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七歲娃醉飲清風酒

關燈
七歲娃醉飲清風酒

魔教廚房內此刻一片吵雜,刀切聲、鍋鏟聲、人聲此起彼伏,像是要做那滿漢全席宴,四周或堆或掛滿各色烹煮用的材料、醬汁、調料……

瘦的胖的高的矮的各路大廚各展身手,爐火沖天,熱油炸起,魚肉翻飛,雞叫鴨鳴。

玉清風放矮了他那小身子,乘人不註意溜了進去,從爐竈邊一滾,穿過長桌,一雙黑漆漆的大眼睛滴溜轉著,如一只鉆入廚房的老鼠四處搜尋。

此時,一陣甜人心脾的香氣,穿過層層混雜的食物氣味飄入他的鼻尖,順著這香氣玉清風在靠窗的一張方桌子上找到了源頭。

桃玉桂花糕,用今年開春之時采摘下來的桃花與釀制好的蜜糖桂花,加上糯米等等的其他與之相配的食材,經蒸煮之後而制成,色澤剔透玲瓏,糕型小巧可愛,又有桃花的清香又有蜜糖桂花的甜香,吃起來軟糯香甜,滋潤中帶著爽滑。

玉清風環顧四周,見人人都在管自己手上的事,便又放低了些身子往那張方桌滾去。

平日裏他兩個爹都讓他少吃甜食,說他年紀小要長牙,所以廚房裏也很少做這些甜點,可他偏偏就好這口,好不容易等到義父大壽廚房有做這甜糕,自是不會放過。

就見他一只小手慢慢往上伸,抓住一塊桃玉桂花糕往嘴裏一塞,三下兩下便吃下了肚,可不吃還好一吃他便更想吃,想剛才這一小塊一時太急還沒細細品出味道,反正都是偷吃,這偷吃一塊兒和偷吃兩塊兒一樣,這樣想著於是又大著膽子繼續伸手。

一塊、二塊、三塊……轉眼之間,那碟盤裏的桃玉桂花糕全數進了他的肚裏,再擡頭往四處看,依舊是全然無人註意到他。

便捂著嘴,忍著笑又滴溜一下溜出了廚房,順手又拿走幾個果盤裏的果子,總算這回讓他吃了一個飽,吃了一個夠!

玉清風摸著肚子,心情很好地一邊啃著果子一邊在院中遛彎,過往的教中護衛見到他都喚他一聲:“小少主。”

幾只麻雀在樹上嘰嘰喳喳跳來跳去,玉清風抓起地上的碎石子,一只一個準地將麻雀打落下來。

他又用撿來的樹枝將麻雀串起,又溜回廚房,打算借著爐竈的火烤幾只來吃吃。

剛把麻雀放竈臺下的火上烤,人就被提了起來。

“我當是那只貪吃的老鼠吃了剛做好的桃玉桂花糕,原來是我們的這位‘混世小魔王’!哈哈!”胖廚子一手拎起玉清風,捧腹大笑。

周圍的人也轉頭看過來,一見此景,也跟著笑起。

“放我下來!放我下來!”玉清風雙手亂揮,兩腳亂踢。

“我說小少主,你這又是糕又是麻雀的,等會兒晚飯可就吃不下嘍!”胖廚子笑道,仍舊把人提著。

“吃不下!就吃不下!快放我下來!”玉清風瞪眼道。

“今日可是你義父壽辰,晚上有的是好吃好喝,小少主可別自個兒撿了芝麻丟了西瓜!哈哈!”說著,胖廚子走到廚房門口,把人往外一拋。

玉清風在空中打了一個回旋,穩穩落地,搓了搓鼻子道:“不吃就不吃!哼!”

-

今晚的魔教總壇很是熱鬧。

各色花燈自東邊一路掛到西邊,又自北邊一路掛到南邊,好似燎原之火,星光璀璨。

五彩的煙花在空中陸續綻放華彩,底下的人潮更是熱鬧洶湧,人聲鼎沸。

舞龍舞獅、舉刀弄槍、耍火流星、高蹺撂場、載歌載舞……估計那京城裏除夕的廟會也不過是如此了。

再往近處的一條長街上瞧去,一輛輛載著各分壇壽禮的車輦被幾十匹駿馬拉著往前,百名護衛緊跟於車輦兩側。

車輦上猶如小山一般的壽禮被深紅的大布遮著,只能在燈火照耀之下看個大致輪廓,有些有數丈之高、數丈之寬,有些則能聽得那紅布之後傳來不知何種珍禽走獸的嘶吼之聲,看得叫人心癢難耐,越發好奇。

這邊,白慕容牽著七歲的玉清風站在高高的五鳳樓臺之上,白底銀紋的衣袍隨風舞動。

再往白慕容兩側望去,一側站著的是魔教四聖天玄老人、廣陵散人、九天童姥、星宿魔君及魔教四大護法風護法君遷子、雷護法雷雲峰、水護法水白青、火護法南天雄,就連往日裏極少現身的魔教四怪青龍、白虎、朱雀、玄武也都來了。

而另一側站著的是白慕容隱匿於江湖之時的四位師兄弟,當朝宰相張青衣、曾名動江湖的“天下第一刀”華容、魔教藥王之子元穆易、魔教北壇副教主葉琦,以及另外三位魔教的分壇教主,北壇教主遙定、南壇教主禦風堯和西壇教主晟康一幹人等。

不多時,一陣悠揚的古琴聲由遠及近,玉清風松開白慕容的手,爬上前方的紅漆欄桿上,一雙黑漆漆的眼珠被遠處的燈火煙花照的閃亮,就聽一聲清脆的童音,指著天空某處高嚷。

“義父!”

