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新生 【現在，人生的選擇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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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新生 【現在，人生的選擇權……
徐郁青坐在車裏還在反覆回想高枕剛才的眼神。
陰森、詭譎、戲謔。
讓人難以判斷真假。
風吹亂了她的頭發, 但徐郁青毫無察覺。
李執把副駕駛的車窗搖上去，輕聲問道：“他剛才說有個秘密，你為什麽說不聽？”
徐郁青回神, 嘆了口氣, “他不會說實話的。就算他真的說了什麽，你敢信嗎？”
李執訥訥地點頭, “也是。”
“所以幹脆就不讓他說, 他比你急。你看，最後不還是說了。到這種時候了，他憋不住事兒的。”
“那他說的是真的嗎, 會是誰啊？”
想想就頭疼，徐郁青不耐煩地搓了搓臉頰, 片刻後說：“我對他的了解太少了, 連他身邊有什麽人都不清楚。先回學校看看吧, 希望警察能盡快從張萍那邊問出來。”
能救一個是一個。
李執：“離學校還有段距離, 我看你很累, 要不睡一會兒？”
“睡不著。”徐郁青望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麽。
可，是什麽呢？
學校門口堆滿了圍觀的學生。
他們一行人的車剛停下, 立刻有在學校的警察上前對接。
通訊不便，兩撥人馬的消息沒辦法第一時間互通。徐郁青倚在車門前, 現代人對於這種樸實又效率低下的工作方式深感煩躁, 又無可奈何。
她變不出來電話手機，只能幹等著。
好在沒有等太久。
“據高枕的同學說，他最近在學校沒接觸什麽新朋友。”警察翻著做筆錄的本子，認真地說。
“那以前的人呢？”徐郁青問，“有沒有符合我說的那種條件的？”
“暫時沒有發現, 有幾個格外貧窮的學生也已經聯系過了，目前都是安全的。”
不應該啊，難道不是學校的？
“那他最近有沒有離開學校？他父母那邊呢，回沒回過家？有沒有可能是鄰居。”
“父母那邊，恐怕還得聯系警局的同事來詢問。”
徐郁青捏了捏眉心，還要等。
“欸？”此時警察點了點其中一頁筆錄，“他同宿舍的舍友說，高枕前兩天有外出看電影，不知道是幾個人一起。”
看電影？“什麽電影？”
“他同學不知道，說是上個周末。”
上周末？
徐郁青思索片刻突然想到了什麽，而後猛地拍了一下李執的胳膊，“白雅芹，是白雅芹！”
李執一楞，隨後想到：“那天那個賓館門口？！”
警察反應很快，“你們知道在哪？快上車！”
兩輛警車一起出發，李執負責指路，徐郁青獨自頭疼。
高枕是什麽時候和白雅芹有了接觸？先前她突然跑來學校找周懷文對峙是否也是受了高枕的挑唆？
但就遇人不淑這麽點事，白雅芹真的會聽高枕的去自殺？
徐郁青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麽啊？
車子接連路過幾家商店後，徐郁青突然想到，“那個賓館也就兩層樓高，她跳不了吧。”
“那周圍還有什麽高的建築嗎？”
“電影院。”李執對那塊兒熟悉，立刻回答道。
電影院離賓館不遠，只隔了兩條街。因為是商業區，他們到達電影院樓下時，周圍也聚滿了看熱鬧的人群。
“又有警察來了哎。”
徐郁青推開車門才發現，樓下已經停了輛警車。因為所屬的管轄範圍不同，另外一個分局的警察已經提前過來了。
徐郁青：“跳了沒有？！”
圍觀群眾：“沒呢沒呢，在上面站半天了，警察都上去好半天了。”
她松了口氣，還好。雖然消息滯後，但好在沒耽誤事。
兩方警察做了個簡單的情況說明後，同意徐郁青和李執一起上樓勸說。
一行人風馳電掣之後又馬不停蹄吭哧吭哧爬到樓頂。
徐郁青撐著樓梯扶手緩了好一會兒才推開頂樓的鐵門。
白雅芹就站在欄桿邊上。
這人，一點兒都不恐高呢。
鐵門的聲音吸引了頂樓所有人的視線，見白雅芹註意到自己，徐郁青笑著跟她揮了揮手。
“你怎麽來了？”白雅芹大喊，“你們別過來！”
“那你以為是誰來？”徐郁青不動聲色往前挪步，“周懷文，還是高枕？”
