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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顯的偏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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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顯的偏護

客廳內80寸的大彩電適時切換畫面,氣象主播在戶外風雨飄搖地播報:“緊急快訊,今晚北京主城區突降暴雨,降水量預估可達80毫米,本臺記者提醒廣大群眾,非必要不出行.....”

季青衍眉眼裏是掩都掩不住的興奮,他雙手攤開一聳肩,示意你小子莫要跟老天爺對著幹。

血氣順著喉管往上湧,李閱川怔怔看著窗外陡然暗下的天色。

自從他認識季青衍以來,體會到了太多過往23年從未體會過的情緒,今天又加一項:欲哭無淚。

他都懷疑這雨是不是季青衍找人下的......

客廳主燈盡數關閉,只留玄關處幽明的小夜燈。季青衍蓋著羊絨毯,蜷著腿一臉賊兮兮地窩在沙發上,借由昏暗的光線與交錯的弧形沙發,放肆打量李閱川寬闊的背肌。

面前是美人兒洗好的水果,斜側是身形提拔的美人兒,這是人過的日子嗎?這是神仙過的日子啊!

電視裏播放著季總嚴選的《泰坦尼克號》(未刪減版),選這部的原因有很多,第一就是夠長,第二是小李子夠帥。

情節發展到此刻,季青衍很滿意,非常滿意,宇宙無敵滿意。要是真的放《藍宇》,那就是缺心眼了。

李閱川被迫在客廳目不斜視坐了3小時47分鐘,回客房休息時腰都硬了......

進入客房的一瞬,李閱川周身氣壓低得可怕。他回身反鎖上門,平躺幹瞪眼半宿,側身淺眠半宿。

而無比興奮的季青衍回主臥後根本睡不著,瞪著燈泡似的大眼睛打開外賣軟件翻雙人情侶夜宵。

五分鐘後,亮著的手機歪在枕頭邊,季青衍的包子臉沿著枕頭表面驕傲地凸出一塊,而他本人則抱著另一只枕頭順利進入夢鄉且酣睡到天亮。

一宿後,李閱川的心情比秋風都燥,幾乎可以稱為心急如焚。

他火急火燎煮了半鍋速凍餃子,也不管熟沒熟,就催季青衍快點吃,趕緊走。季青衍的臉皮終於承受不住,不情不願一起返程。

剛回基地不久,下一輪的任務單正式下發。

“四海”每輪任務周期為半個月,除了臨時加進來的緊急任務,其餘會提前排好下發給隊員,如有異議可以馬上提出。

李閱川仔細看了幾遍自己的任務安排,兩個境外小範圍安保任務,一個藝術展實時監控調度,都挺不錯。

兩天後晚飯時,他端著餐盤如常坐到角落,卻突然間汗毛乍起,那種熟悉的,曾經最害怕的,被視線鎖定的感覺又來了。

他不知道是自己疑神疑鬼,還是其他隊員真的有意無意,在從四面八方投來目光。他自認為人寬厚,人情世故大多得過且過,很少與人正面沖突,那這些探究與戲謔的目光從何而來?

李閱川在吃飯的十分鐘內把自己近期的所作所為,從人際關系到任務情況梳理了一遍,依然摸不到頭腦,帶著一肚子疑問默默走進健身房。

又過了幾天,邢軍敲響李閱川宿舍的門。

“小川啊,在基地還適應嗎?”,邢軍坐在空床上關心小老弟。

李閱川不免想樂,這張床到底有什麽魔力,怎麽全都喜歡往這兒坐?他笑著給邢軍倒水,“排長,我覺得挺好的,挺適應。”

兩人又隨意聊了幾句不痛不癢的,邢軍才把話題引入正軌,“那個,小川啊.......”

見邢軍面露難色,李閱川馬上追問:“怎麽了?”

“小川,你年紀小,離家又早,有些為人處世可能不太......怎麽說呢......不太圓滑......”

李閱川還真聽懵了,“排長,你跟我直說唄,怎麽了啊?”

邢軍猶豫了好幾天要不要來找李閱川,他和李閱川相熟說起來還是因為相似的家庭經歷。邢軍家很困難,父親早逝,母親一個人把他拉扯大,最窮的時候甚至娘倆一起去撿過垃圾。

在新兵連偶然得知了李閱川的家庭情況後,他就格外關註這個外形搶眼卻不聲不響的小夥子,明裏暗裏給過不少照顧,這些李閱川心知肚明。後來李閱川去了特戰大隊,兩人的聯系也沒斷。

邢軍不想眼睜睜看著李閱川走歪路,不管怎麽說,畢竟人是他介紹來的“四海”。他一狠心直說道:“小川,你最近是不是跟季總走得太近了?”

