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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路霧林細思恐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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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路霧林細思恐極

陸英一路飛奔進院,就見前方涼亭之中自家教主白慕容正和弘影前輩悠閑地下著棋。

“教主!教主!不好了!”奔入涼亭,喘著氣道。

“哎!這步棋怎麽樣?這局我總可贏了前輩吧!”白慕容晃著手內的素面白扇,在棋盤上得意地放下一子,對面前的人笑道。

弘影一張面容隱在白皮面具之後,自然是看不出什麽表情,只輕輕一擡手,便把白慕容一臉歡歡喜喜的笑,打成了灰飛煙滅。

陸英見面前兩人完全無視他,也顧不得什麽禮儀,急急吼道:“教主!弘前輩!不好了!小少主和小師叔闖入迷林禁地裏去了!”

“我的好前輩啊!怎麽就不能讓我一局?”白慕容將手中折扇一收,敲擊另一只手的掌心道。

“上一次風兒闖入迷林禁地你可還記得是什麽時候?”弘影一顆一顆收了棋盤上的白子,放入手邊的棋盒內。

“上一次?好像是一年前,我讓他去給我找用來泡蛇酒的迷蛇!”白慕容手中折扇一展,笑道,“結果半條蛇沒抓到,卻掉進了廣陵散人布下的狩獵陷阱裏一天一夜。”

陸英站在一旁,背脊上冒出冷汗。

原來小少主早已去過迷林禁地很多次!

弘影擡頭,望向亭外,院中幾棵楓樹槭樹已是紅葉黃葉飄飄,濃濃秋日之景。

“恩,也到了廣陵散人狩獵的時節。”弘影微微點頭道。

陸英擦去額上汗珠,終於松下一口氣,他怎麽就忘了,這個時候師父一定在那迷林禁地狩獵采草藥的!小少主和那小師叔自然性命無憂!近水救近火,怪不得自家教主和弘前輩如此神色淡定了!

-

一個時辰之後,廣陵散人自迷林禁地回來,來找弘影切磋棋藝。

“教主和弘前輩好雅興!”廣陵散人手持拂塵,自屋檐上輕飄飄落進院中。

“師父!”一直站在一旁看白慕容和弘影對弈的陸英,先一步走出亭外恭恭敬敬拱手道。

“怎麽你也在這兒?正好!去把墻外面我剛帶回來的兩只蠱雕給我扛回去。”廣陵散人拂塵一甩,吩咐道。

“是!師父!徒兒這就去!”陸英拱了拱手,足下一點,這便翻出了院墻。

“散人的化仙步,真是越發出神入化了!”白慕容在棋盤上落下一子後,方才不緊不慢地起身,迎上已走入亭中的廣陵散人,拱手誇讚道。

“好說!好說!”廣陵散人也微一拱手,道,“在下剛從迷林禁地回來,特來尋弘前輩下完上月還未下完的一局棋!”

“不知今日散人可有收獲?我那不成器的幹兒子和我那小師弟沒給散人添什麽麻煩吧。”弘影望向廣陵散人,話中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聞言,廣陵散人神色茫然道:“恩?弘前輩此話怎講?今日迷林禁地之中的霧林霧氣過剩,飄到了外圍,我便只得在外圍采了些藥草,順手撿了兩只不知是誰丟下的蠱雕,早早回了來。”

“看來那倆娃娃是在霧林中迷路了。”白慕容皺眉道。

“恩?怪不得了,原來如此。”廣陵散人略一沈思,甩著手中拂塵恍然大悟道,“我撿那兩只蠱雕時,一只蠱雕正被一根清芳藤纏著,另一只又似被火燒糊了,還以為是哪個跟我一樣來迷林禁地狩獵的人,等了片刻也不見人來收回自己的獵物,還將其中一只損壞,只覺可惜了。呵!原來是小少主和弘前輩的小師弟,那就不奇怪了。”

“看來還得我親自去將他倆撈回來了。”白慕容點頭道。

“霧林霧氣過剩麽……”卻聽這邊弘影口中喃喃,忽又收了神色,端起手邊茶盅淡淡道,“看來那老妖已經回來了。”

“哪個老妖?”白慕容晃著手中白扇,似是一臉茫然,忽地“哎呀!”一聲,下一刻手中白扇掉落在地,心道這回自家幹兒子恐怕兇多吉少!

-

玉清風一覺睡醒,眼前還是迷霧重重,往身旁一側望去。

顏華龍雖閉著眸子淺眠,身體卻繃的直直,神情凝重。

“我睡了多久?”玉清風跳起身,活絡活絡四肢筋骨。

“兩個時辰,你還真能睡。”顏華龍冷哼一聲,“這霧氣何時才會散?怎麽還不見人來?”

什麽?都兩個時辰過去了!還沒人來尋他們!

玉清風身子一僵,再看四周霧氣,頓時一股不好的預感像當頭潑下一桶冷水般爬上了背脊,“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必須快些出去!”說著便一把抓起盤腿坐在地上的顏華龍,神情緊張地往四周張望。

“你這是做什麽?這麽濃的霧氣,你又如何辨別方向?”顏華龍甩開被玉清風抓著的手,卻見玉清風突然變了神色,疑惑道。

“必須走!不能留在這裏!否則小爺我命要不保!”玉清風嘴上嘟囔,手上徒勞地揮著面前散不去的霧氣。他都睡了兩個時辰了,這霧氣還不散,再一想這個時節可不正是那老家夥回來了嘛,怪不得這麽久沒見人來救他們,有那老家夥在,他那義父和幹爹定然會見死不救!其他人又有誰敢乘著此時來迷林禁地?

