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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在昏暗的車廂裏問道:“還疼嗎?”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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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在昏暗的車廂裏問道:“還疼嗎?” 在……

徐波是一位非常好的同事, 也是一位非常負責的項目主持人。柳明麗詢問徐波有哪些學校項目她可以實地參觀,第二天徐波就給她列了幾個學校,並且幫她打好招呼,可以直接與對方聯系。

柳明麗給自己安排了行程, 每次調研完回來都做了一個總結PPT, 發給徐波請他指正。徐波對柳明麗認真紮實的態度非常認可,逐漸開始讓她接觸一些技術性的工作。

很快, 江南教育集團邀請建投公司前往他們學校做進一步溝通。當天上午抵達學校後, 柳明麗一行人才知道, 同時抵達的還有慧谷公司。

更讓她意外的是當兩隊人馬會議室外面的大廳相遇,她居然看見了蔣博士。

蔣柯宇見到柳明麗也是很詫異。他記得柳明麗之前是搞培訓的, 不知道為何此次也會出現在項目組裏。春節博物館那次約會之後,他們在微信上聊過幾次, 蔣科宇邀請柳明麗吃飯,被拒絕兩次後, 蔣科宇明白了柳明麗的意思, 兩人也就沒再聯系。

今日見面,柳明麗穿一身深灰色正裝,十分知性。蔣科宇熱情地過來和柳明麗打招呼:“柳老師, 好久不見,沒想到在這裏遇到你……”

柳明麗回一個笑:“是啊,好巧,我現在在業務崗位, 主打一個學習。”

蔣科宇說:“領導調任之前都會去崗位學習, 調回就會晉升了。”

柳明麗忙道:“蔣博別亂開我玩笑。”正說著,忽然有一杯茶水伸到柳明麗跟前,有人說:“柳老師, 你要的水。”

柳明麗側頭,是陳東。她並沒有提出過這樣的訴求,稍微腦子一轉,就明白這杯白開水不是給她喝的,是陳東用來攪渾水的。

他居然不怕蔣科宇認出來。

果然,蔣科宇盯著陳東看了幾秒,若有所思地問柳明麗:“這是你們團隊的同事嗎?我怎麽覺得有點眼熟。”

陳東微微一笑,說道:“是嗎?他們都說我像男明星,所以可能有點眼熟吧。”

柳明麗差點沒笑出聲來,而蔣科宇卻忽然想起一般說道:“我們確實見過,上次博物館的金牌講解員不就是你嗎?”

柳明麗低頭喝水,不知怎麽解釋這尷尬的一幕,但又一想,這尷尬的場面也不是她造成的,她何必解圍。於是她就端著,裝作沒聽見,餘光悄悄瞥向陳東。

陳東一點都不尷尬,還做恍然大悟狀,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哦對——我想起來了,是的,我們見過。說起來也巧,就是那次見面後,我辭掉了博物館講解員的工作,被柳老師社招到建投公司了。”

“這麽巧嗎?”蔣柯宇的目光不禁在柳明麗和陳東之間逡巡。

“是啊,不信你問柳老師?”陳東坦然地將話題拋給柳明麗,還對她眨眨眼。

柳明的心裏對陳東翻白眼。

這時,學校工作人員過來邀請建投的人員先行入內,蔣科宇見狀,對柳明利做了個請的手勢。

陳東跟在柳明麗後面,和她耳語:“你知道他在這個項目組嗎?”

柳明麗不語,她確實不知道蔣科宇也在這個團隊。不過想來也正常,校企融合、身份重疊,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兒。

陳東見柳明麗表情便心下了然,還故意問:“你們後來沒聯系了?”

柳明麗回答他上一個問題:“不知道。”

陳東挑了挑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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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案溝通主要由徐波介紹,工作人員要求不超過半個小時,徐波在29分鐘的時候微笑結束。葉董和在坐的幾位校長微微頷首,提了幾個問題,沒做表態,然後告訴徐波他們可以先走了。

他們一出來,蔣珂宇一行人進去了。

柳明麗幾人出來也沒走,說著今天的事兒,慢慢踱步到操場邊上商議。

建投這邊私下有一個中間人,是江南教育集團以前的教務主任,姓王。王主任和伍峰南是老朋友,這個項目就是王主任介紹過來的。通過王主任,建投請葉董吃飯,沒請到,說他們葉董腸胃非常脆弱,從不在外面吃飯。請到了幾位校長,飯桌上都好說話,聽上去對建投非常滿意。但這都是表面現象,也許在慧谷的飯桌上,他們也會說對慧谷公司非常滿意。

