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已經有了辭職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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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已經有了辭職的打算
沈柚今天的話不多，精神狀態也不太好。
他一直在想著這三年來所發生的一切，他看到宋星然因為被於珠源欣賞時眼裏露出的喜悅，那是他不曾有過的。
當初他是因為喜愛拍攝，想要制作一部屬於自己的影片才報考的導演系，可如今他卻整天奔波在各種瑣事中，喝酒應酬，替於珠源處理無休無止的露水情緣。
他好像已經忘了要怎麽去拍攝一部電影，要怎麽去表現一部影片想要表達的深層意義。
他坐在工位上發呆，連內線電話響了都沒察覺，多虧了林筱好心過來提醒。
“柚哥，電話。”林筱拍了拍沈柚的肩膀。
“哦。”
沈柚接起電話。
“咖啡。”
於珠源簡單說了兩字便掛斷了。
沈柚突然就沒了以往的工作熱情，他有些機械地走向茶水間，從櫃子裏拿出於珠源的專用咖啡杯以及他親手碾磨的咖啡粉，加一勺專制鮮奶粉，一勺糖，兌正好88度的水。
沈柚盯著咖啡杯中咕嚕嚕落下的水流楞住了，這一切都太過流暢，就像刻進骨子裏的肌肉記憶。
直到水從杯子裏溢出來燙到了手指。
“嘶~”沈柚急忙將手指含在嘴裏，可即便這樣等他拿出來時指尖處依舊泛起了紅。
這杯咖啡是不能喝了。
沈柚嘆了口氣倒掉之後又重新泡了一杯才端去於珠源的辦公室。
“於總，咖啡。”
放下之後，沈柚便準備離開，於珠源也發現沈柚有些不在狀態，但這不就恰恰證明早晨在電梯哪兒他的苦心沒有白費嗎。
他就是要讓沈柚知道，作為澄海傳媒總裁的他，無論對誰好對方都會感激涕零，無論他想要什麽樣的人都不是多大的難事，如果他沈柚不上心，那有的是人上心。
於珠源很滿意現在的狀況，他叫住走到門邊的沈柚：“安排午飯，下午要和即刻簽約。”
沈柚楞了楞才回過身，疑惑道：“不是晚飯嗎？”
按理說下午簽約那應該是晚上吃飯。
哦，對，昨天於珠莧說過今天晚上於珠源會去見楊蘊。
沈柚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雖說今天想的有點多，但目前他最希望的當然還是能得到於珠源的偏愛，他想要聽到讓自己滿意的回答。
確實，早在好幾天前於珠源已經答應付卓會去晚上的聚會，不是為了專門去見楊蘊的，而是本身他們幾個就是大學同班同學，這次難得湊齊，聚個會也是應該的。
“就中午，我晚上有約。”於珠源十分隨意地說出了口。
沈柚站在原地，有些緊張地扣著衣角，嘴唇動了又動，卻始終不知如何開口。
於珠源疑惑地看向沈柚：“怎麽了，還有事？”
沈柚抿了下唇，一咬牙問道：“晚上是私人行程嗎？需要我......”
