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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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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

季青衍艱難向前走了幾步,而後雙手插進李閱川的腋下,臉頰繃得緊緊的,用盡全力把蜷縮在地的人往床上拽。“地上涼,去床上。”

兩年前全須全尾的季青衍都夠嗆能拖動李閱川,更遑論被傷病折磨了整整兩年瘦得可憐的現在,他鉚足勁拽了幾次,最後一個猛子直接撲到李閱川背上。

半生半死的人終於有所反應,他連忙擰身接住已然失去重心的季青衍,二人雙雙朝後仰倒。

季青衍穩穩交疊在李閱川的上方,半點都沒漏出去。

李閱川雙手緊緊箍著季青衍的腰,顯然是嚇壞了,“季哥,對不起對不起,你磕到沒,有沒有哪裏疼,要不要去醫院?”

“小川,我沒事,你墊著我呢,我沒摔到。”季青衍按著李閱川的小腹借力,緩緩爬起來。

李閱川這才如夢方醒,起身護著季青衍,“季哥,你能自己.....腿能使上勁了!?”

季青衍力竭,知道李閱川就在自己身後,他直接往後倒,“嘿嘿,我厲害吧~~昨天上午開始能獨自站立啦!!”

當情緒反應被大腦翻譯出來後,李閱川才認清自己竟然會這麽高興。

他還以為無論季青衍能否站立,自己都可以坦然接受,但當季青衍真的顫巍巍起身站到自己面前時,心口那堵密不透風的高墻頃刻間轟然坍塌。

李閱川沒跟任何人說過這兩個月自己是怎麽過的,他無數次對著朝陽和晚霞禱告,希望季青衍手術前飛回來救自己這件事不會對手術結果產生影響。

他能接受季青衍此生再也無法站起來,但無法接受這個產生結果是因為自己。

如果真的這樣,他一輩子都不能原諒自己,他寧願從未認識過季青衍。

李閱川大口呼吸,暢快得好似高反的人突然戴上了氧氣罩。“太好了,太好了,季哥,謝謝你謝謝你謝謝你!”

季青衍被李閱川的話弄得摸不著頭腦,滿眼疑惑:“小川,你是不太累了?”

“我不累,季哥,我不累,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李閱川一只手托著季青衍的腰給他借力,另一只手護住懷中人的後腦勺。

他激動得嘴唇發顫,劈頭蓋臉胡亂親,從圓溜溜的大眼睛親到白嫩的耳際,再從耳際親到下巴頦,最後輕輕貼上蒼白淺粉的唇。

“伸舌頭”

季青衍含混說。

“嗯”

李閱川痛快應。

李閱川要把季青衍送到四樓,季青衍不同意,非要在這屋睡。李閱川為難,“我這床太小......”

被重點保護的季青衍自己倒是完全不愁的樣子,翹著嘴角一臉叫囂,“就在這兒睡,想當年第一次跟你同床共枕就在這張床,這床就是戰利品,見證了老子的愛情!”

想起當時自己萬般不願意的模樣,李閱川自覺有些臊得慌,“要不我睡止行的床吧。”

季青衍嘟著嘴拒絕交流,擺明不同意。

“別生氣別生氣,都聽你的。”

李閱川連忙把季青衍抱到輪椅上,親好幾口腦門才把季青衍重新哄出笑模樣,“我去四樓給你取枕頭好不好?我的硬。”

季青衍的眼神色瞇瞇往下,意有所指地明示。

李閱川耳朵又燙又紅,從抽屜裏抓起四樓的鑰匙,手搭上門把的瞬間又走回來親了季青衍一口才舍得把腳步邁出門框。

之前在這張床上唯一睡過半宿的那次,李閱川在床裏側緊緊貼著墻,季青衍在外側緊緊貼著李閱川溫熱的背。

當時彼此都無病無災,側臥自然沒什麽問題。但現在季青衍不能側臥,兩人再擠這張小單人床就很不切實際。

李閱川握住季青衍露在棉被外的手,溫聲商量:“季哥,我坐在床邊守著你行嗎?”

季青衍扁著嘴撒嬌:“擠一擠嘛~我在外面治病的時候,每天睡覺前都想讓你抱著我~”

李閱川哪能受得了這個,二話不說直接脫衣服鉆被窩。他一動都不敢動,往前怕擠到季青衍,往後怕自己掉下去,只能像擺在瀝水架的盤子似的,牢牢插在床沿。

季青衍歪頭看李閱川,“老公,你對我換個稱呼唄~”

李閱川凝視季青衍期待的眸子,鏗鏘有力道:“老公。”

那一瞬,季青衍好似被大炮轟了,不到半秒的時間腦海裏已經閃過一萬種念頭。

他哆哆嗦嗦剛想開口,卻被唾沫嗆得先咳出一長串,“咳咳咳咳咳咳咳——啊??”

