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道德感當第三者插足別人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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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道德感當第三者插足別人感情
何嘉靈呵呵一笑,但就是不說話。
三個人以一種極其怪異的站位對峙了十幾秒後，何嘉靈率先按耐不住了。
她不由自主地蜷縮一下手指，低聲和梁攸說：“走吧。”
梁攸老老實實地點點頭,跟在她旁邊準備離開，可剛轉過身，旁邊的人就消失不見。
他雙眸瞪大，回頭看到邊逸扯著何嘉靈的胳膊將她往自己身邊拽。
“你幹什麽？！別碰我！”何嘉靈丟了矜持，不管不顧地大喊大叫。
梁攸上前一步想把她救出來，可男生的眼神掃過他，森寒得像一場將至的暴雪。
梁攸被他盯得莫名有些退縮。
氣氛逐漸變得古怪。
“我再說最後一遍,別碰我。”何嘉靈面色很沈,“不要讓我討厭你。”
邊逸驟然松開了手。
何嘉靈甩甩自己的胳膊,趁他還沒反應過來直接跑開了。
不要讓我討厭你。
話語縈繞在耳邊，邊逸心底逐漸冒出了一點希望，就像枯萎的樹枝抽出了一絲綠意。
所以她現在還沒有討厭他。
所以她還有可能喜歡他。
——
何嘉靈不知道剛剛還像個瘋子一樣的邊逸被她那句話一下子撫平，她沈默著走到宿舍門口，可在心裏把他罵了千百遍。
“學姐，今天那個人……”梁攸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麽說才好。
何嘉靈扯出一個笑,“沒事了,你回去吧,再見。”
梁攸回到宿舍後還是覺得奇怪，他問了一下消息很靈通的室友,“班助談過戀愛嗎？有前男友嗎？”
室友劈裏啪啦敲著鍵盤,“應該沒有吧。”
沒過幾秒，他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哦對！我同學的學姐是信院的,聽說之前班助和信院一男的關系很好，我同學的學姐是那人的同班同學，消息應該比較準。”
梁攸琢磨了一下，問：“那人叫什麽名字？”
室友摘下耳機，古怪道：“大哥，你認真的啊？我以為你鬧著玩呢。”
梁攸唇線抿直，擰眉，“你什麽意思？”
“你才剛開學兩周就喜歡上班助了，你也太……”
隨便了吧。
“你懂什麽？”他很不屑。
室友嘟囔一句見色起意，拿著手機翻了翻，把聊天記錄攤到他面前，梁攸看到一個很陌生的名字，張嘴念了兩遍。
——
何嘉靈按部就班地上了幾天課後，又收到了梁攸的消息。
梁攸：【學姐，我們班準備明晚舉辦個小聚會，大家都想邀請你來，你有時間嗎？】
何嘉靈無奈地笑了笑，這屆新生真有活力啊，她當初剛入學的時候整天累得直不起腰。
何嘉靈：【可以啊，在哪裏？】
梁攸：【東操場，明晚八點。】
何嘉靈：【OKOK。】
她放下手機，攤開課本繼續預習下一節內容。
每到開學季，不管是哪個年級的學生都忙得腳不著地。
特別是法學進來了一些轉專業的學生，何嘉靈作為班長需要對接剛轉進二班的五位同學。
五位同學裏有三位來自外國語學院，兩位來自管理學院，都是女孩，好溝通好交流，也很配合。
不過信息也比較雜亂，何嘉靈統計到了晚上八點才給李澄亮發過去。
工作做完就開始學習，她靠在椅子上看一會書發一會呆，半小時過去了，書翻了三頁。
自覺最近學習狀態不佳，何嘉靈直接合上課本睡覺。
對她來說，健康永遠是第一位的。
第二天，何嘉靈難得沒有早八，直接一覺睡到了中午十點，她坐在床上把昨天沒讀完的課本翻了一遍。
這學期開了幾門新的專業課，其中就包括今下午要上的國際法。
何嘉靈爬下床，簡單洗漱吃飯，拿上課本就往教室沖。
教國際法的是個女老師，姓嚴。
可嚴老師並不像她的姓氏一般嚴格，反而非常和藹可親，知識面也很廣闊，何嘉靈上完一節課就要愛上她了。
下課後，鐘泠抱著書說：“我宣布，我要把嚴宣老師封為我在S大最愛的老師。”
陳矜戳戳她肩膀，嘴一撅，“你的劉女神呢？沒記錯的話，女神上次期末平時分給你打了99吧？小心我告你狀！”
鐘泠伸手作勢要打她，喊道：“並列並列！別想挑撥我和我女神之間的關系啊！”
解敏晴笑嘻嘻地問：“那最討厭的老師呢？”
鐘泠沒有絲毫的猶豫，“李澄亮！”
四個女孩笑得前仰後合，一邊打鬧一邊走回宿舍。
夜幕降臨，天氣轉涼，何嘉靈在白天穿的短袖外面套了件襯衫外套，陳矜聽到她收拾的聲響，看過去，問：“喲，學姐，去參加那個什麽聚會？”
何嘉靈往包裏裝了點給學妹學弟們帶的零食，“對呀。”
“到時候回來和我說說發生了什麽啊。”陳矜一臉意味深長。
何嘉靈沖她揚唇，“OK。”
東操場上不止聚集了梁攸他們班的同學，還有其他學院舉辦小聚會。
何嘉靈走上正中央的草坪，學妹學弟們沖她打招呼。
“學姐好呀！”
“嘉靈姐你來啦？”
何嘉靈和他們一樣席地而坐，點點頭，彎了彎眉眼，“對啊。”
“太好啦，我們巴不得你來呢。”身邊的學妹笑瞇瞇地說。
何嘉靈環視了一周，看到梁攸正在調試藍牙音箱，音箱旁邊還立著一把吉他。
梁攸把話筒擺好，問了句：“誰想先來一首？”
坐在他附近的一個男生舉手沖了過去，“我來我來。”
手指在細弦上滑動，一首JustinBieber的《Baby》像溪水緩緩流出。
“Youknowyouloveme，Iknowyoucare.”
周圍的人繞了個圈，跟著他的伴奏一起唱，到了高潮部分，抱著吉他的男生溫柔地唱出那句——
“Baby，baby，baby，ohlike.”