“不需要。”
簡簡單單三個詞瞬間將沈柚這段時間擁有的一點點自信擊得粉碎，他以為至少於珠源待他還是有些特別的，起碼他是目前待在於珠源身邊最久的人，可現在他知道楊蘊是不一樣的，他明白初戀的殺傷力有多強。
還是高估了自己，還以為於珠源會帶他去的，但最終於珠源還是沒有選擇他。
沈柚的嘴唇微微顫抖著：“是。”
他退出了辦公室，關上門，忽然腳下一軟靠在身後的墻上，如果說以前於珠源身邊的那些露水情緣讓他身心疲憊，那楊蘊的存在對他來說就是毀滅性的打擊。
於珠莧說過楊蘊是於珠源唯一承認過的男友，是他的初戀，兩人分手後於珠源曾一度將自己鎖在房間裏一個月都沒出門，這是不是證明兩人之間的感情遠不是那種床上的激情所能比擬的。
沈柚心碎了，他覺得他在於珠源身邊的日子已經到頭了。
就好像於珠源的初戀正在死灰覆燃，而他的初戀卻即將永久逝去。
林筱迅速上前扶著他，焦急詢問：“柚哥，你是哪裏不舒服嗎？用不用去醫院。”
沈柚看向林筱，眼神恍惚，竟露出了笑臉：“不用，你去忙你的，不，你安排一下中午和即刻顧總他們的午飯，還有下午的簽約一定要仔細，我，我有些不舒服，幫我請個病假。”
說完，沈柚連外套都沒拿，走過去抓起桌上的手機和車鑰匙就快步離開了。
林筱真是一頭霧水，看了看沈柚離去的方向又看了看總裁辦公室，細細思考下來，沈柚最近的狀態確實很不對勁，一個平日裏工作盡心盡職的人怎麽會突然連續請假呢。
沈柚沒有開車，他下到地下車庫時才想起自己的車還停在昨天的醫院裏，而現在他不想開於珠源的車，一想到以後這些車都可能變成楊蘊的專屬座駕，他就覺得心裏悶得慌。
他漫無目的地走在路上，身旁是形色匆匆的路人，他們有的是夫妻有的是情侶還有的是朋友，但無一例外他們都有同伴，他們牽著手挽著胳膊，把自己的情感都寄托在對方身上，所以他們看起來是快樂的，可像沈柚這樣獨自一人的人大多都是拿著手機，低著頭，他們或許也在和朋友家人交流，又或許正在處理工作上的事。
但沈柚呢，他此刻突然沒了方向。
他沒想到失去於珠源的這天他會如此的慌張。
明明前些日子也想過要放棄的，可沒想到真正到了要放棄的這一天心臟就像被撕裂了一般生疼無比。
手機響了，是奶奶打來的電話。
沈柚急忙調整了一下才接通。
“奶奶，怎麽了？”
奶奶好像是在外面，聲音很嘈雜。
“柚子呀，你不用給奶奶點外賣啦，你姑姑他們來了，正在青竹苑那邊等著的，奶奶回去一趟哈。”
“但是你的腿還沒好啊。”沈柚有些生氣，自從爸爸去世之後，他的姑姑叔叔們很少會去看奶奶，現在奶奶的腿受傷了，他們也不說接一下，怎麽還要奶奶自己回去。
奶奶倒是看得挺開，說：“沒事沒事，奶奶又不是瘸了，再說已經不痛了，我坐公交回去又不是走路。”
“那麽遠你還坐公交，我給你叫個車。”沈柚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不用不用。”
奶奶說著就掛了電話。
沈柚本就心情郁悶，此刻更是到了極致，他翻出通訊錄就準備打給姑姑，可這時趙柯卻打來了電話。
看著這個名字沈柚突然就委屈到不行。
接通電話後就忍不住蹲在大街上開始痛哭流涕。
“臥槽，你怎麽了柚子？”趙柯在電話那頭著急萬分地咆哮著，“你他媽哭什麽，到底怎麽了！”
沈柚還是哭，他終於等到可以對其宣洩一切壞情緒的人了。
他的好朋友趙柯，那個早就告訴他這段感覺會無疾而終的大情聖。
“別哭啊，哎喲，你倒是說句話呀。”
可沈柚不是不說，而是情緒一旦戳破了這個宣洩口後根本就控制不住，他現在除了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得了得了，給我發定位，半小時到！”
趙柯掛了電話，沈柚邊哭邊打開微信給趙柯發去定位，中途他翻到了和於珠源的聊天框，看著於珠源最後發來的沒有兩個字，他哭得更厲害了。
好像除了表白的時候，於珠源對他一直都是這樣冷漠的。
