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一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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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一望十
重新換過位置後，祁秦和趙冬禮有默契地各坐一側，面對面地，給孟和蘇留出了旁邊的座位。他們齊刷刷地註視著孟和蘇，似乎都在期待著被選擇。
孟和蘇沒有猶豫就坐在了趙冬禮旁邊，不去看祁秦如何反應，埋頭用手機點餐。
等著餐食上來的時間裏，三個人一開始都沒說話，還是趙冬禮首先發問，問為什麽這個時間祁秦會出現在那裏。
“不會是特意跟過來的吧。”
祁秦看了眼孟和蘇，她照舊沒什麽反應，事實上，從坐下來開始她就一直有點心不在焉的。
“沒有。”他簡單否定，也不急於為自己解釋，只是說，“我和謝老師約好了今天去本校找他聊聊，純粹是碰巧。”
“謝老師？”趙冬禮挑了挑眉，“你答應要讀他的研究生了嗎？”
孟和蘇擡起頭，消化著全新的人物和信息。
她從沒聽過“謝老師”這號人物，也不知道祁秦竟然有讀研的意願。無論是哪一個，祁秦都沒有和她說過。
“謝老師是？”她沒忍住，插進了他們的對話。
“一個我們專業相關領域的很厲害的教授，很欣賞祁秦，原本不再計劃招生了，上學期大創比賽後卻問過他要不要來讀自己的研究生，他當時沒給人答覆，說要考慮考慮。”
趙冬禮看著祁秦，說：“可能現在考慮出結果了。”
“只是去聊聊，順便參觀下實驗室，還沒確定呢。”
非常偶爾的幾次，孟和蘇和祁秦曾一起聊過未來的話題，祁秦一直都是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做事不肯用十成力，看上去毫無打算。有人邀請祁秦讀研的時間遠在孟和蘇決定恪守普通友誼的界限和祁秦保持距離前，但祁秦卻從來沒和她說過。
她想問，但又不知道能不能問，還好趙冬禮和自己一樣好奇，也有接著追問的意思。但關於這個，祁秦貌似不想多聊。
“沒什麽特別的，不是什麽大事。”他一錘定音。
他們三個人點的是手作漢堡，剛端上來，祁秦就特意扒掉了裏面的番茄和酸黃瓜，孟和蘇早已習慣，但趙冬禮卻是第一次見。
“我不喜歡吃酸。”意識到趙冬禮在看，祁秦解釋完還特意強調，“孟和蘇也知道。”
祁秦不光是不能吃酸，他隱約地對什麽都有點挑剔，不像孟和蘇什麽都能嘗一點，什麽都想試一下。
他們是很不一樣的兩個人，孟和蘇常常會這麽覺得。
“是嗎？”趙冬禮沒理會祁秦暗暗的對自己與孟和蘇熟稔的炫耀，說，“看上去不像。”
“這種事還能看出來嗎？”祁秦放下刀叉，問他。
趙冬禮笑笑，意有所指：“也是能看出來的。”
祁秦想，趙冬禮說話時不帶些機鋒或者言外音是萬萬不行的，但偏偏祁秦自己也是這種貨色。
所以祁秦才討厭他。
不知怎的，自從祁秦解釋完自己為什麽會去本校後，原本有些尷尬的三個人更寡言了起來，尤其是孟和蘇，祁秦每次看她時，她都低著頭擺弄盤子裏的東西，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一頓飯吃得三個人各懷心事。
“吃完飯你們打算去哪？”祁秦問，“要一起回學校嗎？”
“我們要去看電影。”
孟和蘇難得說了句，祁秦從她眼睛裏看見了警告，是告訴他不要跟過來的意思。
“你提議的嗎？”他問孟和蘇，“你不是不能在電影院看電影嗎？”
