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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參觀門派 開開風月道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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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參觀門派 開開風月道地圖

齊雲霄自東邊醉胭殿走出,擡眸,只見一片明媚春光自花葉間洩於庭下,匆匆步伐不禁慢了下來。

時值三月,風月道裏遍栽桃花,灼灼芳華將天光染得半邊粉。遠處的千劫桃塢裏,邪修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或是成雙成對地談情說愛,或是結伴去往別處修煉,也有打雜的弟子在修剪桃樹的、整理紅綢、籌備午膳,每個人都有自己該做的事情,看上去一片祥和、其樂融融。

寒毒已消,體魄輕盈,心境開明,最後一絲被祝乘春欺騙的不虞也隨之消散殆盡。

齊雲霄重新邁開步子,向北行去,他想繞風月道一圈,看看世人所言的“汙糟所藏、荒淫其首”的風月道裏,究竟有些什麽。

從繡了桃花的小乾坤袋裏摸出風月令,掛在腰間,那是一枚雕了桃花的白玉,綴著翡翠青珠和一截粉色流蘇。玉牌在他還未換下的大紅喜袍上掛著蕩來蕩去,格外醒目。

有了這枚令牌,在門中暢行無阻。大家都默認了他是新來的小師弟,路上遇到了,都客客氣氣地打聲招呼,寒暄一二;也有認定他是春君身邊的現任新歡,瘋狂獻殷勤。

比如眼前這位,看管北方縛情殿大門的看門修士,原本翹著二郎腿悠哉悠哉坐著喝茶,在捕捉到他腰間白玉吊墜後,雙眼大放光彩,飛快地躥跳起來,跑到他身邊行了一禮:“可是新入道的齊大人?”

齊雲霄本想只身探索,奈何實在招架不了這廝的熱情,他又沒修為,腿腳太慢,甩不開逃不了,只能任由此人像個尾巴似的跟著。

“鄙人付青,見過齊大人!您初來乍到,對風月道不甚熟悉吧?在下在縛情殿謀有一官半職,可以為大人說道說道,還望大人在春君他老人家面前美言幾句……”

齊雲霄捏了捏眉心:“撿重點的說。”

“好嘞”這修士是個人精,眼珠一轉,“齊大人可知縛情殿為什麽名為縛情?”

沒等齊雲霄張嘴,他自答道:“這世上修煉的人,總歸要遇著些風浪,有人挺不過去,死了;有人挺過去了,卻還困鎖於過往。春君他老人家人美心善,那些正道不肯收的、走投無路的,他全收了,不僅收了,還教他們什麽是至情至性的大道。”

他嘆了口氣:“有人悟得透,或者沒那麽極端的,進派後直接分配到千劫桃塢去了;但有些悟不透的,就得隔離在這邊的縛情殿,問心煉情。齊大人,您也住桃塢那邊吧?”

齊雲霄頷首,略思索:“我認得有個禽妖少年,他叫聞琴。”

付青誇張地大叫著:“聞大人?!哎呀呀,聞大人可不得了!誰不知道聞大人是春君他老人家的心頭好,入道前經歷過那種事都沒來縛情殿,直接進千劫桃塢挑最好的地段住著,春君大人還會親自指點他,他能算春君大人半個徒弟了……”

一邊說,眉梢眼角邊悄悄打量齊雲霄的神色,掂量他的反應。

齊雲霄無語:“……你思想不要那麽齷齪。聞琴是春君派來照顧我的,他還是個孩子。”

付青臉上賠笑:“哎,哎,是在下唐突了。”他擠眉弄眼,似乎還想說些八卦,齊雲霄卻擡手止住他:“你講關於縛情殿的事情就好。”

看門修士點頭稱是,喚來一邊的灑掃雜役弟子看門,自己則引齊雲霄穿過小院後門。

進門後的路面地勢變高了,遠處山石拔地而起,形成一座陡峭小山峰,山路沿途生著大片桃花林,粉若雲霞,風景秀美。

走到半山腰,付青指著山頂和與此峰之間連接一座吊橋的另一座峰:“齊大人您瞧,這兩座峰上面,就是縛情殿了。風月道三面環山,只有春君他老人家住的醉胭殿在東邊入山口的低窪處,千劫桃塢是門派的弟子居,在山谷中心。其他的縛情殿、顛倒境、銜春澗,分別位於門派的北峰、西峰、南峰上。”

齊雲霄心中訝然。不論正道邪道,掌門人住的地方常位於整個門派的最中心,呈眾星拱月之勢。而山谷入口這種地方,往往是抵禦強敵的關鍵要塞。祝乘春竟然選擇將主殿坐落於山口?

是以身試險?還是過於狂妄?

付青等他辨完,繼續道:“前一座峰叫邢臺峰,後一座則叫渡情峰。他們都住在渡情峰上,兩峰之間連了一道吊橋。只有通過邢臺峰上的考驗,他們才能從縛情殿搬到底下的千劫桃塢裏去。哎!有些榆木腦袋寧可不搬呢!”