沈柚哭得很大聲，不知道哭了多久，身旁路過的人都紛紛駐足打量著他，其中一個二十來歲的女生主動上前詢問道：“你好，需要幫助嗎？”
沈柚茫然地擡起頭，看著這張可愛的陌生臉孔搖了搖頭。
不過他也意識到自己或許有些過於引人註目，便起身往路邊的花壇走去。
路人們看沒什麽事便紛紛離去，只有那個可愛的女生還跟在沈柚旁邊，頗有些不放心的樣子。
她給沈柚遞過去一張面巾紙，柔聲安慰道：“大哥，也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麽，但是呢我想說人就活這麽一輩子，沒有什麽過不去的坎，這要真過不去咱也別難過，就躺平唄。”
說實話，沈柚從未聽過這樣的言論，一時間也忘了要哭，只呆呆地看著那女生。
女生沖他笑了笑，又從兜裏摸出一塊巧克力遞給他：“要記住我說的話哦，再見。”
看著那蹦蹦跳跳離去的可愛背影，沈柚還是忍不住又落淚了。
那樣無憂無慮的樣子他好久都沒見過了。
忽然，一只巴掌準確無誤地拍在了他的後腦勺。
沈柚吃痛，扭過頭就看見滿頭大汗的趙柯，心理防線也在一瞬間全數傾塌了。
他一頭紮進趙柯懷裏，再次毫無顧忌地痛哭起來。
趙柯眉頭緊皺卻還是溫柔地拍著沈柚的後背，小聲說：“行了行了，換個地兒哭，大街上多丟人啊。”
沈柚不依，眼淚鼻涕抹了趙柯一身，哭了小一會兒才終於擡起頭紅著眼說：“喝酒吧。”
大中午的就喝酒，也就趙柯會滿足沈柚了。
兩人到了趙柯家，剛進家門趙柯就說：“你先去洗把臉，今兒個哥跟你往死了喝。”
沈柚瞅了眼趙柯，不屑地撅了下嘴，甕聲甕氣地說：“嫂子不說你？”
“去她閨蜜家了。”
趙柯輕飄飄地說了一句，就自顧自地走向客廳與廚房相接處的酒櫃，拿了一瓶白酒一瓶洋酒回頭問沈柚：“喝哪個？”
沈柚著急忙慌跑進屋，四處張望了一下，確實沒發現趙柯老婆的身影，便用力錘了下趙柯的背：“你該不會把嫂子惹生氣了？”
“餵餵餵，輕點兒，一會兒把酒摔了你可得陪啊。”
“別岔開話題，說，你怎麽把嫂子惹生氣了。”
趙柯還是不說，繞過沈柚將兩瓶酒放到了餐桌上，然後轉身從身後將沈柚抱了起來直接朝衛生間去，嘴裏還損著：“看你哭的像個花貓，要喝就趕緊的洗個臉。”
沈柚身高不低了，身材也不瘦弱，不過趙柯抱起他來還是輕輕松松。
想起上大學那會兒，他還沒去健身，身材纖細柔弱，趙柯也愛這樣把他抱起來鬧騰，可是一想到以前沈柚又想哭了。
如果可以，他也想回到不認識於珠源的時候，至少那時的他很少會哭。
——
處理了一上午的文件，於珠源就得眼睛有些酸澀。
本來昨晚也就沒睡好，此時太陽穴又開始突突地跳。
他看了看時間，按下桌上的內線電話，準備叫沈柚通知即刻那邊先去吃飯。
他向來很大方，但凡來公司談合作談生意，成了的無論身價高低他都會盡地主之誼安排飯局酒局，哪怕他自己不去，也會盡力安排讓合作夥伴玩得開心。
今天，他也不打算去了，他有些困，準備吃了飯就去午休。
然而電話接通後卻轉到了林筱那兒。
“於總。”
“沈柚呢？”
“於總，沈特助身體不舒服請病假了。”
“病假？”
於珠源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怎麽現在沈柚請假都不用通知他了？
“他怎麽了？”於珠源的聲音明顯沈了下去。
林筱緊緊握電話聽筒，硬著頭皮說：“具體我也不清楚，就看他狀態不是很好。”
於珠源也不再詢問，二話不說掛了電話，拿起手機直接給沈柚撥了過去。
下午還要簽約，這沈柚怎麽可以不在呢！
難道是早上做得太過分了？
不應該啊，沈柚怎麽可能這麽脆弱。
——
沈柚剛在趙柯的半強迫下滿滿洗了個臉，可就這樣他的眼睛仍舊是哭腫了。
趙柯捏了下沈柚的鼻頭：“還哭嗎？明天就27歲的人了，還讓人欺負成這樣。”
“啊？”沈柚抹了把臉上的水珠，接過趙柯手上的毛巾，“我，我生日？”
“又忘了。”
趙柯丟給沈柚一個白眼，率先走了出去。