季青衍白凈的包子臉霎時出現在李閱川眼前,甚至於模糊了近在咫尺的邢軍的臉。

季青衍也總是坐在這個位置,只不過坐姿沒有邢軍這麽規矩,他或者微微弓著身子朝前,或者雙手撐著床板朝後。意識到之後,李閱川立馬回神。

對面人一瞬間的慌亂盡數落在邢軍眼裏,那一刻邢軍還有一份不合時宜的慶幸,慶幸李閱川沒打算瞞自己。但李閱川接下來的話,又讓他拿不準想法。

“他是老板,我當然要跟他走得近。”

邢軍被李閱川的坦然弄一楞,咂摸了足有十秒才繼續問:“你想升官?”

在“四海”每升一級,對應工資漲幅都有幾千元,李閱川覺得這個問題簡單到無須費心辯解,“如果能升的話,當然想啊,多掙錢。”

在李閱川的認知裏,民營企業不比官場仕途,他沒有官癮卻有錢癮,能多掙錢自然是好事。

邢軍暗自松了一口氣,“你這麽說也沒毛病,畢竟你們家都指著你呢。”他和李閱川之間多年情誼深厚,彼此知根知底聊到家裏也不尷尬。

李閱川點點頭,“是啊,我還想著再攢點錢給我哥送進綠島的專業康覆機構呢。”

“哎”,邢軍嘆氣,“都難,我媽上個月在門口摔一跤,還好你嫂子及時發現了,要不我都不敢想......”

李閱川極少跟人交底自己的家庭情況,這麽跟老大哥敞開聊聊也給自己松快松快,兩人一嘮就是一個小時。

臨走前邢軍語重心長告誡李閱川,“小川,咱們是普通人,和那些富少爺註定走不了同一條路,你自己多長個心眼兒”。

李閱川抿嘴點頭。

邢軍走後,李閱川立刻打開內部系統。他以往很少關註總任務單,只看單獨下發到個人的任務明細,此時他把自己的任務安排放到全隊總表中,短短幾分鐘就發現了問題。

給他安排的任務都是錢多、事兒少的“俏活兒”。

再通俗點說,就是人人搶著幹的優質任務。為公平起見,隊內的優質任務都是輪流分配,但李閱川如同天安門升旗儀式中的那根旗桿,任憑國旗一日一換,我自巋然不動。

所有任務中,隊員們最喜歡的就是目的地為發達國家的小範圍境外安保任務。

說得糙點就是給出去旅游泡妞的大老板撐場面裝X,這種任務不僅吃得好睡得香,並且危險系數極低,最多也就是碰上個飛車黨小毛賊。

最最重要的是,津貼高啊!

另一種比較吃香的就是大規模安保任務中的某幾個位置,比如監控室,比如調度員,不僅風吹不到雨淋不著,而且不用直面沖突。

李閱川盤點自己最近兩個月的任務,發現全都感人到離譜,怪不得隊員們最近看他的表情怪怪的。

這麽直白的偏護,必然超出了老楊的權責範圍,是經誰授意的想都不用想。

他擡頭看了一眼窗外寒意漸濃的枯枝,牙齒上下磕磕,決定等這次從法國回來後再請季青衍吃個飯。

李閱川一走,季青衍又恢覆成了矜貴的文藝青年。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趿拉拖鞋晃悠到從歐洲空運回來的價值72萬的原裝咖啡機面前,經過8道程序給自己鼓搗出一小杯意式濃縮。

咖啡做好之後,外賣也差不多到了,把夾著軟嫩松露炒蛋的帕尼尼從紙袋子取出,放進精致的銀盤,再伴著悠揚的古典樂,坐在布滿陽光的落地窗前。

享受完美好的上午後,接著享受美好的下午,去美術館溜一圈,或者去商場買兩件衣服,再或者替他爸去各家串個門。

他家的集團自從幾年前拓展能源業務以來,他爸作為老板整個人忙得腳不沾地,很多人情往來的事情都交給了獨子季青衍。

今天就是約好去齊家的日子。

季青衍算好時間,拎上禮物開車直奔齊家在京郊的別墅,一進門就嘴甜喊人。

齊子維的媽媽張迪從季青衍還是個小豆包時就喜歡這個活潑潑的孩子,白嫩嫩的小男孩,每天眨巴著大眼睛,小嘴嘚嘚嘚不閑著,看著都喜慶。

齊子維的爹也就是院長齊興海,聽著聲從書房出來,邊走邊摘老花鏡,“青衍來了啊,快坐,嘗嘗我新得著的好普洱~”,說罷一指自家兒子吩咐道:“子維,給青衍倒一杯。”

齊子維樂呵呵給季青衍倒茶,然後用腳把季青衍帶來的東西歸置到儲物櫃前。

對於這個有些失禮的舉動,季青衍就跟沒看見一樣,絲毫未覺冒犯,連齊子維的爹媽都視若無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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