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後知後覺 “我好像很久以前就喜歡你了……

關燈
第71章 後知後覺 “我好像很久以前就喜歡你了……

去了一趟醫院, 又有路嶼舟在一旁管控,盛遇明顯見好,過了小年就痊愈了七七八八。

但路嶼舟第一次當監護人, 有點反應過度, 看醫囑裏說,病後還得調養一段時間, 非壓著他清淡飲食。

一直到除夕夜當天, 盛遇吃的還是清湯寡水。

他捧著姨媽特制的病號餐,看著飯桌上鮮香麻辣的大魚大肉, 怨氣沖天。

姨媽覷他一眼,不說話。夏揚也覷他, 幸災樂禍。

……這跟坐牢有什麽區別?

不過了不過了!這日子不過了!

盛遇草草扒兩口飯, 放了筷子, 回喜鵲巷時還耷拉著臉, 遠遠把路嶼舟甩在後面,每一根頭發絲都寫滿了不高興。

這幾年春節沒以前熱鬧, 守歲的傳統也沒落了, 除夕當晚沒什麽活動,姨媽囑咐他們早點睡覺,第二天要去寺廟燒香。

雖然在嘴巴遭了苛待,但盛遇還是挺期待這種充滿煙火氣的過年模式。據說姨媽會帶著他們從喜鵲巷巷口出發,一直溜達到巷子尾。一圈溜達下來,夏揚口袋裏就裝滿了零食, 就連路嶼舟也會在混亂間被塞上幾把糖果。

路家這些年沒幾個親戚走動,姨媽也懶得到處問候,每年春節就是帶著兩個孩子去燒香,回來找街坊鄰裏走動。

今年, 姨媽帶的孩子裏,多了一個啥都好奇的盛遇。

盛家的叔伯們喜歡塞錢,盛遇還沒被塞過糖果,擔心口袋裝不下,提前幾天逛街買了一個很大的提包。

他興高采烈地給姨媽展示:“到時候有人塞糖我就……哎,拉開……”

姨媽磕著瓜子,不懂他在興奮什麽,沒好氣道:“你上門進貨啊?”

夏揚也一臉稀奇,“沒聽說你喜歡吃糖啊,要喜歡咱自己買唄,這又不值幾個錢。”

唯獨路嶼舟,倚著墻,在滿屋的吵鬧裏,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微揚的眉梢壓著笑意。

-

惦記著明天要早起,盛遇早早爬進被窩。

腰上很快搭了一只手,路嶼舟掀開被角擠進來,從後面攬住他,慢慢往他身上靠,直到兩具軀體間最後一縷空氣被擠壓出去,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

盛遇蛄蛹兩下,在路嶼舟懷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愜意地瞇起眼睛。

路嶼舟很愛從後面抱住他,這種睡姿有很強的依賴性和占有欲,他有時能察覺到一些。這與路嶼舟平日冷冷淡淡的性格有些割裂,所以他拿不準這是男朋友的另一面,還是他過度解讀。

“在看什麽?”路嶼舟蹭著他的後頸,忽然按捺不住,張嘴咬了一口,咬完看見幾個淺白的牙印,頓時舒坦了,懶洋洋地問。

盛遇:“隨便看看。”

睡衣下擺隨著剛才的動作上移,有一小塊皮膚裸露出來,路嶼舟的手指正貼在那兒,有一搭沒一搭地磨蹭。

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紀,盛遇哪經得住這麽撩撥,很快就亂了呼吸,主動去摸路嶼舟的褲腰。

