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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陷阱 贏過輸過沒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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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陷阱 贏過輸過沒怕過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徐郁青非常理解。

等這一套人鬼情未了說完,眼前這位老師才想起來自己為人師表的體面,咳了兩聲往上推了推眼鏡。

“你……”他話是對著徐郁青, 卻向後瞥了一眼李執, “你今天回來是填報考登記表的吧?”

“是,已經填完了。”徐郁青微微笑著, 態度良好。

此話一出老師反倒不樂意了。“填完了?你從哪找的?!”說著他一把推開徐郁青快步走向辦公桌。

李執就靠坐在桌面上, 登記表正捏在他手裏。

“你這成什麽樣子!下、下來。”

“就是。”徐郁青見李執沒有要起身的意思,一時也判斷不出他在想什麽,只好上手拉他衣袖, “老師的桌子怎麽能隨便坐,下來坐椅子上。”

李執順著她手牽引的力道和方向沒骨頭似的滑到了椅子上, 木質椅子帶著靠背, 坐墊是毛線織的。

他把後脖頸舒適的卡在椅背上方。

像老大爺曬太陽。

但在狹小的辦公室裏無疑是對老師的挑釁。

“徐郁青, 你帶這種不三不四的人來學校是想幹什麽?!”果然老師被氣得直瞪眼。

“老師你這是什麽話。”, 徐郁青故作不解地看著他, “桌子坐不得,椅子也這麽小氣。”

話她當然會向著李執說。雖然她沒有太多尊師重道的道德感,但李執的行為徐郁青屬實有點沒看懂。

松開袖子時, 她默不作聲地捏了一下李執的手腕。

發生什麽事了?

李執面無表情把登記表拍在桌子上,毫無準備的徐郁青被震得一激靈。

“不是, 怎麽突然就要掀桌了。”這幾個字隨著微弱的氣流從她口中飄出來, 卻頗有一番咬牙切齒的味道。

李執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徐郁青莫名看懂了他眼神裏‘你是笨蛋嗎’的無奈。

徐郁青:?

只見李執彈了兩下眼前的紙張,桌子底下腿伸得更長,“我有一點沒想明白,還是老師解釋一下吧。”

“外面下這麽大的雨, 你不上課去哪了?”

聞言徐郁青驀地回頭看——

打濕的褲腳,粘泥的鞋底。

靠!那麽多懸疑劇都白看了,居然還沒有李執觀察得仔細。

“你跟那個見鬼的串通好了啊。”徐郁青神情未改,語氣肯定地說。

這老師也不是個一戳就破的紙老虎,眼前兩個人年齡加起來也沒他大,被揭穿後只語重心長地說:“你們這些孩子,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不像你們這些老頭兒,半截入土了還自視甚高。”她語氣裏帶著絲絲遺憾,手一搭坐在了李執剛坐過的桌面上。

餘光裏李執正在認真對折她的登記表。

“沒教養的東西,你爹就是這麽教你的?”

“我爹?”徐郁青抵著下巴做思考狀,“你是說那個喝多了酒把自己淹死的爛酒鬼嗎?”

“……”

她笑笑繼續說:“都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他作為親爹害己,你作為後爹怎麽害我呀?徐老三給了你什麽好處,值得你搭上自己的前途。”

“?”老師瞇著眼睛又推推眼鏡,“你這話什麽意思?”

徐郁青也沒想到自己還能有狐假虎威這一天,心裏不免的有些感慨,但面上仍是未露山水,“你別忘了我可是預考的第一,如果我的報考出什麽問題,你猜我能不能把事情鬧大?”

“你猜李縣長還能不能記得我?”

老師:“……”

李執也插話,懶洋洋道:“你知道我是誰嗎。”

剛說完徐郁青立馬給他遞了一個‘不讚同’的眼色,李執皺皺眉,也不知道看沒看懂。

但他適時地閉上了嘴。

又不是古代搶劫還要自報家門,哪有人一上來先亮底牌的。

小把戲唬人是唬不住的,所以徐郁青說的都是實話,即便她現在不住在李家,短時間內李縣長也不會忘記她。

如果她的報考流程無緣無故出現問題,學校也很難跟上面解釋清楚。

畢竟大學生是稀缺資源。

忽而那老師扯著嘴角笑了下,“感覺你變聰明了,徐郁青同學。”

她也沒客氣,“謝謝,我一直很聰明。”

“表給我吧,你想多了,本來也沒有不給你交的意思。只不過是你家裏人擔心你,讓我幫幫忙而已。”

“你也是,一聲不吭就走了,家裏、學校都不打招呼,大人怎麽放心得下。”

“大人放不下是因為心裏的算計太多。”徐郁青嘲諷地笑笑,“表什麽時候上交,誰去?交到哪裏?”

