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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探監之日 哥哥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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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探監之日 哥哥的手段

1.

曾經在屬於異能力者的監牢呆過不長的一段時日, 他對監獄不算陌生。不過,獨屬於異能力者的堅牢和關押普通犯人的監獄還是有不少區別的。普通監獄裏,常人難以攀爬的高墻, 進門時全方位的安檢, 就算下一秒掏槍壓制犯人都不會讓人感到意外的嚴肅獄警是監獄的標配。

他對日下源天知本人沒有任何印象, 第一次見面就是在監獄裏,此時此刻。

秀也哥說,日下源天知在當年的“清算”中逃過一劫,沈寂多年, 卻沒有放棄對他們的趕盡殺絕。

“是嗎。說實話,我一點都不意外。”

他左右兩邊各站著一個獄警,身後和頭頂安著監控器,秀也哥等在離門口更近的位置, 也有獄警候在身邊。

一道鐵門將房間分成兩半, 鐵柵欄後, 那個年近六旬的人雙目澄明, 平靜地註視著他。

“我是今井元嵐。”

而聽他說完, 中年男人緩緩合眼, 似乎是對與他交流沒有興趣了, “你居然活著來到我的面前了,新田的孩子。”

有獄警盯著, 他不好說什麽,“你如果放棄執念, 不至於落得如此牢獄之災。每次遇見像你這般痛恨我的父母的人,我只會覺得你的一生充滿不堪回首的苦痛。”

日下源天知並未反駁他的話,輕嘆一聲,似乎在表示讚同, 說出一句毫無意志可言的“我的終局將近”。

“你知道自己死期將近,所以即使犧牲自己也要為自己的親人博得永遠的自由?那又如何,日下源先生。”臉上掛上那副淺笑,“我還是活著來到你的面前了,敗者為寇呢。”

日下源天知的任何說辭,他都只會左耳朵進右耳多出。讓他像聖人一樣原諒一個為了自己的子女而對其他人痛下殺手的“一時糊塗”的人?

犯人會對受害者的狡辯大多如此。說自己是為了別人,為了自己看不到的未來,卻從不反省自己在達成目的的過程中傷害了多少無辜的人。其本質仍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只是無意識美化了自己的作為。

自私是流淌在人類血液中的特質,能抵抗這一本能的人少之又少。

“在我的母親在世的年歲,你不曾擔心新田咲奈的孩子揭露你的秘密,而人到老年,你卻開始疑神疑鬼以至於決定逼迫她的孩子離開日本甚至身死從而將你擔心的事掐死在繈褓之中。看來您是真的老了,日下源先生,您的記憶模糊了,失去了對他人的最基本的信任。”哪怕本意是逼迫繼承力量的他離開日本,威懾家人收斂張揚的手段,也不值得寬宏大量。

中年男人頭上生著白發,被逮捕進監獄之前那個叱咤商場的商界巨鱷不覆存在。

即使日下源天知的手段得逞,被蟲蛀過的牙齒能堅持多久?如今唇亡齒寒,家主鋃鐺入獄,沒能力的家夥是撐不了多久的,“您比我更明白力量的重要性。但你似乎不是一個合格的教育家。”

他沒什麽要說的了。該收購的都已辦妥,該入獄的也人證具全。

這次就是真的結束吧。

他為此在橫濱呆了那麽久。雖然認識了一些很不錯的朋友,但他的時間,最珍貴的時間永遠回不來了。時間是公平的,每分每秒,過去就是過去了,好在他的朋友足以彌補他心裏最大的不平衡,那些驚喜的、耀眼的、精神富足的時刻,是他得到的最棒的回饋。

像帶他進來那樣,獄警寸步不離地緊跟著他,將他送出室外,秀也哥也是這樣的待遇,並沒有因為社會地位的特殊而獲得任何優待。

——————

忙碌了那麽多天,秀也哥的眼底都有了黑眼圈。

“哥,日下源家的……”

“別管。”今井秀也語氣幹脆地堵上弟弟想問東問西的嘴。

“哦。”今井二少爺這時候很難忤逆自己的親哥,“那我現在去哪?難不成要和你回公司。”

他在時之政府還有一整個清單的任務要完成。這麽說有點像借口,因為那是刀劍付喪神的戰鬥任務。以他現在的工作經驗,執行部還不需要他本人執行現世的任務,不過,在不久的將來,他會有那種戰鬥任務的,那種不可避免的,不可推脫的,與人類戰鬥的任務。

歷史修正主義。人類社會最不缺的就是人與人的爭鬥。哪怕刀劍付喪神的敵人是時空溯行軍,歷史修正主義的陣營裏,也不乏信念堅定無比的人類,堅定地想要“修正歷史”。

人類……也不是普通人類。

“嗯。先在公司呆上一個月。”

“哎……可我是學哲學的。”

“就算你是農學部的也得學。”

這下今井元嵐知道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了。如果他是農學部的,回熊本老家的計劃會很早以前就提上議程……回去鼓搗荒蕪的田地,和學校裏認識的那位學長一樣,做最符合專業前景的事。

升學分配他興高采烈地選擇哲學專業,經濟管理相關的專業從來不在他的選擇範圍內。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過去。

嵐望著空無一人的角落。看到這一幕,今井秀也便了然,嵐又看到他和愛花都看不到的東西了。

他先一步上了車。誰敢坐嵐開的車,反正他不會。每次和危險駕駛慣犯的弟弟出門他都必須帶上司機。離上次交罰款還不到一個月,沒想到去了一趟京都,嵐連自己的車都偷偷摸摸買好了。

他沒有怪嵐的意思。他原本就準備在嵐能主動按交規行駛的時候安排一輛車給他……事與願違,總是沒有這種時機。

沒等多久,弟弟風風火火地竄進了後座,坐到他旁邊,一副“我有話說”的樣子。

升起擋板,今井元嵐為哥哥解釋道,“日下源天知是靈力者,和妖怪立過契約。”

“剛剛的,就是那個妖怪?”

