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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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的文字輸入框內寫了刪、刪了寫,中途還切出去搜索了幾次圖片,最終輸入框內的字母拼為一個字,點擊發送。

月上柳梢,人約.......圓床。

臉頰被金屬劃出兩道淺淺的紅痕,水流經過有點蜇得慌,李閱川站在蓮蓬頭下伸手撓了撓。

季青衍躺在溫熱的浴缸裏,蔫蔫地頭都擡不起來,卻還不忘阻止:“別撓,千萬不能留疤。”

李閱川在水霧中偏頭,“留疤就不喜歡我了?”

季青衍把腳丫子伸出水面晃悠,“臉上有疤穿女仆裝就不好看了呀~”

季青衍累極之後連骨頭都是軟的,滑溜溜跟吸飽水的透明水母一樣,李閱川撈了兩次都沒撈起來。最後實在沒辦法,雙腿站到浴缸裏才把人抱出來。

季青衍對李閱川有著極大的、不符合生理極限的安全感,真就一點力都不出,但凡李閱川稍不留神,下一秒他整個人就敢摔到地上。

李閱川想先把他放到浴缸邊,自己到一米外取浴巾,剛撒手季青衍就直直往後倒,無奈只能趕緊折回來。

“乖寶,自己坐一下,數三個數我就回來,好不好?”

“好”

李閱川將信將疑松開手,眼睜睜看著面前亂蓬蓬的的發絲“嗖”一下離開自己的視線。“我的天!”好在他反應快,一把將人拽回來。

實在沒辦法,只能抱著季青衍去取浴巾,然後再單手把浴巾鋪到床上上,最後把人平放到床上擦幹。

等終於把季青衍塞進被窩後,李閱川也忙叨出一身汗,重新又洗了一遍澡才返回來。

季青衍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半睜著眼睛看向李閱川。李閱川拍拍他屁股,“趕緊睡。”

“嘿嘿嘿~”季青衍笑嘻嘻湊近李閱川的胸膛,距離還有不到一公分時停下,閉眼又睜開。

他睫毛很長,小刷子一樣刷在李閱川的胸口。胸前被撩撥的那一小塊皮膚仿佛憑空消失了,長長卷卷的睫毛直接搔上心臟,連泵血的節奏都跟著睫毛走了。

李閱川卡著咯吱窩把人提起來,嘴唇碰了碰光潔的腦門兒,“別鬧,再不睡明早腿又要腫了,快睡。”

季青衍實際上已經半夢半醒,但還是強挺著不肯閉眼,“我睡醒後你就走了。”

季青衍目前工作重心明面是在美術館,實則從始至終一直都在自家生意上。他沒有職位,自然也不用坐班,更遑論朝九晚五。

但李閱川不行,以他的年紀當副總本就惹人談論,他骨子裏又是好勝的性格,平日一絲都不懈怠。

若完全按照工時算,近幾個月的小李總怕是四海第一人。

“我安排好你的早飯再走,你醒了就讓酒店送到房間,明天上午中層會議,我不能缺席。”

李閱川沿著脊椎一下一下輕輕拍,他的手掌寬厚,熱度又高,每次觸摸都加重季青衍的睡意。

“我會跟酒店說好要熱牛奶,送來的時候你再看下,如果涼了就不要喝了。”

“吃完早飯如果能睡個回籠覺更好,但是不能自己泡澡。”

“會議大概十點半就能結束,想過來的話給我發消息,我來接你或者讓司機送你,不可以自己開車。”

“直接回家也行,明天應該不會加班,我下班後也直接回去,給你做酸湯牛肉好不好?”

綿長的呼吸從懷中傳來,李閱川笑著攏了攏胳膊,輕聲說出今晚的最後一句呢喃:“睡吧,乖寶。”

