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聊天 虞枝雪說,“喜歡你。”

關燈
第14章 聊天 虞枝雪說,“喜歡你。”

意識到這一點的郁聞玄立馬去藥箱裏找了體溫計,他拎著體溫計甩了一下,對虞枝雪說:“張嘴。”

虞枝雪把體溫計含進嘴裏,他身上很燙,所以自己把衣領的扣子解開了幾顆,解完之後轉頭一看郁聞玄,對方不知道拿著手機在幹什麽。

生著病的虞枝雪比平時都要更黏人一點,他控制不住地希望郁聞玄只把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

這是不對的,可自己是病人,就算任性一點也沒關系吧?

虞枝雪這麽想著,手指下意識動了一下。

郁聞玄雖然拿著手機在看,但其實大半的註意力都在虞枝雪身上,第一時間就發現他不對勁的情緒。

他按滅手機屏幕,手搭在虞枝雪的頭上輕輕地揉了一下,“怎麽了,特別不舒服嗎?”

“我點了粥,等會吃完之後把藥吃了,就上去睡覺。”

虞枝雪慢半拍地意識到,剛剛郁聞玄是在給自己點飯。他含著體溫計說話不甚清晰,聽著軟乎乎的:“我想吃你做的飯。”

郁聞玄:“等你好起來再說。”

他估摸了一下時間應該到了,就打算把虞枝雪嘴裏的體溫計抽出來。

不知道虞枝雪是真的懵了還是怎麽,咬著那根體溫計楞是沒松口。

郁聞玄捏著另一端晃了一下,虞枝雪的頭也跟著上下動。

確定人是真的燒暈了後,他只能重新對虞枝雪說:“別咬著,我看看多少度了。”

好不容易拿了出來,郁聞玄一看顯示的溫度,38.7度。

已經算是高燒了。

看清數字的一瞬間,心臟好像猛地收緊了一下。

他扶著虞枝雪先在沙發上躺下了,虞枝雪沒什麽力氣,被擺弄也沒掙紮。

郁聞玄又把室內的溫度調高了幾度,然後才去找了一條幹凈的毛巾打濕了走過來。

他撩開虞枝雪額邊的頭發,發現人早已經在細細密密地冒汗。

郁聞玄沒有照顧過人,在他的生命中唯一算得上悉心照料的,大概只有年少時的那只貓。

而現在又多了一個虞枝雪。

虞枝雪或許不如那只貓那麽脆弱,卻比它重要的太多。

郁聞玄擦拭著虞枝雪臉上的細汗,虞枝雪在他手底下微睜著眼,難受地喘著氣。

他的手像是被虞枝雪的呼吸給燙住了,有點不知所措,“要我帶你去醫院嗎?”

虞枝雪不願意,搖了下頭,“沒事...你陪著我,明天就會好了。”

......

點來的粥很快就到了,郁聞玄餵虞枝雪吃了一些,剩下的自己解決了,然後又哄著人把藥給吃了。

他把虞枝雪抱到了床上,剛幫人蓋好被子,角落就伸出了一只手。

虞枝雪不太舒服,神志不清,但本能地想要接觸,“想要牽著。”

郁聞玄平時都沒辦法拒絕他,更何況他現在是病人。

他坐到床邊,握住了虞枝雪的手,輕聲說:“睡一覺吧,明天醒來就會好了。”

虞枝雪閉著眼說:“睡不著。”

他的手指動了下,在郁聞玄的掌心輕劃了一道,“陪我說說話吧。”

郁聞玄沈默了一會,開口道:“你想聊點什麽?”

虞枝雪的小半張臉都被蓋住,聲音很小也很緩慢:“不用那麽正經的……隨便聊什麽都可以,你感覺要就去談判桌了一樣。”

聞言,郁聞玄垂了下眼,“真的嗎?”

虞枝雪的指尖伸出,與他十指相扣,有種意外的平靜,“只是一場小病,不要擔心。”

那種平靜好像感染了郁聞玄,他的手指終於不再微微顫抖,“只是不太習慣照顧人而已。”

只聽這句話,或許會認為郁聞玄是在反駁,但虞枝雪明白,他只是有點緊張。

虞枝雪沒去拆穿他,轉頭開始和他聊起今天的經歷。

他今天下午是和季華一起去的拍賣會,這種慈善意義的拍賣會,名聲總是大於價值的。

拍賣會的主辦人,是白家那位久不出世的老爺子。他年輕時見不得光的生意沒少做,但這些年來,白氏明面上也從良了。

只是背地裏的勢力,那就說不準了。

所以無論東西是好是壞,京城各大家總歸是願意給他面子的。

“其實那場拍賣會的東西還挺多,但我沒看見幾件合眼緣的。”虞枝雪說,“最後讓季華隨便挑了幾件。”

郁聞玄:“都有些什麽?”

“字畫珠寶手串之類的。”虞枝雪打了個小哈欠,又突然想到了什麽說:“我還給你帶了禮物,在下面。”

郁聞玄一下子就想起虞枝雪進門時放在桌上的盒子。

“因為那件東西,白老爺子還拉著我聊了一會兒。”

郁聞玄瞇了下眼:“在包廂?”