正說著話,一個人從山道上迎面下山來,和二人擦肩而過。他穿著玄色的僧袍,露出來的皮膚蒼冷如雪,面容冷寂,眼中像是積了一層灰。他左手撚著一串白骨佛珠,胸口戴了一枚精致的雙螭錯金銀同心鎖,念誦著經文走下山去。

付青等那人走遠了,重重嘆息:“唉,齊大人瞧,這位大師就是我說的那榆木腦袋之首。”

齊雲霄駐足而望,那僧人面熟,一時之間想不起來在何處見過:“……那他為何能下山?”

付青道:“齊大人有所不知,這位了妄禪師身份特殊,春君大人特許他自由出入縛情殿——是他自己非要待在渡情峰的。”

了妄禪師!

齊雲霄頓時明了自己是在何處見過的——他足不出戶,在青霞宗時酷愛鉆進藏書閣翻閱萬卷,這了妄禪師,就是記錄在冊的一位半佛半魔的傳奇人物。

了妄禪師俗名謝枕微,因天生佛骨被天下第一佛剎香檀寺收入門中,禪師天生慧根,佛法通透,然而情劫纏身,為一人而墮道,叛變禪宗,當年香檀寺因此死傷無數,一直韜光養晦到如今也沒覆出。

這是齊雲霄從書上了解到的。他沒想到風月道連此等風雲人物都收錄其中!

參觀完邢臺、渡情二峰,付青依依不舍地送人下山,話裏話外暗示齊大人為他在春君面前美言一二,他想調去千劫桃塢做事。

齊雲霄點頭隨便應付了兩句,出了門,拔腿就走。

半日時間已過,沒有修為的他自然也無法辟谷,腹中感到一陣饑餓。雖在水牢的半月已習慣了這種感受,但看到千劫桃塢裏人來人往,還是情不自禁朝那邊走去。

走著便回到大蟠桃樹下,拜堂時見過的那位修士手執毛筆,飽蘸金粉,在紅綢上寫字。齊雲霄伸頭一看,謔,巧了不是,那人正在一條有祝詞的紅綢上寫下他和祝乘春的名字。

齊雲霄看了一會兒,等那人寫完,好奇道:“寫這些是做什麽用的?”

“原來是齊首席”修士露出和善的笑容,吹了吹筆尖金墨,“我叫言席玉,以前是青霞宗下轄青嵐門的弟子,對齊首席的大名如雷貫耳。我平常沒什麽愛好,只愛寫字,這些紅綢帶有微末法力,我在上面寫幾句祝詞,再添上雙方名字,算是美好祝福。”

齊首席……如此久違的稱呼令齊雲霄失神片刻,他以前深居簡出,其實很少聽人這樣喊他。

“齊首席?齊師弟?”

齊雲霄回神,盯著那條寫了他和祝乘春名字的紅綢,鬼使神差地問道:“樹上系了那麽多紅綢,都是風月道結成的道侶?風月道有這麽多人麽?”

言席玉笑道:“那倒不是,風月道崇尚婚戀自由、雙修隨性,一個人可以有過很多道侶,只要結成道侶的都能掛在上面。你看——”

他指著最粗、分枝最多的那根桃樹枝:“這根樹枝上面的紅綢,都寫著春君大人結過的道侶名字。”

齊雲霄舉目望去,臉色一黑。

密密麻麻的紅綢掛滿了那根樹枝,乍看之下得有近百了!

祝乘春這廝和這麽多人結過道侶???

說不清心裏是何滋味,到底是極為不爽的。

言席玉窺他臉色,憋笑道:“首席莫慌,春君大人他修煉的功法特殊……貌似和風月道裏很多人都結過,和我也結過,咳咳。只是個空名,沒什麽實際東西的。外邊人傳春君大人風流無數,其實都是謠傳。”

齊雲霄心裏好受了些,但還是郁悶不已。

“齊師弟……嗚!終於找到你了!”

脆生生的熟悉聲線在身後響起,回頭看去,是聞琴。少年因奔跑過快,兩頰變得紅潤,氣喘籲籲,濕漉漉的眼眸先是看向齊雲霄,而後又望向言席玉:“唔,席玉先生好!”

言席玉也笑著和少年打招呼:“聞琴好。”

聞琴再望向齊雲霄,拽著他衣袖一角,雪玉粉嫩的臉龐浮起可愛笑容:“齊師弟,春君大人給你準備了午膳,就在房間裏。聞琴帶你去吧!”

齊雲霄想起付青說的話,又想到聞琴被縫起來的胳膊,實在無法將眼前這個天真少年和那種悲慘的事情聯系起來。

與言席玉告別,任由小少年牽著他的衣角引他回去。然而打開飯盒,齊雲霄徹底紅溫。

四菜一湯,靈米顆粒飽滿,香氣撲鼻,菜品擺盤精致,看著挺豐盛。令他怒從心頭起的是祝乘春留的一封親筆信:

“雲霄親啟:念爾身虛體疲,本君特意命廚房準備了東海燒玉蠔、龍虎鬥霄丸、赤陽羝肉羹、地火燴玄龜、合歡渡厄湯。雲霄一定要全部吃掉哦,莫要辜負本君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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