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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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沈安喜低頭走路,當他看了祝餘在學校外等他,頭低的更低了,臉上的巴掌印還沒消,被祝餘看到肯定會給他惹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祝餘看沈安喜出來,他說:“今天學的怎麽樣?”

沈安喜說:“挺好的。”

“走我右邊,那邊有車流。”祝餘扯了扯沈安喜的手臂,想讓他走裏面。

沈安喜搖頭:“沒事,我就走這一邊好了,馬上就要到家了。”

沈安喜加快腳步往家趕。

進門的時候也不先開燈,直接彎腰換鞋,他趁祝餘還在換鞋,起身往臥室走。

祝餘在玄關處對沈安喜說:“記得洗漱完再睡。”

沈安喜說:“知道了。”

他回房間放下東西,火急火燎跑到浴室關上門。

浴室的玻璃門出現黑影,緊接著的是敲門聲。

浴室外面的祝餘說:“廚房有熱牛奶,洗漱完出來記得喝。”

沈安喜含著牙刷,含糊不清的回:“好,班長,你先休息吧。”

門上的黑影消失。

沈安喜轉頭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他擡手去摸紅印,換來的是一陣陣倒嘶聲。

疼,太疼了,輕輕一碰就疼。

他打開水龍頭任由水流出來,等水滾燙又把毛巾浸入熱水裏,毛巾被水浸透,他斯哈擰幹毛巾,把熱毛巾敷在臉上,這比冷水要刺激多了,剛敷上去就齜牙咧嘴,毛巾的溫度下去,又重覆剛才的動作,又開始齜牙咧嘴。

“別洗太久,小心感冒。”祝餘在外提醒他。

突然響起的聲音,嚇得沈安喜猛的轉身,手直接磕在水池上發出悶哼聲。

外面響起祝餘關心的聲音:“怎麽了?”

沈安喜捂手說:“沒......沒事,就是被水燙了一下,已經調好水溫了。”

祝餘說:“調好了就好。”

沈安喜在浴室待了十幾分鐘才出來,他看祝餘臥室門關著,躡手躡腳跑到客廳去找藥箱,紅印還是要塗點藥才好的快。

藥箱就放在電視機旁,沈安喜拿著藥箱順勢坐在地毯上找藥。

藥箱裏有消炎藥、燙傷藥、感冒藥,還有新添的過敏藥,就是沒有找到消腫藥。

明明這個藥是他過去常備的啊,備藥的時候怎麽就忘記遺漏這種藥。

沈安喜低頭懊惱著。

客廳的燈突然被打開,沈安喜渾身僵硬在那。

祝餘靠在墻上問跟做賊似的沈安喜:“你在找什麽。”

他離開墻面,朝客廳中間坐著的沈安喜走去,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讓沈安喜的心一提一歇,就是沒平靜下來。

祝餘疑惑看著沈安喜,隨著他的移動,沈安喜的身體也跟著移動,他看見沈安喜腿上的藥箱問:“生病了?”

沈安喜說:“沒......有。”

“那你翻藥箱幹什麽,還是剛才被燙傷了?”祝餘說:“沈安喜轉過來。”

都快背著他了。

沈安喜沒動,甚至還想起身離開這,他低頭起身,卻被祝餘攔住。

祝餘大步跨了一步堵在沈安喜面前,他對沈安喜說:“哪裏受傷了?”

沈安喜說:“沒有受傷,我就是看藥有沒有過期。”

祝餘沈默一瞬,他沈聲說:“頭擡起來。”

“很晚了,我先回去睡覺了,不然明天起不來。”沈安喜抿了抿嘴,越過祝餘就要回房間。

祝餘按住沈安喜的肩不讓他走,他低頭去看沈安喜的臉,放在沈安喜肩上的手松了幾分力氣,他問:“誰打的。”

難怪從放學開始,沈安喜一切行為都讓他感到怪異。

沈安喜不吭聲就站在那。

赫然一個巴掌印在臉上,委屈不敢說話,怎麽看都覺得可憐。

祝餘放輕了些語氣問:“誰打你了?”

沈安喜依舊是不吭聲。

祝餘嘆了口氣說:“不想說也沒事,你先回去睡覺。”

沈安喜擡頭看了一眼祝餘,露出的巴掌印更多。

“班......”

說出來的話都是無聲,只能比了個嘴型。

祝餘強硬態度地說:“先睡覺,什麽事等明天睡醒了再說。”

睡一覺起來什麽事都願意說。

“嗯。”沈安喜擡起腿走了幾步。

身後的祝餘說:“喝了牛奶再睡。”

沈安喜頓了一下腳步,慢騰騰走向廚房喝完牛奶。

祝餘聽到哢噠一聲鎖門聲,他疲憊癱在沙發上無神望著電視機裏自己的倒影。

裏面有兩個人,一個是他,還有一個也是他,誰是真,誰是假,一眼就看得出來。

偏偏他自己分不清現在在幹什麽。

認識他的人都說他理智,所有事情在他面前都是雲淡風輕,可總是在沈安喜這亂了陣腳,做出一切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真是越來越看不清自己,越來越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越來越偏離了原先的軌道。

甚至......。

睡夢中,沈安喜夢見自己掉入一個蛇窩裏,全身都爬滿了蛇,拍也拍不掉,他努力睜開眼就看見床頭坐著一個人。

半夜床頭坐了個人......,想想那畫面有多刺激人的大腦。

沈安喜剛從蛇窩逃出來,現在又被人嚇到,即使坐著的是祝餘,也能嚇個半死。

夢裏是無聲的尖叫,在現實也是,沈安喜張大嘴巴卻喊不出一個啊字,他還從床上蹦了起來。

祝餘看沈安喜醒了,他說:“連我都想瞞著,你肯定也不想讓別人看見,躺下,還沒塗完。”

沈安喜恢覆理智,拍著胸口重新躺下。

祝餘又往手腹擠了些白色藥膏,然後摸在沈安喜受傷的地方。

藥膏塗上去的那一刻,冰涼且舒服,舒服的直眨眼睛,他仰視著祝餘,祝餘脖上頸還沒完全消下去的紅斑,很容易讓人想入非非。

沈安喜說:“班長,你是不是生氣了?”