白雅芹不接話，只憤恨地看著她。
徐郁青：“高枕是個騙子，你卻要聽他的在這鬧自/殺，蠢不蠢。”
“你憑什麽這麽說！你懂什麽！”白雅芹眼眶通紅，“他騙我什麽了？難道周懷文不是喜歡你？！”
“什麽？！”不知情的李執瞬間炸了毛。
“……”徐郁青一個頭兩個大，回身朝他擺了擺手，這事先按下不提行嗎。
李執暗罵了兩句臟話。
“所以呢？”徐郁青盡量心平氣和地跟白雅芹講話，“你就要為了這麽一個渣男，放棄自己的生命？”
“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
“我是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徐郁青說，“但你現在已經知道了他是什麽樣子的人，你應該慶幸才對啊，如果你真的毫不知情地跟他結婚，耽誤的可是你自己的一生。”
“我和他從小就在一起……我們從小就在一起。”
“那又怎麽了？你現在才二十多歲，天底下好男人多得是，為什麽非要在他一棵樹上吊/死。你要是現在死了，你覺得他會傷心嗎？他不會，他甚至都不會記得你。”
“……”
“他大學畢業，找到好工作，照樣娶妻生子，你呢？你知道從這麽高掉下去你會變成什麽樣子嗎？”
“你別說了你別說了。”白雅芹哭著搖頭。
徐郁青和李執在同一個方向慢慢朝她走近，兩位警察在另外的方向也正悄無聲息地靠近。
徐郁青繼續說：“我記得你家裏很有錢對吧，那想必你從小也沒吃過什麽苦吧。你家裏人應該對你很好吧？”
白雅芹淚眼婆娑地看向她。
“你跳下去很簡單，但你的家人，要一點點把血肉模糊的你撿回去，你猜他們會怎麽樣？”
白雅芹聽完沈默片刻，突然嚎啕大哭起來。
徐郁青借機快步向前走了兩步。
白雅芹哭得涕泗橫流，不由自主蹲了下去。徐郁青跟她近在咫尺。
正當她想趁機把人拽下來時，白雅芹後背靠著的欄桿突然晃了一下，她受到驚嚇，身體猛地往後一退——
“啊——”
我靠——
徐郁青手比腦子快，在白雅芹的身體閃出欄桿外時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人差點被她帶出去半截。
一瞬間徐郁青腦海裏冒出了無數想法，最先想到的就是，電視劇果然是騙人的。
她現在感覺胳膊都要斷了，喘口氣都費勁，根本做不到拉著個人聊半天，還能大喊“快把另一只手給我”。
但也就是幾秒鐘的事兒，李執和警察很快接替了她的位置，把人拉了上來。
驚魂未定的白雅芹呆呆地坐在地上。
李執則是焦急地攬著徐郁青的肩膀，“青兒，青兒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裏受傷？”
徐郁青想說自己沒事，又想跟白雅芹說要不你還是減減肥吧，下次再有這種事我的胳膊都要被你拽下來。
但她沒來得及說出口，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
**
【我說過，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徐郁青’坐在病房的桌子上，看著病床上插著氧氣管的‘自己’，以及和醫生無法溝通的李執。
“你說的那是什麽話？！怎麽就盡力了？怎麽就心臟衰竭了？”
“你先把手松開，我們非常理解家屬的心情，但請你冷靜一點！”
“我怎麽冷靜！”
“……”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
吵吵嚷嚷的背景聲裏，徐郁青平靜地望向久違的系統框，“怎麽，事情提前結束了，我又要死了？”
【當然不是】
【我出現，是有一個好消息想要告訴你】
“行。”徐郁青無所謂地點點頭，“說來我聽聽。”
【由於你完美的完成了任務，時空通道已經開啟，現在你可以選擇回去】
徐郁青心裏倏地一跳，“回哪兒去。”
【當然是你原本的世界】
“……但我在那已經死了。”
【你想做徐郁青，就還是徐郁青。你想做別人，當然也可以。任你選擇】
徐郁青皺了皺眉。
【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滿足你。錢？三百萬夠嗎？不夠可以再加】