熱戀期的少年,這麽朝夕相處同吃同睡,周圍還沒有多餘的人幹擾,能忍得住的都該改名叫柳下惠。

空氣潮濕悶熱,被子掉到了床尾。

鬧了半個多小時,兩人才喘著氣停下來。盛遇渾身沒勁,腦袋抵著路嶼舟的肩膀,任由對方撫摸他汗濕的後腦勺。

他低著頭,偶爾掀起眼睛,會從睫毛縫隙裏看到兩人汗涔涔的腰腹。

細密的汗珠掛在隨著呼吸收緊的腹肌上,很漂亮的一幕。

盛遇好了的這幾天,兩人時常這麽鬧。但也僅限於鬧一鬧,沒做到最後一步。說不上來為什麽,可能是這樣已經足夠刺激了。

路嶼舟平覆了呼吸,起身去了一趟浴室,回來時就拿了熱毛巾,從盛遇的脖頸一直往下擦。

盛遇把自己攤開,像一只四腳朝天的貓,理所當然地接受男朋友的照顧。

鬧完就有些晚了,路嶼舟扔開了手機,摟著盛遇,很快湧上了睡意。

但今晚對盛遇而言,是個不眠之夜。

十一點左右,盛遇被枕頭下面的手機震動吵醒,第一反應是回頭看看有沒有吵到路嶼舟,而後才緩了神,摸出手機解鎖一看——

夏揚:【我們這有個規矩,新年第一天不能罵人。】

盛遇:【?】

夏揚:【你可以現在溜出來吃宵夜,路嶼舟明天不能生氣,也不能說你。】

盛遇睡意一下醒了大半。

【……真的假的?】

夏揚:【剛刷同城,好些夜宵店搞活動,人多特熱鬧,買夜宵送啤酒,還能一起倒數跨年,敢不敢跟哥幹一票大的?】

盛遇已經猜到夏揚要說什麽,但還是克制著興奮問道:【你要幹嘛?】

夏揚:【咱倆溜出去吃點好的,一點之前溜回來,悄悄的,保準誰都發現不了。】

要不是上半身被人摟著,盛遇現在已經出門了,他朝身後一瞥,心裏還是打鼓,謹慎地問:【路嶼舟真不會生氣?】

夏揚懶得廢話,直接砸過來一堆美食圖。

烤串,烤羊排,大閘蟹,悶豬肘……

盛遇立馬堅定了:【我去。】

夏揚發來好幾個放鞭炮的表情包,說:【在家等著,我偷我媽的小電驢接你。】

摁滅屏幕,盛遇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捏起路嶼舟的手腕,一點一點,一點一點移開……

“幹嘛去?”

盛遇一僵。

路嶼舟的嗓音充斥著倦意,看向他的眸光有些散漫。

盛遇磕巴著說:“上,上廁所。”

路嶼舟有片刻沒動作,似乎在思考,直到盛遇維持著半起的姿態,手都酸了,腰上的手臂才撤開。

路嶼舟翻了個身,方便他出去,懶聲說:“快點回來。”

盛遇松了一口氣。

這一瞬間他冒出個很荒謬的念頭——自己這輩子都沒法偷情了。

路嶼舟有這種洞察力,應該出門左轉打飛的去首都抓間諜。用來盯他真是大材小用。

盛遇憋憋屈屈地溜去了廁所。

保險起見,他真的在廁所呆了一段時間,等路嶼舟重新睡著,才換了衣服下樓。

夏揚早在門口等著,電動車燈光照亮了前路。

盛遇戴上頭盔,爬上車的一瞬間,忽然有些難以言喻的成就感。

雖然不能偷情,但在路嶼舟眼皮子底下偷吃夜宵,他還是挺牛的。

-

淩晨十二點,路嶼舟第三次醒來,旁邊的位置依舊空著。

他閉著眼睛思索兩秒,忽地睜眼,掀開被子下床,擰開了洗手間的門。

洗手間甚至關著燈,幽白月色映著窗戶,裏面空無一人。

路嶼舟:“……”

很難用語言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興許是沒睡醒,他腦海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有賊。

有賊,偷了他男朋友。

他回到房間,抄起手機準備撥110,手指卻習慣性點進了微信,幾下漫無目的的切換,意外打開了夏揚的個人動態。

看清楚最新更新的一條動態,路嶼舟切頁面的手指驀地停了。

夏揚半小時前發了一張自拍,自拍裏還有另一個人,比了個剪刀手笑得開懷。

足足反應了半分鐘,路嶼舟才如夢初醒地弓下肩膀,撐著膝蓋,腦袋往下低。

沒賊。

男朋友自己長腿跑了。

路嶼舟點進聊天框,給盛遇發了一條消息。

-

看到路嶼舟的消息那一刻,盛遇天都塌了。

路嶼舟:【圖片。】

一句話也沒有,只發了一張站在門口拍的臥室全景,床鋪還亂著,上面沒人。因為沒開燈,整體基調晦暗,唯獨靠近門口的區域有一小片走廊的光,其中有一道瘦長的影子,冷冷幽幽地映在地上。

盛遇一看這張圖就後背發涼,感覺路嶼舟此刻的表情也跟影子一樣,冷幽幽的。

他啥也不敢吃了,連忙推搡一旁的夏揚,“走走走……回家,路嶼舟醒了!”