轉過天季青衍睜眼時,床上果然就剩他自己。明知李閱川已經走了,但還不死心喊了兩聲“小川”,意料之中沒有得到回應。

打電話給前臺讓送早飯,等待的過程中他看了兩份昨天半夜傳到郵箱裏的加密數據。

早飯裝在保溫罩裏,季青衍莫名很喜歡掀蓋子的這個環節,總感覺在拆禮物。

四個小籠包,兩個蛋糕卷,一杯熱牛奶還有一份裝在小湯盅裏的暫時看不出原材料的羹。

季青衍第一勺就伸向青瓷湯盅,嗯,應該是打碎的花膠。

有點腥,口感也差勁,遠不如李閱川花心思做的那些。

季青衍已經被養刁了,除了李閱川做的飯,吃別的都沒滋沒味的。

除了李閱川這張臉,看別人都一般,總覺得其他人不夠英氣也缺了靈氣。

李閱川身材好,摸上就停不下來。李閱川人品也好,性格也好,床上更好。

季青衍美滋滋坐進駕駛位,李閱川和家裏目前都不讓他開車,但他偷偷試過幾次,只要不在早晚高峰,已經沒問題了。

一個小時的車程,他開了將近兩小時,但好巧不巧在最後十分鐘時遇上了從家返回基地的嚴止行。

從後視鏡中看到嚴止行那臺倒黴車的瞬間,季青衍就暗叫不好,這貨必然得打小報告。

嚴止行確實沒讓季大老板失望,季青衍還沒看見他呢,黑色路虎車的屁股照已經發到了李閱川的手機上。

同一時刻,四海基地,大門口。

最近季青衍的朋友幫聯系了一個單子,五人安保小隊,從莫斯科到德黑蘭,為期二十天,明早九點出發,總費用221萬。

雇主方很嚴謹也很難搞,出發前臨時決定要來基地實地考察隊員,老楊只好趕緊通知五位隊員基地集合。

匆忙趕路的嚴止行就是其中之一。

李閱川收到車屁股照片時正站在門口等雇主,大門口沒有遮擋,他和老楊都在收發室的房檐下站著。

看到信息後,李閱川直接一條腿邁出陰影,緊接著老楊面朝遠方一嗓子“來了!”,徹底把他從陰影中拽出來。

筆直的小路上首尾相連開近三臺車,第一臺不認識,第二臺和第三臺都很熟。李閱川視力好,能隔著好幾百米看清季青衍因心虛而咬緊的下唇。

以及最後一臺車內嚴止行幸災樂禍的、嘚嘚瑟瑟的、正在比耶的手勢。

無論李閱川想怎麽收拾季青衍,都不能當著雇主的面。但只要季青衍出現在視線範圍內,他就控制不了自己的視線。

握手時雇主跟著他的目光回頭,正看見灼灼烈日下季青衍一步一頓的身影。

老楊熱情介紹:“這是我們的季總。”

既然是季青衍的朋友介紹來的,自然知道“季總”是誰,雇主轉過身順勢又與季青衍握了手。

這時眾人視線的焦點皆在季青衍身上,李閱川更無所顧忌,大大方方看。

季青衍頂著李閱川比日頭還熱烈的視線,從善如流地與對方客套。

嚴止行純純唯恐天下不亂、看熱鬧不怕事大、火上澆油不計成本,趁眾人不註意蹭到李閱川身邊,低聲耳語:“兄弟,這人誰啊?四樓那個還非得親自開車過來迎接,那車都要開到120邁了,我好懸沒跟上!”

李閱川斜他一眼,沒吱聲。

季青衍寒暄完就把客戶交給了李閱川和老楊,老楊領路帶著雇主往會議室去。李閱川回頭找季青衍,季青衍假裝看不見,溜邊快走。

就在他即將踏進宿舍樓時,突然褲兜裏的手機一震,屏幕解鎖後彈出的信息霎時劃破被抓包的心虛,文字只有短短半行:

“回四樓等我”

季青衍看完消息佯裝無事發生的樣子慢悠悠上樓梯,過了三樓再往上時終於忍不住哼起了歌兒。

跟雇主開完短會正趕上午飯點兒,老楊客套問了一句要不要留下跟大家一起吃食堂,萬萬沒想到雇主竟然答應了。

說實話,不僅是李閱川,老楊以及五位安保隊員集體蒙了。但話已經說出去了,橫是不能差這一頓飯。

於是會議室裏的幾個人原封不動轉移到了食堂,兩杯啤酒下肚雇主才說自己年輕時候當過兩年義務兵,四十多年過去了,做夢還總能想起炊事班班長做的溜三樣。

這話一說,在場眾人就明白了,李閱川提杯敬雇主,雇主估計酒量不怎麽樣,竟然起身回了個軍禮。

同桌餘下七人迅速起身,站直回禮。

一場酒喝得盡興,散場時已經快下午三點。雇主的酒量確實不行,是被劉小天從食堂背出來的,老楊直接給安排了一間空宿舍讓醒酒。

全安頓完,李閱川才撤。

他現在不比之前當普通隊員的時候,沒任務不訓練就可以隨意在宿舍休息。

現在時不時就有要簽的合同,要開的會,要審批的流程和要接的內線電話,即使這些都沒有,他作為副總經理也得在辦公室坐著。

但今天管不了那麽多了,一來都知道他剛接待客戶喝了酒,二來......

二來,宿舍四樓有一只不聽話的小狐貍正在等。

四樓的通道門沒關嚴,好似特意留了條縫,李閱川推開的剎那,心就軟了。

四樓全部是二道門,通道門推開後只能看見走廊,但這道門有魔力,只要踏進來就鉆進了棉花糖。

李閱川沿著走廊走到盡頭。

盡頭是季青衍的臥室,這道門倒是關得嚴嚴實實。

“咚咚咚”

門裏響起回應:“誰呀?”

“快開門”

門裏繼續問:“誰呀?”

壓抑的笑聲混合著酒氣,濃厚得發悶,“來收拾小狐貍的壞人,開門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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