“為什麽？”趙冬禮和孟和蘇講自己今天的安排時，從沒聽孟和蘇說起過自己不能在電影院看電影，聽祁秦這麽說，有些意外地問，“是不能呆在幽閉的空間裏嗎？”
“那倒不是。”祁秦替她回答，“不知道是電影院的光線、氣味、溫度還是其他的什麽有種特別魔力，不管什麽類型的片子，她只要在電影院看就一定會睡著。”
“是嗎？”趙冬禮轉過身，和孟和蘇確認。
“現在不那樣了。”
孟和蘇盯著祁秦，一字一句地說：“他也不是什麽都了解。”
“像情侶一樣的事情裏，我們好像還沒做過去電影院看電影這一項。”
吃完飯，趙冬禮主動要去結賬，祁秦和孟和蘇在店外等他時，祁秦突然這樣說。
“你想說什麽？”
外面雨早就停了，雨後的地面上大大小小的窪地蓄起雨水，變成湖泊群，祁秦和孟和蘇周圍的每一個都映出他們的影子。祁秦從口袋裏掏出出門前從門口的食籃裏抓的薄荷糖，遞給孟和蘇。
“帶我一起吧，這是賄賂。”
孟和蘇沒有接。
“祁秦，我不知道你怎麽想的，但就算我拜托你，別再說些似是而非的話，也別再做些讓人誤會的事了。”
祁秦的手依舊舉著，只是手掌合攏，把薄荷糖握緊在了手心。
“你誤會什麽了，說說看。”他的眼睛像汪深潭，似乎裏面也下了一場很久的雨，“沒準不是誤會也說不定。”
“你說過的，祁秦。”孟和蘇提起，“我們的關系是需要被慎重對待的事項，還要我不要開些奇怪的玩笑，我遵守了，現在違背約定的是你。”
孟和蘇把腳邊的石子踹進最近的水潭裏，看見水面摸過它的頭頂，將石子逐漸溺斃。
“可能友情也有倦怠期吧，最近和你見面我都會覺得辛苦，所以我才會躲著你。”
“可你現在這樣，讓我感覺更累了。”
天氣轉暖的季節，祁秦患上了重感冒。
他帶著卷紙和垃圾袋去上課，一節大課還沒結束，袋子已經裝得半滿，喉嚨每當吞咽時都像下刀子，祁秦覺得大概是因為幾天前的那場雨。
下課後他先去了校醫院，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換季，這時候感冒的人比想象中要多，他掛號看診等了好一陣，最後領完藥已經一個多鐘頭過去。
祁秦拍了張裝藥的袋子的照片，猶豫著不知道要不要給孟和蘇發過去。
如果不是孟和蘇說的那番話，祁秦在確定自己感冒的第一天就會歡天喜地地告訴她。如果孟和蘇真的會因為他生病而趕過來，祁秦就能享受因病生嬌的樂趣，獲得一些類似出風口下孟和蘇所展露的溫情。
他不在乎是出於什麽，他本來就是個得一望十的人。
但孟和蘇說她因自己感到辛苦，於是祁秦的想法改變了。
如果孟和蘇真的能為他而來，他會借由親吻把病氣傳渡到孟和蘇身上，希望她和自己一樣，患上當下最流行的季節性流感，他就是這麽一個恩將仇報的小人，孟和蘇早該知道。
但祁秦知道自己也只是想想。
得一望十，得一望十。他要有那一分，才敢去要那十分。
他害怕孟和蘇會連那一分都要收回。
最終，他還是刪掉了相冊裏那張照片，不無樂觀地想著他還有去爭取十分的機會。
只要那一分仍在。
那天和祁秦分開後，孟和蘇和趙冬禮兩個人還是去看了電影，是當下票房日榜最高的喜劇片。
孟和蘇說謊了，電影院依舊是她的最佳助眠地，但這次坐在電影院裏，她意外地清醒。
電影的劇情她依舊沒有看進去多少，腦子裏全被祁秦的事占據，其中想得最多的就是祁秦為什麽沒和自己說過要讀研的事，明明有那麽多機會。
除此之外，還有祁秦的那些行動和言語，雖然孟和蘇已經學會盡量不去給它們賦上意義，但習慣如果能被輕易改變，就不會被稱之為習慣了。
她要怎麽以這種狀態和趙冬禮相處？
這麽做真的是正確的嗎？
一整場電影的時間裏孟和蘇都在思考，根本不知道電影講了什麽，在片尾的滾動字幕終於出現後，孟和蘇下定了決了心。
