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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你不喜歡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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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黃雀風你不喜歡我了嗎?

被他捉住的那一瞬間,何嘉靈全身抖了一下。

她被他拽進懷裏,剛想掙脫,就聽到他說:“不要動。”

一身反骨的何嘉靈偏不聽,拿手肘撞他胸口,邊逸感覺到痛,眉心緊蹙,條件反射般松開她。

然後,何嘉靈被路過的車濺了一身水。

如果她老老實實待在他懷裏不動,那她的衣服上絕不會沾上臟兮兮的水漬。

可是沒有如果,就像她和邊逸。

何嘉靈沒管身上的汙漬,她煩躁地跺了跺腳,轉身繼續離開。

邊逸上前幾步,又扯住了她的小臂,扣住她的手腕。

何嘉靈想甩開他,可他力氣太大,她完全逃不出他的禁錮。

邊逸的目光釘在她身上,何嘉靈擡頭迎上去,望著他那雙幽深的瞳孔。

她一言不發,只是清亮的眼睛裏透出隱隱怒火。

良久。

“為什麽不說話?”邊逸覺得自己聲音有些啞。

何嘉靈很煩,“有什麽好說的?你之前不也是不愛說話,總把事情憋在自己心裏,你現在反過來要求我了?”

他低聲道:“我沒有要求你。”

何嘉靈冷笑了一聲,邊逸渾身僵住,看著她淡漠的眼睛,他突然發覺自己的心臟在緩緩下墜。

邊逸垂眸,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何嘉靈,你……”他停頓一下,又擡起眼睛與她對視,聲音帶著點試探,“你不喜歡我了嗎?”

何嘉靈冷漠地瞥了他一眼,目光像一把生銹的銼刀,直刺他的心臟。

“早就不喜歡你了。”

邊逸的雙手都在顫抖,心臟也驟然發冷,他不想聽到這個答案,可何嘉靈說出的話像一桶冰水徑直潑向他。

沒顧邊逸的反應,何嘉靈隨手攔了一輛車回學校。

他站在路燈下,看著出租車的影子越來越小,車上的人也離他越來越遠。

宜寧已經回溫,氣溫穩定在十幾度上下,但邊逸卻覺得今晚的風比凜冬時還要刺骨。

回到學校,他洗了個澡後上床睡覺。

他做了一個夢,夢到了高考結束後的那個暑假。

“邊逸,快點,你弟弟還在面前等著呢。”邊州回頭喊他。

連樂跑到連春鶯旁邊,小嘴一撅雙手叉腰,又開始發牢騷,“為什麽要帶他來啊!我煩死他了,能不能不要讓他和我們一起出去啊!我們是一家人!他又不是。”

下一秒,連樂就被他爹踹了一腳。

“你閉嘴。”

連春鶯覺得尷尬,住在邊家戶口本上的是邊逸,不是連樂,邊逸才是邊家的人,而她兒子不是。

連樂捂著屁股開始掉眼淚,邊逸淡淡地掃他一眼,繼續往前走。

其實他根本不想來爬山,他連這山叫什麽都沒記住,更別提什麽上山路線和下山路線,邊家人聽說帶著錄取通知書爬山可以免門票,邊逸嫌麻煩,直接把通知書往櫥子最角落裏用力一塞,告訴他們通知書沒找到去。

連春鶯又開始偷偷罵他。

酷暑難耐,邊逸擡腳準備去買水,連春鶯小聲嘀咕:“山上的水多貴啊,等下山再喝唄,忍忍不就好了,一個男的還這麽嬌貴。”

邊逸的聽覺很好,他回過頭,先看她手腕上的江詩丹頓,又看她脖子上的黃金項鏈,最後視線轉到她耳垂上的Trinity耳環。

連春鶯讀出了他表情的意思——你裝什麽裝?

她臉上有些掛不住,索性開始教育還在哭哭啼啼的親兒子。

邊逸在附近轉了一圈都沒有碰到買水的,按理來說景區從來不缺商家,可今天過熱過濕,礦泉水剛送上山就被一掃而空。

他靠在陰涼的地方避暑。

自高考結束他便一直窩在孟千蓉那邊,六月底出分,他正常發揮,成績與平時相差不大。

填完志願後,他又在家裏宅了小半個月,頌真偶爾會帶他去S大逛一逛,美其名曰熟悉一下校園環境。

“錄取結果還沒下來。”邊逸靜靜看著S大門

口的噴泉。

頌真拿了本宣傳冊扇自己的碎發,“能不能考上你自己心裏不清楚啊?”

七月底,紅色的S大錄取通知書送到他手中,他把通知書往櫃子裏隨意一塞,然後出門打球。

沒過幾天,邊州就和孟千蓉商量要帶著邊逸去爬山。

孟千蓉先是把他罵了一頓,而後同意了。

“我知道你不想和他們有過多接觸,但……你也要和他們保持聯系啊……”孟千蓉欲言又止。

邊逸明白她的意思。

他站了沒多久就覺得胃部有些絞痛。

昨晚開窗睡覺有些著涼,今早起得比較晚,下樓的時候邊家其他人早已吃完了早餐。

連春鶯急急忙忙地收拾東西,又埋怨道:“都九點了才起……”

餐桌上被收拾得一幹二凈,家裏能充當早餐的吐司面包也全被連樂塞進了自己的小書包裏。

連春鶯壓根就不打算給他飯吃。

邊逸瞥了連樂一眼,小胖墩又瞪回去。

他懶得理,戴了個口罩,又往頭上壓了個帽子後走去車庫。

不吃早餐的後果就是會胃痛。

邊逸忍著疼走到長椅前坐下,不遠處的連春鶯皺著眉抱怨今天太陽太太沒塗好防曬,邊州對著手機打工作電話,連樂往嘴裏不停地塞果凍。

沒有一個人關註到他。

他將帽檐壓得更低,從正面看只能看到一截白色的口罩。

劇烈的鉆心的痛好像彌漫到了手臂,小臂上泛起幾根青筋,他蹙起眉心。

倏地,一陣橙花香席卷而來,耳邊落入輕靈的女聲,眼前映入一張笑臉。

“嗨,你好啊。”