“我們剛剛是往那邊過來的?”玉清風心內急道,不行!不能等那個老家夥來抓自己!再被他抓到之前趕緊逃了才好!

“那邊。”顏華龍見玉清風神色越發慌張,指了指身後那棵剛才依靠的樹的方向。

“好!我們走!”話落,玉清風又去抓顏華龍的手,顏華龍又想甩開,他急急解釋道,“霧氣太濃!容易走散!我們邊走邊說!”

顏華龍見他這般模樣,自是不好發作,只好被玉清風抓著一只臂膀跟在他身後。

倆人走了小半個時辰,周身依舊霧氣彌漫。

“到底要走到何時?你真知道如何出去?”顏華龍一只臂膀被玉清風抓得有些痛,皺眉道,他雖多次想要甩開,但也看出玉清風的神色異常,好似的的確確是因為著什麽原因害怕了,才會如此。

玉清風回頭停下步子,見顏華龍一臉茫然又極力克制著不向自己發火,嘆了口氣,放開抓著顏華龍的手,收了收自己一時慌亂的心神,思忖著道:“小不點,你初來魔教不過幾月,這裏怪人怪物你還沒見過多少,其中有一個人!你最好一輩子也別遇上!”

“我大師兄難道也不是此人對手?”顏華龍想也不想地脫口道。

“……我只知……幹爹和義父也要讓那個老妖怪三分。”玉清風嘆口氣道,所以每次老妖怪逮到他,逼他拜師的時候,他們都當沒看見。

“你說的那老妖究竟是誰?對你做了什麽?”顏華龍越聽越糊塗,心道,連師兄也要讓他三分,難道是跟我家師父軒轅老祖一樣厲害的人物嗎?

“唉!其實……其實就是這老妖古怪,非要想盡各種手段讓我拜他為師!”玉清風含糊地混過去,不想說自己是因為害怕他,於是轉了話道,“伊耆聖君百鬼卿你可聽過?”玉清風牙齒一邊打顫,一邊說著不想提起的名字。

顏華龍聞言,搖了搖頭。

“你師父軒轅老祖一定知道。”玉清風正色道。

“我師父跟這老妖打過交道?”顏華龍微一皺眉,忽又明了道,“看你說得像是極厲害的人物,連我大師兄都讓他三分,那我師父認識也不足為其。”

“我義父曾說,你師父軒轅老祖同這老妖一向勢同水火!”剛剛還一臉的恐懼,此刻卻又變為滿臉的不屑,玉清風咬牙道,“哼!我有幹爹和義父!誰還要做那老妖怪的徒弟!”但卻又不想再提那名字,一口一個老妖的喊,像是給自己壯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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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耆聖君百鬼卿?!”廣林散人身子一抖,差點沒將手中拂塵掉落在地。

“正是他。”弘影微微點頭道,“他回來了。”

廣林散人穩住自己有些搖擺的身形,抹去額角薄汗,訕笑道:“恐怕這世上也只有軒轅老祖能與此人相匹敵,當然也只有像弘前輩和教主這般天資異稟之人,還能聽到這個名字時如此淡定。”

“好說。”弘影淡淡一聲,不置可否道,“我師父軒轅老祖一向同此人勢同水火,但終究他是前輩,總要禮讓三分。這老妖一直想要收風兒為徒。”弘影一邊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棋盒內的棋子,道,“每年此時都會回來一次。”

“可惜風兒卻不願拜這伊耆聖君為師,因此每回都吃了不少的苦頭,也越吃越怕!”白慕容晃著手中扇子笑道,“越怕越不肯拜師!”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人家是要收徒弟啊,廣林散人拂塵一甩,又恢覆如常般笑道,“有伊耆聖君在迷林禁地,那些個邪毒之物自然進不了小少主的身,不過是多吃些苦頭,性命無礙便可。”

“散人可還有興致?”弘影突地,轉了話道。

只見弘影一只手飛快地在棋盤上擺下黑子白子,正是前些時候與廣林散人未下完的殘局。

“弘前輩好記性!”廣林散人笑著走到弘影的對面坐下,自另一棋盒中拿起一枚白子,落下。

白慕容走過來坐在弘影身側,一只手拿扇,一只手半摟著弘影的腰,饒有興致地看著面前二人對弈,良久喃喃自語道:“恐是風兒寧願對著那些毒物,也不願碰上這伊耆聖君吧。”又湊到弘影耳旁輕語,“其實風兒若是真做了這老妖的徒弟也是福氣。”

“那也要看那老家夥收不收得了這個徒弟。”弘影擡手,在棋盤上落下一枚黑子。

“恐怕……這回風兒是逃不掉了。”白慕容將臉深深埋入弘影的脖頸間。

這邊廣林散人只覺渾身上下不自在,思忖著今日來得真不是時候,還是快快將這局棋下完,自己尋個借口走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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