坐在下面的室友開始起哄，喊他名字，“許明迦，誰是你的baby啊？”
站在草坪中央的男生耳根有些紅，但沒有影響到他的聲線。
何嘉靈盤腿坐，單手撐著下巴笑。
她突然想到了陳矜和周奚。
兩個活寶也是軍訓結束沒多久就在一起，那時宿舍裏的人都驚呆了。
“我靠，同班同學哎大姐！”
“你們才認識多久？你怎麽想的？”
陳矜摸摸鼻子，“我覺得他人還挺好的啊，當時我劈頭蓋臉把他一頓汙蔑，他都沒頂嘴。”
“……”
陳矜之前被班裏的男生拿錯了快遞，那人手賤得要死，明知道拿錯還把她的東西全拆了，陳矜找到他們宿舍樓下，看見一位個子很高的男生走出來，把快遞放到她面前。
陳矜看清那個破破爛爛的袋子，怒火攻心，“你是不是有病？拿錯別人快遞就算了，你為什麽要拆我快遞？你有沒有素質？有沒有公德心？腦子有病就去治行不行？”
男生被她罵楞了，吞吞吐吐一句，“我幫我室友還的。”
“……”
一想到兩個人有些戲劇的感情，何嘉靈就忍不住樂。
“下一首誰來？”梁攸抱著吉他滿場走，最後定在何嘉靈面前，“學姐，你要不要唱一首？”
何嘉靈原本想推脫，可學妹學弟們太熱情，她被人擁到了正中心。
摸了一把吉他，熟悉感湧上心頭。
何嘉靈學過很多才藝。
吉他、鋼琴、小提琴、書法、舞蹈……
不過她最擅長的是鋼琴，吉他勉強聽得過去。
她腦子有點空，不知道該彈些什麽，便拿著話筒問：“要聽什麽？”
有個女孩喊道：“《天天》可以嗎？！”
何嘉靈輕挑眉頭，“當然可以。”
邊逸寫完手頭的作業後就去操場跑步，他習慣了用運動解壓，哪怕每天五公裏都不會讓他覺得疲憊，反而有種松弛感。
剛走進操場就發現今天這裏人格外多，人多跑道就會很擠，他忍受不了喧嚷，原本想騎車去另一個操場跑，卻在轉身之際聽到了一陣熟悉的聲音。
女生上面套了件白襯衫，下面是一條淺藍色的牛仔褲，襯衫挽到小臂處，露出一節幹凈潔白的手腕，棕色吉他被她抱在懷裏，纖細的手指彈過琴弦，勾起人心底的一片漣漪。
“那馬路上天天都在塞，而每個人天天在忍耐，沒有你日子很黑白，原來這樣就是戀愛。”
九月的風很涼爽，輕輕卷起她臉頰邊的碎發，笑顏都快要融化在輕柔的歌聲裏。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邊逸本想調成靜音，微信聊天框卻意外彈了出來，只見江臨青問——
【不是說來南操場？人呢？】
他回了三個字——
【不去了。】
他靠在操場圍欄上，看著何嘉靈唱完歌後被一群人圍起來，其中還有那晚上碰到的人。
邊逸霎時臉色一沈。
那人怎麽陰魂不散？
只見那男的從她手中接過吉他，調了一下話筒高度，手指掃過細弦，一首《AlwaysOnline》落入耳邊。
梁攸是個社牛，抱著吉他邊走邊唱，有時還與同學們互動一下，最後，他走到何嘉靈面前，側著臉，像是看她又像是在看別人，唱出那幾句——
“準備好了threetwoone，I'malwaysonline，和你oone愛開始擴散，我們連結了穿越天空銀河。”
圍成圈的同學們並沒有像打趣許明迦那樣大喊大叫，反而一點聲都沒出，只是偷偷笑。
就算何嘉靈再遲鈍，她也能看出梁攸這小學弟是什麽意思了。
被自己的學弟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深情告白”，何嘉靈只有一個想法——太尷尬了！
但她不能打斷梁攸的表演，她只能咧嘴笑笑，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她是為難的。
可從邊逸這個角度望過去，他只能看到何嘉靈臉上揚起了笑，分辨不清到底摻雜著什麽情緒。
他靜靜地矗立在操場的角落裏，眼睛黏著她不放。
一曲終了，何嘉靈松口氣，借著自己身體不舒服的理由提前撤，梁攸的雙眸流露出一點情緒，可何嘉靈低著頭看不到。
她悶著腦袋離開操場，走了差不多幾十米遠，準備稍稍松口氣時，被一只帶著涼意的手拉入了黑暗中。
預料到她會尖叫，邊逸另一只手直接捂住她的唇，將她整個人抵在身後的墻面上。
何嘉靈認清眼前人後，張嘴咬他手指，她用力很大，邊逸覺得自己的手快被她咬斷了，但他就是不松開。
雙眼透著冷漠，語氣也沈，“你還是和他在一起了，對嗎？”
本來被那一出戲弄得就煩，現在這個瘋子還往槍口上撞，何嘉靈用那雙大眼睛瞪他。
“他很好嗎？”
他抿緊唇，死死盯著她，看她表情淡漠，邊逸握住她手腕的力道大了一些。
察覺到他捂得沒那麽嚴絲合縫，何嘉靈把他手掰下來，嘴唇僵硬得快要說不出話。
她頂著那人熾熱的目光，擡手揉了揉唇邊的肌肉。
邊逸又把她的手腕拽回到自己的掌心，伏到她耳邊，低聲說：“你和他分手好嗎？”
“為什麽？”何嘉靈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她直視著前方墻壁上的紅瓦，又說，“你不覺得你特別……”
話語被他打斷，男生像下定了某種決心，望著她輕輕說道：“何嘉靈，我喜歡你。”
女生一下子擡起了頭，滿眼震驚。
她比邊逸矮幾乎一個頭，兩個人的距離挨得很近，耳邊傳來了擂鼓般的心跳聲。
“再給我一次機會，換我來追你好不好？”
從來沒想過那四個字會從邊逸口中說出。
她知道他性格比較悶，話也少，更不會輕易表露自己的感情。
何嘉靈一開始確實是驚訝的。
可等到四周安靜下來，她的理智也漸漸浮出水面。
何嘉靈並沒有被突如其來的甜言蜜語沖昏頭腦，她反而覺得他不是真的喜歡自己，他也許只是接受不了突然被人甩了的落差感。
想到這裏，何嘉靈眼神裏帶了些嫌惡。
她五指用力得指節泛白，心裏開始冒火，“喜歡我？我怎麽沒看出來？”
邊逸怔了怔，肩線顯見地在一瞬間繃直。
何嘉靈用力推開他，頭也不回地逃離這個幽暗的角落。
她心太亂了，回到宿舍後就坐在椅子上發楞。
解敏晴在一旁吃夜宵，一份甜辣味炸雞，看旁邊的女孩心情不好，她把炸雞推過去，“來一塊？”
何嘉靈揉了揉肚子，體力確實被情緒起伏消耗得一幹二凈，她拖著椅子一屁股坐在解敏晴桌子前，戴上手套開始吃那份香噴噴的炸雞。
解敏晴摘下手套，把藍牙耳機遞給她，又指指平板屏幕，“看不看？”
何嘉靈望了眼平板，上面播著黑乎乎的東西，還沒分辨出來她在看什麽，就被突然冒出來的黑發女鬼嚇得大喊大叫。
“哈哈哈哈哈，你看這演員臉上糊的散粉都反白光，和抹了面粉似的，肯定是用的xxx牌。”女生笑得手裏的炸雞都掉在了地板上。
解敏晴喜歡看鬼片和懸疑小說，她說這是解壓的好方法，還說以後要帶她們去玩密室，她是玩密室的高手。
“怎麽樣，你的煩心事有沒有被嚇跑？”女生把臟掉的炸雞扔進垃圾桶，又把沾在地板上的醬汁擦幹凈。
何嘉靈心有餘悸地喘了幾口氣，身體放松下來後，發現腦袋裏空
空如也，忍不住笑，“確實被嚇跑了。”
