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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你們會結婚嗎? 你們會結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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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你們會結婚嗎? 你們會結婚嗎?

陳東29歲的那天, 同去年一樣,請了一幫朋友吃飯。

他知道這個日子對柳明麗來講多少有點敏感,他本來想今年生日算了,柳明麗倒無所謂, 說事情已經完全過去, 以後也不要介意。

陳東想想也是。

他邀請了幾個朋友,建投的同事他只叫了柳明麗, 以及附帶的張升。

沒有策劃部門的人。

其他的朋友柳明麗不太認識, 他們只在陳東口中都出現過;同樣, 他們也沒見過柳明麗,除了李橙。

這個人員邀請其實有點明顯了。

那幾位朋友好像都知道了陳東有了女朋友。照理說過生日, 他的女朋友理所應當出席,但是他只叫了兩個同事, 雖然他介紹的時候是說的“關系較好的同事”,但是眾人目光落在柳明麗身上時, 不免有些意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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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人之間在一起久了, 總會有一些自然而然地流露。比如一人拿筷子一人很自然地遞過去勺子,一人打了個噴嚏一人順帶給了張紙巾。

席間陳東喝了點酒,和人猜拳聊天興致很高。這裏除了心思粗獷的張升, 再沒公司的人,陳東很放松,看柳明麗的眼神也有些肆無忌憚。柳明麗給他發信息讓他收斂點,他回:這裏都是我的朋友, 不要擔心。

大有毫不避諱, 也不用理會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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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一群人去唱歌。

KTV裏燈影晃動,最開始陳東和他兄弟坐一塊兒, 柳明麗和李橙坐一塊。房間裏不斷有人起身、點歌、換座,不知不覺陳東坐到了柳明麗身邊。

橙橙見他坐過來,便越過柳明麗和他說話,問他點了什麽歌。

有人在唱鳳凰傳奇,聲音嘹亮,陳東沒聽清,便直接從柳明麗前面傾身過去,問橙橙說什麽。

他的一只手直接放在了柳明麗的腿上,不是占便宜的那種,是純粹為身體找一個支撐點。

但這個姿勢很親昵,他整個人就探在柳明麗跟前,兩個人距離很近很近。

柳明麗身體微微後仰,輕輕推了他一下。

他看了一眼柳明麗,分開了一點距離,大聲對橙橙說:“我點了一堆,等會會唱的一起唱。”

橙橙看了眼他,又看了眼柳明麗,表情晦澀不明,說:“好。”

柳明麗怕橙橙看出來什麽,正好張升那邊在玩兒骰子,她便借機起身,說道:“我去那邊玩兒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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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升和兩位陳東的朋友玩兒得正嗨,見柳明麗加入,更是歡喜。陳東的朋友對柳明麗好奇,幾人一邊聊一邊玩兒。正好贏了一局,柳明麗笑意未收,偶然一個瞬間看過去,見陳東坐在沙發正中間,也正看著她,喧鬧的背景音中,目光竟有些落寞。

正好一首新歌前奏響起,有人問:“這歌誰點的?《這就是愛嗎》。”

陳東說:“我點的。”

眾人起哄:“壽星開唱。”

陳東接過話筒,笑了笑。柳明麗心想他又唱這歌。她聽過他唱這首歌,在一個不太熟的KTV局裏,也是陳東帶她去的。那時他們剛捅破窗戶紙,他那晚的表現像個開屏的孔雀。

柳明麗笑意盈盈地看著他,看他從別人手裏接過話筒,半傾著身子,唱道:

你確定這就是愛嗎

真的愛我嗎

……

他唱第二句的時候,將眼睛轉向了柳明麗,昏暗的光線裏,柳明麗心頭一震。

他的嗓音依舊動聽、富有磁性,但不同於第一聽到的炫技感,他這一次平靜、低沈,第二句歌詞從他口裏唱出,竟然有種心痛的感覺。

你確定這就是愛嗎?

真的愛我嗎?