“……”
【現在，人生的選擇權就在你手裏】
【你不是不喜歡這裏嗎，這個時代什麽都沒有，網絡、科技、交通，都離現代化社會相距甚遠，你甚至連個手機都沒有】
【現在能回去，你應該高興，為什麽猶豫】
徐郁青隨手抓了抓頭發，是啊，我為什麽猶豫。
爭吵完畢，醫生都已經退出了病房，只剩下李執一個人坐在床邊，緊緊抓著她的手。
徐郁青淡淡地說：“讓我考慮考慮。”
【可以，不過只能給你一個小時】
“成交。”她從桌子上跳了下來。
徐郁青從前沒有很仔細地看過李執，印象大體就是吊兒郎當又游手好閑。但她孤孤單單走過了很多年，有這樣一個人在身邊，徐郁青覺得很有意思。
“你說喜歡我，是真心的嗎？”
李執當然聽不見她的話，只是將額頭抵在徐郁青的手背上。
“我以前，給很多人算過命，但從沒正兒八經地算過自己，人各有命，我是不在乎這些的。
“後來出車禍，我想的也是死就死了，反正我孤身一人，也沒人在意。
“你可能不知道，福利院的房間跟這個病房很像，我最討厭這種地方。”
徐郁青擡眸長長地嘆了口氣，眼神流露出的，是不舍和猶豫。
“如果我就這麽走了，你會傷心多久呢？”
哐當——
病房的門被人大力推開，重重地磕在了墻壁上。
“郁青，郁青。”杜醫生快步跑進來，一下子撲倒在床邊，哆哆嗦嗦地說，“媽媽來了郁青，郁青，這是怎麽了啊。”
杜醫生的眼淚穿過徐郁青的身體滴落在床單上。
她的身後，是擰眉忍淚，滿面哀痛的李想和李縣長。
徐郁青想，人果然是活幾個瞬間的。
杜醫生接替了李執的位置握住她的手，那時徐郁青才發現，自己的手像是剛剛被水洗過一般透亮。
【我想，我知道了你的答案】
世間萬千。有人追名逐利，腳步永遠向前；有人漂泊半生，只為安得一隅。
【千言萬語，祝你幸福】
無論親情、愛情、友情，縱有牽絆，亦有牽掛。
【親愛的徐郁青】
難聞的消毒水味重新灌進胸腔，徐郁青睜開眼睛先看到的，是李執赤紅眼眶裏，面容憔悴的自己。
她費力地張了張嘴，無聲說道：你哭什麽。
醜死了。
病房裏歡呼聲伴隨著喜極而泣，在親人無盡的期盼與眼淚中，徐郁青獲得了新生。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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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郁青坐在車裏還在反覆回想高枕剛才的眼神。
陰森、詭譎、戲謔。
讓人難以判斷真假。
風吹亂了她的頭發, 但徐郁青毫無察覺。
李執把副駕駛的車窗搖上去，輕聲問道：“他剛才說有個秘密，你為什麽說不聽？”
徐郁青回神, 嘆了口氣, “他不會說實話的。就算他真的說了什麽，你敢信嗎？”
李執訥訥地點頭, “也是。”
“所以幹脆就不讓他說, 他比你急。你看，最後不還是說了。到這種時候了，他憋不住事兒的。”
“那他說的是真的嗎, 會是誰啊？”
想想就頭疼，徐郁青不耐煩地搓了搓臉頰, 片刻後說：“我對他的了解太少了, 連他身邊有什麽人都不清楚。先回學校看看吧, 希望警察能盡快從張萍那邊問出來。”
能救一個是一個。
李執：“離學校還有段距離, 我看你很累, 要不睡一會兒？”
“睡不著。”徐郁青望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麽。
可，是什麽呢？
學校門口堆滿了圍觀的學生。
他們一行人的車剛停下, 立刻有在學校的警察上前對接。
通訊不便，兩撥人馬的消息沒辦法第一時間互通。徐郁青倚在車門前, 現代人對於這種樸實又效率低下的工作方式深感煩躁, 又無可奈何。
她變不出來電話手機，只能幹等著。
好在沒有等太久。
“據高枕的同學說，他最近在學校沒接觸什麽新朋友。”警察翻著做筆錄的本子，認真地說。
“那以前的人呢？”徐郁青問，“有沒有符合我說的那種條件的？”
“暫時沒有發現, 有幾個格外貧窮的學生也已經聯系過了，目前都是安全的。”
不應該啊，難道不是學校的？
“那他最近有沒有離開學校？他父母那邊呢，回沒回過家？有沒有可能是鄰居。”
“父母那邊，恐怕還得聯系警局的同事來詢問。”