“來嘛，和我講講，我們漂亮可愛的班長大人遇到什麽事情了，說不定我可以幫你解決呢？”女生朝她擠眉弄眼，關上了那部鬼片。
何嘉靈低頭摳了摳手指，“你還記得邊逸嗎？”
解敏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知道，信院那個大帥哥嘛，我看他前幾天去圖書館又被掛表白墻了，真拿表白墻當家了，哦對，你之前不是追過嗎？後來說不追了……”
她嘆了口氣，“他……他說他喜歡我。”
解敏晴手裏的炸雞又有掉下去的前兆，何嘉靈伸手給她接住了。
“你……真的不喜歡他了？”解敏晴脫下手套看她。
“嗯。”
她又把今晚梁攸唱情歌的事情告訴了解敏晴，聽得解敏晴的五官扭在一起。
“小學弟心思真是藏不住啊，但是你們才認識了不到一個月，他就喜歡上你，感覺太隨便了。”
“……”何嘉靈摸了摸鼻尖，心虛道，“其實我當初……喜歡上邊逸也就用了幾天。”
解敏晴哈哈大笑，“你不就純見色起意嗎？可能小學弟對你也是見色起意，回旋鏢啊我的班長姐姐。”
“我倒不是因為時間問題而生氣，我只是覺得……”何嘉靈噤了聲。
解敏晴替她說了出來，“你只是覺得這樣很讓人下不來臺？就像前幾天咱們在操場上看到的告白一樣，那個女生明明不喜歡那個男生，但觀眾們一直起哄，女生被男生道德綁架，沒辦法只能答應了他。”
她嘆口氣，點點頭。
僅是學妹學弟們無聲的笑就已經讓她夠尷尬了，站在操場上被一群人喊答應他的女生肯定更無助。
何嘉靈撐著腦袋，又被解敏晴塞了塊炸雞，她嚼了嚼，發現手機彈了一條梁攸的消息。
梁攸：【學姐，你今晚怎麽提前走了？是不開心嗎？我在你宿舍樓下，你可以下來一趟嗎？】
還沒想好怎麽拒絕，微信又出現了一條好友申請，上面寫著：很抱歉，今晚是我唐突，我在你宿舍樓下，再聽我解釋一遍好嗎？
這群男的！
何嘉靈氣得咬牙，她給邊逸回了個滾，又在心裏把梁攸罵了一遍，然後將手機往床上一扔，拿上衣服奔向浴室洗澡。
7號樓門口有只英短，是宿舍樓裏女生的心尖寵，小英短此刻正纏在邊逸腿邊一直叫個不停。
見男生不摸它，小英短橫他一眼，氣呼呼地往草叢裏躥，去找其他人擼。
連貓被惹惱了都直接跑開，更別說人。
邊逸站在路燈下等，明知道等不到，可他還是不想離開。
過了一會，草叢前傳出小貓被擼得太過舒服而發出的呼嚕聲，他往那邊看過去，見到了一張頗為眼熟的臉。
梁攸原本在高高興興地擼貓，但莫名感覺到身上沾了點讓他不舒服的東西，他松開英短，回頭。
邊逸忍不住去刻薄地、帶著惡意地評價他。
她不是喜歡臉嗎？這男的長得也就那樣，她為什麽會同意和這種人在一起？
年齡還比她小，模樣像個中學生，她從來沒提過她喜歡幼稚的、不成熟的。
頂著一頭剛染過的棕色卷發，看上去就玩得花。
邊逸懷疑何嘉靈被騙了。
肯定是這個男的用什麽花言巧語勾引她。
她那麽遲鈍那麽單純，肯定看不出來這男的居心叵測。
想到這裏，邊逸的眼裏慍色加深。
“你就是邊逸吧？”梁攸率先開了口，笑容人畜無害的，“聽說你跟我學姐之前關系挺好的？”
我學姐、之前關系挺好的。
這幾個字一蹦出來，就看到對面頎長的男生徹底沈下了臉。
剛想張口懟他，卻突然意識到自己不能像這神經病一樣幼稚，不然會被同化。
邊逸沒搭理他，留梁攸一個人在宿舍樓底下傻乎乎地等，他騎車回了宿舍。
洗完澡，他又借著好友驗證的聊天框給她發了幾條消息。
【我回宿舍了，你如果要下樓記得穿一件外套，外面很冷。】
【最好還是不要下樓了，你們樓下人很多，很擠。】
【你明天要吃早餐嗎？】
何嘉靈剛從浴室走出來就看到自己爆炸的微信。
她硬著頭皮把邊逸的消息看完，又去翻梁攸剛剛給她彈的消息。
梁攸：【學姐，外面好冷，你什麽時候下來啊？】
梁攸：【我真的很想當面和你說幾句話，就幾分鐘。】
何嘉靈忍不住罵了句有病。
這樣一看，邊逸確實比梁攸有點腦子，知道天冷了往家裏跑，不和那個二傻子似的還杵在宿舍樓下。
她懶得再搭理梁攸。
如果他真在宿舍樓下站一整晚，那她準備考慮一下要不要轉他點錢讓他去市醫院拍個片子看看腦子。
邊逸向周奚要到了法學二班的課表，看到何嘉靈明天有節早八，計劃著什麽時候去給她買早餐。
江臨青從浴室裏走出來，邊擦頭發邊問：“你剛剛去哪了？這麽晚才回來。”
邊逸沒說話，他又在好友驗證的聊天框裏刪刪減減。
“你不會又去找何嘉靈了吧？！”江臨青楞住了，“我聽說她好像快和她們專業一個男生在一起了，別怪我沒提醒你啊。”
邊逸還是把那些話刪掉了，再打擾她的話，她會煩的。
江臨青的道德感突然高漲，他善意地提醒道：“你別做那種不道德的事情，人家都要有新戀情了，你也早點放下吧。”
邊逸掃他一眼，“什麽叫不道德的事情？”
“當第三者插足別人感情。”
邊逸捉住了幾個讓他心情很愉悅的字眼，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我沒有當第三者，你不是也說了，快在一起了，那就是還沒有在一起，我為什麽不能做這些？”
江臨青驚呆了。
當初是誰說沒他那麽不要臉？
他說：“你能不能有點……”
道德感。
不過最後還是沒把這詞講出口。
他拿起手機開始和原純講自己的室友要瘋了。
何嘉靈並不知道邊逸的道德感已經淪喪，她只覺得自己的心無比累。
剛走進早八國際法教室，坐到自己的老位置上，準備把包往抽屜裏一塞時，看到了裏面放著一份被打包好了的蒸餃。
不用說也知道是誰放的。
何嘉靈拿出來，本著不浪費的原則，問室友們，“誰沒吃早餐？”
鐘泠擡起頭，“我沒吃我沒吃。”
何嘉靈像看到了什麽救星一般，趕緊把蒸餃遞給她，“給。”
鐘泠揭開蓋子，興奮地問：“你咋還買了兩份啊？”
何嘉靈眼神躲閃，沒應答她。
鐘泠覺得不對勁。
放下筷子，把何嘉靈的臉掰過去，“坦白從寬，這是誰給的？”
何嘉靈眨眨眼，“你猜。”
“學弟？”
她搖頭，“不是。”
“電氣那個？”
她又搖頭，“不是。”
“……不會是邊逸吧？”
何嘉靈不說話了。
她拿出書開始翻，旁邊的鐘泠卻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把蒸餃裝回去，塞回到何嘉靈的抽屜裏。
“？”
鐘泠抿唇，又說：“我不敢吃。”
“……其實我也不敢吃。”何嘉靈扯了扯嘴角。
最後那份早餐不知道怎麽傳的，竟然傳到了周奚手裏。
他下了早八後拿上球拍去體育館找邊逸他們，一臉神氣。
江臨青白他一眼，“撿到錢了這麽開心？”
“今天吃了份早餐。”周奚向來沒有吃早餐的習慣今早上那份蒸餃還是陳矜硬塞給他逼著他吃完的，他心裏美得很，覺得自己女朋友簡直不要太在意自己。
江臨青彎腰撿球，隨口一問：“是嗎？吃的什麽？”
周奚嘚瑟道：“蒸餃，我女朋友給我的，讓我三分鐘之內解決完。”
他註意到，周邊好像安靜了一瞬。
“咋了？”
江臨青覺得此地不宜久留，抄起球拍就往球場裏走。