柳明麗在策劃這邊沒人脈,做培訓的時候和木安市大學有過合作。她找教育系統的人幫忙打聽,對方回話:葉董和慧谷公司沒有直接關系,慧谷公司也沒有請到葉董。

這個情況伍峰南知曉,伍峰南倒覺得沒啥,安慰團隊,說咱就憑實力說話,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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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完一根煙後,徐波問柳明麗:“你和他們團隊的蔣博士是朋友?”

柳明麗簡而言之:“談不上很朋友,只是認識。”

徐波說:“他是他們團隊的技術核心,挺厲害的。”

柳明麗道:“我只和他見過一次面,我都不知道他具體工作在幹嗎。早知道他在幹這個,我去竊聽一點情況。”

她這麽一說,大夥都笑了。

正說著,慧谷公司的一行人也出來了。兩個團隊的人相互打量,臉上都帶著心照不宣又禮貌的微笑,都試圖在對方身上獲取一點有用的信息。

蔣科宇隔著三米遠問柳明麗:“你們還沒走呢?”

柳明麗客氣地說道:“等他們抽完煙。你們要走了嗎?”

蔣科宇看時間:“是得走了,下午還有個會。”

他們沒有留下來再溝通的打算,仿佛已經勝券在握。

徐波看著柳明麗,柳明麗懂徐波目光的意思,但她問不出那麽直白的話——

葉董怎麽說,定了你們還是我們?

柳明麗只對蔣科宇說:“行,回頭微信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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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會議室也散了,幾位校長走出來,不見葉董。徐波上前詢問,才知道葉董還有下一個會已經先走了。

基建處的毛主任也在,兩方寒暄一會兒,也散了。柳明麗一行也坐車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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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明麗是第一次跟這樣的具體項目,她心裏沒有底。按照正常的人情世故,選擇A和選擇B都沒有明顯的技術差別的情況下,要麽看錢,要麽看情。就目前的情況,兩邊都有情,但這情都不夠深,沒有直達拍板的人;兩邊的報價都差不多,因為市場行情決定。那麽讓教育集團,或者葉董,糾結等待的,究竟是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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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著,徐波手機響起,他看到信息,問車上幾位:“我約了王主任吃飯,本來是今晚,但王主任臨時改到了明天。我明天一早出差去,你們幾個都有空吧?”

柳明麗手裏就這一個項目,遂點頭:“我有空。”

張勇道:“我目前沒安排。”

陳東想了想:“明天我在博物館那邊,不一定晚上能趕回來。”

王主任和策劃這幾人都很熟,唯獨柳明麗是這次才見到。徐波便道:“行,那明麗和張勇去,東子你看情況,來得及就去,來不及就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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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第二天一早,張勇也不知吃壞了什麽,到公司就上吐下瀉。到了中午還不見好,柳明麗讓他趕緊去醫院看看,張勇一到醫院就掛上了點滴。晚上便只有柳明麗一人赴約。

這也沒啥,柳明麗和王主任也算比較熟悉,而且王主任是女性,說話做事很像熱心又利索的阿姨。柳明麗唯一擔心的是建投這邊四個人只去了她一人,稍顯怠慢,於是下班除了提了兩瓶酒,還了買了一束鮮花。

王主任對柳明麗印象很好。她覺得這姑娘懂人情世故,會來事,很靠譜,雖然不是專業出身,但一點沒關系,她可以做經營工作。就像她自己一樣,本來是教數學的,後來去做管理,後來又辭去了學校職務,去國外念了幾年心理學,回國後一邊從事心理咨詢培訓,一邊經營些關系。

在這頓飯上,柳明麗獲得了一個重要信息——葉董家裏人生病了。

王主任說,葉董的母親被確診為阿茲海默癥,最近家裏的阿姨走了,葉董比較辛苦。

柳明麗忙問:“葉董沒再請人嗎?”