徐郁青捏了捏眉心，還要等。
“欸？”此時警察點了點其中一頁筆錄，“他同宿舍的舍友說，高枕前兩天有外出看電影，不知道是幾個人一起。”
看電影？“什麽電影？”
“他同學不知道，說是上個周末。”
上周末？
徐郁青思索片刻突然想到了什麽，而後猛地拍了一下李執的胳膊，“白雅芹，是白雅芹！”
李執一楞，隨後想到：“那天那個賓館門口？！”
警察反應很快，“你們知道在哪？快上車！”
兩輛警車一起出發，李執負責指路，徐郁青獨自頭疼。
高枕是什麽時候和白雅芹有了接觸？先前她突然跑來學校找周懷文對峙是否也是受了高枕的挑唆？
但就遇人不淑這麽點事，白雅芹真的會聽高枕的去自殺？
徐郁青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麽啊？
車子接連路過幾家商店後，徐郁青突然想到，“那個賓館也就兩層樓高，她跳不了吧。”
“那周圍還有什麽高的建築嗎？”
“電影院。”李執對那塊兒熟悉，立刻回答道。
電影院離賓館不遠，只隔了兩條街。因為是商業區，他們到達電影院樓下時，周圍也聚滿了看熱鬧的人群。
“又有警察來了哎。”
徐郁青推開車門才發現，樓下已經停了輛警車。因為所屬的管轄範圍不同，另外一個分局的警察已經提前過來了。
徐郁青：“跳了沒有？！”
圍觀群眾：“沒呢沒呢，在上面站半天了，警察都上去好半天了。”
她松了口氣，還好。雖然消息滯後，但好在沒耽誤事。
兩方警察做了個簡單的情況說明後，同意徐郁青和李執一起上樓勸說。
一行人風馳電掣之後又馬不停蹄吭哧吭哧爬到樓頂。
徐郁青撐著樓梯扶手緩了好一會兒才推開頂樓的鐵門。
白雅芹就站在欄桿邊上。
這人，一點兒都不恐高呢。
鐵門的聲音吸引了頂樓所有人的視線，見白雅芹註意到自己，徐郁青笑著跟她揮了揮手。
“你怎麽來了？”白雅芹大喊，“你們別過來！”
“那你以為是誰來？”徐郁青不動聲色往前挪步，“周懷文，還是高枕？”
白雅芹不接話，只憤恨地看著她。
徐郁青：“高枕是個騙子，你卻要聽他的在這鬧自/殺，蠢不蠢。”
“你憑什麽這麽說！你懂什麽！”白雅芹眼眶通紅，“他騙我什麽了？難道周懷文不是喜歡你？！”
“什麽？！”不知情的李執瞬間炸了毛。
“……”徐郁青一個頭兩個大，回身朝他擺了擺手，這事先按下不提行嗎。
李執暗罵了兩句臟話。
“所以呢？”徐郁青盡量心平氣和地跟白雅芹講話，“你就要為了這麽一個渣男，放棄自己的生命？”
“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
“我是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徐郁青說，“但你現在已經知道了他是什麽樣子的人，你應該慶幸才對啊，如果你真的毫不知情地跟他結婚，耽誤的可是你自己的一生。”
“我和他從小就在一起……我們從小就在一起。”
“那又怎麽了？你現在才二十多歲，天底下好男人多得是，為什麽非要在他一棵樹上吊/死。你要是現在死了，你覺得他會傷心嗎？他不會，他甚至都不會記得你。”
“……”
“他大學畢業，找到好工作，照樣娶妻生子，你呢？你知道從這麽高掉下去你會變成什麽樣子嗎？”
“你別說了你別說了。”白雅芹哭著搖頭。
徐郁青和李執在同一個方向慢慢朝她走近，兩位警察在另外的方向也正悄無聲息地靠近。
徐郁青繼續說：“我記得你家裏很有錢對吧，那想必你從小也沒吃過什麽苦吧。你家裏人應該對你很好吧？”
白雅芹淚眼婆娑地看向她。
“你跳下去很簡單，但你的家人，要一點點把血肉模糊的你撿回去，你猜他們會怎麽樣？”
白雅芹聽完沈默片刻，突然嚎啕大哭起來。
徐郁青借機快步向前走了兩步。
白雅芹哭得涕泗橫流，不由自主蹲了下去。徐郁青跟她近在咫尺。
正當她想趁機把人拽下來時，白雅芹後背靠著的欄桿突然晃了一下，她受到驚嚇，身體猛地往後一退——
“啊——”
我靠——
徐郁青手比腦子快，在白雅芹的身體閃出欄桿外時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人差點被她帶出去半截。
一瞬間徐郁青腦海裏冒出了無數想法，最先想到的就是，電視劇果然是騙人的。