“嗯。那個妖怪在日下源天知的青年時期和他簽訂了主從契約,並且還說……”

今井秀也其實能想得到妖怪會說什麽,“還說她認識媽媽。”

“嗯。”

“你是怎麽想的。”今井秀也問。他們之中,只有嵐會深受此種事情困擾,所幸東京不適合妖怪生存,不然,怕不是數不清的妖怪要排著隊等和嵐互訴衷腸。嵐那樣的性格,和妖怪交流往往是在無意識地向下兼容。

今井元嵐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態度,“你以為我會相信一個妖怪的話嗎?她又不是‘我的’契約妖怪。”

這件事,就這樣結束吧。

2.

在今井秀也身邊工作了很多年的女助理喜笑顏開地迎上來,看到這個讓董事長交了不知道多少次超速罰款的二少爺,芳賀穗像看到一個行走的笑話大師一樣竭力阻止自己爆笑出聲。

“芳賀小姐,我接下來一個月都要呆在這裏嗎?”嶄新的辦公室,和秀也哥在公司同一層,落地窗能看得很遠,也很真切,正如他現在能“看到”外面狂風呼嘯,行人都在匆匆趕路,擔心陰沈的天氣預示著稍後的暴雨。

“是的。工作流程和內容方面的問題,我稍後會詳細為你解釋。”

“辛苦了。”

看到二少爺轉身,自覺地去摸墻面,芳賀穗笑而不語。

今井元嵐不死心,他相信自己一定能摸出一個隱藏門。他也想要秀也哥同款休息室。

“你趴在墻上瞎摸什麽。”

聞言,今井元嵐回頭看著推門進來的青年。

銀發銀眸的貴公子手中捏著一沓文件,長相貴氣逼人,但張嘴說話的瞬間就能打破旁人對他的觀感。

於是芳賀穗微一行禮,忙不疊地離開了,今井元嵐從助理小姐身上多少感覺到了一種落荒而逃的意味。

“哦!好久不見,央哥。”

“你這兩天的任務,”今井央把文件按在他的新辦公桌上,簡明扼要地傳達了他這兩天的“學習內容”,“分析這份招標書裏的錯誤,兩天之內給我答案。”

“兩天?”他大驚失色。

今井央瞧了一眼自己的堂弟,點頭,“我和秀也說,你一定覺得兩天很長,那好,就今天,在我晚上離開公司之前給我。”

“誒?等一下!”這不對吧?他還什麽都不懂。

“秀也的助理這兩天會教你的。”今井央草草翻了一下這份錯漏百出的招標書,“給你這種初學者拿來糾錯正合適。”

“……感覺我是兩天之內能把公司幹倒的那種人。”他會名留史冊吧。他對自己的了解十分透徹,他在經營上的天賦堪比征十郎對他打籃球天賦的形容,甚至比那更糟。

“你在胡說八道什麽。想象力這麽豐富,你似乎適合當藝術家。”世上不會有人能用兩天幹倒一個商人世家的產業,哪怕嵐在這方面真的非常愚鈍也絕對做不到,“裸考考零分是很難的。”

只要不寫就是零分,他在心裏悄悄回答。他真的要從看招標書開始學習?這個順序怎麽想都太對。

“如果你更想按一般學習過程開始,那從明天開始去學高數,把你逃避過的東西重新學一遍。”

“不,我還是按你的安排吧……”

他不抱希望地翻開第一頁,卻一眼掃到一個熟悉的名字,“呃……嗯?哈哈哈。”

這什麽反應。今井央不太滿意。

折好書頁,被趕鴨子上架今井二少爺指著一行名字,極為自信,“不要和這個能源研究所合作。”

“原因是什麽。”

他的記憶不會出差錯。他盯著資料上照片裏那個笑容可掬的中年男人,“這個研究所,有一任研究所副所長是異能力者罪犯,警惕一點不會錯的。因為一開始就錯了,所以後面的不用看了,我的任務完成了。”

對此,今井央只是略微表示驚訝,“這是早就作廢的合作。去年發生過一起招標控制價洩露案,就是這個。只不過我沒想到還有這份關系在裏面。”

今井元嵐臉上的笑容散去了。

這種東西不是早就應該從電腦裏刪掉嗎?怎麽還能保留到現在並且打印出來給他當考試用題目呢?秀也哥一年前就打算讓他一個月學會管理公司嗎?

“所以,還是得看?”他躲不掉了。

執行董事兼今井重工實際管理人的今井央凝視著堂弟,一言不發。

一股無形的壓力沈甸甸地堆在今井元嵐心上,讓今井二少爺失去了反抗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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