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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嘗一口情難自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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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嘗一口情難自禁

桌上擺著幾道菜和一道湯,一大盤蘿蔔煮白菜,一盤紅燒野兔肉,一大碗蘿蔔白菜湯。

“這天寒地凍的,就只有這些嗎?”肚子發出破空之聲,玉清風苦著一張臉,話還未說完,便覺一股寒光射來,猛地閉上嘴,對坐在身旁的弘影嘿嘿一笑。

“張伯不會武功,能套來這兩只兔子已是不錯。”顏華龍夾了一塊兔肉放在玉清風碗裏。

“等晚上,我給你們倆做個甜羹當宵夜,這年紀是要多吃些,正是長力的時候!”張伯呵呵笑道。

“張伯,你不必管他。”弘影道。

一旁的玉清風不由地縮了縮脖子。

“大師兄,不如明日一早,由我帶清風一起去山裏打些野味來吧。”顏華龍道。

“好啊!山中狩獵我最是拿手!”玉清風眼睛一亮,“明日我在那湖上鑿幾個洞,放幾根桿子,再釣幾條鮮魚上來!張伯,你給我們準備幾個包子我們帶著路上吃,到時候晚上的飯我來做!保管好吃得讓你放不下筷子!”

“呦!你這小子還會做飯啊?好好好!我老頭子總算是有口服了!軒轅谷裏只有我這小老頭子沾些陽春水,以前我病了的時候,龍兒說要給我煮碗面,結果差點把半個廚房給燒了!”張伯抖著花白的胡子,笑道。

“張伯!”顏華龍面上一紅。

“瞧瞧臉紅了!”張伯湊到玉清風耳邊,“你義父小時候更厲害,把廚房整個給燒了!”

弘影放下手裏的碗筷,站起身對玉清風吩咐道:“正好,這幾日閣裏的清掃也都由你來做吧。”

“是!義父!”玉清風趕忙放下碗筷,站起身來,等弘影一走,臉就苦了下來。

“瞧瞧!也不好意思了!”張伯望著弘影走遠的背影,笑道。

-

等玉清風收拾好飯桌碗筷,焚香凈手之後,顏華龍帶著他上了軒轅閣的藏書樓。

“這麽多書啊?這要找到什麽時候?”玉清風,望著眼前書海,驚嘆一聲。

“快找吧。”顏華龍將四周油燈點亮,自懷中拿出之前抄繪下來得圖騰字符,攤鋪在一張桌面上,“你找這邊,我找那邊。”

“《四海異聞錄》、《三輔黃圖》、《雲笈七簽》……還有《神農本草經》、《黃帝內經》、《山海經》……哇!你們這裏什麽書都有啊!”玉清風翻書翻得眼花繚亂,忽地又自架子中抽出幾本書來,“《軒轅劍譜》、《五行心法》、《易經》、《八卦》、《星宿布陣詳錄》……這些書就這麽放在這兒,也沒無人看管,不怕被別人偷了去?”

“軒轅谷四周設了結界,外人不經允許私自誤闖,必被三昧真火燒為灰燼。”顏華龍自書格上取下幾本書冊道。

“那你不怕我偷偷學了去?”玉清風笑道。

“你想學,讓大師兄教你便可。”顏華龍翻著手內書冊道。

“呵,也是。”玉清風也自覺沒趣,將這幾本武功秘籍放回架上,專心找起書來。

窗外一輪冷月高懸,夜風冷冽,吹著屋內油燈忽明忽暗。

顏華龍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脖頸,忽覺四周過於安靜,方自書冊中擡起頭來。

眼前玉清風不知何時已趴在桌上睡熟了,油燈的光亮在那兩道劍眉的側臉上投下一道暖黃的柔光,少了平日嬉笑玩世不恭的模樣,這樣看著倒是乖巧許多,仿佛變了個性子。

顏華龍不由伸出一根指來,描繪著那如劍鋒般的眉宇。

踏……踏……

耳邊傳來熟悉的腳步聲,顏華龍收回手,轉頭道:“張伯。”

“我來給你們送宵夜。”張伯端著兩碗圓子甜羹走了過來,將其放於桌上,“睡著啦?”

“嗯。”顏華龍點頭道,“翻書翻累了,想是覺得枯燥乏味了吧。”

“看這窗還開著呢!你把這小子叫醒吧,這樣睡著得了風寒便不好了。”張伯說著,便去將一扇半開的窗戶關了起來,“我先下樓了,你們吃完早些歇息,要找什麽明日再找!”

“好。”顏華龍點頭,將身上披風解下,蓋在玉清風肩上,並未想去叫醒他的意思。

顏華龍將自己那碗甜羹吃完,楞楞地看著依舊趴在桌上睡著的玉清風,還不待他腦中細想,手已經擡起點上了玉清風的昏睡穴,將人摟入懷中。

身體帖服著身體,熱度自厚實的冬衣下慢慢傳來,顏華龍心跳如擂鼓。

他這是要幹嘛?