她現在感覺胳膊都要斷了，喘口氣都費勁，根本做不到拉著個人聊半天，還能大喊“快把另一只手給我”。
但也就是幾秒鐘的事兒，李執和警察很快接替了她的位置，把人拉了上來。
驚魂未定的白雅芹呆呆地坐在地上。
李執則是焦急地攬著徐郁青的肩膀，“青兒，青兒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裏受傷？”
徐郁青想說自己沒事，又想跟白雅芹說要不你還是減減肥吧，下次再有這種事我的胳膊都要被你拽下來。
但她沒來得及說出口，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
**
【我說過，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徐郁青’坐在病房的桌子上，看著病床上插著氧氣管的‘自己’，以及和醫生無法溝通的李執。
“你說的那是什麽話？！怎麽就盡力了？怎麽就心臟衰竭了？”
“你先把手松開，我們非常理解家屬的心情，但請你冷靜一點！”
“我怎麽冷靜！”
“……”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
吵吵嚷嚷的背景聲裏，徐郁青平靜地望向久違的系統框，“怎麽，事情提前結束了，我又要死了？”
【當然不是】
【我出現，是有一個好消息想要告訴你】
“行。”徐郁青無所謂地點點頭，“說來我聽聽。”
【由於你完美的完成了任務，時空通道已經開啟，現在你可以選擇回去】
徐郁青心裏倏地一跳，“回哪兒去。”
【當然是你原本的世界】
“……但我在那已經死了。”
【你想做徐郁青，就還是徐郁青。你想做別人，當然也可以。任你選擇】
徐郁青皺了皺眉。
【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滿足你。錢？三百萬夠嗎？不夠可以再加】
“……”
【現在，人生的選擇權就在你手裏】
【你不是不喜歡這裏嗎，這個時代什麽都沒有，網絡、科技、交通，都離現代化社會相距甚遠，你甚至連個手機都沒有】
【現在能回去，你應該高興，為什麽猶豫】
徐郁青隨手抓了抓頭發，是啊，我為什麽猶豫。
爭吵完畢，醫生都已經退出了病房，只剩下李執一個人坐在床邊，緊緊抓著她的手。
徐郁青淡淡地說：“讓我考慮考慮。”
【可以，不過只能給你一個小時】
“成交。”她從桌子上跳了下來。
徐郁青從前沒有很仔細地看過李執，印象大體就是吊兒郎當又游手好閑。但她孤孤單單走過了很多年，有這樣一個人在身邊，徐郁青覺得很有意思。
“你說喜歡我，是真心的嗎？”
李執當然聽不見她的話，只是將額頭抵在徐郁青的手背上。
“我以前，給很多人算過命，但從沒正兒八經地算過自己，人各有命，我是不在乎這些的。
“後來出車禍，我想的也是死就死了，反正我孤身一人，也沒人在意。
“你可能不知道，福利院的房間跟這個病房很像，我最討厭這種地方。”
徐郁青擡眸長長地嘆了口氣，眼神流露出的，是不舍和猶豫。
“如果我就這麽走了，你會傷心多久呢？”
哐當——
病房的門被人大力推開，重重地磕在了墻壁上。
“郁青，郁青。”杜醫生快步跑進來，一下子撲倒在床邊，哆哆嗦嗦地說，“媽媽來了郁青，郁青，這是怎麽了啊。”
杜醫生的眼淚穿過徐郁青的身體滴落在床單上。
她的身後，是擰眉忍淚，滿面哀痛的李想和李縣長。
徐郁青想，人果然是活幾個瞬間的。
杜醫生接替了李執的位置握住她的手，那時徐郁青才發現，自己的手像是剛剛被水洗過一般透亮。
【我想，我知道了你的答案】
世間萬千。有人追名逐利，腳步永遠向前；有人漂泊半生，只為安得一隅。
【千言萬語，祝你幸福】
無論親情、愛情、友情，縱有牽絆，亦有牽掛。
【親愛的徐郁青】
難聞的消毒水味重新灌進胸腔，徐郁青睜開眼睛先看到的，是李執赤紅眼眶裏，面容憔悴的自己。
她費力地張了張嘴，無聲說道：你哭什麽。
醜死了。
病房裏歡呼聲伴隨著喜極而泣，在親人無盡的期盼與眼淚中，徐郁青獲得了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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