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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撿了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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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撿了個男人

深夜時分,春寒料峭。

一條偏僻小路上,兩個戴著面紗的女子正駕著一輛吱呀作響的驢車向郊外駛去。

驢車歪歪斜斜地行駛著,突然朝著一塊凸起的石頭直直壓了過去,哐啷一聲,整輛驢車都顛了起來。

“母親!”其中一個身形嬌小的女子忍不住開口,語氣中是滿滿的嫌惡,“把韁繩拉穩些,是想摔死我嗎!”

郊外的石子路本就比較崎嶇,鄭氏平日裏也沒幹過這樣的活計,自然是沒那本事將驢車駛得平穩,可她不敢抱怨,畢竟未來還能不能重新過上好日子全要倚仗著女兒。

顧不上早已被磨得通紅的手掌,鄭氏緊了緊手中粗糙的韁繩,臉上是討好的笑,安慰道:“月月,馬上就該到了,你再忍著點。”

許善月並不搭理鄭氏,兩人不再言語,只是誰也沒有發現,被遮蓋在驢車後頭的人輕輕的動了動。

許樂芙正是在驢車壓上石頭的時候被顛醒的。

她費力地將眼睛撐開一條縫,可強烈的眩暈感很快讓她再次閉上了眼睛。

直到肚中傳來一陣咕嚕嚕的響聲,許樂芙舔了舔早已幹澀開裂的嘴唇,這才想起來,她是被餓暈過去的。

十天前她還是相府嫡女,只不過自從母親去世後,她便被繼母以養病為由送去了鄉下莊子上生活。

她原以為這輩子也就這樣了,直到相府傳來噩耗,她的父親許丞相因失職與貪墨雙罪並罰而被判了斬立決,府上所有男眷被處以流放,至於其餘人麽,好歹聖上仁慈,只是查抄了所有財產,將女眷都趕出了相府。

莊子被朝廷收走後,許樂芙無處可去,就在這個時候,鄭氏出現了。

即便許樂芙疑心鄭氏為何願意帶著自己生活,可如今相府沒落,許樂芙的外祖家更是遠在邊關之上,除了先跟著鄭氏走,她沒有別的選擇。

直到三天前,她被許善月關在了柴房中斷水又斷糧,又聯想幾日前,她們三番四次同自己打聽訂婚書下落,許樂芙這才終於明白她們的真正用意。

相府雖沒落了,可當初相府同禦史大夫之子的婚約還在。

許善月與鄭氏這是想除掉她,好來一場替嫁的戲碼。

許樂芙思緒回籠,此刻她只能在心中無奈地嘀咕,這倆人想要搶訂婚書,早說呀,婚約哪有她的小命重要,再說了,什麽勞什子禦史大夫之子,她都不曾見過,也不稀罕嫁給他。

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如今這兩人定不會放過她。

一瞬間許樂芙甚至想要跳下驢車逃跑,可她全身不知道被什麽東西包裹住了,讓她動彈不了分毫。

驢車還在行駛,許樂芙有些欲哭無淚,鄭氏不知是從哪兒弄來的驢車,上一趟許是拉過什麽肥料類的貨物,整個車板都散發出一陣令人惡心的氣味。

再加上一路顛簸,即便因著三天沒有進食而胃裏空空,她簡直要被這破爛驢車顛臭得想吐。

只是當下之計只能靜觀其變,許樂芙不敢再做任何動作,生怕被發現她已醒了過來。

又過了好一會兒,就在許樂芙覺得自己快被顛到腦傷的時候,驢車終於停了下來,隨後便聽到前頭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下一瞬,裹在她身上的幾塊布被一把掀了開來。

許善月站在驢車前居高臨下地望著許樂芙,眼中閃過一絲嫉妒。

明明是在鄉下長大,外貌出落的卻比她還好,那張極小的鵝蛋臉上,眼睛卻是生得又大又圓,盯著人瞧的時候,靈動的眼睛眨啊眨,平白叫人看的火氣大。

即便是如今這般毫無生機地躺著,卻還是容顏嬌麗,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只是睡著了。

許善月狠狠盯著許樂芙緊閉的雙眼,想到這人已被她活活餓死,心裏總算湧出些痛快來,她以後再也不用看到許樂芙這張臉了。

思及此,許善月又伸手放在許樂芙的鼻子底下,確認她已沒了氣,便同鄭氏一起將人拖下了驢車。

許樂芙正憋著氣,就察覺到自己被人像一塊破布般扔了出去,身下不斷傳來樹枝戳在身上刺撓的觸感,她想自己應是被扔到了一處灌木叢裏。

堅硬的樹枝紮的她全身疼,可她卻沒心思去理會這些疼痛,而是時刻提防著這兩人接下來的動作,沒一會兒,耳邊又傳來兩人的聲音。

“確定死透了嗎?”鄭氏看著一動不動的許樂芙卻還是有些不放心。

許善月冷眼瞧著躺在灌木叢中一動不動的人,開口道:“放心,餓了她這幾日,昨日她都已經出氣多,進氣少了,如今又沒了氣息,還能有什麽差錯?”