老師思索片刻,還是說出了時間地點。

這就可以了,徐郁青從桌子上跳下來,“表我帶走了,後面的事就不勞老師費心了。”

說罷她招呼李執快走,順便把他折好的登記表仔仔細細地放進了包裏。

徐郁青這家人,沒一個好東西。

二人並肩出門,雨勢並未減弱,李執從墻角把傘拾起來。

鎮南的天像是終年難散的俗火煙塵,明明滅滅裏生出一種伴隨著強烈窒息感的微弱期待。

徐郁青覺得壓抑。

“快走,不然後面的事可能更麻煩。”

李執腳步未停,手裏金箍棒似的轉著傘,“他不會騙我們吧?萬一不是明天怎麽辦。”

“人都是權衡利弊的,他騙我,他要承擔的風險遠遠比我大,沒人會做虧本的買賣。”

畢竟登記表交遲了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工作沒了那可是真沒了。

“你跟你家裏到底是怎麽回事?”李執沒忍住還是問出口。

“嗯?”徐郁青側目看向他,片刻後壓低了聲音認真地說:“其實,我是他們家撿來的。”

李執:“?”

……看樣子好像真信了。

校門口空無一車,倒是站了五六個男人,幾乎人手一根燒火棍,鐵的。

為首的不是她三叔還能是誰,腿腳還挺快。

徐郁青面無表情,語氣平淡:“你只雇了來的車嗎。”

李執:“……”

要不是局勢緊迫,徐郁青一定會先給李執兩腳。

人,怎麽能蠢成這樣。

“所以就算他們沒來,你是打譜跟我走回去嗎大哥。”她生無可戀地說。

李執:“我錯了,這事兒回去再說。”

徐郁青嘆氣,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早知道那時候不打那兩巴掌了。

應該再手重點讓他下不了床才好。

真是悔不當初啊。

李執略微低下頭,“一會兒你直接跑,我拖住他們,這些人也不敢真把我怎麽樣。”

你是白癡嗎?“好漢不吃眼前虧懂不懂,這鬼天氣誰跑得掉,還得白白挨一頓打。”

“那你說怎麽辦。”

“你脖子上面是皮球嗎,動動腦子好不好。你會因為兩巴掌就在這個破天氣裏上門堵人?很明顯他是有更要緊的事啊。”

“只要他提要求,我們就有談判的餘地。”

李執似懂非懂,半晌疑惑地問道:“什麽兩巴掌?”

徐郁青:“……”

不好意思,忘了你當初眼瞎的事了。

“總之你別說話,也別提你爸是某某某的事,冷臉扮演保鏢就好,沒問題吧?”徐郁青微笑道。

“……應該沒問題。”

徐郁青揉揉臉,伸手不打笑臉人,從前但凡遇到這種情況都是她先開口,這次也一樣。

只聽她輕飄飄地說:“三叔,這才幾天不見,就算你想我也不用這麽大的陣仗吧。”

“你還敢回來,膽子真大啊。”三叔帶著怒意的腔調透過雨幕傳過來,徐郁青勾了勾唇角。

看來是真生氣了。

“膽子確實大一點。”她讚同地說,“聽說三叔被我爹躺在地上嚇到了?你說他也真是的,死都死了還來這出,難道不知道三叔膽小嗎。”

“那衣服是你故意放的!”

“那‘爹’不是你親眼看見的嗎,跟我放不放衣服有什麽關系,我難道還能招魂?叔叔可別太冤枉我。”徐郁青笑得做作,“今天來,難道還要打我一個小姑娘不成?”

三叔嗤笑出聲,“你說這麽多,不就是怕了嗎。”

怕?徐郁青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尾,見笑了。

打架這方面,贏過輸過沒怕過。

“你要這麽想我也沒辦法,不過三叔。”她往前走近了兩步,李執不動聲色地舉著傘跟上,“如果今天是因為工作的事,那屬實太為難我了。當時都說了價高者得,你沒錢也不能怪我啊。”

“如果是為了什麽神神鬼鬼的,不如你去我爹墳上燒兩張紙試試呢。”

“你少在這跟我貧!”三叔說著猛地用鐵棍兒敲了下地面。

大概是用了不少力氣的,徐郁青似乎看見了棍棒震動產生的虛影。

嘖,這不得給手震麻了。

“老實點兒跟我走!少在這耍鬼心眼!還有你!”他用鐵棍指指李執,“你最好也給我老實點!”

徐郁青眨眨眼:“三叔,你這是想綁架我呀?”

“你爹還沒下葬你就不要臉的跟人跑了,我這個當叔叔的替你爹教育教育你,我看誰敢說什麽!”

“三叔這麽正義,總得讓我知道是為了什麽吧?”

“走!”他又敲了下地面,力度比之前明顯小了不少。吃一塹長一智啊。

“沒說不走,走呀。”徐郁青還是笑。

三叔拿著棍子一臉兇相的和另一個人走前邊面,身後還有幾個斷後的。

李執很聽話的一直沒動作,眼看著村子就在眼前,他才借著低頭看路的時機快速說:“一會兒到他家裏見機行事,我在別怕。”

徐郁青‘嗯’了一聲,心思都在後面幾個人的嘀嘀咕咕上。

他們在說:

“郁青以前多懂事的孩子,怎麽現在變成這樣了。”

“肯定是這個小流氓把人教壞了!”

“老徐要是還活著不得氣死了,唉。”

“隨她媽吧,骨子裏就這德行,沒好兒!”

呵。

徐郁青冷笑,回頭神情陰沈地對他們說,“小鬼就喜歡你們這些舌頭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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