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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帶媳婦兒趕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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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帶媳婦兒趕個場

農家人最是勤快不過,有著陳最那些法子,原本貧瘠荒蕪的青牛坳一日日地變化著。

漸漸的,莊稼果蔬的綠將這一片山間壩子裝點得煥然一新,天南地北因著不同原因聚集在這裏的移民在這裏徹底安了家,大家操著各地方言在這裏聚首,最終都多多少少摻雜了一些黔語在裏頭,到有了別樣的趣味。

性格外放些的如王大牛等人還學會了當地的民歌對唱,每每總叫人啼笑皆非。

“王大牛黔地的婆娘朗挨歪,你也敢兜哦,你娃兒早晚要挨打!”

“嘿嘿,但是長得乖哇,你不懂,兇是兇了些,但是夠勁兒!”

“格老子不要臉的!”

“誒你說你內個人嘛,還是太軸……”

這類對話整日拌著笑語充斥在田間地裏。

芒種過後,不論是水田裏的秧苗還是家裏的蠶都在雨水的滋養下長勢良好。

宋泊簡的小“學堂”裏也不知何時多了幾個穿著藍色布衣的黔人家的孩子,夾雜著口音的朗朗讀書聲日日在青牛坳的上空縈繞不絕,清秀溫和的宋先生也因此格外受村裏人的愛戴,便是裏正那夥人也不再明著與陳最和宋泊簡為難。

天大地大也趕不過了做學問要緊。

眼下最值得眾人人犯愁的就是南地一日勝過一日的濕熱氣候。

這讓兩個從小生活在北方的人渾身上下都不適應,尤其是宋泊簡,一身白皙的皮膚上長了不少紅疙瘩出來,小哥兒夜裏困的不行,還要坐起來撓癢,整個人都氣鼓鼓的,陳最瞧在眼裏又是好笑又是憐愛。

“我去燒些熱水,你再泡一泡?”

宋泊簡原本以為就自己醒著,正生著悶氣,聞言嚇得一怔,吐出一口氣來,搖搖頭,“別折騰了,睡前才泡了,也就開始那會兒頂用,一熱了還是難受。”

他隔著褻衣撓著,陳最眼神好,自然看見露出來的紅腫的皮膚,不但是長濕疹,還有這哥兒養尊處優慣了,到了這裏穿的住的都不如從前,自然不好適應,皮膚是紅紅青青的,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走過去用蒲扇為他扇風。

有了涼風要好得多,宋泊簡閉著眼不自覺地溢出一絲嘆息,微揚著的脖頸露出精致迷人的鎖骨,他是日子久了早在陳最面前卸了防,早忘了與他同處一室的是個血氣方剛的正常男人了。

陳最拉起他的手把蒲扇塞進他手裏,低著嗓子道:“少爺自己打扇,這太熱了,我得去沖個涼!”

說罷快步出去,留給宋泊簡一個風一樣的背影。

“你不是飯後跟著吳大哥去泅水了?”

回應他的是外頭院子裏嘩啦啦的水聲,他想著漢子那脫了衣裳一身的腱子肉,不由得偷偷紅了臉。

好一番折騰二人才睡下,第二日醒來的都有些晚,好在昨日宋泊簡給自己的小學堂放了個假,今日沒有課。

他被陳最從被窩裏掏起來的時候已經日頭當空了,小哥兒穿得單薄插著腰在院子裏的桃樹下洗漱,一頭柔順的頭發散在身後,遠遠瞧著透著不辨雌雄的美。

“快些,再磨蹭,不帶你去了!”那頭,陳最嗓子扯得老高喊道.

小哥兒翻了個白眼,一面繼續用柳枝刷牙一面咕噥“真煩。”

屋裏的桌上早放了兩碗青菜面,他一進去就被人按著坐下塞了筷子在手裏,“快吃,我約了牛車,我們一會兒搭車去。”

宋泊簡用筷子翻了翻果然在碗底找到了埋著的雞蛋,嘴角微微上揚後用筷子從中間分成兩半夾了一半到對面那足有他兩倍大的海碗裏。

“不要給我,你太瘦了,要多吃一些!”

宋泊簡懶得理他,捂著自己的碗留個固執的發頂給人,錯過了男人寵溺的眼神。

“到了鎮上看上什麽,就買,別心疼錢。”

陳最手頭上雖有些積蓄,但畢竟到了這裏是白手起家,還有個小少爺要照顧,之前又拿了錢買牛,所以平日裏不敢大肆開銷,兩個人過的拮據,難得今日去鎮上,就想讓宋泊簡買些喜愛的。

卻不料宋泊簡嗦面的功夫搖搖頭,“我也不缺什麽,沒什麽要買的,就是想去鎮上瞧瞧。”

陳最望著他因散著頭發襯愈發小巧的臉,暗自決定要給他買兩身衣裳一些頭飾,雖說小少爺素面朝天也是好看。

二人收拾了家裏便出發去約好的路口等車,沒一會兒牛車如約而至,車上已經坐了幾人,穿著當地的服飾,宋泊簡沒坐過這樣的車,坐上去別樣的拘謹,尤其是車上還擠著漢子和婦人,實在不方便,一張小腳都白了。

陳最伸出手臂虛虛環住他,隔開他身旁的漢子,那漢子的目光上下肆意地打量二人,對上陳最漆黑的眼,那其間的狠辣,不由得讓人一怵。

二人是第一次專門來鎮上閑逛,看著黔地的集市別有一番熱鬧,叫賣聲此起彼伏,各色小攤堆得琳瑯滿目,吸引了宋泊簡的目光,一雙眼亮晶晶的。

“小哥兒,買一身蠻?你長得弄挨乖的,穿我們苗族的衣服只有納悶好看了,買一身試一哈嘛!”