在這個電影結束後，她就和趙冬禮說清楚，結束這種關系。
但電影散場後，還是趙冬禮先問她為什麽一整場電影的時間裏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
孟和蘇坦白：“我在想，我們要不要到此為止。”
“是因為祁秦嗎？”他問。
“只是我感覺自己沒法繼續下去了。”
“原因呢？”
“我不想說些冠冕堂皇的像是為了你好這種話，但即使你也並沒有多少真心，我仍舊覺得對你不公平。”
趙冬禮直言：“你之所以會感覺對我不公平，是因為你還在喜歡祁秦。”
“我是個惰性很強的人。我的心也是。”孟和蘇不否認，“從一開始我就知道要花上很久的時間我才能真正放下，你的提議很好，我也以為我也能像你說的那樣通過一段全新的戀情走出來，但事實上只是給我帶來了新的煩惱。”
“我說了，這是我自願的，我允許你利用我。”
“為什麽呢？”孟和蘇問他，“趙冬禮，你捫心自問，你真的有喜歡我到這種地步嗎？”
孟和蘇想過，如果自己和趙冬禮互換角色，站在他的立場上，她是根本無法忍受祁秦的存在的，而趙冬禮比她更聰明，應當體會和感受的更多。
但他從沒有表現出嫉妒，也從不失控。
“我自認已經多少有些了解你，所以更想問，我可以利用你逃脫對祁秦的感情，你又能從這個提案裏獲得什麽？”
如果按趙冬禮所信奉的以物易物的運行規則來看，孟和蘇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麽能給趙冬禮而他又恰巧需要的東西。
“我很喜歡你看祁秦的視線。”
過了很久，他終於慢吞吞地開口。
“我希望你能用看他的視線來看我。”
孟和蘇的直覺告訴她趙冬禮的這句話是發自真心，但新的問題又由此出現。
“你想要的是被那種視線註視，還是想要被我用那種視線註視？”孟和蘇問。
“糾結這個有意義嗎？”
“這兩者區別很大。”
“反正你就是想結束的意思吧，打著為了我的旗號，實際上只是為了讓自己良心好過。”
“趙冬禮，我很清楚自己算不上很聰明的那種人。很多事情我只有經歷過一遍才能學會，有些時候一遍不行甚至還要好幾遍。”
“為了實現單戀而偽裝單戀的事情做了這麽多年才知道行不通。想要利用你結束單戀的事我已經做過一次了，再來一次是不是也顯得我這個人太沒長進了。某種意義上你說得沒錯，我確實是為了我自己。無論偽裝單戀還是戀愛，歸根結底都是像膽小鬼一樣的幼稚的逃避。如果有些感受必須經歷，即使難捱，我以後也想靠自己的力量熬過去。”
趙冬禮看了孟和蘇良久，才道：“你表現得像是個磊落的人，但有始無終不是磊落的做法。我們還有兩次見面呢，孟和蘇，我沒想過今天就要聽到你的回答。”
“再和我見上兩次吧，之後你怎麽選我都不會說什麽。”
原本以為那天聊完之後，趙冬禮會有段時間不聯系孟和蘇見面，但實際上的第二次見面來得比孟和蘇想象的早。
他約孟和蘇在校外一家餐館見面，孟和蘇尋思橫豎只有最後兩次，猶豫著還是赴約了。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只有兩個人，趙冬禮卻訂了包廂，孟和蘇按照他發的消息找過去，打開了房間門。
她幾乎是第一眼就看到了祁秦。他坐在最裏面，見到孟和蘇臉色詫異，顯然也沒想到她今天會出現在這兒。
而裏面除了祁秦和趙冬禮還有其他人，到場的人孟和蘇也都認識。
是祁秦的舍友們，以及他們各自的女朋友，孟和蘇眼睛掃過去，覺得儼然是幾個月前的那場聚餐的重現。
不同的是，她這次是被趙冬禮拉過去向眾人介紹。
“大家認識下吧，這是孟和蘇。”
他頓了頓，似乎是在猶豫如何定義她。