李閱川溫柔解釋:“咱倆都是男的,你管我叫老公,我覺得自己也應該管你叫老公。”

季青衍碩大的眼睛瞪得跟牛一樣,仔細分辨李閱川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

事實上,李閱川沒開玩笑,這兩個字是夫妻間最親密的稱呼,正因如此確認關系後季青衍立馬改口。如果季青衍喜歡這樣,他可以從今往後徹底改口。

季青衍腦子一轉,大概明白李閱川的反常從何而來,“小川,我這麽叫,爽的是我自己,你不要有壓力!”

“那你想聽我這麽稱呼你嗎?”

“我確實想要一個特別的稱呼,但不是因為平等,而是想在你心裏獨一無二。”季青衍頓了頓,接著說:“你不要顧及我想聽什麽,你就按照自己的想法來。”

見李閱川依然遲疑,季青衍繼續引導,“我在你心裏是什麽樣兒的,或者你希望我成為什麽樣子。”

“我希望你成為一個小胖子。”

季青衍毫不猶豫,“那你就管我叫小胖子。”

李閱川話趕話說到這,動真格的卻叫不出口,支支吾吾“小”了好幾聲,臉憋得通紅,剩下兩個字都說不全。

季青衍見不得李閱川如此窘迫,立馬給解圍:“我說著玩兒的,你還叫我‘季哥’就行。叫什麽其實無所謂,在外人面前你敢叫我還不敢答應呢。”

李閱川感激地笑笑,淺淡的法令紋把臉頰推出一條略微隆起的弧線,在朦朧月光中分外局促。

第二天清晨。

身旁的季青衍還在睡,纖長的睫毛明明卷卷的,但又很神奇地服帖在下眼瞼。

李閱川好像發現了好玩的事兒,探頭湊近去看,這一動沾床的那半邊身子仿佛被註射了跳跳糖溶液,劈裏啪啦連疼帶麻。

“嘶——”

他怕吵醒季青衍,下意識垂頭捂嘴,隨後就感覺後腦勺被輕柔地摸了摸,黏糊糊的聲音沿著頭頂酥到胸膛,“小川,你醒了呀,睡得好嗎?”

這一宿他睡得還可以,沒有做噩夢,也沒有徹夜失眠,只不過入睡的時間稍微短一些。

從三年前刻骨銘心的那一天開始,李閱川就患上了睡眠障礙。

並非沒有困意,只是恐懼入睡之後高頻次的夢魘,病情一度將他折磨到崩潰,可笑的是,由於精神類疾病的高私密性,除軍醫外無人發現。

後脖頸上的手還在緩緩地撫摸,從下往上摸到發際線,再從發際線返回到肩頭。

季青衍體溫比李閱川稍微低一點,又因為剛睡醒沒什麽力氣,指尖劃過的路徑仿佛被柔軟冰涼的小蛇纏繞,舒服得李閱川舍不得擡頭。

這個行為被季青衍定義為撒嬌。

還是心都被萌化了的那一種!!!

“怎麽了呀,我的小川寶寶,是不是突然看到我回來太激動了?”季青衍笑咪咪繼續問,手上更加賣力,摟著李閱川的頭使勁揉。

等季青衍擼過癮了,李閱川才把頭擡起來,也不知是缺氧憋的,還是垂頭時間久了有點充血,反正眼眶發紅。

這給季青衍稀罕的呀,還想再膩乎一會兒,但李閱川吶吶問:“季哥,早上想吃什麽,我去買,蛋糕還是布丁?”

手術成功後季青衍的食欲在逐步恢覆,但畢竟還需要一段時間,目前僅能吃下甜點,偶爾能喝些湯水。

“等下家裏能給我送”,他雙手環在李閱川的脖子上,李閱川順勢起身把季青衍帶起來,倆人抱在一起哈哈樂。

配好的甜點被營養師裝在精致的餐盒裏,李閱川逐一打開。有四寸的奶油蛋糕、一口一個的小酥餅,兩塊拿破侖,橘黃色的南瓜湯,還有一只紅色的半透明兔頭。

“這什麽呀?”,李閱川指著兔頭問,“果凍?”

季青衍用勺挖下一只耳朵,熱情邀請李閱川嘗嘗,李閱川哪能搶病號的飯,但拗不過季青衍堅持。

口感和味道都跟想象中極為不同,他以為會是□□彈彈的草莓味果凍,實際上不僅不Q彈,還一抿就碎,味道也很難形容,反正跟香甜不沾邊。

季青衍壞笑,“怎麽樣,好吃嗎?”

李閱川實話實說,“不好吃。”

季青衍挖掉另一只兔耳朵送進自己嘴裏,老神在在道:“不好吃就對了,就這個是我媽親自做的,成名絕技——兔頭燕窩!”

剛才那一小口是李閱川這輩子第一次吃燕窩,但他莫名就覺得這東西應該跟湯一樣盛裝在碗裏,沒想到還能做成卡通的。

“大兔子吃小兔子”,李閱川逗季青衍。

季青衍嘿嘿傻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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