周奚不明白
為什麽江臨青走那麽快，他問身邊那個臉色鐵青的男生，“到底咋了？”
邊逸的身體都要僵住，他早起給何嘉靈買了她喜歡的早餐，送到她的教室，結果最後進了這人嘴裏。
他也沒回答周奚，陰著一張臉纏手膠。
江臨青實在看不下去了，小聲地和他說：“你吃之前也不知道問一問那早餐怎麽來的？”
“我不是說了那是陳矜給我的？”
“那陳矜的早餐從哪兒來的？”
“何嘉靈手裏啊，我女朋友和我說的。”
江臨青感覺自己有點頭疼，真不知道這個頭腦簡單的人怎麽考上的S大。
接下來的幾天裏，何嘉靈的抽屜還會出現各種不同類型的的早餐。
法學二班的人都知道了班長正在被一個早餐哥狂追。
從小就被教育要珍惜糧食的何嘉靈最後把那些早餐餵給了宿舍樓下的英短CoCo。
“CoCo吃飯啦，今天也是玉米。”
何嘉靈把裏面的玉米段拿出來，CoCo搖著尾巴傲慢地踢了一腳玉米，然後拿屁股沖著她。
她摸了摸CoCo身上的毛，納悶道：“吃膩了嗎？要不我上去給你拿貓條？”
聽到貓條，CoCo的耳朵動了動，何嘉靈瞬間明白了。
她跑上樓，拿了幾根貓條下來，出宿舍樓時看到了梁攸。
男生頂著一頭小卷毛，活像只棕色泰迪犬。
“學姐！”梁攸沖她揮手。
何嘉靈硬著頭皮走過去。
他眼睛彎彎的，“學姐，好久不見。”
她幹笑了兩聲，“是挺久沒見了。”
男生看上去很真誠，“我想問一下你關於運動會項目的事情。”
CoCo一直纏著她想吃貓條，何嘉靈邊拆邊說：“這個你問你們導員就可以，而且班長不太需要管理這一方面，主要是你們文體委員負責。”
“學姐……”梁攸神情失落，“你不是說我有什麽事都可以來找你嗎？”
“……”
她真想扇之前的自己幾巴掌。
“但運動會……我是真的不清楚。”何嘉靈不再看他，直接蹲下餵貓。
“學姐，你是不是因為那晚生氣了？我和你道歉，是我太冒昧了，不該當著那麽多人的面……”
“梁攸。”她摸貓的動作沒停，說，“我只把你當做一個工作學習都很努力的學弟。”
男生頓了一下，唇線僵直，吸了口氣，聲音悶悶的，“我知道了學姐，再見。”
最近這段時間裏，二班同學一直在猜早餐哥到底是誰、到底高不高、到底帥不帥。
“我覺得應該不是咱們專業的吧？要不然那人早就露餡了。”
“每天都送啊，真是鍥而不舍，班長立場也夠堅定的啊哈哈哈。”
“你們問217的人了嗎？她們一個宿舍的，肯定都知道啊。”
“問了，她們不說，美其名曰保護隱私。”
“啊啊啊，我好想知道是誰啊，染上愛八卦的毛病這輩子是不是沒救了？哎邢葉，別學了，和我們聊聊天，你每天那麽早到教室，有沒有見過早餐哥？”
臉上架著副眼鏡的圓臉女孩擡頭，看了一眼斜前方抽屜裏的早餐，想到了接連一周都出現在教室門口的那個人，
她習慣了早起，喜歡提前一個小時就坐到教室裏，偶然一天，門口出現了一個幹凈俊朗的男生，問她何嘉靈坐在哪裏。
她指了指自己的斜前方，看到男生把手裏的東西放進抽屜裏。
接下來的日子裏，男生每天都會重覆地把東西塞進去，然後何嘉靈再把那些東西分給樓下的貓。
男生確實長得很好看，是符合大眾的那種帥，與何嘉靈看上去也很般配，只是她並不清楚何嘉靈為什麽不喜歡他，但她覺得，何嘉靈那麽好的人，這麽做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邢葉撒了個小謊，告訴同學，“我沒有見過。”
同學無奈道：“哎呀，我真的特別好奇那人啊……想知道班長最後會談個什麽樣的。”
“再過幾天不就運動會了？我有預感，那男的肯定會出現的，到時候就知道了，我覺得肯定是個大帥哥，只有大帥哥才配得上班長。”
運動會說來就來，但這次法學二班碰上了大麻煩——沒有人報三千米。
何嘉靈這段時間手頭事情忙，壓力大，經期紊亂，正好撞上了運動會。
她很少痛經，可最近精神狀態不太好，身體被心理影響，如今小腹痛得她臉頰發白。
她站在宿舍樓道裏準備給李澄亮發消息說沒有人參加長跑，這時，邢葉拍了拍她的肩膀。
“嘉靈，我想報名三千米。”
何嘉靈睜大了眼睛，“真的嗎？邢葉，三千米很辛苦的，我去年跑完過了好久才緩過來，不參加也沒關系的，我和導員說一聲就好了。”
女生靦腆地笑了笑，“嗯，我可以的。”
何嘉靈把邢葉的名字報了上去。
今年的運動會不同去年，不少項目都做了調整，跳遠和跳高調到了第一天上午，長跑則被換到了第二天下午。
“要不要去看跳高？我記得去年有個男生特別帥。”
“真的嗎？我去看看。”
幾個其他學院的女孩從何嘉靈身邊飛過去，她坐在觀眾席上，手掌用力壓著腹部，心想要不要去買一盒止痛藥。
“不舒服嗎？”
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何嘉靈沒回頭，她把腦袋撇向另一邊，那人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他又問：“哪裏不舒服？”
何嘉靈往左邊挪了一個位置，一臉不想和他待在一起的表情。
邊逸幾乎沒有見過她生病。
在他的印象裏，她永遠像棵正在抽芽的小樹。
可現在她蜷縮在一方角落裏，臉色蒼白，毫無生機，脆弱得讓人心疼。
邊逸沒再說話，把黑色的外套往椅子上一放，轉身離開了操場。
何嘉靈趴在腿上快要睡著的時候被人叫醒了。
她皺著眉瞪他，見他拎著一袋子的藥，怔了一下。
男生把袋子裏的幾盒藥一一拿出來，有治腸炎的、治腹脹的、催吐的和止痛的。
他還順帶買了瓶溫水，幫她擰開瓶蓋，塞進她手中。
何嘉靈看看礦泉水又望望藥盒，小腹的墜痛讓她有點眩暈。
她疼得厲害，抓起那盒布洛芬，拆開一顆膠囊往口中塞。
見她拿了橙色的藥盒，他隱隱約約猜到了她腹痛的原因。
難怪她今年沒有參加長跑比賽。
有幾個女孩想提前退場來找何嘉靈請假，她點點頭，輕聲說：“回去的時候註意安全。”
女孩子們笑著說好，等離開了主席臺，又嘰嘰喳喳地開始討論。
“我就說吧！絕對是大帥哥！！！看吧！”
“確實帥啊，但感覺好眼熟，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一個女孩拍了巴掌，“我想起來了！剛剛那個男子跳高冠軍就是他！”
“這麽厲害？那班長為什麽不喜歡他？難不成是個渣男？？班長可千萬要擦亮眼睛啊，不要被男色誘惑！”
“放心啦，我覺得班長很理智的。”
很理智本人覺得吃了對方買的藥很不好意思，別扭地開口，“多少錢？”
男生猛地擡起眼，“你要轉我錢嗎？用微信可以嗎？”
“……”
他那點心思就差寫臉上了。
何嘉靈撇了撇嘴，“二維碼。”
男生調出自己微信二維碼，何嘉靈皺了皺眉，“我說的不是這個，
我要收付款的那個。”
邊逸臉上沒了雀躍，取而代之的是失落，“我不要你的錢了。”他又不缺那點錢。
何嘉靈開始催他，“快點，別磨蹭，我沒有欠別人錢的習慣。”
/：.
