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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偽裝 那不是易如反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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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偽裝 那不是易如反掌嗎

徐郁青掏出橡皮筋給自己綁了個利落的低馬尾,又把衣服拉鏈嗖地拉到了最上頭。

人立刻變得呆板了不少。

李執看得瞠目結舌,“你要幹嘛啊?”

“你猜。”徐郁青似笑非笑看他一眼,整理好了衣服,伸手就要拿李執手裏的東西。

李執下意識往後一閃。

徐郁青:“你躲什麽,給我。”

然後李執就眼睜睜地看著兩個人的角色一瞬間掉了個個兒,東西徐郁青全拿了。

自己手裏捧著一兜果幹。

看起來悠閑得很。

徐郁青眼睛彎彎,“一路上辛苦了,快吃點呀。”

“……不辛苦。”李執一頭霧水,挑了塊兒小的丟進了嘴裏。

二人剛邁進客廳,就見李縣長坐在沙發正中央。

上次徐郁青沒認真觀察過,現下看來這位縣長真是剛正嚴肅的代名詞。她只看了一眼就把腦袋垂下去,故作緊張地小聲問好:

“叔叔你好。”

音量小的異常,李執有點摸不著頭腦地回頭看她,“你這是……”

“李執。”此時李縣長沈聲喊道。

“爸,你回來怎麽沒提前打個電話。”看給徐郁青嚇得。

“我回家還需要你的同意?”

“那倒不用。”

徐郁青始終低著頭,卻能感覺到有視線落在她身上。過了片刻,李縣長不滿的聲音再度響起。

很好,果然沒讓她失望。

只聽他沖李執說道:“你看看你成天吊兒郎當穿得什麽樣子,現在還敢欺負妹妹?!我和你媽從小就這麽教你的?”

“?”李執一臉茫然,“不是,我什麽時候欺負妹妹了,哪來的妹妹啊!”

“你還敢這麽說話!”

徐郁青把東西隨手放在沙發邊邊上,她也沒想到這對父子相處是這種畫風,心裏稍微生出了點歉意,舉手示意道:“叔叔,你誤會了。”

“誤會?他什麽德行我還能不清楚嗎。”

李執聲音比他更大,“我礙著你什麽事了又?一回來就給人找不痛快,我是你兒子不是你的狗!”

你都沒弄明白什麽事也能吵起來,徐郁青很是頭疼。趁亂扯了兩下他的衣袖,大哥你少說點吧。

李執倒也沒掙脫她。

當然一屆縣長也不會真當著外人的面跟自己的兒子吵,那威嚴還要不要。所以他只是一味扶額,片刻後說:“我跟你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李執:“我也這麽覺得。”

“趕緊滾。”

李執半點不猶豫,轉身就要往樓上走,卻撞上徐郁青左右為難的臉。

……

徐郁青:看什麽看,走啊。

只見李執舌尖頂了一下腮,重又轉回去,不情不願:“爸。”

李縣長:“還不滾在等什麽。”

“她要學習,讓她跟我一起上樓。”

“你還知道她要學習,你有臉說這話?”

李執眉頭緊鎖張了兩下嘴,想說的話在口中滾了又滾,最後還是忍氣吞聲地說:“我知道錯了,讓她上去學習吧。”

徐郁青快速眨了幾下眼:這對嗎朋友,你錯了?錯哪兒了?

李縣長:“我還用你提醒?滾上去。郁青是吧,過來坐。”

徐郁青估摸著自己不會有什麽麻煩了,向李執拋去一個‘你安心’的眼神,靦腆地笑著坐下。

“叔叔有什麽事嗎?”輕輕問道。

李縣長看著不遠處李執上樓的身影,嘆了口氣,“李執是我們沒教育好,你別跟他計較。”

“不會的。”原來李執這樣的人,在父母眼裏就是教育失敗的產物嗎。

推己及人,那徐郁青突然覺得自己沒有父母也是挺好的。

起碼沒聽過有人責怪她如何如何活成這樣。

“他如果再欺負你,打擾你學習,你只管鎖上門,等我回來收拾他。”李縣長義正嚴辭地說,

徐郁青聞言輕笑出聲,“他不會打擾我的,叔叔。”

這裏根本就沒人在學好不好。

李縣長似乎看出她說這話是真心的,也沒再繼續‘詆毀’李執,“那就好,等你考完了,有空也教教他,省得他整天跟那群狐朋狗友瞎胡混。”

徐郁青說“好”,又把買的東西擺在李縣長跟前的桌面上,“李執特意買的,叔叔嘗嘗?”

李縣長:“都是你們小孩子愛吃的東西,你都拿上去吧。”

徐郁青想了想,後來還是留了一小袋在桌子上。

別的不說,這家人真的挺好的,各種意義上。

*

徐郁青抱著東西上樓,回房間先放下了藏好的書。走到李執門口剛敲了一下,門應聲而開。李執伸出一只手忙不疊把她拽進去,還沒等她站穩,就聽李執急切地問:“你們說什麽了,我爸沒嚇到你吧?”

你居然沒偷聽嗎?