沈柚將毛巾搭回毛巾架後趕緊跟了出去，說實話，他還真就忘了明天是自己生日，現在想想怪不得趙柯會突然來電話，從上大學開始，他的生日都是和趙柯一起過的，哪怕畢業之後的這幾年，趙柯也會在生日的前一天聯系他，然後約頓飯。
可偏偏他這個當事人從來記不得。
這時，手機響了。
沈柚拿出來一看，就犯難了。
說實話，在逃離公司的那一刻，他已經有了辭職的打算。
於珠源的工作理念排第一位的就是責任感，像這種中途忽然請假的，除非是什麽特殊且合理的情況否則都得挨批評，不過無所謂了，相信以後他也沒有什麽勇氣能繼續留在於珠源身邊工作。
“給我。”趙柯突然伸出手，“就知道是因為他。”
沈柚還沒來得及說什麽，手機就被搶過去，接著就關了機被趙柯一個拋物線扔到了沙發上。
“你說的喝酒，就不要分心。”
沈柚委屈巴巴地撅著嘴：“那你也不能扔我手機呀……摔壞了你賠？”
趙柯在沈柚腦袋上重重彈了一下：“廢話少說，先去廚房熱菜。”
沈柚看了眼沙發，一狠心還是跟著趙柯進了廚房。
而辦公室的於珠源徹底傻了眼，青天白日的沈柚竟然關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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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在想著這三年來所發生的一切，他看到宋星然因為被於珠源欣賞時眼裏露出的喜悅，那是他不曾有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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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已經忘了要怎麽去拍攝一部電影，要怎麽去表現一部影片想要表達的深層意義。
他坐在工位上發呆，連內線電話響了都沒察覺，多虧了林筱好心過來提醒。
“柚哥，電話。”林筱拍了拍沈柚的肩膀。
“哦。”
沈柚接起電話。
“咖啡。”
於珠源簡單說了兩字便掛斷了。
沈柚突然就沒了以往的工作熱情，他有些機械地走向茶水間，從櫃子裏拿出於珠源的專用咖啡杯以及他親手碾磨的咖啡粉，加一勺專制鮮奶粉，一勺糖，兌正好88度的水。
沈柚盯著咖啡杯中咕嚕嚕落下的水流楞住了，這一切都太過流暢，就像刻進骨子裏的肌肉記憶。
直到水從杯子裏溢出來燙到了手指。
“嘶~”沈柚急忙將手指含在嘴裏，可即便這樣等他拿出來時指尖處依舊泛起了紅。
這杯咖啡是不能喝了。
沈柚嘆了口氣倒掉之後又重新泡了一杯才端去於珠源的辦公室。
“於總，咖啡。”
放下之後，沈柚便準備離開，於珠源也發現沈柚有些不在狀態，但這不就恰恰證明早晨在電梯哪兒他的苦心沒有白費嗎。
他就是要讓沈柚知道，作為澄海傳媒總裁的他，無論對誰好對方都會感激涕零，無論他想要什麽樣的人都不是多大的難事，如果他沈柚不上心，那有的是人上心。
於珠源很滿意現在的狀況，他叫住走到門邊的沈柚：“安排午飯，下午要和即刻簽約。”
沈柚楞了楞才回過身，疑惑道：“不是晚飯嗎？”
按理說下午簽約那應該是晚上吃飯。
哦，對，昨天於珠莧說過今天晚上於珠源會去見楊蘊。
沈柚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雖說今天想的有點多，但目前他最希望的當然還是能得到於珠源的偏愛，他想要聽到讓自己滿意的回答。
確實，早在好幾天前於珠源已經答應付卓會去晚上的聚會，不是為了專門去見楊蘊的，而是本身他們幾個就是大學同班同學，這次難得湊齊，聚個會也是應該的。
“就中午，我晚上有約。”於珠源十分隨意地說出了口。
沈柚站在原地，有些緊張地扣著衣角，嘴唇動了又動，卻始終不知如何開口。
於珠源疑惑地看向沈柚：“怎麽了，還有事？”
沈柚抿了下唇，一咬牙問道：“晚上是私人行程嗎？需要我......”