邊逸幾乎是立刻從睡夢中清醒過來。

他撐著身體坐起來,月光灑在肩膀上,照亮了他流暢的側臉線條。

他打開手機看時間,刺眼的光線讓他下意識閉上了雙眸。

1:22。

他睡了不過三個小時,可如今困意全無。

耳機連上藍牙,他打開錄音,鬼使神差地循環當初那段薩摩耶玩偶的錄音。

墻上的分針轉了半圈,邊逸摘下耳機,又閉上眼睛。

窗外的夜風呼嘯而過,室內安靜沈寂。

他想,其實他一直都喜歡何嘉靈,從見到她的第一面起,他就喜歡她。

當初在山上,機緣巧合之下知道她也是S大新生,他第一次會迫切地想要開學。

而在入學報道第一天,他就碰到了她。

那天,何嘉靈穿著白T恤和牛仔褲,紮著高高的馬尾,手裏拉著一個白色的行李箱,正和身邊的一個女人說說笑笑。

他看著何嘉靈朝他走過來,心中不由一緊。

“對啊,這學校就是太大了,他還不讓我買車,真討厭。”

何嘉靈臉上的表情帶著點幽怨,嘴一撇,越想越氣,忍不住加快腳步去找何嘉亭質問為什麽不讓她買電動車,她與常思凝一齊穿過人群,也越過邊逸。

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邊逸不禁楞住,喉嚨像被一團棉花堵住,說不出話。

他回過頭,看著女孩腦袋後的馬尾一搖一晃。

幾天後,他又在學校的一座食堂裏碰到了她。

她依舊風風火火,拉著一個身型與她差不多的女生往一個窗口躥。

“陳矜!快點快點,再晚點我的糖醋裏脊就被別人搶走了啊!我今早上都沒有搶到蒸餃啊!中午要是再吃不到……”

另一個女孩打斷了她的話,“知道了知道了!別著急,肯定夠你吃的。”

她再一次於人群中越過了他。

邊逸站在不遠處靜靜地望著她柔順的長發。

江臨青順著他的視線往那邊看,沒看出什麽名堂,便問:“怎麽了?”

邊逸搖頭,“沒事。”

只是碰到了一個讓他日思夜想了很久的人。

食堂也許是他的幸運地,因為他總能在這裏碰到何嘉靈,甚至還見到她與謝從舟吵架。

第一次見她動怒,他忍不住多盯著她看了一會。

而她只是輕描淡寫地掃了他一眼。

走出食堂,他被謝從舟拉過去看社團,還沒從剛剛的場景中抽離出來,他轉過身,竟差點撞倒了一個女生。

沒想到是她。

邊逸的胸腔就像氣泡水湧起了一層又一層的泡沫,他扶住她,手指碰到她小臂的一瞬間,他的喉嚨有些發澀。

“抱歉。”他盯著她的雙眸認真道歉。

對面的人爽朗一笑,就像當年在春鳴山上的那個笑一樣耀眼,“沒關系,同學,你要真想表達歉意,不如給我你的微信。”

話音剛落,邊逸的表情有些僵硬。

原來她真的早就忘了他。

而且,她好像只是喜歡他的那張臉。

邊逸又躺在了床上,不知為何,他萌生出一個念頭——至少她剛剛沒有說討厭他的臉。

那他也許還有挽回的餘地。

其實,他早就沒再因為她在圖書館說的那句話而生氣了。

比起她的滿口胡言,他更害怕她的離開。

她給他帶來了太多意外,也讓他感受到了為數不多的溫暖。

當初在春鳴山上,她蹲在他的腳邊,他睜開眼看她。

女生一張明媚的臉上掛著燦爛而又幹凈的笑,“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我看你一直坐在這裏。”

他沒有說話,看著她從包裏拿出一瓶礦泉水說:“這是熱水,我在家裏燙過的,給你呀。”

怕他擔心水不安全,她又彎唇補充道:“沒有打開過,我不會害你的,春鳴山附近就是公安局,我可不想剛高考完就被抓進去……”

女生沒再說話,而是繼續用那一雙烏黑透亮的大眼望著他。

見他沒反應,何嘉靈把礦泉水放在了他的手邊,臨走前又說:“如果實在是不舒服,就下山去買藥,強忍對身體不好的。”

“再見啦。”她沖他揮手。

春鳴山突如其來的風卷起了她的一點衣角,也擾亂了平靜的心。

他看到她站在不遠處和幾個人說話。

站在她旁邊的男人說話很兇,“你是不是蠢?閑得沒事和別人搭話幹什麽?不怕別人把你擄走?”

女生據理力爭,“我那麽善良大方,老天爺不會讓我受苦的。”

“滿嘴歪理。”

過了一會,又聽到她沖著對面的人朗聲道:“這是黃雀風,盛夏裏的東南風,我們上學的時候讀過一點《風土記》,你真沒文化。”

身邊的人遞給她一個紅色的東西,“看好你的錄取通知書,吹跑了你別想上學。”

他看到她把S大的錄取通知書塞進書包,心頭一顫。

“知道了,我又不是傻子。”

話音剛落,一陣清風又卷來,將她衣領上的橙花香攜到了他的周邊,又好像將她整個人帶到了他的身邊。

女生黑發被風卷起,他的心臟也隨著發絲飄動的頻率而跳動。

你像黃雀風,擾亂我心中關於愛情的平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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