“我的一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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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換過位置後，祁秦和趙冬禮有默契地各坐一側，面對面地，給孟和蘇留出了旁邊的座位。他們齊刷刷地註視著孟和蘇，似乎都在期待著被選擇。
孟和蘇沒有猶豫就坐在了趙冬禮旁邊，不去看祁秦如何反應，埋頭用手機點餐。
等著餐食上來的時間裏，三個人一開始都沒說話，還是趙冬禮首先發問，問為什麽這個時間祁秦會出現在那裏。
“不會是特意跟過來的吧。”
祁秦看了眼孟和蘇，她照舊沒什麽反應，事實上，從坐下來開始她就一直有點心不在焉的。
“沒有。”他簡單否定，也不急於為自己解釋，只是說，“我和謝老師約好了今天去本校找他聊聊，純粹是碰巧。”
“謝老師？”趙冬禮挑了挑眉，“你答應要讀他的研究生了嗎？”
孟和蘇擡起頭，消化著全新的人物和信息。
她從沒聽過“謝老師”這號人物，也不知道祁秦竟然有讀研的意願。無論是哪一個，祁秦都沒有和她說過。
“謝老師是？”她沒忍住，插進了他們的對話。
“一個我們專業相關領域的很厲害的教授，很欣賞祁秦，原本不再計劃招生了，上學期大創比賽後卻問過他要不要來讀自己的研究生，他當時沒給人答覆，說要考慮考慮。”
趙冬禮看著祁秦，說：“可能現在考慮出結果了。”
“只是去聊聊，順便參觀下實驗室，還沒確定呢。”
非常偶爾的幾次，孟和蘇和祁秦曾一起聊過未來的話題，祁秦一直都是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做事不肯用十成力，看上去毫無打算。有人邀請祁秦讀研的時間遠在孟和蘇決定恪守普通友誼的界限和祁秦保持距離前，但祁秦卻從來沒和她說過。
她想問，但又不知道能不能問，還好趙冬禮和自己一樣好奇，也有接著追問的意思。但關於這個，祁秦貌似不想多聊。
“沒什麽特別的，不是什麽大事。”他一錘定音。
他們三個人點的是手作漢堡，剛端上來，祁秦就特意扒掉了裏面的番茄和酸黃瓜，孟和蘇早已習慣，但趙冬禮卻是第一次見。
“我不喜歡吃酸。”意識到趙冬禮在看，祁秦解釋完還特意強調，“孟和蘇也知道。”
祁秦不光是不能吃酸，他隱約地對什麽都有點挑剔，不像孟和蘇什麽都能嘗一點，什麽都想試一下。
他們是很不一樣的兩個人，孟和蘇常常會這麽覺得。
“是嗎？”趙冬禮沒理會祁秦暗暗的對自己與孟和蘇熟稔的炫耀，說，“看上去不像。”
“這種事還能看出來嗎？”祁秦放下刀叉，問他。
趙冬禮笑笑，意有所指：“也是能看出來的。”
祁秦想，趙冬禮說話時不帶些機鋒或者言外音是萬萬不行的，但偏偏祁秦自己也是這種貨色。
所以祁秦才討厭他。
不知怎的，自從祁秦解釋完自己為什麽會去本校後，原本有些尷尬的三個人更寡言了起來，尤其是孟和蘇，祁秦每次看她時，她都低著頭擺弄盤子裏的東西，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一頓飯吃得三個人各懷心事。
“吃完飯你們打算去哪？”祁秦問，“要一起回學校嗎？”
“我們要去看電影。”
孟和蘇難得說了句，祁秦從她眼睛裏看見了警告，是告訴他不要跟過來的意思。
“你提議的嗎？”他問孟和蘇，“你不是不能在電影院看電影嗎？”
“為什麽？”趙冬禮和孟和蘇講自己今天的安排時，從沒聽孟和蘇說起過自己不能在電影院看電影，聽祁秦這麽說，有些意外地問，“是不能呆在幽閉的空間裏嗎？”