虞枝雪沒有防備地回答:“在我出山莊的路上。”

“所以,你就是那個時候吹的風,然後發燒了?”郁聞玄沒有波瀾道。

虞枝雪一下沒了下言,好半天才轉移話題說:“你要不要去看看禮物。”

郁聞玄看著他發燙的臉頰,又伸手過去摸了一下,“明天去看,我現在就在這裏守著你。”

慢慢的,虞枝雪說話越來越緩慢,也很跳躍,幾乎是想到什麽就嘟囔兩句,也不需要郁聞玄的回應。

然後呼吸逐漸地平穩了起來。

郁聞玄關掉了床邊的小燈,臥室陷入一片昏暗,兩人的手卻始終沒有放開。

他明白,虞枝雪剛剛說的那些話,並不是因為無聊想傾訴,而是在安撫他。對方看出來了他的緊繃,所以才會主動來找他聊天。

神奇的是,在虞枝雪前言不搭後語的言語裏,郁聞玄的心居然真的詭異的安靜下來。

郁聞玄躺了下來,扣著人的手在黑暗裏長久地看著對方。

虞枝雪把臉貼了過來,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呼吸打在那一片區域。

他靠過來的時候對著郁聞玄說了一句話,但太輕了,郁聞玄還沒聽清就已經如霧氣般消弭。

於是他低著頭,將耳朵湊近了一點。

但很不巧,虞枝雪似乎說完那一句,就沒有再開口的想法了。

只是郁聞玄有點固執,所以遲遲沒有擡頭 ,就這樣一直等著。

在黑暗中,郁聞玄已經不太能計算時間,總之是過了不知道多久,他才如願以償地聽見了對方的聲音。

虞枝雪說。

“喜歡你。”

*

學生會辦公室。

郁聞玄拿著筆時不時勾畫兩下,然後把文件遞給旁邊的人,“你去廣播站通知一下。”

那人接了東西,就開始往外走。

程昱在旁邊打了一個哈欠,戳了一下郁聞玄,然後毫不意外的收到一記眼刀。

他舉著手表示錯了錯了,開口說:“你都不困的嗎?要不我倆出去逛逛唄,今天有大一新生的學生會面試,你不去看看?”

郁聞玄莞爾,指著那堆東西對程昱說:“那你來核對,我現在就去看看。”

程昱:“……!!”

“我說著玩呢,郁聞玄,會長,不要走啊!”

郁聞玄已經站起了身,拍了一下程昱的肩膀:“晚了,記得晚上八點前交到2122辦公室。”

說完這句話,他就毫不猶豫地從辦公室出去了,身後傳來程昱撕心裂肺的哀嚎,不過都無所謂了。

是該讓程昱漲漲記性了。

學生會每年面試的教室都是固定的,等郁聞玄去的時候其實已經進行到一半了。

郁聞玄和認識的人打了下招呼,然後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看了一眼還沒面試到的人,發現竟然還有一個熟悉的人。

對方抿著唇,看著脾氣就不好,奈何臉長的好看,所以冷著臉也賞心悅目。

虞家的小孩,之前好像有過一面之緣。

是叫……虞枝雪嗎?

郁聞玄往後仰了一下,把重量壓在椅背,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笑了一下。

他的長相是純粹的俊氣,黑發還有點淩亂,笑起來的時候脫離了平日裏穩重的殼子,看著更有少年意氣。

眼看周圍的人都悄悄投來了視線,桌前的副會長敲了敲桌子,把註意力拉了過去。

“行了行了,你們只要能進學生會,我們會長你天天看都行。”

只是希望這些學弟學妹再看見這個大魔王,不會理想幻滅。

郁聞玄絲毫不懷疑虞枝雪能通過這場面試,而結果也不出所料。

他回答問題幹脆簡潔,條理清晰,是所有人中表現的最好的。

副會長沒有直接把結果說出來,但看他的眼神就知道,虞枝雪是過了。

郁聞玄又往後看了幾個人,就從另一邊的門離開了,畢竟要真讓程昱一個人把事情做完,還是不太可能的。

從那之後的幾天,郁聞玄出奇的忙,剛入會的新生都交給其他人在管,他沒什麽機會見得著。

上一屆的人走了一批,現在的新生又很難直接安排他們做事,所以每當換屆的時候,總是會更忙。

也許是真的太累了,郁聞玄破天荒地在辦公室裏趴著睡了一會。

他睡的真的有點死,連來人了都不知道。

桌角上似乎搭上了什麽東西,來人靜默了一會,彎下了腰,隱約能聽見衣料的摩挲聲。

郁聞玄皺了一下眉。

一陣很輕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聽不清在說什麽,郁聞玄本能地想要探尋,於是掙紮著睜開了眼。

而入眼就是那張讓他印象深刻的臉。

虞枝雪的手撐在桌角上,有幾縷碎發垂在臉頰邊,身上的冷香被風吹攜而來。

驟然對上了他的目光,也只是冷淡地直起身子。

剛醒來的郁聞玄腦袋有點痛,撐著頭問他:“你剛剛說什麽?”

正值秋季,外面的銀杏樹金黃一片,偶爾會隨著風飄落一些下來。

虞枝雪的視線看了一眼窗外,才輕輕說:“我說副會長找你有事,讓你醒醒。”

郁聞玄看著他的側臉:“是嗎?”

他雖然沒有聽清楚虞枝雪到底說了什麽,但卻能辨別那應該是極短的一句話,只有幾個字的那種。

虞枝雪望過來,說道:“不然呢?”

於是郁聞玄就懶得自討沒趣,沒再問。

......

現在想來,當時就應該刨根問底的。

郁聞玄抱著人,如是想。

他像是突然觸及到了虞枝雪情感的冰山一角,於是想要貪婪地挖掘更多。以至於把這種陳年往事都從記憶裏翻了出來。

但是當時他和虞枝雪攏共也沒見過幾次,虞枝雪還能對他說什麽呢?

郁聞玄咬了一下舌尖,止住混亂的思緒,在心裏默默告訴自己不急。

——因為總有一天,他會讓虞枝雪親自告訴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