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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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談戀愛三個字，易閃閃一字一頓，笑意含在舌尖上，愉悅而又堅定地強調著。
應願陷入這難題中，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她當然想和易閃閃真的談戀愛，每和易閃閃如此親密地度過一天，對她來說都是上天的禮物，她願意為此承擔所有可能的後果。
癥結在於易閃閃自己。
目前所有的一切，都是易閃閃在面對新奇事物時的探索和嘗試。她有可能混淆友情和愛情，依賴和喜歡，生理沖動和心理渴望，甚至疾病和愛戀。
應願清楚自己的心思，喜歡易閃閃這件事，她已經在心裏反覆思索、證明、發展和感受了三百個日日夜夜，所以她可以說服自己，確信自己不會因為此刻的行為而後悔。
她怕的是，易閃閃後悔。
畢竟，知道應願的性向，想要和她談戀愛這件事，易閃閃才接觸了……一個星期。
實在是太短了，太快了。
易閃閃說自己好上頭，應願覺得，她的確是上頭。
就像一場新奇好玩的游戲，最開始如癡如醉，但沒多久再回頭去看，會無法理解當時的自己，甚至會對那個癡狂的自己產生厭惡。
應願不想這樣的事情發生，她不想自己成為易閃閃人生中後悔的汙點。
所以她還不能暴露真相，她不能親口承認自己對易閃閃的愛意，打破她們之間最後一點阻隔。
那麽……按照易閃閃的邏輯，她就必須在今天做出點不一樣的事情來，獨屬於“情侶”的不一樣，來證明她們還沒到戀愛的關系。
哦，我的天吶。
應願皺著眉頭，感覺頭疼。
這真是一場覆雜而又驚險的感情游戲，她太不擅長了。她拿自己的最短板，在挑戰易閃閃的最長板。
兀自思索著，應願已經被易閃閃帶著走進了船艙，來到了乘客的座位處。
坐下身，來自大海的波浪沖擊著船身，帶起一種如同大地震顫般的輕微晃動。
應願的思緒也隨之晃動，易閃閃偏著腦袋看著她，一直看，細微的認真的觀察。
好一會兒，船要開了，她才道：“願寶，重啟時間也太長了吧，還沒反應過來呢？”
應願回神：“啊。”
易閃閃望著她笑：“因為沒談過，所以壓根就不知道該怎麽給別人當女朋友是嗎？”
應願：“……”
這倒的確也是個重要的緣由。
可這樣被易閃閃說出來，感覺自己的能力被最重要的那個人否定了，很是不甘。
她轉頭望著易閃閃，易閃閃樂滋滋的，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
應願繼續看她，努力將自己帶入到女朋友的身份，眼瞼微微收束時，易閃閃不笑了，睜著大眼睛，開始露出好奇和膽怯的神情。
“你生氣了嗎？”易閃閃小聲問。
“沒有。”應願道。
旁邊有人過來，應願站起了身：“你坐裏面來。”
“哦。”易閃閃應著，換了座位，坐到了靠著船艙的那一邊。
應願緊挨著她，將她的包放在自己的腿上，然後側了身，將易閃閃徹底地同別的人隔開。
狹小的空間內，易閃閃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
應願靠過去，在她的耳邊道：“我可以想象。”
易閃閃：“誒？”
應願輕輕地吻了下她的耳垂，在別人都看不到的角落裏，一點輕微的碰觸，就像是不經意之間的摩擦。
“想象也可以做得很好。”
說完這句，她移開了身。
心裏害羞，但行動上卻做得很快。
想象自己成為易閃閃的女朋友，應願感受到了強烈的獨占欲，一瞬間，她甚至想把易閃閃關起來，讓誰都不要看見。
這是不對的，她的道德在審判。
可她的欲望在膨脹，於是每一個輕微的動作，每一句話都變得像是在克制。
隱忍的克制。