徐郁青搖搖頭,“沒有,我怎麽可能這麽輕易被嚇到。”

“行。”李執也不跟她擡杠,“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徐郁青塞了兩袋吃的給他,“你吃吧,我走了。”

“哎。”李執拉住她的胳膊,“你要學習嗎,我跟你一起吧。”

徐郁青:?

很奇怪,真的很奇怪。她看了眼對面裝模作樣寫數學題的人,到底為什麽他們兩個人會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寫試卷。

難道這就是孽緣嗎。

徐郁青摸摸手裏的英語卷,第一大題是音標,萬幸她還記得怎麽讀。

半個小時後,徐郁青從試卷裏擡起頭,李執正啃著筆頭一副糾結神情。

她湊上前去,“朋友,你剛才不就在琢磨這道題嗎,一直不寫是有什麽心事嗎?”

李執:“……”

“嗯?”

李執把試卷往她的方向一推,“你教我。”

徐郁青扯起嘴角,“你一大把年紀了連這種題都不會呀。”

李執聞言臉都黑了兩個度,“你是在嘲笑我年紀大嗎。”

“這都被你聽出來了。”徐郁青把筆一放,晃著二郎腿,“不過不重要,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別抖腿。”李執按住她的膝蓋,“什麽問題?”

“你以後想幹什麽?”徐郁青把膝蓋從他手底下挪開,“我很認真問的。”

李執沒思考太久,片刻後很隨意地攤攤手,“沒什麽想幹的啊,走一步看一步唄。”

嗯,果然和她很像,大多數人類的夢想。

不上班不打工但吃穿不愁。

徐郁青:“那如果非要你幹點什麽呢?”

“想開飯店,我不會炒菜。想去養豬,我又嫌累嫌臟。想去打魚,我又貪睡起不來。總結看來,我什麽都幹不了啊。”

“哦。”徐郁青努努嘴,“怪不得還是一事無成。”

“……”李執二話沒說拿圓珠筆扔她,被徐郁青擡手接住,“你認真的問這個問題就是為了嘲笑我?”

“不是嘲笑。”她搖頭,話說得是不好聽,其實底色是羨慕。

李執:“你最好是。那我問你,想學什麽專業,師範嗎?以後當老師。”

當老師?徐郁青面露難色。

我這樣的,誤人子弟還差不多。

“當不了。”她說,“這個職業太有奉獻精神,我幹不了。”

“那你喜歡什麽。”

徐郁青垂下眼睫,回想之前,她在千百專業裏毅然決然選的是建築。

無他,那時候他們那裏蓋房子的最賺錢而已。

徐郁青當然要走發財的捷徑。

但她從沒想過自己真正喜歡什麽,在她的字典裏似乎沒有‘喜歡’這兩個字。

所以那時候沒去上學,徐郁青心裏其實也沒有太多遺憾。畢竟只是賺錢的手段而已。

但現在,命運把選擇權再一次交還給她。

意味著她可以再為自己的人生大事做一回新的拼搏。

徐郁青淡淡道:“只要能考上,我學什麽都行。”

“那不是易如反掌嗎。”

“借你吉言,真易如反掌就好了。”

“我看女孩學會計的也很多,你也不想嗎?”

徐郁青嘆氣,恐怕原來的‘她’是很想。

昨天晚上睡覺前她把麻袋裏的書整理了一遍。

一眾白裏透黃印著花花綠綠小圖畫的課本裏,一本用油紙仔細包好的空白封面就格外顯眼。

徐郁青小心翼翼抽出來,這不會是——

十八禁吧?!金瓶梅?

想到這兒,徐郁青隱隱有些興奮,這老實巴交的孩子也有叛逆的一面呢。

她搓搓手翻開封頁,入目六個大字格外刺眼:會計基礎知識。

墨黑的字都閃著知識的金光。

……哈?

這無疑給了徐郁青裝滿廢料的思想當頭一棒,就像圓潤飽滿的氣球突然被人戳漏了一個孔一樣。

真沒勁啊。

她隨意翻看了兩頁,筆記工整,看得出書的主人曾虔誠的學習了很久。

如果考上大學學會計,畢業後進個國營單位,不說吃香喝辣,起碼能上升一個階層。

徐郁青想,可惜了。她一不會打算盤,二對算賬全無興趣。就算讓她現在學,她也學不明白。

但她當然不會對李執這樣說,徐郁青故作神秘道,“你知道後來女子監獄有一半的人都是幹什麽的嗎?”

李執:……?

她把試卷摞好在桌子上磕了兩下對整齊,“我是不是要回原來的學校填志願表?”

原本是想自己不動聲色偷偷去,現在想來找李執幫忙也無妨。反正他沒腦子,看不出來端倪。

“是吧,他們給你往上交。”果不其然,李執如是說道。

“那我得回去一趟,而且不能被那兩個叔叔發現。”

李執當然知道這是為什麽,也沒多問,“那得盡快去,馬上就要考試了,別耽誤了。”

徐郁青抱著試卷起身:“我再去找個拖拉機好了。”

“你自己怎麽行,等著,我和你一塊兒去。”

Bingo,要的就是這句話。

“那好吧,麻煩你了。”她抿著唇,眼睛看著李執,亮晶晶的。

半晌,李執從她身上移開視線,前後撲棱了兩下頭發:“不、不麻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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