“不需要。”
簡簡單單三個詞瞬間將沈柚這段時間擁有的一點點自信擊得粉碎，他以為至少於珠源待他還是有些特別的，起碼他是目前待在於珠源身邊最久的人，可現在他知道楊蘊是不一樣的，他明白初戀的殺傷力有多強。
還是高估了自己，還以為於珠源會帶他去的，但最終於珠源還是沒有選擇他。
沈柚的嘴唇微微顫抖著：“是。”
他退出了辦公室，關上門，忽然腳下一軟靠在身後的墻上，如果說以前於珠源身邊的那些露水情緣讓他身心疲憊，那楊蘊的存在對他來說就是毀滅性的打擊。
於珠莧說過楊蘊是於珠源唯一承認過的男友，是他的初戀，兩人分手後於珠源曾一度將自己鎖在房間裏一個月都沒出門，這是不是證明兩人之間的感情遠不是那種床上的激情所能比擬的。
沈柚心碎了，他覺得他在於珠源身邊的日子已經到頭了。
就好像於珠源的初戀正在死灰覆燃，而他的初戀卻即將永久逝去。
林筱迅速上前扶著他，焦急詢問：“柚哥，你是哪裏不舒服嗎？用不用去醫院。”
沈柚看向林筱，眼神恍惚，竟露出了笑臉：“不用，你去忙你的，不，你安排一下中午和即刻顧總他們的午飯，還有下午的簽約一定要仔細，我，我有些不舒服，幫我請個病假。”
說完，沈柚連外套都沒拿，走過去抓起桌上的手機和車鑰匙就快步離開了。
林筱真是一頭霧水，看了看沈柚離去的方向又看了看總裁辦公室，細細思考下來，沈柚最近的狀態確實很不對勁，一個平日裏工作盡心盡職的人怎麽會突然連續請假呢。
沈柚沒有開車，他下到地下車庫時才想起自己的車還停在昨天的醫院裏，而現在他不想開於珠源的車，一想到以後這些車都可能變成楊蘊的專屬座駕，他就覺得心裏悶得慌。
他漫無目的地走在路上，身旁是形色匆匆的路人，他們有的是夫妻有的是情侶還有的是朋友，但無一例外他們都有同伴，他們牽著手挽著胳膊，把自己的情感都寄托在對方身上，所以他們看起來是快樂的，可像沈柚這樣獨自一人的人大多都是拿著手機，低著頭，他們或許也在和朋友家人交流，又或許正在處理工作上的事。
但沈柚呢，他此刻突然沒了方向。
他沒想到失去於珠源的這天他會如此的慌張。
明明前些日子也想過要放棄的，可沒想到真正到了要放棄的這一天心臟就像被撕裂了一般生疼無比。
手機響了，是奶奶打來的電話。
沈柚急忙調整了一下才接通。
“奶奶，怎麽了？”
奶奶好像是在外面，聲音很嘈雜。
“柚子呀，你不用給奶奶點外賣啦，你姑姑他們來了，正在青竹苑那邊等著的，奶奶回去一趟哈。”
“但是你的腿還沒好啊。”沈柚有些生氣，自從爸爸去世之後，他的姑姑叔叔們很少會去看奶奶，現在奶奶的腿受傷了，他們也不說接一下，怎麽還要奶奶自己回去。
奶奶倒是看得挺開，說：“沒事沒事，奶奶又不是瘸了，再說已經不痛了，我坐公交回去又不是走路。”
“那麽遠你還坐公交，我給你叫個車。”沈柚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不用不用。”
奶奶說著就掛了電話。
沈柚本就心情郁悶，此刻更是到了極致，他翻出通訊錄就準備打給姑姑，可這時趙柯卻打來了電話。