應願的喉嚨滑動，目光落在了易閃閃的身上，就不移開。
易閃閃本就被她突然的這點碰觸怔住，此刻對上她的視線，看她那雙本來平靜溫和的眼眸忽然就變得像夜海一般深沈，心臟輕輕地漏掉一拍。
縮了縮身子，易閃閃嘴硬道：“那你也只能……靠想象了嘛……”
“嗯。”應願從喉嚨裏哼出一個音，嘴唇都沒動。
易閃閃：“你幹嘛一直盯著我看～”
應願擡手，指尖蹭過易閃閃的臉頰，將她黏在皮膚上的一根發絲，撥了下來。
“頭發。”應願道。
易閃閃唇瓣微張，想說話，又給咽回去了。
咽回去了，眼神晃動，又挺直了脊背去說：“你在想什麽嘛，你根本沒想頭發的事。”
應願笑了，靠向座椅，收回了目光：“我想的就是頭發。”
不被那樣盯著，易閃閃恢覆了主動性，她抓住了應願的手臂，欺身靠近她，仰著腦袋觀察她。
“你騙人～”她撒著嬌，非要一個真正的答案，“你到底在想什麽嘛～有什麽不能說的～”
應願被她晃悠，翻過手掌，後縮，捏住了她一只手。
易閃閃的手的確比她小很多，骨節柔軟，皮膚細膩，整個攥進掌心裏的時候，好像可以揉捏成任何形狀。
以前，易閃閃喜歡玩弄她的手，現在，應願有了資格報覆回去，她垂眸盯著兩人交握的掌心，施以力道，忽緊又忽慢地揉弄。
“不能說。”她道，聲音很輕。
頓了頓，又道：“也不能做。”
易閃閃的臉頰，倏然變紅。
當她主動時，她擁有所有的知情權，她預測了所有的結果。所以應願回應她什麽，她都仿佛在預料之中，因此也覺得安穩。
可當應願突然開始主動，這個本就沈默的人更不願意透露想法，她只做，她把沒說的話都落在指尖的力道上，她不給易閃閃全部，她讓易閃閃在欲知未知的邊緣，進行猜測。
就好容易猜得易閃閃的心臟，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細小的電流在她的身體裏流竄，易閃閃也不看應願了，她只將自己的身體，又往應願跟前靠了靠。
“也不知道他們活動都會搞什麽。”易閃閃看著舷窗外的海，海面微微蕩漾。
應願：“上島以後會公布。”
易閃閃：“不知道參加的人多不多。”
應願捏緊了她的手，大拇指的指腹按在她的掌心裏，滑動：“我們會拿到獎品的。”
“哦～”易閃閃應著，拖著小小的尾音，對她突然擁有的這個女朋友，充滿期待。
航程不長，午飯前，她們順利登島。
在碼頭上，便有情侶活動的第一站。
大大小小的貝殼，零散地分布在一小片沙灘上。每一只貝殼後面都會寫著一句詩詞，情侶們需要做的就是，在規定時間內，找到配對的上下句。越多越好，達到一定數量就可以獲得小獎品一份，超過了最高記錄，可以再獲得特別獎勵一份。
應願拿過來那張獎品單，問易閃閃：“想要哪個？”
這會太陽猛烈，易閃閃壓壓帽檐，仔細看了看，指了那個小兔子和小狐貍的鑰匙扣：“這個最漂亮。”
應願：“好。”
在她們前面，正在做活動的是一對二十多歲的男女情侶。
開始之後，男生和女生一起沖進了沙灘裏，撿到一個貝殼，便朝對方大喊出詩句的內容。
“願我如星君如月！”
“啊？這上句還是下句啊，沒聽過啊！！！”
“那扔了扔了。”
“直教生死相許！”
“這個我知道問世間情為何物，啊，情為何物，找找找……找不著啊！！！”
“那先找這個，欲寄彩箋兼尺素……這下句是啥？”
“啊啊啊我聽過我聽過！……但想不起來了。”
“你能想起來什麽！你想得起來早上吃什麽嗎服了你這記憶力了。”
“都畢業多少年了，誰記得這些啊！”
“記不起來你就滾蛋吧！丟人，一個都找不到。”
“你有本事你找啊，熱得要死，還不是你要參加這破活動……”
喊著喊著就已經吵起來了，面紅耳赤的。
應願：“……”
易閃閃：“……”
應願用活動冊子給易閃閃緩慢地扇著風，太陽斜了一點角度，照到了易閃閃穿著綁帶涼鞋的腳上。
應願抓著易閃閃的胳膊，將她往遮陽傘裏面帶了帶。
易閃閃皺著眉頭，望著沙灘裏越吵越熱鬧的情侶：“這難道才是真情侶的樣子嗎？”
應願：“他們處理的方法不對。”