周圍熱鬧嘈雜,夏揚啥也沒聽清,迷茫地轉回頭:“哈?什麽醒了。”

盛遇:“鬼醒了!”

手忙腳亂地收拾東西,夏揚戴上頭盔才回過神來,打了個酒嗝,眼神呆滯:“我喝了酒,不能騎車。”

盛遇:“……”

他們點了不少,老板大方地送了幾打啤酒。

這種低度數啤酒就是解膩用的,盛遇也沒當回事,當可樂喝了大半瓶。

當然,就算沒喝酒,他也開不了小電驢。

他連自行車都不會蹬。

“打車!”盛遇喊道。

將小電驢鎖上,來不及細想,兩人匆匆忙忙上了出租。

一上車,盛遇出走的神智就回歸了幾分,扒拉兩下被風吹亂的頭發,低著頭給路嶼舟發消息。

盛遇:【我在路上了。】

對面不回。

盛遇:【哈哈,路嶼舟,新年快樂。】

還是不回。

盛遇:【我盛某在此指天發誓,再也不會背著路嶼舟溜出門吃夜宵,如果一定要吃,也拉著路嶼舟一起……】

路嶼舟:【嗯。】

路嶼舟:【新年快樂。】

路嶼舟:【註意安全。】

他像是才看到消息,將盛遇砸過去的話一一回覆。

瞧著沒生氣,盛遇懸著的心落了回去。

他發了條語音:“路嶼舟,零點過了,現在是新年第一天,你不能罵我……”

他想跟路嶼舟講道理,奇怪的是,聽起來更像撒嬌。

路嶼舟:【不會。】

出租車停在喜鵲巷附近,盛遇下了車,讓司機繼續開,把喝了三瓶酒已經糊塗的夏揚送到風鈴北路。

他一下車就小跑起來,薄削的身形很快消失在窄巷盡頭。

他邊跑邊斟酌待會兒要說的話,跑進某條熟悉的黑巷子時,腳邊多了一道手電光。

……

盛遇頓住了,腳步逐漸慢下來,順著那道手電光,一直看到站在巷子盡頭,只穿了個薄毛衣的修長身影。

微量的酒意終究還是蔓延到神經。盛遇望著前面,什麽都忘了,剛剛一路上想的大堆說辭全消失不見,腦海裏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模糊地想起來,挺久以前,路嶼舟第一次發覺他怕黑,匆匆從學校趕來,手電光也是這樣,一路延伸到他腳下。

已經過了很久,可那晚的每一個細節都像生動的畫卷,隨時能找出來展開。

他今晚喝了不少酒,酒精會導致交感神經興奮,從而使心跳加快……

他那天晚上沒喝酒。

但盛遇清晰地記得,他那天晚上的心跳,遠比今天洶湧。

盛遇不走了,停下來,兩手撐著膝蓋平覆呼吸。

遠處的路嶼舟察覺到他的異樣,手電光繞著他腳底晃了兩圈,是個無聲的詢問。

盛遇還是不走,只是擡起手擺了擺,表示自己沒事。

沒兩分鐘,面前多了一道影子。

盛遇還沒站直,就被路嶼舟攬到了懷裏。他的手指碰到毛衣的表面,有些涼,帶著冷風裏的一些濕潤,可想而知在這兒站了多久。

路嶼舟把他攬到懷裏,扶著他站直,才低聲問:“喝醉了?”

盛遇還是搖頭。

他抱上去,把臉埋在路嶼舟肩頭緩了片刻,有點滯澀地道:“我好像……很久以前就喜歡你了。”

在交往的兩個多月後。

遲鈍的盛遇,撿到了自己很久以前的心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