宋泊簡聽她說話有趣,笑著擺手,拉著陳最繼續逛,陳最本來掏錢要買的動作也不得不終止,“你一路上只看不買?”

“我瞧著稀奇罷了,又不缺,買來也是浪費。”

陳最拽著他到一個賣小吃的攤位前,“吃一點?”

宋泊簡笑著點頭,“好。”

過後兩人捧著竹筒裏小吃繼續閑逛,買了些家裏要用的物件,趁著宋泊簡擠在人群裏好奇又害怕地看人賣毒蛇藥酒的功夫,陳最悄悄給哥兒買了根銀簪子,苗人愛銀飾,這東西到比其他地方要價格低得多,只是對著如今無甚進賬的他們來說仍算奢侈了一把。

只是他不知道一會兒的功夫,他那小哥兒就惹了麻煩。

宋泊簡那頭一片嘈雜。

“哥兒,你哪兒來的?老子沒見過你啊?”

“胡老三,你那毛病又來了嗦哈哈哈哈!”

“是撒,看到長得乖勒他龜兒子路都走不動!”

“是嘛,小哥兒你趕緊走哦!”

“不慌嘛,走,哥哥帶你吃香的!”

宋泊簡拍開伸到自己肩膀上的爪子,冷著臉,退了兩步,四下用目光搜尋陳最的身影,沒見著人,心裏一陣發慌。

那滿臉橫肉的漢子還欲往前湊,宋泊簡抓著衣角,強自鎮定,“休要無禮,我夫君稍後就過來,絕不饒你這等輕浮之人!”

卻不料他一番文縐縐的化陪著一張煞白的小臉反而叫這吳老三性起,流裏流氣地又要湊上前,“啥子夫君哦,怕是不能滿足你這麽個天仙似的夫郎哦,走嘛,你跟到我去,看你身上穿的多撇,我給你置辦身撐頭的……”

他話沒說完伸向宋泊簡臉上的手就被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截住了輕輕一使勁兒,立刻響起一陣殺豬似的嚎叫“哎呦哎呦哎呦,痛痛痛!”

陳最冷著臉將人推出一仗來開,將哥兒攬進懷裏,“怎麽?光天化日,還有這等不要臉的人?”

“龜兒子,你是哪個,格老子滴管你球事哦!”那吳老三反應過來擼起袖子便湊上前來。

陳最身高腿長,擡腳就給沈迷酒肉的混子踢開了,拍了拍宋泊簡肩膀,“你到一旁等我。”

宋泊簡抓住他的袖子搖頭,“陳最,算了,不要節外生枝!”

陳最望著那頭吳老三倒在地上哀嚎,猶豫再三才黑著臉拉著宋泊簡退出人群。

二人一路往回走,誰也沒有說話,日頭又毒辣,莫名地醞釀著一股低氣壓。

陳最平日裏總是嬉皮笑臉的,鮮少黑臉,這頭一遭倒是讓宋泊簡有些犯怵,好幾次想開口緩和氣氛都不敢。

一個在前頭大步走,一個就在後頭追。陳最自己身量高,又心裏琢磨著有機會得給那混子一點教訓,便沒有註意身後跟著的人,直到宋泊簡一聲痛呼傳來。

“怎麽了?扭著腳了?”

宋泊簡垂著頭,任由他拽著自己的鞋襪要脫下來,“陳最你生我氣了?”

寬大又熱的手掌落在紅腫的腳踝上輕輕揉著,“想什麽呢?我做什麽生你的氣?渴嗎?前頭有賣瓜的,咱們殺個瓜回去解渴?”

宋泊簡舔了舔唇想說不渴,但確實心動,只得點點頭。

陳最總算露出一絲笑容背過身,“來,我背你,得回去抹點藥酒。”

“不要,這還有好些路,天又熱,多累!”

陳最替他理了理頭發,“少爺,正是因為這樣更要背,不然你這一腳腳咱回去得啥時候了?這個時辰也不好搭車了。”

最終二人買了瓜,陳最背著宋泊簡往回走,一路上沒少被人打量。

“你看這個娃兒對他家夫郎好好哦!”

“還是年輕好啊!”

“登對哦!”

周圍的聲音二人聽進去,多少不好意思,宋泊簡更是無地自容,埋著腦袋,陳最在前頭卻忍不住好笑。

人啊,真的不能把話說的太絕。

他當初究竟鬧哪樣?好好的夫郎不要偏要折騰得和離才肯罷休?

“少爺,商量個事唄?”

“說。”

“咱拿錢把房子重新修整一下吧,我看了這裏人的房子大多都是竹樓通風散熱,底下留著點兒高度,養個雞鴨也好,我回頭想想怎樣改動改動,還得要實用才行!”

“你做主就好!”

“行吧,那我給你留個書房。”

“不需要,別折騰,銀錢要省著花!”

“少爺你當初往我這兒存著幾百兩忘了?”

他說的是和離後宋泊簡給的錢,這家夥不是個會聊天的,頓時背上的人不說話,恨不得給他腦袋敲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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