易閃閃：“願寶，我也不是非要那對鑰匙扣哦，玩游戲是為了開心的。”
應願：“嗯。”
易閃閃：“這會沙子應該還挺燙腳的。”
“是的。”應願打開背包，拿出了防曬霜，“過來，再抹點。”
“哦。”易閃閃聽話地擰轉了身子。
來海邊玩防曬是少不了的，物理防曬化學防曬通通上。
她朝應願張開雙手，等待應願像之前那樣，將防曬擠到她的掌心。
但應願擠到了自己的掌心裏，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臂。
濕滑的防曬霜，塗抹到了易閃閃裸露在外的胳膊上。
應願的掌心和手指，力道剛剛好，在她的皮膚上揉搓。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按摩的經驗，所以被她這樣捏著，很是舒服。
而且這舒服來得突然，沒有詢問，沒有猶豫。
易閃閃眨巴著眼，看著應願下落的視線凝聚在她身上，看著她那短簇的濃密睫毛蓋住深潭般的眼睛，感覺自己的心臟輕輕跳躍。
“應願～”她軟軟地叫她的名字。
“嗯？”應願抹好了左邊胳膊，抹右邊。
易閃閃：“是不是做別人女朋友了，就會特別主動，特別大膽啊～”
應願沒回答，睫毛輕顫。
她抹完了胳膊，擡眼看向易閃閃，命令她：“頭仰起來。”
易閃閃照做。
應願往前，站得更近些，掌心覆上易閃閃柔嫩的頸項，一只手，仿佛便可以扼住她的呼吸。
拇指在滾動的咽喉處，短暫停留。
“女朋友什麽樣，你感受就行了。”
指尖下滑，抵達鎖骨下方，應願繼續道：“你可以給我打分，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明天結束後，告訴我。”
聽到結束兩個字，易閃閃一下子有些著急。
但還沒等她說話，應願擡起眼，對上了她的視線：“現在在情景裏，我不是別人的女朋友，我是你的。”
易閃閃楞住。
應願蹲下了身，手指落在了她穿著長裙的腳踝處，指尖輕挑，解開了她的鞋子搭扣：“腳背也不能忘了，曬傷了會疼。”
海島上郁郁蔥蔥，海風吹過樹林，沙沙作響。
碼頭有不少船只，游客一波又一波，從她們身邊經過。
很多人的目光，都會在她們身上停留。
應願就在這樣的環境裏，蹲在易閃閃的腳邊，幫她仔仔細細地，在這會讓人產生羞恥之心的皮膚上，塗抹防曬。
易閃閃垂眸看著她，好想親一親她那顆紮著馬尾辮的腦袋。
時間到了，沙灘裏的情侶甩著滿腳的沙子，氣呼呼地走出了活動區。
應願起身，抽出張紙巾，擦掉了自己掌心剩餘的濕黏的液體。
“你也並不想這會跑來跑去地曬太陽吧。”應願道。
“誒？”易閃閃的思緒還沒倒騰過來。
應願笑了下：“你只是想贏。”
易閃閃被戳中內心：“嘶……”
應願帶著她，往活動區走。
在進入活動區以後最前方的石板上，她抓著易閃閃的胳膊，把她安排在了這裏：“就在這兒。”
易閃閃：“不用進去嗎？我起碼找一兩個……吧？”
應願已經擡腳進入了沙灘。
她彎腰，快速地撿起地上的貝殼，看一眼背後的詩詞，然後放進掌心裏。
沒有被扔掉的貝殼，應願收集了一把，回到了易閃閃跟前，將這些交給她。
“鑰匙扣需要十個，”應願道，“這裏是十二個，以防萬一。”
易閃閃捧著貝殼，語調興奮：“你都知道上下句是什麽嗎？”
應願：“嗯，知道。”
易閃閃：“那你去找，我給你念？”
應願笑了：“不用念。”
“都記住了。”她擡眼對易閃閃道，難得地帶上了一些少年人的驕傲和好勝，“你女朋友可不像別人的男朋友，記性那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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癥結在於易閃閃自己。
目前所有的一切，都是易閃閃在面對新奇事物時的探索和嘗試。她有可能混淆友情和愛情，依賴和喜歡，生理沖動和心理渴望，甚至疾病和愛戀。