頂著她微怒的目光，他被迫打開了綠色的二維碼。
何嘉靈把錢給他轉過去後就把手機收了起來，過了幾分鐘，身邊的人還沒有要離開的打算，她受不了了，問：“你沒別的事要做？”
男生可憐巴巴地看著她，從外套的口袋裏拿出了個東西。
看清那是什麽後，何嘉靈心跳幾乎一滯。
她好像被拉回了去年秋天，那個幹燥涼爽的卻又摻著點蜜意的暖秋。
【邊逸，他們說跳高的獎牌很特別，真的嗎？】
【什麽樣子呀，我可以看看嗎？】
【其實我很想去看的，但我們導員讓我去整理東西，我就不過去了哈，提前祝你國慶快樂噢~】
去年沒有見到的獎牌此刻躺在他的手心裏，在耀眼的陽光下閃著金光。
“我答應過要給你看的。”男生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這枚獎牌，我想送給你。”
“收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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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嘉靈呵呵一笑,但就是不說話。
三個人以一種極其怪異的站位對峙了十幾秒後，何嘉靈率先按耐不住了。
她不由自主地蜷縮一下手指，低聲和梁攸說：“走吧。”
梁攸老老實實地點點頭,跟在她旁邊準備離開，可剛轉過身，旁邊的人就消失不見。
他雙眸瞪大，回頭看到邊逸扯著何嘉靈的胳膊將她往自己身邊拽。
“你幹什麽？！別碰我！”何嘉靈丟了矜持，不管不顧地大喊大叫。
梁攸上前一步想把她救出來，可男生的眼神掃過他，森寒得像一場將至的暴雪。
梁攸被他盯得莫名有些退縮。
氣氛逐漸變得古怪。
“我再說最後一遍,別碰我。”何嘉靈面色很沈,“不要讓我討厭你。”
邊逸驟然松開了手。
何嘉靈甩甩自己的胳膊,趁他還沒反應過來直接跑開了。
不要讓我討厭你。
話語縈繞在耳邊，邊逸心底逐漸冒出了一點希望，就像枯萎的樹枝抽出了一絲綠意。
所以她現在還沒有討厭他。
所以她還有可能喜歡他。
——
何嘉靈不知道剛剛還像個瘋子一樣的邊逸被她那句話一下子撫平，她沈默著走到宿舍門口，可在心裏把他罵了千百遍。
“學姐，今天那個人……”梁攸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麽說才好。
何嘉靈扯出一個笑,“沒事了,你回去吧,再見。”
梁攸回到宿舍後還是覺得奇怪，他問了一下消息很靈通的室友,“班助談過戀愛嗎？有前男友嗎？”
室友劈裏啪啦敲著鍵盤,“應該沒有吧。”
沒過幾秒，他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哦對！我同學的學姐是信院的,聽說之前班助和信院一男的關系很好，我同學的學姐是那人的同班同學，消息應該比較準。”
梁攸琢磨了一下，問：“那人叫什麽名字？”
室友摘下耳機，古怪道：“大哥，你認真的啊？我以為你鬧著玩呢。”
梁攸唇線抿直，擰眉，“你什麽意思？”
“你才剛開學兩周就喜歡上班助了，你也太……”
隨便了吧。
“你懂什麽？”他很不屑。
室友嘟囔一句見色起意，拿著手機翻了翻，把聊天記錄攤到他面前，梁攸看到一個很陌生的名字，張嘴念了兩遍。
——
何嘉靈按部就班地上了幾天課後，又收到了梁攸的消息。
梁攸：【學姐，我們班準備明晚舉辦個小聚會，大家都想邀請你來，你有時間嗎？】
何嘉靈無奈地笑了笑，這屆新生真有活力啊，她當初剛入學的時候整天累得直不起腰。
何嘉靈：【可以啊，在哪裏？】
梁攸：【東操場，明晚八點。】
何嘉靈：【OKOK。】
她放下手機，攤開課本繼續預習下一節內容。
每到開學季，不管是哪個年級的學生都忙得腳不著地。
特別是法學進來了一些轉專業的學生，何嘉靈作為班長需要對接剛轉進二班的五位同學。
五位同學裏有三位來自外國語學院，兩位來自管理學院，都是女孩，好溝通好交流，也很配合。
不過信息也比較雜亂，何嘉靈統計到了晚上八點才給李澄亮發過去。
工作做完就開始學習，她靠在椅子上看一會書發一會呆，半小時過去了，書翻了三頁。
自覺最近學習狀態不佳，何嘉靈直接合上課本睡覺。
對她來說，健康永遠是第一位的。
第二天，何嘉靈難得沒有早八，直接一覺睡到了中午十點，她坐在床上把昨天沒讀完的課本翻了一遍。
這學期開了幾門新的專業課，其中就包括今下午要上的國際法。
何嘉靈爬下床，簡單洗漱吃飯，拿上課本就往教室沖。
教國際法的是個女老師，姓嚴。
可嚴老師並不像她的姓氏一般嚴格，反而非常和藹可親，知識面也很廣闊，何嘉靈上完一節課就要愛上她了。
下課後，鐘泠抱著書說：“我宣布，我要把嚴宣老師封為我在S大最愛的老師。”
陳矜戳戳她肩膀，嘴一撅，“你的劉女神呢？沒記錯的話，女神上次期末平時分給你打了99吧？小心我告你狀！”
鐘泠伸手作勢要打她，喊道：“並列並列！別想挑撥我和我女神之間的關系啊！”
解敏晴笑嘻嘻地問：“那最討厭的老師呢？”
鐘泠沒有絲毫的猶豫，“李澄亮！”
四個女孩笑得前仰後合，一邊打鬧一邊走回宿舍。
夜幕降臨，天氣轉涼，何嘉靈在白天穿的短袖外面套了件襯衫外套，陳矜聽到她收拾的聲響，看過去，問：“喲，學姐，去參加那個什麽聚會？”
何嘉靈往包裏裝了點給學妹學弟們帶的零食，“對呀。”
“到時候回來和我說說發生了什麽啊。”陳矜一臉意味深長。
何嘉靈沖她揚唇，“OK。”
東操場上不止聚集了梁攸他們班的同學，還有其他學院舉辦小聚會。
何嘉靈走上正中央的草坪，學妹學弟們沖她打招呼。
“學姐好呀！”
“嘉靈姐你來啦？”
何嘉靈和他們一樣席地而坐，點點頭，彎了彎眉眼，“對啊。”
“太好啦，我們巴不得你來呢。”身邊的學妹笑瞇瞇地說。
何嘉靈環視了一周，看到梁攸正在調試藍牙音箱，音箱旁邊還立著一把吉他。
梁攸把話筒擺好，問了句：“誰想先來一首？”
坐在他附近的一個男生舉手沖了過去，“我來我來。”
手指在細弦上滑動，一首JustinBieber的《Baby》像溪水緩緩流出。
“Youknowyouloveme，Iknowyoucare.”