看著這個名字沈柚突然就委屈到不行。
接通電話後就忍不住蹲在大街上開始痛哭流涕。
“臥槽，你怎麽了柚子？”趙柯在電話那頭著急萬分地咆哮著，“你他媽哭什麽，到底怎麽了！”
沈柚還是哭，他終於等到可以對其宣洩一切壞情緒的人了。
他的好朋友趙柯，那個早就告訴他這段感覺會無疾而終的大情聖。
“別哭啊，哎喲，你倒是說句話呀。”
可沈柚不是不說，而是情緒一旦戳破了這個宣洩口後根本就控制不住，他現在除了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得了得了，給我發定位，半小時到！”
趙柯掛了電話，沈柚邊哭邊打開微信給趙柯發去定位，中途他翻到了和於珠源的聊天框，看著於珠源最後發來的沒有兩個字，他哭得更厲害了。
好像除了表白的時候，於珠源對他一直都是這樣冷漠的。
沈柚哭得很大聲，不知道哭了多久，身旁路過的人都紛紛駐足打量著他，其中一個二十來歲的女生主動上前詢問道：“你好，需要幫助嗎？”
沈柚茫然地擡起頭，看著這張可愛的陌生臉孔搖了搖頭。
不過他也意識到自己或許有些過於引人註目，便起身往路邊的花壇走去。
路人們看沒什麽事便紛紛離去，只有那個可愛的女生還跟在沈柚旁邊，頗有些不放心的樣子。
她給沈柚遞過去一張面巾紙，柔聲安慰道：“大哥，也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麽，但是呢我想說人就活這麽一輩子，沒有什麽過不去的坎，這要真過不去咱也別難過，就躺平唄。”
說實話，沈柚從未聽過這樣的言論，一時間也忘了要哭，只呆呆地看著那女生。
女生沖他笑了笑，又從兜裏摸出一塊巧克力遞給他：“要記住我說的話哦，再見。”
看著那蹦蹦跳跳離去的可愛背影，沈柚還是忍不住又落淚了。
那樣無憂無慮的樣子他好久都沒見過了。
忽然，一只巴掌準確無誤地拍在了他的後腦勺。
沈柚吃痛，扭過頭就看見滿頭大汗的趙柯，心理防線也在一瞬間全數傾塌了。
他一頭紮進趙柯懷裏，再次毫無顧忌地痛哭起來。
趙柯眉頭緊皺卻還是溫柔地拍著沈柚的後背，小聲說：“行了行了，換個地兒哭，大街上多丟人啊。”
沈柚不依，眼淚鼻涕抹了趙柯一身，哭了小一會兒才終於擡起頭紅著眼說：“喝酒吧。”
大中午的就喝酒，也就趙柯會滿足沈柚了。
兩人到了趙柯家，剛進家門趙柯就說：“你先去洗把臉，今兒個哥跟你往死了喝。”
沈柚瞅了眼趙柯，不屑地撅了下嘴，甕聲甕氣地說：“嫂子不說你？”
“去她閨蜜家了。”
趙柯輕飄飄地說了一句，就自顧自地走向客廳與廚房相接處的酒櫃，拿了一瓶白酒一瓶洋酒回頭問沈柚：“喝哪個？”
沈柚著急忙慌跑進屋，四處張望了一下，確實沒發現趙柯老婆的身影，便用力錘了下趙柯的背：“你該不會把嫂子惹生氣了？”
“餵餵餵，輕點兒，一會兒把酒摔了你可得陪啊。”
“別岔開話題，說，你怎麽把嫂子惹生氣了。”
趙柯還是不說，繞過沈柚將兩瓶酒放到了餐桌上，然後轉身從身後將沈柚抱了起來直接朝衛生間去，嘴裏還損著：“看你哭的像個花貓，要喝就趕緊的洗個臉。”