“那倒不是。”祁秦替她回答，“不知道是電影院的光線、氣味、溫度還是其他的什麽有種特別魔力，不管什麽類型的片子，她只要在電影院看就一定會睡著。”
“是嗎？”趙冬禮轉過身，和孟和蘇確認。
“現在不那樣了。”
孟和蘇盯著祁秦，一字一句地說：“他也不是什麽都了解。”
“像情侶一樣的事情裏，我們好像還沒做過去電影院看電影這一項。”
吃完飯，趙冬禮主動要去結賬，祁秦和孟和蘇在店外等他時，祁秦突然這樣說。
“你想說什麽？”
外面雨早就停了，雨後的地面上大大小小的窪地蓄起雨水，變成湖泊群，祁秦和孟和蘇周圍的每一個都映出他們的影子。祁秦從口袋裏掏出出門前從門口的食籃裏抓的薄荷糖，遞給孟和蘇。
“帶我一起吧，這是賄賂。”
孟和蘇沒有接。
“祁秦，我不知道你怎麽想的，但就算我拜托你，別再說些似是而非的話，也別再做些讓人誤會的事了。”
祁秦的手依舊舉著，只是手掌合攏，把薄荷糖握緊在了手心。
“你誤會什麽了，說說看。”他的眼睛像汪深潭，似乎裏面也下了一場很久的雨，“沒準不是誤會也說不定。”
“你說過的，祁秦。”孟和蘇提起，“我們的關系是需要被慎重對待的事項，還要我不要開些奇怪的玩笑，我遵守了，現在違背約定的是你。”
孟和蘇把腳邊的石子踹進最近的水潭裏，看見水面摸過它的頭頂，將石子逐漸溺斃。
“可能友情也有倦怠期吧，最近和你見面我都會覺得辛苦，所以我才會躲著你。”
“可你現在這樣，讓我感覺更累了。”
天氣轉暖的季節，祁秦患上了重感冒。
他帶著卷紙和垃圾袋去上課，一節大課還沒結束，袋子已經裝得半滿，喉嚨每當吞咽時都像下刀子，祁秦覺得大概是因為幾天前的那場雨。
下課後他先去了校醫院，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換季，這時候感冒的人比想象中要多，他掛號看診等了好一陣，最後領完藥已經一個多鐘頭過去。
祁秦拍了張裝藥的袋子的照片，猶豫著不知道要不要給孟和蘇發過去。
如果不是孟和蘇說的那番話，祁秦在確定自己感冒的第一天就會歡天喜地地告訴她。如果孟和蘇真的會因為他生病而趕過來，祁秦就能享受因病生嬌的樂趣，獲得一些類似出風口下孟和蘇所展露的溫情。
他不在乎是出於什麽，他本來就是個得一望十的人。
但孟和蘇說她因自己感到辛苦，於是祁秦的想法改變了。
如果孟和蘇真的能為他而來，他會借由親吻把病氣傳渡到孟和蘇身上，希望她和自己一樣，患上當下最流行的季節性流感，他就是這麽一個恩將仇報的小人，孟和蘇早該知道。
但祁秦知道自己也只是想想。
得一望十，得一望十。他要有那一分，才敢去要那十分。
他害怕孟和蘇會連那一分都要收回。
最終，他還是刪掉了相冊裏那張照片，不無樂觀地想著他還有去爭取十分的機會。
只要那一分仍在。
那天和祁秦分開後，孟和蘇和趙冬禮兩個人還是去看了電影，是當下票房日榜最高的喜劇片。
孟和蘇說謊了，電影院依舊是她的最佳助眠地，但這次坐在電影院裏，她意外地清醒。
電影的劇情她依舊沒有看進去多少，腦子裏全被祁秦的事占據，其中想得最多的就是祁秦為什麽沒和自己說過要讀研的事，明明有那麽多機會。
除此之外，還有祁秦的那些行動和言語，雖然孟和蘇已經學會盡量不去給它們賦上意義，但習慣如果能被輕易改變，就不會被稱之為習慣了。
她要怎麽以這種狀態和趙冬禮相處？
這麽做真的是正確的嗎？
一整場電影的時間裏孟和蘇都在思考，根本不知道電影講了什麽，在片尾的滾動字幕終於出現後，孟和蘇下定了決了心。
在這個電影結束後，她就和趙冬禮說清楚，結束這種關系。