周圍的人繞了個圈，跟著他的伴奏一起唱，到了高潮部分，抱著吉他的男生溫柔地唱出那句——
“Baby，baby，baby，ohlike.”
坐在下面的室友開始起哄，喊他名字，“許明迦，誰是你的baby啊？”
站在草坪中央的男生耳根有些紅，但沒有影響到他的聲線。
何嘉靈盤腿坐，單手撐著下巴笑。
她突然想到了陳矜和周奚。
兩個活寶也是軍訓結束沒多久就在一起，那時宿舍裏的人都驚呆了。
“我靠，同班同學哎大姐！”
“你們才認識多久？你怎麽想的？”
陳矜摸摸鼻子，“我覺得他人還挺好的啊，當時我劈頭蓋臉把他一頓汙蔑，他都沒頂嘴。”
“……”
陳矜之前被班裏的男生拿錯了快遞，那人手賤得要死，明知道拿錯還把她的東西全拆了，陳矜找到他們宿舍樓下，看見一位個子很高的男生走出來，把快遞放到她面前。
陳矜看清那個破破爛爛的袋子，怒火攻心，“你是不是有病？拿錯別人快遞就算了，你為什麽要拆我快遞？你有沒有素質？有沒有公德心？腦子有病就去治行不行？”
男生被她罵楞了，吞吞吐吐一句，“我幫我室友還的。”
“……”
一想到兩個人有些戲劇的感情，何嘉靈就忍不住樂。
“下一首誰來？”梁攸抱著吉他滿場走，最後定在何嘉靈面前，“學姐，你要不要唱一首？”
何嘉靈原本想推脫，可學妹學弟們太熱情，她被人擁到了正中心。
摸了一把吉他，熟悉感湧上心頭。
何嘉靈學過很多才藝。
吉他、鋼琴、小提琴、書法、舞蹈……
不過她最擅長的是鋼琴，吉他勉強聽得過去。
她腦子有點空，不知道該彈些什麽，便拿著話筒問：“要聽什麽？”
有個女孩喊道：“《天天》可以嗎？！”
何嘉靈輕挑眉頭，“當然可以。”
邊逸寫完手頭的作業後就去操場跑步，他習慣了用運動解壓，哪怕每天五公裏都不會讓他覺得疲憊，反而有種松弛感。
剛走進操場就發現今天這裏人格外多，人多跑道就會很擠，他忍受不了喧嚷，原本想騎車去另一個操場跑，卻在轉身之際聽到了一陣熟悉的聲音。
女生上面套了件白襯衫，下面是一條淺藍色的牛仔褲，襯衫挽到小臂處，露出一節幹凈潔白的手腕，棕色吉他被她抱在懷裏，纖細的手指彈過琴弦，勾起人心底的一片漣漪。
“那馬路上天天都在塞，而每個人天天在忍耐，沒有你日子很黑白，原來這樣就是戀愛。”
九月的風很涼爽，輕輕卷起她臉頰邊的碎發，笑顏都快要融化在輕柔的歌聲裏。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邊逸本想調成靜音，微信聊天框卻意外彈了出來，只見江臨青問——
【不是說來南操場？人呢？】
他回了三個字——
【不去了。】
他靠在操場圍欄上，看著何嘉靈唱完歌後被一群人圍起來，其中還有那晚上碰到的人。
邊逸霎時臉色一沈。
那人怎麽陰魂不散？
只見那男的從她手中接過吉他，調了一下話筒高度，手指掃過細弦，一首《AlwaysOnline》落入耳邊。
梁攸是個社牛，抱著吉他邊走邊唱，有時還與同學們互動一下，最後，他走到何嘉靈面前，側著臉，像是看她又像是在看別人，唱出那幾句——
“準備好了threetwoone，I'malwaysonline，和你oone愛開始擴散，我們連結了穿越天空銀河。”
圍成圈的同學們並沒有像打趣許明迦那樣大喊大叫，反而一點聲都沒出，只是偷偷笑。
就算何嘉靈再遲鈍，她也能看出梁攸這小學弟是什麽意思了。
被自己的學弟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深情告白”，何嘉靈只有一個想法——太尷尬了！
但她不能打斷梁攸的表演，她只能咧嘴笑笑，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她是為難的。
可從邊逸這個角度望過去，他只能看到何嘉靈臉上揚起了笑，分辨不清到底摻雜著什麽情緒。
他靜靜地矗立在操場的角落裏，眼睛黏著她不放。
一曲終了，何嘉靈松口氣，借著自己身體不舒服的理由提前撤，梁攸的雙眸流露出一點情緒，可何嘉靈低著頭看不到。
她悶著腦袋離開操場，走了差不多幾十米遠，準備稍稍松口氣時，被一只帶著涼意的手拉入了黑暗中。
預料到她會尖叫，邊逸另一只手直接捂住她的唇，將她整個人抵在身後的墻面上。
何嘉靈認清眼前人後，張嘴咬他手指，她用力很大，邊逸覺得自己的手快被她咬斷了，但他就是不松開。
雙眼透著冷漠，語氣也沈，“你還是和他在一起了，對嗎？”
本來被那一出戲弄得就煩，現在這個瘋子還往槍口上撞，何嘉靈用那雙大眼睛瞪他。
“他很好嗎？”
他抿緊唇，死死盯著她，看她表情淡漠，邊逸握住她手腕的力道大了一些。
察覺到他捂得沒那麽嚴絲合縫，何嘉靈把他手掰下來，嘴唇僵硬得快要說不出話。
她頂著那人熾熱的目光，擡手揉了揉唇邊的肌肉。
邊逸又把她的手腕拽回到自己的掌心，伏到她耳邊，低聲說：“你和他分手好嗎？”
“為什麽？”何嘉靈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她直視著前方墻壁上的紅瓦，又說，“你不覺得你特別……”
話語被他打斷，男生像下定了某種決心，望著她輕輕說道：“何嘉靈，我喜歡你。”
女生一下子擡起了頭，滿眼震驚。
她比邊逸矮幾乎一個頭，兩個人的距離挨得很近，耳邊傳來了擂鼓般的心跳聲。
“再給我一次機會，換我來追你好不好？”
從來沒想過那四個字會從邊逸口中說出。
她知道他性格比較悶，話也少，更不會輕易表露自己的感情。
何嘉靈一開始確實是驚訝的。
可等到四周安靜下來，她的理智也漸漸浮出水面。
何嘉靈並沒有被突如其來的甜言蜜語沖昏頭腦，她反而覺得他不是真的喜歡自己，他也許只是接受不了突然被人甩了的落差感。
想到這裏，何嘉靈眼神裏帶了些嫌惡。
她五指用力得指節泛白，心裏開始冒火，“喜歡我？我怎麽沒看出來？”
邊逸怔了怔，肩線顯見地在一瞬間繃直。
何嘉靈用力推開他，頭也不回地逃離這個幽暗的角落。
她心太亂了，回到宿舍後就坐在椅子上發楞。
解敏晴在一旁吃夜宵，一份甜辣味炸雞，看旁邊的女孩心情不好，她把炸雞推過去，“來一塊？”
何嘉靈揉了揉肚子，體力確實被情緒起伏消耗得一幹二凈，她拖著椅子一屁股坐在解敏晴桌子前，戴上手套開始吃那份香噴噴的炸雞。
解敏晴摘下手套，把藍牙耳機遞給她，又指指平板屏幕，“看不看？”
何嘉靈望了眼平板，上面播著黑乎乎的東西，還沒分辨出來她在看什麽，就被突然冒出來的黑發女鬼嚇得大喊大叫。
“哈哈哈哈哈，你看這演員臉上糊的散粉都反白光，和抹了面粉似的，肯定是用的xxx牌。”女生笑得手裏的炸雞都掉在了地板上。
解敏晴喜歡看鬼片和懸疑小說，她說這是解壓的好方法，還說以後要帶她們去玩密室，她是玩密室的高手。
“怎麽樣，你的煩心事有沒有被嚇跑？”女生把臟掉的炸雞扔進垃圾桶，又把沾在地板上的醬汁擦幹凈。
何嘉靈心有餘悸地喘了幾口氣，身體放松下來後，發現腦袋裏空
空如也，忍不住笑，“確實被嚇跑了。”
“來嘛，和我講講，我們漂亮可愛的班長大人遇到什麽事情了，說不定我可以幫你解決呢？”女生朝她擠眉弄眼，關上了那部鬼片。
何嘉靈低頭摳了摳手指，“你還記得邊逸嗎？”
解敏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知道，信院那個大帥哥嘛，我看他前幾天去圖書館又被掛表白墻了，真拿表白墻當家了，哦對，你之前不是追過嗎？後來說不追了……”
她嘆了口氣，“他……他說他喜歡我。”
解敏晴手裏的炸雞又有掉下去的前兆，何嘉靈伸手給她接住了。
“你……真的不喜歡他了？”解敏晴脫下手套看她。
“嗯。”
她又把今晚梁攸唱情歌的事情告訴了解敏晴，聽得解敏晴的五官扭在一起。
“小學弟心思真是藏不住啊，但是你們才認識了不到一個月，他就喜歡上你，感覺太隨便了。”
“……”何嘉靈摸了摸鼻尖，心虛道，“其實我當初……喜歡上邊逸也就用了幾天。”
解敏晴哈哈大笑，“你不就純見色起意嗎？可能小學弟對你也是見色起意，回旋鏢啊我的班長姐姐。”
“我倒不是因為時間問題而生氣，我只是覺得……”何嘉靈噤了聲。
解敏晴替她說了出來，“你只是覺得這樣很讓人下不來臺？就像前幾天咱們在操場上看到的告白一樣，那個女生明明不喜歡那個男生，但觀眾們一直起哄，女生被男生道德綁架，沒辦法只能答應了他。”
她嘆口氣，點點頭。
僅是學妹學弟們無聲的笑就已經讓她夠尷尬了，站在操場上被一群人喊答應他的女生肯定更無助。
何嘉靈撐著腦袋，又被解敏晴塞了塊炸雞，她嚼了嚼，發現手機彈了一條梁攸的消息。
梁攸：【學姐，你今晚怎麽提前走了？是不開心嗎？我在你宿舍樓下，你可以下來一趟嗎？】
還沒想好怎麽拒絕，微信又出現了一條好友申請，上面寫著：很抱歉，今晚是我唐突，我在你宿舍樓下，再聽我解釋一遍好嗎？
