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驕傲什麽？”

回過神來，正好對上莫予探究的表情。蘇曉急忙收斂住上揚的眉梢，撇過臉去：“沒什麽。”

莫予輕哼一聲，踱步到兩米開外。還未等蘇曉搞明白他不屑的態度，就聽見他輕飄飄地說了一句：“少女懷春。”

蘇曉剛想反駁，看見不遠處的教學樓走出來一名女孩，正是剛才被柳瑤逼得毫無還手之力，只能負氣撂下重任的社長姜念。蘇曉杵在原地，陷入一種新人擔心不被認識的尷尬，猶豫著要不要提前打招呼。

沒想到姜念徑直向這邊走來，眉開眼笑的模樣並沒有方才坐在主席臺上的窘迫。

“等了很久了吧，剛才被會議拖得太久了。”姜念望向莫予。

蘇曉又窘，果然社長並不是特意向她這位小蝦米打招呼才走過來的，只是姜念與莫予的關系有那麽好嗎？蘇曉疑惑地望向莫予，驚異地發現莫予笑得一臉溫和，在“等了很久”之後還能這麽溫柔，她只能想到一種可能——

天性風流的男生對於得手的獵物是不存在多少耐心的，完美男生的形象只存活在展開獵捕活動之時。

蔣念淪陷了。

氣急敗壞的情緒再一次湧現，蘇曉恨自己為什麽一而再再而三地忘記莫予的秉性。李維妮清亮的聲音在在腦海中響起，“我相信哦。”

確實沒有什麽難以置信的，習慣處處留情的男生，善念不是唯一的，關懷是可以覆制的。熟谙他性情的女生怎麽可能不相信他只是順路載上險些遲到的她。

“因為莫予也曾載過，忘了帶傘而險些淋雨的我。”

盡管眼前這個人總給人一種生人勿進的錯覺，但偶然像賴皮的小孩子一樣把她拽到他身邊，這種情況並非是不經意間撞見冰山少年孩子氣的一面，而是情場獵人埋下的心理障礙，等待自作聰明的女孩心甘情願地跳下去。

在眾目睽睽之下拉走質問她的阮晴，不動聲色地幫助她掃除貼吧上的指責，在面對她的眼淚時，會輕輕撫上她的頭說對不起，但也會立刻眼神淡漠地望著她當做什麽也沒發生過，也會在其他女生抱歉地說聲“等很久了吧”之後，揚起耀眼的微笑說一聲：“沒關系。你想吃什麽？”

蘇曉滯在原地，終於被蔣念發現了她的存在。

“你是？”

蘇曉慌亂回答：“社長好，我是新晉的文學社成員蘇曉。”

蔣念好脾氣地點點頭，禮貌性地微笑：“蘇曉，我對你有印象。”

“我就是剛巧路過，先去吃飯了，姜社長再見。”蘇曉揮了揮手，沒再看向莫予，轉身走開了。

柳瑤在接下舉辦舞會的任務之後變得無比繁忙，課下沒再見她與顧晟調侃話題，而是為了特邀嘉賓一事東奔西走。為了請ONE PIECE出席，這些天來在兩個年級的教學樓之間施展了百米沖刺的驚人才能，速度比那群花癡迷妹有過之而無不及。

蘇曉在午飯時間看著一向被打了雞血的關曦羽用筷子戳著飯盤，在怏怏地抱怨：“超神存在的易舒大人這幾天也不知道去哪裏了，我幸福的校園生活怎麽這麽不順利呢！”

關曦羽口中的幸福，就是校園有男神，以及數不清的後援隊，在課下能隨著一波迷妹去男神教室圍追堵截的誇張二次元生活。

蘇曉卻聽到了重點，放下夾起的茄子：“你是說，易舒這幾天都不在學校？”怪不得柳瑤跑高二教學樓跑了那麽多趟，原來是真人不在。請ONE PIECE出席確實是一個明智的選擇，別的不說，光是一波迷妹便足以讓現場氣氛異常活躍。

“是啊，學校到底為了他們開了多少外掛？直接下令再不上學就退學處理啊！學校再對他們這樣縱容下去，我好不容易遇到的校園神話根本就沒什麽機會看見真容啊餵！”關曦羽說得義憤填膺。

蘇曉咳嗽一聲，好心提醒：“你當初的男神，不是莫予嗎？”

“哎呀！”關曦羽撒嬌地掃了蘇曉一眼，“男神可以有很多個的嘛，我二次元裏的男神多了去了，在三次元裏男神本來稀有，可不得讓我多念叨念叨，以增加真實感。”

“咳咳！”一個盛滿菜的飯盤突然出現在一旁的空位上，顧晟一臉鄙夷地看著關曦羽，“我當初到底是怎麽認識你的？”

關曦羽橫眉豎眼地回嗆：“是我花了3999認識的！”

顧晟撇撇嘴。蘇曉這才想起，那幅名為《花開之時》的高價塗鴉也不知道被關曦羽塞到哪個角落去了。而那3999，拐了個彎進了蘇曉的荷包，兌換成日元散落在若幹個日本商人的錢包裏。

“你們都在呀。”又一個聲音插進來，擡頭看，是瞇起眼睛笑得一臉純粹的柳瑤。

兩人飯局擴展到四人飯局，方才的話題被打斷，也難以再續，一時之間有些沈默。蘇曉問起柳瑤關於晚會的籌備情況，柳瑤微微蹙了下眉頭：“最近在找特邀嘉賓。”

“進展怎麽樣啦？”蘇曉作為文學社的成員，問一下情況其實也無可厚非。

柳瑤輕輕咬了一下嘴唇，避開了蘇曉的話題：“對了蘇曉，你能以文學社的名義邀請莫予來參加舞會嗎？”

蘇曉不明就裏：“雖然我也很想幫得上忙，但是，邀請莫予，我好像不是最合適的人選吧？”

柳瑤一臉天真：“可你不是跟莫予很熟嗎？”

氣氛有些微妙。顧晟雖然極力裝作漫不經心，但眼神明顯一滯，連吃飯的動作都慢了下來。

“我們做同學的時間還沒到半個月，論熟悉度，你出面好像比我更有說服力吧？”蘇曉的眼光一掃，精神像是聽到哨聲之後緊急集合起來。

柳瑤疑惑地看著蘇曉：“也就是說，你們什麽關系都不是咯？”

蘇曉腦海裏的防空警報已經開始叫囂，盯著柳瑤的視線逐漸變冷，試圖想要阻止她接下來的話語：“什麽關系都不是。”

柳瑤咬著筷子，一副傷腦筋的表情：“為什麽什麽關系都不是還能和他走得那麽近？你為什麽能與什麽關系都不是的男生走得那麽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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