應願清楚自己的心思，喜歡易閃閃這件事，她已經在心裏反覆思索、證明、發展和感受了三百個日日夜夜，所以她可以說服自己，確信自己不會因為此刻的行為而後悔。
她怕的是，易閃閃後悔。
畢竟，知道應願的性向，想要和她談戀愛這件事，易閃閃才接觸了……一個星期。
實在是太短了，太快了。
易閃閃說自己好上頭，應願覺得，她的確是上頭。
就像一場新奇好玩的游戲，最開始如癡如醉，但沒多久再回頭去看，會無法理解當時的自己，甚至會對那個癡狂的自己產生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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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還不能暴露真相，她不能親口承認自己對易閃閃的愛意，打破她們之間最後一點阻隔。
那麽……按照易閃閃的邏輯，她就必須在今天做出點不一樣的事情來，獨屬於“情侶”的不一樣，來證明她們還沒到戀愛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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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願皺著眉頭，感覺頭疼。
這真是一場覆雜而又驚險的感情游戲，她太不擅長了。她拿自己的最短板，在挑戰易閃閃的最長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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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身，來自大海的波浪沖擊著船身，帶起一種如同大地震顫般的輕微晃動。
應願的思緒也隨之晃動，易閃閃偏著腦袋看著她，一直看，細微的認真的觀察。
好一會兒，船要開了，她才道：“願寶，重啟時間也太長了吧，還沒反應過來呢？”
應願回神：“啊。”
易閃閃望著她笑：“因為沒談過，所以壓根就不知道該怎麽給別人當女朋友是嗎？”
應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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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頭望著易閃閃，易閃閃樂滋滋的，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
應願繼續看她，努力將自己帶入到女朋友的身份，眼瞼微微收束時，易閃閃不笑了，睜著大眼睛，開始露出好奇和膽怯的神情。
“你生氣了嗎？”易閃閃小聲問。
“沒有。”應願道。
旁邊有人過來，應願站起了身：“你坐裏面來。”
“哦。”易閃閃應著，換了座位，坐到了靠著船艙的那一邊。
應願緊挨著她，將她的包放在自己的腿上，然後側了身，將易閃閃徹底地同別的人隔開。
狹小的空間內，易閃閃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
應願靠過去，在她的耳邊道：“我可以想象。”
易閃閃：“誒？”
應願輕輕地吻了下她的耳垂，在別人都看不到的角落裏，一點輕微的碰觸，就像是不經意之間的摩擦。
“想象也可以做得很好。”
說完這句，她移開了身。
心裏害羞，但行動上卻做得很快。
想象自己成為易閃閃的女朋友，應願感受到了強烈的獨占欲，一瞬間，她甚至想把易閃閃關起來，讓誰都不要看見。