這群男的！
何嘉靈氣得咬牙，她給邊逸回了個滾，又在心裏把梁攸罵了一遍，然後將手機往床上一扔，拿上衣服奔向浴室洗澡。
7號樓門口有只英短，是宿舍樓裏女生的心尖寵，小英短此刻正纏在邊逸腿邊一直叫個不停。
見男生不摸它，小英短橫他一眼，氣呼呼地往草叢裏躥，去找其他人擼。
連貓被惹惱了都直接跑開，更別說人。
邊逸站在路燈下等，明知道等不到，可他還是不想離開。
過了一會，草叢前傳出小貓被擼得太過舒服而發出的呼嚕聲，他往那邊看過去，見到了一張頗為眼熟的臉。
梁攸原本在高高興興地擼貓，但莫名感覺到身上沾了點讓他不舒服的東西，他松開英短，回頭。
邊逸忍不住去刻薄地、帶著惡意地評價他。
她不是喜歡臉嗎？這男的長得也就那樣，她為什麽會同意和這種人在一起？
年齡還比她小，模樣像個中學生，她從來沒提過她喜歡幼稚的、不成熟的。
頂著一頭剛染過的棕色卷發，看上去就玩得花。
邊逸懷疑何嘉靈被騙了。
肯定是這個男的用什麽花言巧語勾引她。
她那麽遲鈍那麽單純，肯定看不出來這男的居心叵測。
想到這裏，邊逸的眼裏慍色加深。
“你就是邊逸吧？”梁攸率先開了口，笑容人畜無害的，“聽說你跟我學姐之前關系挺好的？”
我學姐、之前關系挺好的。
這幾個字一蹦出來，就看到對面頎長的男生徹底沈下了臉。
剛想張口懟他，卻突然意識到自己不能像這神經病一樣幼稚，不然會被同化。
邊逸沒搭理他，留梁攸一個人在宿舍樓底下傻乎乎地等，他騎車回了宿舍。
洗完澡，他又借著好友驗證的聊天框給她發了幾條消息。
【我回宿舍了，你如果要下樓記得穿一件外套，外面很冷。】
【最好還是不要下樓了，你們樓下人很多，很擠。】
【你明天要吃早餐嗎？】
何嘉靈剛從浴室走出來就看到自己爆炸的微信。
她硬著頭皮把邊逸的消息看完，又去翻梁攸剛剛給她彈的消息。
梁攸：【學姐，外面好冷，你什麽時候下來啊？】
梁攸：【我真的很想當面和你說幾句話，就幾分鐘。】
何嘉靈忍不住罵了句有病。
這樣一看，邊逸確實比梁攸有點腦子，知道天冷了往家裏跑，不和那個二傻子似的還杵在宿舍樓下。
她懶得再搭理梁攸。
如果他真在宿舍樓下站一整晚，那她準備考慮一下要不要轉他點錢讓他去市醫院拍個片子看看腦子。
邊逸向周奚要到了法學二班的課表，看到何嘉靈明天有節早八，計劃著什麽時候去給她買早餐。
江臨青從浴室裏走出來，邊擦頭發邊問：“你剛剛去哪了？這麽晚才回來。”
邊逸沒說話，他又在好友驗證的聊天框裏刪刪減減。
“你不會又去找何嘉靈了吧？！”江臨青楞住了，“我聽說她好像快和她們專業一個男生在一起了，別怪我沒提醒你啊。”
邊逸還是把那些話刪掉了，再打擾她的話，她會煩的。
江臨青的道德感突然高漲，他善意地提醒道：“你別做那種不道德的事情，人家都要有新戀情了，你也早點放下吧。”
邊逸掃他一眼，“什麽叫不道德的事情？”
“當第三者插足別人感情。”
邊逸捉住了幾個讓他心情很愉悅的字眼，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我沒有當第三者，你不是也說了，快在一起了，那就是還沒有在一起，我為什麽不能做這些？”
江臨青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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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最後還是沒把這詞講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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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嘉靈拿出來，本著不浪費的原則，問室友們，“誰沒吃早餐？”
鐘泠擡起頭，“我沒吃我沒吃。”
何嘉靈像看到了什麽救星一般，趕緊把蒸餃遞給她，“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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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嘉靈眼神躲閃，沒應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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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筷子，把何嘉靈的臉掰過去，“坦白從寬，這是誰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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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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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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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也不敢吃。”何嘉靈扯了扯嘴角。
最後那份早餐不知道怎麽傳的，竟然傳到了周奚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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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臨青彎腰撿球，隨口一問：“是嗎？吃的什麽？”
周奚嘚瑟道：“蒸餃，我女朋友給我的，讓我三分鐘之內解決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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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臨青覺得此地不宜久留，抄起球拍就往球場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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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江臨青走那麽快，他問身邊那個臉色鐵青的男生，“到底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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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臨青實在看不下去了，小聲地和他說：“你吃之前也不知道問一問那早餐怎麽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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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臨青感覺自己有點頭疼，真不知道這個頭腦簡單的人怎麽考上的S大。