但電影散場後，還是趙冬禮先問她為什麽一整場電影的時間裏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
孟和蘇坦白：“我在想，我們要不要到此為止。”
“是因為祁秦嗎？”他問。
“只是我感覺自己沒法繼續下去了。”
“原因呢？”
“我不想說些冠冕堂皇的像是為了你好這種話，但即使你也並沒有多少真心，我仍舊覺得對你不公平。”
趙冬禮直言：“你之所以會感覺對我不公平，是因為你還在喜歡祁秦。”
“我是個惰性很強的人。我的心也是。”孟和蘇不否認，“從一開始我就知道要花上很久的時間我才能真正放下，你的提議很好，我也以為我也能像你說的那樣通過一段全新的戀情走出來，但事實上只是給我帶來了新的煩惱。”
“我說了，這是我自願的，我允許你利用我。”
“為什麽呢？”孟和蘇問他，“趙冬禮，你捫心自問，你真的有喜歡我到這種地步嗎？”
孟和蘇想過，如果自己和趙冬禮互換角色，站在他的立場上，她是根本無法忍受祁秦的存在的，而趙冬禮比她更聰明，應當體會和感受的更多。
但他從沒有表現出嫉妒，也從不失控。
“我自認已經多少有些了解你，所以更想問，我可以利用你逃脫對祁秦的感情，你又能從這個提案裏獲得什麽？”
如果按趙冬禮所信奉的以物易物的運行規則來看，孟和蘇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麽能給趙冬禮而他又恰巧需要的東西。
“我很喜歡你看祁秦的視線。”
過了很久，他終於慢吞吞地開口。
“我希望你能用看他的視線來看我。”
孟和蘇的直覺告訴她趙冬禮的這句話是發自真心，但新的問題又由此出現。
“你想要的是被那種視線註視，還是想要被我用那種視線註視？”孟和蘇問。
“糾結這個有意義嗎？”
“這兩者區別很大。”
“反正你就是想結束的意思吧，打著為了我的旗號，實際上只是為了讓自己良心好過。”
“趙冬禮，我很清楚自己算不上很聰明的那種人。很多事情我只有經歷過一遍才能學會，有些時候一遍不行甚至還要好幾遍。”
“為了實現單戀而偽裝單戀的事情做了這麽多年才知道行不通。想要利用你結束單戀的事我已經做過一次了，再來一次是不是也顯得我這個人太沒長進了。某種意義上你說得沒錯，我確實是為了我自己。無論偽裝單戀還是戀愛，歸根結底都是像膽小鬼一樣的幼稚的逃避。如果有些感受必須經歷，即使難捱，我以後也想靠自己的力量熬過去。”
趙冬禮看了孟和蘇良久，才道：“你表現得像是個磊落的人，但有始無終不是磊落的做法。我們還有兩次見面呢，孟和蘇，我沒想過今天就要聽到你的回答。”
“再和我見上兩次吧，之後你怎麽選我都不會說什麽。”
原本以為那天聊完之後，趙冬禮會有段時間不聯系孟和蘇見面，但實際上的第二次見面來得比孟和蘇想象的早。
他約孟和蘇在校外一家餐館見面，孟和蘇尋思橫豎只有最後兩次，猶豫著還是赴約了。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只有兩個人，趙冬禮卻訂了包廂，孟和蘇按照他發的消息找過去，打開了房間門。
她幾乎是第一眼就看到了祁秦。他坐在最裏面，見到孟和蘇臉色詫異，顯然也沒想到她今天會出現在這兒。
而裏面除了祁秦和趙冬禮還有其他人，到場的人孟和蘇也都認識。
是祁秦的舍友們，以及他們各自的女朋友，孟和蘇眼睛掃過去，覺得儼然是幾個月前的那場聚餐的重現。
不同的是，她這次是被趙冬禮拉過去向眾人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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