王主任苦笑道:“起初是說把人送到養老院,哪怕貴一點的都沒關系,但是發現不行,畢竟葉董母親已經是病人,在養老院沒有親人照看不行的。之前那個阿姨很好,但是阿姨兒子做生意發了財,把她接過去享清福,就不做了。現在家裏保姆換了三個,要麽是葉董母親不喜歡,要麽是保姆受不了。”

柳明麗默了默,覺得機會來了。

王主任也道:“我估計這項目停止的原因,有部分就是葉董家裏事情牽扯了。她是集團一把手,手裏還有很多其他公事,按照輕重緩急,能拖一拖的就拖著,這項目的優先級就降低了。”

柳明麗仿佛醍醐灌頂。她手裏有不少人力資源,雖然沒有保姆中介的,但好歹是一個行當的,如果能幫葉董解決這個心頭大患,這個項目基本十拿九穩。

柳明麗不由心中大喜,舉杯相敬:“謝謝王主任提點。家人生病確實可以理解,我們也幫葉董想想辦法,眾人拾柴火焰高。”

碰完一杯,王主任的手機響了,她看了眼來電顯示,又看了眼柳明麗,笑著接起:“小東,結束啦?”

王主任:“沒呢,我們還在吃。”

王主任:“行啊,來吧。她和我聊天來著,估計沒看信息。你來你來。”

柳明麗低頭看手機,果然看到十分鐘前,陳東發來信息:我這邊結束了,你那邊如何?

掛了電話,王主任說:“是陳東,他現在從博物館過來。”

柳明麗解釋道:“他給我發信息了,我沒註意到。”

王主任不以為意:“小東和我很熟的,和我兒子一樣大,就叫他來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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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後,陳東到了。

柳明麗今晚得知了破題的關鍵,心情十分愉悅,飯桌上對陳東都仿佛格外照顧。等到晚飯結束,將王主任送上車,陳東不由認真打量柳明麗。

她眼裏閃著光,臉頰微微泛紅。王主任走了,她高興得更明顯了。

陳東問:“今晚有什麽好消息?”

柳明麗微微一笑,表情神秘。

陳東問:“中彩票了?”

柳明麗還是笑。她電話響起,一看來電,眉毛一飛,歡快地接起:“楊姐,是啊,問到了嗎?……是的,得靠譜一點,有耐心的……最好是有過護工經驗或者對這個病有照看經驗的……是的,是不好找,不然怎麽會麻煩您呢……是的是的。”

柳明麗:“是的是的,不容易,好嘞,等你好消息。拜拜。”

“是的”了好半天,說了好些客套話,對方才掛斷。

收了手機,柳明麗見陳東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她說:“我臉上有花?”

陳東說:“你在找保姆?”

他說這話的時候,一手插著褲兜,一手拿著外套,其實是一個很自然普通的動作,但柳明麗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陳東問:“你家要請保姆?”他好奇中帶了點關切。

柳明麗看著陳東的一張俊臉,想到的卻是,他今晚怎麽趕過來了。

其實她內心是有點期待他來的,當他來了,她有點暗喜。但她覺得她今晚的高興是只是因為工作,沒別的。

她忍了忍,岔開話題:“車什麽時候來?”這次柳明麗沒有和陳東分開打車。

陳東看手機:“還有一分鐘。所以到底怎麽了?”

柳明麗說:“上了車告訴你。”

陳東瞧出她心情愉快,故意在和他賣關子,心弦微微被撥動。但他上過她太多次當了,他保持著理智,簡單說一個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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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車後,柳明麗坐後排,陳東也坐到後排。柳明麗沒有拒絕,把葉董需要保姆的事兒告訴了陳東。

陳東一聽便道:“這不是對上你的專業了嗎?”

柳明麗倒還謙虛起來:“我也不是保姆中介,不過倒是可以幫忙打聽。”

陳東只看著她笑,片刻後,道:“柳老師是厲害的,對我們來講,是降維打擊。”

柳明麗聽他吹捧,忽又問:“你說對誰?”

陳東更正答案,低聲說:“對我。”

對我是降維打擊。

柳明麗幽幽道:“不至於吧,男明星。”

陳東偏過頭,笑了笑,不答了。

柳明麗靜靜看了他兩秒,看窗外的流光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劃過。

兩人都沒再說話。

忽然,柳明麗伸出手,撫上陳東的左臉,在昏暗的車廂裏問道:“還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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