他看著她,不是在唱歌,是真的在問她。

對面的人像在幻滅的光影裏破碎又重組,他覺得她是愛他的,但是又忍不住要親口問她。

像是心酸地求證。

柳明麗臉上的笑在暗處凝固。

張升叫她,說師父到你了,柳明麗晃神,心不在焉地搖了下骰子,再回過頭去,陳東的目光仍看凝固在她身上。

有好事者湊過來,搭著陳東的肩膀,像是在問他,愛誰啊。或者是,問誰啊。

陳東被人打了岔,淡笑著看了眼對方,把旁人的手從肩上拿下,再回頭,習慣性地看向柳明麗這邊,卻看見柳明麗隔空對他做了一個口型。

畫面定格。

旁邊的人把塑料罐子搖得嘩啦啦響,他們很吵很鬧,柳明麗坐在他們中間,她的姿態很休閑,和平日裏一樣,和剛才一樣,但又和旁邊的人完全不一樣。

她笑著,好一枝幽谷裏只為他安靜綻放的白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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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柳明麗出去上廁所,回來聽到轉角墻那邊有人說話。

是橙橙的聲音。

“……是她嗎?明麗姐嗎?”

陳東沒回話,大概是默認了。

“……你不會只是玩玩吧?這樣不好。”

這次陳東說話了:“橙橙,這事怎麽能用‘玩’這個字。”

“那你是認真的了。”

陳東哭笑不得:“你這話說得我像個花花公子,我什麽時候不認真了?我和她現在在一個公司,希望你也能幫我們保密。”

橙橙酸澀地說:“我保什麽密,我又不是你們公司的。難道還專門去你們公司門口敲鑼打鼓?”頓了下,“我不好嗎?我一直都很喜歡你,你肯定都知道。你從來沒有考慮過我?”

喲,小姑娘表白了,柳明麗心想,還挺勇敢。

“橙橙,這些事,很難勉強。”

片刻後。

“那她好在哪裏?你喜歡她什麽?”

“你確定想聽?”

“我要聽。”小姑娘橫下一條心。

“好,”話既然到這裏,陳東索性一刀切斷她的念想,“她好的地方太多了,讓我喜歡的地方更多。”

聽他嘴裏說出這話,眼淚慢慢在橙橙的眼眶裏蓄積。

“最開始是覺得她漂亮,目光總被她吸引,後來發現她工作也不錯、人也不錯,對她多了一分欣賞。當然,她因為……因為那時有男朋友,對我多是不待見,反而顯得神秘。後來就是覺得這人哪兒哪兒都好,怎麽看怎麽好,處處都映照在我心上。我和她在一起很舒服。”

“很舒服?”橙橙無法理解這個詞,她的聲音已有哽咽。

“是,就是很舒服。”陳東說,“我比你大幾歲,比你多一點感情經驗,我很清楚知道自己要什麽。”

“那你會和她結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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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明麗忽然忙了起來。

起初是學校項目,規劃局通過了項目評審,項目往下推進會進入新一輪的工程招投標。這種商務標的工作柳明麗是頭一次接觸,一邊學一邊幹,有點吃力,好多時候得去現場、工廠考察,出差變得很頻繁。其次是上個城西產業園的項目評上了省級的工程獎,忽然來了好多團隊要參觀,平均每周都要接待兩撥,一接待就是一天,泡在項目現場的那天柳明麗啥也幹不了,只能結束了回單位加班。連著一個月,她和陳東同在一個部門、同住一個屋檐,居然竟聚少離多。

很快,學校進入“智慧校園”進入公開招標階段,投標采用綜合評分法。柳明麗主抓商務標,包括公司資質、業績、人員、服務方案、報價,徐波負責技術。此次技術標采用雙負責人制,一正一副,柳明麗還沒有資質,於是負責人寫了徐波和陳東的名字。投標當天,負責人需要現場述標。

這個標是工程標下面的一個子項“智能化專項”標,照理說,建投對這種大標下面的小標十拿九穩,拿下輕而易舉。但交標前一個星期,伍峰南專門召集項目組的人開了個會,說這個標四方科技也會參與,讓大家不要大意。

柳明麗的項目實戰經驗還不足一年,但聽到“四方科技”四個字,不由皺了皺眉頭。

她知道這個公司。

她知道這個公司不是因為策劃工作,是因為人力工作。因為這個公司的董事長叫劉四方,是從建投出去的。

而且,還老和建投作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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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柳明麗還是方蓉手底下一個疲於跑招聘的小姑娘。有一天她抱著一大疊簡歷回公司,還沒進到辦公室,聽見裏面有個男人大聲和方蓉吵架。

“你們想弄走我,沒那麽容易!”男人大力拍著方蓉的桌子,“不給我賠償,我就去勞動仲裁!”