在客廳時,他感受到祝餘最後幾句話存著一些怒火,只是不好對他發作。

祝餘反問著:“你覺得我因為什麽事生氣?”

沈安喜說:“因為瞞著你我臉上有傷,被你發現了,我也敢不說。”

祝餘沒有回答沈安喜的話,他仔仔細細給沈安喜塗藥,不放過任何一個地方。

沈安喜繼續說:“不是我想瞞著你,是我怕你知道後,肯定......會生氣。”

“他什麽時候去的學校?”祝餘說:“事情發生的開始到結尾,一五一十的告訴我。”

沈安喜說完,藥也上好了。

祝餘說:“下次你再看見他,無論說沒說上話,哪怕就見過一秒,也一定要跟我說,別瞞著。”

他得確保沈安喜在高考前不能出現問題,只要等高考結束後,他會立刻帶沈安喜離開山城。

沈安喜輕聲說:“好。”

祝餘說:“在浴室撞到哪了?”

沈安喜說:“我看了,沒有淤青。”

祝餘起身出房間,在他要出房間的那一刻,沈安喜叫住他:“班長,謝謝你。”

“早點睡。”

看著門縫裏唯一的光亮消失,沈安喜肯定祝餘還沒有消氣,臉上的藥膏還沒幹,他還不能把頭悶在被子裏,只能正躺盯著天花板。

藥味在室內久久沒有消散,薄荷味永遠都能刺激眼睛酸澀。

沈安喜起床走到客廳,他發現祝餘早就起來去買了早餐回來,他拉開椅子問祝餘:“班長,你怎麽起這麽早啊。”

祝餘遞給沈安喜一個雞蛋:“今天跟你一起回學校。”

“你不是請到明天才去學校嘛?”

沈安喜拿上雞蛋就往桌上一磕。

“還有資料沒提交上去,宋老師叫我趕緊回去一趟。”祝餘說:“雞蛋沒讓你吃,讓你熱敷一會,好得快。”

正要剝雞蛋的手,立馬換成用雞蛋揉臉。

一邊揉一邊吃飯。

“吃完,記得再塗一遍藥。”

“嗯嗯。”

沈安喜看祝餘一回學校就往宋文博的辦公室走,看來是真有事,他還以為......,算了,不能自作多情。

他壓緊臉上的口罩往教室踱,現在是病毒性感冒高發期,他戴上口罩不會有人覺得稀奇,而且教室裏還有好幾個人都戴著口罩呢。

當他踏入教室那一刻,他見游陽曦他們都趴在桌上不說話,腳步頓了頓又往裏走,他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們。

游陽曦看沈安喜來了,他擡起頭打著招呼:“早啊。”

沈安喜輕輕點了一下頭說:“早。”

打完招呼就沒下文,沈安喜放下書包在抽屜裏找課本,手摸到一個硬物,他抿了抿嘴將硬物挑到一邊,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

最不願發生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上課上到一半,沈安喜看著鐘表上的時針,十點三十分,這個時間,辛合早就已經在問他們中午吃什麽,現在卻安靜的不行。

他們肯定也不知道說什麽。

“那個......。”

沈安喜想了想還是開口,剛說出兩個字就被施楓打斷。

“那個,我們今天中午要不要去二樓吃面。”

“可以可以。”辛合回答的很迅速,一點都沒有之前要挑半天的念頭。

施楓去問沈安喜:“七喜你呢?”

沈安喜笑著說:“我都行的。”

他發現自己戴著口罩,即使在笑也看不出來,他又收起笑。

施楓遲疑了一會,她說:“或者你看看你有沒有想吃的?”

“沒有。”沈安喜搖頭說:“就吃面吧。”

辛合說:“吃面吃面。”

氣氛詭異的不行。

“那個......。”游陽曦發聲說:“我剛才看見班長回學校了,要不要叫他一起去?”

辛合說:“還是算了吧。”

祝餘又不知道昨天發生的事情,帶他一起吃飯,萬一跟昨天一樣被人看出來,東問西問該怎麽回?

雖然祝餘看著也不像是會多嘴問的人,但總有一個萬一。

施楓說:“那就不叫了,我看祝餘最近也挺忙的,到時候給他發個消息就行了,問他想吃什麽,我們給他帶上來。”

沈安喜說:“還是叫上吧,不叫上不好。”

辛合瞬間改口:“那就叫上吧。”

施楓、游陽曦:“......”

中午吃飯的時候,他也感覺渾身不自在,游陽曦和辛合都不到他碗裏搶食物,施楓搶到雞腿也多分了一個。

被人特殊關照的感覺,真的很難受,什麽事都得讓著他。

吃完飯回教室,他趴在桌上放空,剛開始還在的三個人現在不知道跑哪去了,祝餘經常不在位置上,他已經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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