這是不對的，她的道德在審判。
可她的欲望在膨脹，於是每一個輕微的動作，每一句話都變得像是在克制。
隱忍的克制。
應願的喉嚨滑動，目光落在了易閃閃的身上，就不移開。
易閃閃本就被她突然的這點碰觸怔住，此刻對上她的視線，看她那雙本來平靜溫和的眼眸忽然就變得像夜海一般深沈，心臟輕輕地漏掉一拍。
縮了縮身子，易閃閃嘴硬道：“那你也只能……靠想象了嘛……”
“嗯。”應願從喉嚨裏哼出一個音，嘴唇都沒動。
易閃閃：“你幹嘛一直盯著我看～”
應願擡手，指尖蹭過易閃閃的臉頰，將她黏在皮膚上的一根發絲，撥了下來。
“頭發。”應願道。
易閃閃唇瓣微張，想說話，又給咽回去了。
咽回去了，眼神晃動，又挺直了脊背去說：“你在想什麽嘛，你根本沒想頭發的事。”
應願笑了，靠向座椅，收回了目光：“我想的就是頭發。”
不被那樣盯著，易閃閃恢覆了主動性，她抓住了應願的手臂，欺身靠近她，仰著腦袋觀察她。
“你騙人～”她撒著嬌，非要一個真正的答案，“你到底在想什麽嘛～有什麽不能說的～”
應願被她晃悠，翻過手掌，後縮，捏住了她一只手。
易閃閃的手的確比她小很多，骨節柔軟，皮膚細膩，整個攥進掌心裏的時候，好像可以揉捏成任何形狀。
以前，易閃閃喜歡玩弄她的手，現在，應願有了資格報覆回去，她垂眸盯著兩人交握的掌心，施以力道，忽緊又忽慢地揉弄。
“不能說。”她道，聲音很輕。
頓了頓，又道：“也不能做。”
易閃閃的臉頰，倏然變紅。
當她主動時，她擁有所有的知情權，她預測了所有的結果。所以應願回應她什麽，她都仿佛在預料之中，因此也覺得安穩。
可當應願突然開始主動，這個本就沈默的人更不願意透露想法，她只做，她把沒說的話都落在指尖的力道上，她不給易閃閃全部，她讓易閃閃在欲知未知的邊緣，進行猜測。
就好容易猜得易閃閃的心臟，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細小的電流在她的身體裏流竄，易閃閃也不看應願了，她只將自己的身體，又往應願跟前靠了靠。
“也不知道他們活動都會搞什麽。”易閃閃看著舷窗外的海，海面微微蕩漾。
應願：“上島以後會公布。”
易閃閃：“不知道參加的人多不多。”
應願捏緊了她的手，大拇指的指腹按在她的掌心裏，滑動：“我們會拿到獎品的。”
“哦～”易閃閃應著，拖著小小的尾音，對她突然擁有的這個女朋友，充滿期待。
航程不長，午飯前，她們順利登島。
在碼頭上，便有情侶活動的第一站。
大大小小的貝殼，零散地分布在一小片沙灘上。每一只貝殼後面都會寫著一句詩詞，情侶們需要做的就是，在規定時間內，找到配對的上下句。越多越好，達到一定數量就可以獲得小獎品一份，超過了最高記錄，可以再獲得特別獎勵一份。
應願拿過來那張獎品單，問易閃閃：“想要哪個？”
這會太陽猛烈，易閃閃壓壓帽檐，仔細看了看，指了那個小兔子和小狐貍的鑰匙扣：“這個最漂亮。”
應願：“好。”
在她們前面，正在做活動的是一對二十多歲的男女情侶。
開始之後，男生和女生一起沖進了沙灘裏，撿到一個貝殼，便朝對方大喊出詩句的內容。
“願我如星君如月！”
“啊？這上句還是下句啊，沒聽過啊！！！”
“那扔了扔了。”
“直教生死相許！”
“這個我知道問世間情為何物，啊，情為何物，找找找……找不著啊！！！”
“那先找這個，欲寄彩箋兼尺素……這下句是啥？”
“啊啊啊我聽過我聽過！……但想不起來了。”
“你能想起來什麽！你想得起來早上吃什麽嗎服了你這記憶力了。”
“都畢業多少年了，誰記得這些啊！”
“記不起來你就滾蛋吧！丟人，一個都找不到。”
“你有本事你找啊，熱得要死，還不是你要參加這破活動……”
喊著喊著就已經吵起來了，面紅耳赤的。
應願：“……”
易閃閃：“……”
應願用活動冊子給易閃閃緩慢地扇著風，太陽斜了一點角度，照到了易閃閃穿著綁帶涼鞋的腳上。