他心下自問,茫然間只得將人抱得更緊,像是如此便能壓下一顆正在急跳的心。

可惜,這般做法卻是適得其反,顏華龍將玉清風摟抱得越緊,心跳得越發快,身上臉上一陣熱,手心裏已出了滿手的濕汗,心道那張伯將窗關得這般密實,一絲風都不透進來,便想要起身去開窗。

沒了支撐得玉清風,順勢人一歪就要撞到桌沿上,顏華龍急急伸手扶了過去,將人重又置於懷裏,這樣慌忙之間倆人的臉差點就撞到了一塊兒。

顏華龍神情一呆,只覺口幹舌燥,轉頭望了一眼桌上那碗本是給玉清風準備的甜羹,喉間滑動了一下,伸出一手將甜羹拿到嘴邊。

甜羹已經涼透,帶著一股清冽的金梅香氣滾入喉中,顏華龍頓覺身上的熱度退去不少。

放下瓷碗,再看玉清風的睡顏,指尖不自覺地劃過眼前淡紅色的薄唇,忽地回過神來,不明白自己為何要這麽做,卻又覺得眼前的這張唇瓣在油燈之下,像極了剛剛喝下的那碗清香甜爽的圓子羹。

腦袋裏這樣想著,手上便動了起來,顏華龍一手微擡起玉清風的下顎,低頭嘗了上去,軟軟柔柔,帶著一絲微甜。

顏華龍腦中一嗡,猛然擡頭,眸中驚異一片,心也跳得更快了,四周本就寂靜無聲,耳邊仿佛能聽見那一聲一聲,自胸口發出得“噗咚”“噗咚”響。

那被自己剛剛嘗過的唇,已粘上了一抹甜羹的湯汁,在燈下晶瑩剔透的泛著水光。

既然已經嘗了一口,那再嘗一口也是一樣。

這樣想著,顏華龍便又低下頭去。

起初,只是如蜻蜓點水般小心翼翼地淺嘗幾口,隨後狂風卷襲,輾轉掃蕩,像極了幾天未有進食餓極了的人。

這滋味猶如香醇的酒,越嘗越覺不夠,越喝越上勁頭,只得將人在懷中抱得更緊,吻得越發深沈。

被顏華龍一路不得章法,風卷殘雲似得啃咬吸吮的玉清風,無意識地張開了口。

像是門外的人要往裏使勁推,而此時門內的人也正好開了門,於是那舌頭就這麽猛地滑了進去,鼻尖撞到了鼻尖,痛覺之下顏華龍周身一個激靈。

只覺四肢百骸如被人點中了麻穴,驚異地睜大著雙眸。

頃刻間,仿佛窺探到了這天地萬物間的秘密,窺探到了宇宙洪荒的初起,卻又不知如何抓住,只覺周身天旋地轉,如墜五裏雲霧之中。

-

晨光微露,將遠處本是幽寂的天空慢慢染成五彩的橙紅紫靛藍,冷冽的山巒也漸漸披上一層亮金色,描繪出山的影子、樹的影子、積雪的影子,蕭瑟凜冽寒寂的山谷便在這一剎那間蘇醒了過來。

燭龍仰天長嘯,飛向跳出山頭的晨陽,畢方鳥兒張開細長的白啄,鳴叫著煽動紅藍綠羽的雙翅,兩只被民間傳為上古神獸的珍獸忽而疾風掠過,忽而又翩然游戲,翺翔在這廣袤的連綿山谷間。

晨陽越升越高,整個軒轅樓閣覆罩在這層金光裏,青色的琉璃瓦也好似變成了那民間說書先生話本裏天帝所居住的林宵寶殿。

玉清風便是在這樣的晨光微照中自床榻上醒了過來,許是這一晚睡得極沈極好,醒來時只覺通體舒暢,一個翻身,玉清風跳下了床榻。

推開門,清冽的晨露氣息撲面而來,玉清風張嘴深吸一口氣,忽覺嘴上一陣脹痛傳來,擡手摸了上去。

怎麽腫了?

鼻尖忽又傳來一絲微微的刺痛,玉清風扭動著口鼻,回想起昨夜自己好似是在找書時不知不覺間睡著了,醒來已睡在了床榻上,應該是小師叔將他弄回來得。

玉清風正思想著,顏華龍自一旁的月洞門裏走了過來,見他一手撫摸著紅腫的唇,又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想起昨夜的荒唐,腦中嗡嗡作響,連連退後三步。

“唉,小師叔,早啊!”玉清風也瞧見了顏華龍,放下摸唇的手,對顏華龍笑道,見他面色有異,好奇問道,“你怎麽了?面色這樣不好?”

“啊?”顏華龍回過神,眸中閃爍道,“許是昨夜見你趴在桌上睡得熟了,便脫了外衣給你披上,恐是因此受了一點風寒。”

“這樣啊!”玉清風嘿嘿笑著搔著後腦,“讓小師叔替我受累了,等會兒我去廚房給你煮個姜茶驅驅寒!”

“無妨,無妨……”剛說了幾個字,顏華龍便咳嗽了起來,“就是喉嚨有些癢,多喝些熱茶便好。”

“你看看,都咳起來了!”玉清風眉頭一皺,反駁道,“你我雖都是練武之人,但即便是小毛小病也不能這般怠慢!”剛說著,玉清風嘴鼻上又傳來微微刺痛。

顏華龍看在眼裏,故意問道:“怎麽了?”

“許是昨夜撞到了什麽,一早醒來嘴上鼻子都有些疼。”玉清風又扭了扭嘴鼻。

“都是我不好,昨夜扶你進屋休息的時候,許是不小心讓你撞到了什麽。”顏華龍自責道。

“無妨!無妨!這怎麽能怪小師叔!倒是我睡得太死,連累上小師叔你!”玉清風聞言,越發懊惱,“你等著,我這就去給你煮碗姜湯來!”

說罷,不等顏華龍出聲阻止,玉清風已轉身往後廚房跑去。

顏華龍站在原處,看著玉清風消失的前方,唇角微微上揚,幾陣冷寒的風自院墻外吹來,將他的雪狐襖袍掀得翻飛四起,卻好似渾然不在意。

眼眸掃向四周,目過之處皆是一片白茫,擡頭望向透藍的天,幾朵綿雲安然自得地浮游著,不由深吸一口氣,一股清冽灌入胸口。

卻依舊按壓不下,他心口處的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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