接下來的幾天裏，何嘉靈的抽屜還會出現各種不同類型的的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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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就被教育要珍惜糧食的何嘉靈最後把那些早餐餵給了宿舍樓下的英短CoC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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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了摸CoCo身上的毛，納悶道：“吃膩了嗎？要不我上去給你拿貓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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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跑上樓，拿了幾根貓條下來，出宿舍樓時看到了梁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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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姐！”梁攸沖她揮手。
何嘉靈硬著頭皮走過去。
他眼睛彎彎的，“學姐，好久不見。”
她幹笑了兩聲，“是挺久沒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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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Co一直纏著她想吃貓條，何嘉靈邊拆邊說：“這個你問你們導員就可以，而且班長不太需要管理這一方面，主要是你們文體委員負責。”
“學姐……”梁攸神情失落，“你不是說我有什麽事都可以來找你嗎？”
“……”
她真想扇之前的自己幾巴掌。
“但運動會……我是真的不清楚。”何嘉靈不再看他，直接蹲下餵貓。
“學姐，你是不是因為那晚生氣了？我和你道歉，是我太冒昧了，不該當著那麽多人的面……”
“梁攸。”她摸貓的動作沒停，說，“我只把你當做一個工作學習都很努力的學弟。”
男生頓了一下，唇線僵直，吸了口氣，聲音悶悶的，“我知道了學姐，再見。”
最近這段時間裏，二班同學一直在猜早餐哥到底是誰、到底高不高、到底帥不帥。
“我覺得應該不是咱們專業的吧？要不然那人早就露餡了。”
“每天都送啊，真是鍥而不舍，班長立場也夠堅定的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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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我好想知道是誰啊，染上愛八卦的毛病這輩子是不是沒救了？哎邢葉，別學了，和我們聊聊天，你每天那麽早到教室，有沒有見過早餐哥？”
臉上架著副眼鏡的圓臉女孩擡頭，看了一眼斜前方抽屜裏的早餐，想到了接連一周都出現在教室門口的那個人，
她習慣了早起，喜歡提前一個小時就坐到教室裏，偶然一天，門口出現了一個幹凈俊朗的男生，問她何嘉靈坐在哪裏。
她指了指自己的斜前方，看到男生把手裏的東西放進抽屜裏。
接下來的日子裏，男生每天都會重覆地把東西塞進去，然後何嘉靈再把那些東西分給樓下的貓。
男生確實長得很好看，是符合大眾的那種帥，與何嘉靈看上去也很般配，只是她並不清楚何嘉靈為什麽不喜歡他，但她覺得，何嘉靈那麽好的人，這麽做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邢葉撒了個小謊，告訴同學，“我沒有見過。”
同學無奈道：“哎呀，我真的特別好奇那人啊……想知道班長最後會談個什麽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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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動會說來就來，但這次法學二班碰上了大麻煩——沒有人報三千米。
何嘉靈這段時間手頭事情忙，壓力大，經期紊亂，正好撞上了運動會。
她很少痛經，可最近精神狀態不太好，身體被心理影響，如今小腹痛得她臉頰發白。
她站在宿舍樓道裏準備給李澄亮發消息說沒有人參加長跑，這時，邢葉拍了拍她的肩膀。
“嘉靈，我想報名三千米。”
何嘉靈睜大了眼睛，“真的嗎？邢葉，三千米很辛苦的，我去年跑完過了好久才緩過來，不參加也沒關系的，我和導員說一聲就好了。”
女生靦腆地笑了笑，“嗯，我可以的。”
何嘉靈把邢葉的名字報了上去。
今年的運動會不同去年，不少項目都做了調整，跳遠和跳高調到了第一天上午，長跑則被換到了第二天下午。
“要不要去看跳高？我記得去年有個男生特別帥。”
“真的嗎？我去看看。”
幾個其他學院的女孩從何嘉靈身邊飛過去，她坐在觀眾席上，手掌用力壓著腹部，心想要不要去買一盒止痛藥。
“不舒服嗎？”
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何嘉靈沒回頭，她把腦袋撇向另一邊，那人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他又問：“哪裏不舒服？”
何嘉靈往左邊挪了一個位置，一臉不想和他待在一起的表情。
邊逸幾乎沒有見過她生病。
在他的印象裏，她永遠像棵正在抽芽的小樹。
可現在她蜷縮在一方角落裏，臉色蒼白，毫無生機，脆弱得讓人心疼。
邊逸沒再說話，把黑色的外套往椅子上一放，轉身離開了操場。
何嘉靈趴在腿上快要睡著的時候被人叫醒了。
她皺著眉瞪他，見他拎著一袋子的藥，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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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啦，我覺得班長很理智的。”
很理智本人覺得吃了對方買的藥很不好意思，別扭地開口，“多少錢？”
男生猛地擡起眼，“你要轉我錢嗎？用微信可以嗎？”
“……”
他那點心思就差寫臉上了。
何嘉靈撇了撇嘴，“二維碼。”
男生調出自己微信二維碼，何嘉靈皺了皺眉，“我說的不是這個，
我要收付款的那個。”
邊逸臉上沒了雀躍，取而代之的是失落，“我不要你的錢了。”他又不缺那點錢。
何嘉靈開始催他，“快點，別磨蹭，我沒有欠別人錢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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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著她微怒的目光，他被迫打開了綠色的二維碼。
何嘉靈把錢給他轉過去後就把手機收了起來，過了幾分鐘，身邊的人還沒有要離開的打算，她受不了了，問：“你沒別的事要做？”
男生可憐巴巴地看著她，從外套的口袋裏拿出了個東西。
看清那是什麽後，何嘉靈心跳幾乎一滯。
她好像被拉回了去年秋天，那個幹燥涼爽的卻又摻著點蜜意的暖秋。
【邊逸，他們說跳高的獎牌很特別，真的嗎？】
【什麽樣子呀，我可以看看嗎？】
【其實我很想去看的，但我們導員讓我去整理東西，我就不過去了哈，提前祝你國慶快樂噢~】
去年沒有見到的獎牌此刻躺在他的手心裏，在耀眼的陽光下閃著金光。
“我答應過要給你看的。”男生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這枚獎牌，我想送給你。”
“收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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