應願抓著易閃閃的胳膊，將她往遮陽傘裏面帶了帶。
易閃閃皺著眉頭，望著沙灘裏越吵越熱鬧的情侶：“這難道才是真情侶的樣子嗎？”
應願：“他們處理的方法不對。”
易閃閃：“願寶，我也不是非要那對鑰匙扣哦，玩游戲是為了開心的。”
應願：“嗯。”
易閃閃：“這會沙子應該還挺燙腳的。”
“是的。”應願打開背包，拿出了防曬霜，“過來，再抹點。”
“哦。”易閃閃聽話地擰轉了身子。
來海邊玩防曬是少不了的，物理防曬化學防曬通通上。
她朝應願張開雙手，等待應願像之前那樣，將防曬擠到她的掌心。
但應願擠到了自己的掌心裏，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臂。
濕滑的防曬霜，塗抹到了易閃閃裸露在外的胳膊上。
應願的掌心和手指，力道剛剛好，在她的皮膚上揉搓。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按摩的經驗，所以被她這樣捏著，很是舒服。
而且這舒服來得突然，沒有詢問，沒有猶豫。
易閃閃眨巴著眼，看著應願下落的視線凝聚在她身上，看著她那短簇的濃密睫毛蓋住深潭般的眼睛，感覺自己的心臟輕輕跳躍。
“應願～”她軟軟地叫她的名字。
“嗯？”應願抹好了左邊胳膊，抹右邊。
易閃閃：“是不是做別人女朋友了，就會特別主動，特別大膽啊～”
應願沒回答，睫毛輕顫。
她抹完了胳膊，擡眼看向易閃閃，命令她：“頭仰起來。”
易閃閃照做。
應願往前，站得更近些，掌心覆上易閃閃柔嫩的頸項，一只手，仿佛便可以扼住她的呼吸。
拇指在滾動的咽喉處，短暫停留。
“女朋友什麽樣，你感受就行了。”
指尖下滑，抵達鎖骨下方，應願繼續道：“你可以給我打分，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明天結束後，告訴我。”
聽到結束兩個字，易閃閃一下子有些著急。
但還沒等她說話，應願擡起眼，對上了她的視線：“現在在情景裏，我不是別人的女朋友，我是你的。”
易閃閃楞住。
應願蹲下了身，手指落在了她穿著長裙的腳踝處，指尖輕挑，解開了她的鞋子搭扣：“腳背也不能忘了，曬傷了會疼。”
海島上郁郁蔥蔥，海風吹過樹林，沙沙作響。
碼頭有不少船只，游客一波又一波，從她們身邊經過。
很多人的目光，都會在她們身上停留。
應願就在這樣的環境裏，蹲在易閃閃的腳邊，幫她仔仔細細地，在這會讓人產生羞恥之心的皮膚上，塗抹防曬。
易閃閃垂眸看著她，好想親一親她那顆紮著馬尾辮的腦袋。
時間到了，沙灘裏的情侶甩著滿腳的沙子，氣呼呼地走出了活動區。
應願起身，抽出張紙巾，擦掉了自己掌心剩餘的濕黏的液體。
“你也並不想這會跑來跑去地曬太陽吧。”應願道。
“誒？”易閃閃的思緒還沒倒騰過來。
應願笑了下：“你只是想贏。”
易閃閃被戳中內心：“嘶……”
應願帶著她，往活動區走。
在進入活動區以後最前方的石板上，她抓著易閃閃的胳膊，把她安排在了這裏：“就在這兒。”
易閃閃：“不用進去嗎？我起碼找一兩個……吧？”
應願已經擡腳進入了沙灘。
她彎腰，快速地撿起地上的貝殼，看一眼背後的詩詞，然後放進掌心裏。
沒有被扔掉的貝殼，應願收集了一把，回到了易閃閃跟前，將這些交給她。
“鑰匙扣需要十個，”應願道，“這裏是十二個，以防萬一。”
易閃閃捧著貝殼，語調興奮：“你都知道上下句是什麽嗎？”
應願：“嗯，知道。”
易閃閃：“那你去找，我給你念？”
應願笑了：“不用念。”
“都記住了。”她擡眼對易閃閃道，難得地帶上了一些少年人的驕傲和好勝，“你女朋友可不像別人的男朋友，記性那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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