鄭氏聽女兒這麽說後便也沒有多想,實際上從前這種腌臜事,她都是讓手下的人去做,如今自己上手後,只害怕被別人瞧了去。

“那我們快些離開吧,可別叫人看到了。”

許善月雖面上冷靜,其實心裏也很慌張,畢竟是頭一回幹這種事,於是她點了點頭,也想快些離開這裏。

兩人動作麻利,很快便駕著驢車離開了。

仍舊躺在灌木叢中的許樂芙心如擂鼓,聽到兩人離開的聲音後終於松下一口氣,好在這兩人沒有繼續對她動手,這還真是不幸中萬幸。

她怕許善月和鄭氏還會中途折返,於是仍舊一動不動地躺了一會兒後才緩緩起身。

起身後,她幾乎是手腳並爬地離開了灌木叢,甚至沒有力氣去撣一撣被泥土弄臟的裙子,許樂芙看不到現在的自己是何模樣,但她知道一定狼狽極了。

重重嘆了口氣後,又站在原地朝著周圍不斷遠眺,好歹是發現了不遠處有一座破廟。

她安慰著自己既然事已至此,荒郊野外的也找不到能留宿的人家,便找個破廟休息一晚吧,待天亮了再去謀出路。

於是在路上撿些野果子吃了後,許樂芙踏進了破廟,掃視一圈破廟的環境後,驚喜道:“還有這麽多舊蒲團,好歹不用睡冰冷的地板了。”

將那些蒲團都攏在了一處,她正打算一屁股坐下的時候,卻突然聽到外頭傳來了一陣又急又重的腳步聲。

許樂芙的心再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不會這麽倒黴吧。”她腦海裏飛速閃過各種強盜燒殺搶奪的畫面,一瞬間,她的心都涼了半截。

許樂芙不敢回頭,只是立馬很慫地雙手合十,高高舉過頭頂,沒骨氣地大喊道:“好漢饒命,放過小女子一馬吧,小女子定當做牛做馬報答你。”

她緊緊咬著下唇,哆嗦著等待回應,可出乎意料的是,沒有任何聲音回應她。

不明狀況的許樂芙正打算悄悄回頭張望一眼。

可她才將頭扭過去一個很小的幅度,便又突然聽到噗通一聲巨響。

嚇得她立馬將頭扭了回去,又顫顫巍巍地等了半晌,卻是什麽聲音都沒有了。

許樂芙這才想到,方才那道重響,似乎是什麽重物砸到了地上的聲音。

她壯著膽子順手撿起地上的一根木棍,飛速跑到了只剩下半扇並且搖搖欲墜的木門後。

將自己的身形遮掩在木門後,許樂芙透過歪斜的縫隙朝著外頭看去,依稀瞧見不遠處的地面上多了一團黑影。

她眨了眨眼,這才看清了那團黑影。

是人,原來是有人暈倒了。

她腳步微動,想出去看看情況,可下一瞬她又停下了動作。

倒在地上的是個男人,還是個身份不明的男人,這讓她有些遲疑,怕因此招惹上什麽不好的事物。

許樂芙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有些不安地顫動著,顯示著她的糾結。

她抿了抿唇,覆又看向門外,最終還是覺得不能見死不救。

如今雖然已過立春,可寒意卻絲毫未減,尤其是深夜的寒風仍舊刺骨,倘若她任由那人在外頭躺上一晚上,怕是明早她就能在破廟門口見到一具屍體。

下定主意後,她立馬走出門外。

緊緊盯著地上那個側躺著暈倒在地的黑影,許樂芙輕輕嘆了口氣,然後蹲下身去,伸手扒拉住他的肩膀,費力地將人撥正。

借著淡淡的月光,許樂芙終於看清了此人的樣貌。

謔,長得還真不賴。

眼前的男子雖然雙目緊閉,唇色微微泛白,卻依然掩蓋不住他俊朗的面容。

一雙濃厚的眉毛讓許樂芙都艷羨的很,高挺的鼻梁之下是微抿著的薄唇,月光灑在他如刀鋒般銳利的下顎角,都顯得格外溫柔。

許樂芙對著這樣一張臉,更加堅定了要救他的想法。

“得罪了。”許樂芙鄭重地朝著這人說道,然後便站起了身,拽住這個男人後領的衣裳,使出吃奶的勁將他朝破廟內拖去。

雖然距離不短,奈何這人實在太重,許樂芙自個兒也沒恢覆體力,她只能拖拖停停,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人拖到了蒲團之上。

脫力之後,許樂芙在他身側席地而坐,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便宜你了,看在你是病患的份上,蒲團就讓給你吧。”

待稍稍喘過氣後,許樂芙坐直了身體,再次將目光看向躺在地上之人,這時她才註意到,這人不僅容貌俊美,還寬肩窄腰,身形修長,簡直是她短短十六年內見過外形條件最完美的男人。

她一邊打量著男人,一邊伸手摩挲著自己的下巴,猛然之間,一個大膽的念頭在許樂芙腦中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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