沈柚身高不低了，身材也不瘦弱，不過趙柯抱起他來還是輕輕松松。
想起上大學那會兒，他還沒去健身，身材纖細柔弱，趙柯也愛這樣把他抱起來鬧騰，可是一想到以前沈柚又想哭了。
如果可以，他也想回到不認識於珠源的時候，至少那時的他很少會哭。
——
處理了一上午的文件，於珠源就得眼睛有些酸澀。
本來昨晚也就沒睡好，此時太陽穴又開始突突地跳。
他看了看時間，按下桌上的內線電話，準備叫沈柚通知即刻那邊先去吃飯。
他向來很大方，但凡來公司談合作談生意，成了的無論身價高低他都會盡地主之誼安排飯局酒局，哪怕他自己不去，也會盡力安排讓合作夥伴玩得開心。
今天，他也不打算去了，他有些困，準備吃了飯就去午休。
然而電話接通後卻轉到了林筱那兒。
“於總。”
“沈柚呢？”
“於總，沈特助身體不舒服請病假了。”
“病假？”
於珠源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怎麽現在沈柚請假都不用通知他了？
“他怎麽了？”於珠源的聲音明顯沈了下去。
林筱緊緊握電話聽筒，硬著頭皮說：“具體我也不清楚，就看他狀態不是很好。”
於珠源也不再詢問，二話不說掛了電話，拿起手機直接給沈柚撥了過去。
下午還要簽約，這沈柚怎麽可以不在呢！
難道是早上做得太過分了？
不應該啊，沈柚怎麽可能這麽脆弱。
——
沈柚剛在趙柯的半強迫下滿滿洗了個臉，可就這樣他的眼睛仍舊是哭腫了。
趙柯捏了下沈柚的鼻頭：“還哭嗎？明天就27歲的人了，還讓人欺負成這樣。”
“啊？”沈柚抹了把臉上的水珠，接過趙柯手上的毛巾，“我，我生日？”
“又忘了。”
趙柯丟給沈柚一個白眼，率先走了出去。
沈柚將毛巾搭回毛巾架後趕緊跟了出去，說實話，他還真就忘了明天是自己生日，現在想想怪不得趙柯會突然來電話，從上大學開始，他的生日都是和趙柯一起過的，哪怕畢業之後的這幾年，趙柯也會在生日的前一天聯系他，然後約頓飯。
可偏偏他這個當事人從來記不得。
這時，手機響了。
沈柚拿出來一看，就犯難了。
說實話，在逃離公司的那一刻，他已經有了辭職的打算。
於珠源的工作理念排第一位的就是責任感，像這種中途忽然請假的，除非是什麽特殊且合理的情況否則都得挨批評，不過無所謂了，相信以後他也沒有什麽勇氣能繼續留在於珠源身邊工作。
“給我。”趙柯突然伸出手，“就知道是因為他。”
沈柚還沒來得及說什麽，手機就被搶過去，接著就關了機被趙柯一個拋物線扔到了沙發上。
“你說的喝酒，就不要分心。”
沈柚委屈巴巴地撅著嘴：“那你也不能扔我手機呀……摔壞了你賠？”
趙柯在沈柚腦袋上重重彈了一下：“廢話少說，先去廚房熱菜。”
沈柚看了眼沙發，一狠心還是跟著趙柯進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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