一抹紅影自那高懸的滿月之中一躍而出,弘影面上隱在一張白皮的面具之下,左手懷抱著邪魔古琴,從天而降!

-

樓臺上的眾人紛紛向兩側退開了去,弘影懷抱著古琴,紅衣飄然,飛身躍入宴廳,坐上了正席。

玉清風在弘影飛身躍入的那一刻,翻身自欄桿上跳下,跟著跑進了宴廳,身後眾人跟在教主白慕容身後也陸陸續續踏了進來。

玉清風爬上弘影所坐的席位,奶聲奶氣地喊:“義父!”

“風兒!乖!”弘影伸手抱過玉清風,將他置於腿上,拿過面前案桌上擺在玉盤裏的水晶葡萄,餵給玉清風。

“前輩,慕容我也要!”白慕容面上笑意盈盈,提起衣袍步了上來。

弘影擡眼,對已坐到自己身側來的白慕容淡淡道,“你這陣勢似乎有些太過了。”

“眾人都是特意來此為前輩賀壽的!”白慕容一邊笑,一邊低下頭去,自弘影指尖將那水晶葡萄滑入嘴中。

白皮面具之下那張妖媚的眼頓時瞇成一條細線,那被白慕容含入的指尖輕輕摩擦了兩下。

“邪魔琴主當年與我教前任教主葉教主共創魔教,也算是我教半個教主,您雖後來離開了魔教,但禮數上卻是不能少的,自當受我等敬拜!”天玄老人坐於下方一側,摸著他的花白胡子道,“今日能一睹邪魔琴主的風采,也是我等的一大幸事!”

弘影聞言,轉首道:“過講了,本君早已非魔教中人,今日能有幸與諸位同慶,各位隨意便是。”話落,弘影舉起面前琉璃杯盞,仰頭一飲而盡。

魔教之中本就沒什麽過多講究,眾人見此,也紛紛舉杯道了一聲賀,便開懷暢飲吃喝起來。

“前輩此去半月,可曾有想過慕容?”白慕容一腳翹於榻上,舉過手內杯盞,挑眉望著他的寶貝前輩,一副情深款款的模樣。

“不過區區半月而已。”弘影自面前玉盤之中,挑了一顆水晶葡萄又餵入玉清風的嘴中。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白慕容仰頭,將杯盞中的酒飲盡。

“義父!”玉清風乘機告狀,“幹爹他又綁我!”

“你這小子!讓我帶你去迷林,現在又來告我的狀!”白慕容擡手就往玉清風的腦門敲去。

“哼!”玉清風小嘴一嘟,縮進弘影懷中,避了開去。

弘影似是早已習慣這父子倆的打鬧,舉起面前琉璃杯盞,慢慢淺酌。

“義父!我也要喝!”玉清風伸出一手,就要抓那杯盞。

“你也要喝?”弘影在那白皮面具之後,淡淡笑問。

“我那老娘在我剛出生之時就餵我吃酒,現在想來風兒至今都還未曾沾過一滴!”白慕容瞇起兩眼,笑說道。

一旁侍女將酒杯蘸滿,弘影拿過杯子送到玉清風的嘴邊,道:“這‘醉清風’可烈的狠,你要是喝醉了,義父我可不管你。”

“幹爹管你!”白慕容寵溺地看著玉清風,笑道。

這話說的卻無半點可信之處,誰不知他這個教主平日裏就愛貪杯豪飲,醉酒瘋癲早已是家常便飯,也不知這壽宴過後,是他管娃,還是別人管他。

弘影在那面具之後也只淡笑,不語。

玉清風這邊卻是聞言,面上一喜,兩手抓過琉璃杯盞,咕嚕一下就將一杯“醉清風”當水一樣灌下了肚去,跟著就被嗆的一把鼻涕一把淚。

一旁兩個爹,一個嘴角微勾笑中帶邪,一個隱在白皮面具之下眼內含笑,看著七歲的玉清風那本就粉嫩的面頰慢慢染上兩抹更濃的紅雲。

片刻之後,玉清風忽地自弘影懷中立起身形,兩眼像是放著光直直望向前方一處,也不知他在看什麽,卻聽他下一刻手舞足蹈豪邁道:“酒!給小爺我再拿酒來!”

說完,人便跟著向後一倒,撞入弘影懷中,直接睡死了過去。

於是,七歲的玉清風盼了整整大半個月的壽宴狂歡,就在一杯“醉清風”下肚之後,入了周公的夢中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