方蓉倒是很冷靜,說道:“劉總,現在不是我們要辭退您,現在是您主動要走。這件事無論您去哪裏仲裁,都是一樣的。”

劉四方聽聞這話,冷笑一聲,不再辯論,轉身大步離開。

出門他撞到了柳明麗的肩,簡歷紛紛揚揚散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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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柳明麗才知道,這個劉四方當年也屬於建投的青年才俊,後面因為權利的鬥爭被迫離開了建投。那個時候他年輕氣盛,四處給建投潑臟水,沒想適得其反各大公司懼怕這樣的人,反而很久沒找到工作。一氣之下他自己創業,過了幾年公司居然頗具規模。

他們公司一直走輕資產路線,起初經營代理做得多,積攢一些人脈後也開始涉足智能化產業,這兩年投標和建投碰到過幾次。大項目他競爭不過建投,但小項目沒那麽難,他們竟也中過一兩次。

市面上這樣的中小民營企業比較活絡,好多大公司沒法操作的事他們可以靈活地操作,這是市場上存在的現象。水至清則無魚。

四方科技便是善於搞混清水、在泥水中趁機撈蝦米吃的魚。

所以伍峰南特意提醒團隊,不要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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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投標截止前三天,團隊終於匯總完所有交表材料。交標時間為早上八點半。為了避免早高峰的擁堵,徐波帶著團隊提前一天住進了招標辦大樓附近的酒店。

在辦理入住排隊的時候,柳明麗看到至少三波人拖著行李箱走進電梯——大概率這都是他們的競爭對手,行李箱中裝的都是厚厚的資料文件。

她正要和陳東說自己猜想,忽然見到門口有三個人也推著行李箱進來。

她的目光久久在其中一人身上逗留。

陳東察覺到,問她:“怎麽了?”

柳明麗低聲道:“我好像看到劉四方了。”

團隊裏的人都沒見過劉四方本人,陳東去年才來更是沒見過。他慢慢往身後瞥了一眼,問道:“你還記得他長什麽樣子?”

柳明麗道:“不記得。伍部長提醒後我專門去翻看了以前的資料,在公司的青年人才頒獎照片上找到了他。不過——”她頓了頓,“他現在頭發少了好多,我差點沒認出來。”

徐波和陳東聽到都不由低聲一笑。

柳明麗提醒道:“別笑了,他們過來排隊了。”

劉四方帶著三人排到了他們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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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柳明麗一行人拿到了房卡,推著兩箱行李往電梯廳走去。

劉四方看著他們的背影,所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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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明麗幾人放好各自行李後,先到徐波的房間匯合。

明天述標要求兩位負責人都在。一位負責將封標的紙質文件和電子文件送達各位評委,一位在臺上等候現場講解。幾人抵到徐波房間後,再一次檢查資料是否齊全,保證萬無一失。

柳明麗沒有投過標,她問如果有投標單位搞小動作,是不是第一步要先去搞定評委。

徐波道:“以前有這樣的情況,但現在比較難。”

柳明麗問:“為什麽?”

“現在對評委的懲處越來越嚴格,一旦查明徇私舞弊,不但會對這個人終身禁標,還會公開取消行業職稱,得不償失;加上評委都是從專家庫裏臨時抽簽,從幾萬人裏抽幾個人,想做手腳的公司也不知道上哪兒去找這幾個人。”

聽聞這話,柳明麗心下稍安。

但她右邊眼皮總是在跳,她想等下回房間了,她得在自己眼皮上貼一張白紙——

白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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