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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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沈安喜做完選擇題之後就沒再動筆,他在等祝餘說話。

祝餘說:“都對了。”

沈安喜望著祝餘,眼睛裏的緊張都消失不見,只剩下滿滿的欣喜:“都對了!”

他還是第一次物理選擇題全對。

“嗯。”祝餘低頭整理著被沈安喜弄亂的袖口:“你其實會,但就是不敢動筆,一看見難的題目就開始退縮,覺得自己不會算就開始下一道,下一道繼續退縮,慢慢地就在心裏產生自己都不會的心理,再回頭看題都帶著自己不會就放棄的心。”

“是嘛?”沈安喜去看覆雜的題型,的確看見題就覺得不會,熟悉的文字組合到一起就看不懂。

祝餘隨意指了一道計算題跟沈安喜說:“你繼續把這道題做了。”

祝餘指的這道題一看就有點難度,沈安喜硬著頭皮動筆計算,等做完,他長舒一口氣把草稿紙推過去給祝餘看。

“我做好了。”

祝餘粗略掃過半頁的計算過程,然後說:“對了。”

沈安喜問:“這道題是不是不太難啊。”

他計算題從來都得不到一點分,居然他都能做對。

“不是很難,就是計算量比較大。”祝餘說:“我說過你基礎很好,能動筆就行。”

沈安喜聽明白了,他低頭繼續算他認為不會算的題。

祝餘俯身和他的頭持平,筆尖在紙上時而停時而走,空白的卷面被黑色的螞蟻沾滿整頁。

沈安喜覺得自己都快腦容量不夠了,這次的覆習比之前更加有效徹底,一張卷子做了一個小時才做一半。

祝餘還是頭一次看見有人頭上會冒白煙,他的視線在沈安喜的腦袋轉了一圈,最後得出一個結論,頭發挺多的,看不出腦子裏裝沒裝零件。

正當他在想要不要扒開沈安喜頭發看看裏面到底裝沒裝零件的時候,餘光一瞥,還沒擡起的手變得僵硬。

“沈.......”

一個字剛出口,祝餘就覺得他沒必要說話。

書房的涼氣不知道是不是出故障了,剛才還冷颼颼的,現在一股悶熱直沖腦袋。

沈安喜甩著酸痛的手,他有些口渴,伸手就將旁邊的橙汁一口氣喝了幾口,橙汁的糖分在溫度下降中揮發不少,幾口橙汁下肚餘味是苦,就不想再喝。

沈安喜抿了抿嘴,嘴巴上都有橙子的苦味,他聽到旁邊祝餘的聲音,問他:“班長怎麽了?”

祝餘先是看了看還剩三分之一的橙汁,幾粒橙肉掛在杯壁上,他又去看沈安喜,目光落在沈安喜自己咬紅的嘴。

外面的雨水變得雜亂,砸在玻璃上都是彎彎扭扭地線條,線條成了毛線團。

剪不斷,理還亂。

祝餘呼吸頓了幾秒慌亂移開目光,他拿起面前的平板假裝看東西:“沒事,你繼續做題。”

見祝餘說沒事,沈安喜繼續與題做鬥爭,做完後,他對祝餘說:“我最後兩個大題真的不會。”

祝餘從平板上擡起頭,他對著天花板深吸一口氣,然後說:“正常,每一個科目的最後幾道題難度都會上升,你能做完前面的題已經不錯了。”

祝餘這麽一說,沈安喜松口氣,他等祝餘給他檢查完卷子之後,才說:“我這次做的題大概能得多少分啊?”

“六十多。”

沈安喜物理從來沒及過格,還得到過最低分十分,被游陽曦嘲笑了好幾天。

沈安喜的心情很好猜,什麽心情都寫在臉上,祝餘看他一臉高興的樣子,沒好意思說這是最簡單的一套物理題,游陽曦來做都能得七十多。

祝餘把沈安喜的卷子還回去,說了句特別官方的話:“繼續努力。”

沈安喜在期待祝餘說下一句話。

他們兩個面面相覷。

祝餘開口問:“怎麽了?”

沈安喜:“最後兩道題能不能跟我說怎麽算啊。”

祝餘這才反應過來,他坐直說了聲好。

一下午的時間眨眼間就過去,雨勢未見小。

沈安喜蹲在雨傘架旁找著自己的傘,一堆黑傘中並沒有看到他的碎花傘。

祝餘看沈安喜在那蹲了半天也沒起身,他從書房外撐著傘走進來問:“怎麽了?”

沈安喜回:“我傘好像不見了。”

祝餘收起傘靠近沈安喜:“問問店員有沒有看見。”

沈安喜跑去找店員,沒一會又跑回來。

祝餘:“怎麽樣,店員說怎麽說。”

“她說沒在雨傘架上看見自己傘的話,就是被人誤拿了。”沈安喜苦著一張臉說。

祝餘抖了抖傘,傘上的水珠落了一地,他說:“先跟我打一把傘,我送你回家。”

沈安喜點點頭,只能這樣了。

祝餘踏出大門,書房的大門很小,是一個窄窄的口,他打開傘朝門口的右邊走了一步,讓沈安喜好出來。

沈安喜鉆進祝餘的傘下,半個肩膀露在外面。

祝餘只是看了一眼沒有說話,他往樓梯下走,沈安喜也跟著下樓梯。

雨勢越來越大形成雨幕,書房是在一條小巷子裏,水霧將小巷子陷入白霧中,看不見盡頭,傘在頭頂形成一個小的保護層,將他和祝餘保護在這個保護層裏,挨得很近,手臂與手臂緊緊挨著,沒有一刻是分開的。

盡頭終有到頭的時候,祝餘伸手攔下一輛出租車,讓沈安喜先鉆進去,自己再坐進去跟司機說沈安喜家的地址。

渝州書房離沈安喜家不遠,暴雨不堵車,十分鐘就能到沈安喜家附近,地址實在難找,途中司機跟他們說盡量找個近的停。

祝餘表示沒問題。

到沈安喜家那個上坡路,司機爬不上去,只能停在要上坡的地方。

水從上坡滾下來,是一條湍急的小河流。

黑暗的樓道站著他們兩個,沈安喜踩在光滑的梯子上,祝餘半個肩膀沒進入樓道裏,手裏傘遮住那半個肩膀,傘擋住鐵皮棚滴下水。

沈安喜:“班長,我先回家了,你路上小心點。”

祝餘點點頭,整個身體都走出樓道往黑幕中走,沈安喜跑下樓梯探出腦袋看著祝餘離開,直到祝餘的身影消失,才往樓上跑。

進屋聽到的不是李虹玉的聲音,而是沈健,他依舊是坐在矮凳上抽著煙,見沈安喜回來也只是瞄了一眼,抽了口嗆人的煙說:“不知道你天天不著家是幹什麽。”

沒有關心,也沒有要怒罵的語氣。

估計是今天打牌贏錢了,再加上沈健的工地,暴雨不用上班還能白得工薪,即使沈安喜現在說些惹他暴怒的話,他也只會口頭罵幾句不會上手。

但沈安喜沒有說話,他將書包掛在門口轉身進了旁邊的廁所脫下被雨水浸濕的鞋,腳泡在雨水裏沒一會就泛白。

他用盆接著熱水,靜靜看著水接滿了一整盆,關掉花灑將整只腳浸入盆中。

旁邊廚房裏的李虹玉做好了飯菜,她敲了敲廁所門讓沈安喜弄完快點出來吃飯。

“馬上。”

沈安喜用刷子將鞋底上最後一點泥刷幹凈,甩了甩鞋放在一旁立著出去端碗吃飯。

電視播放著新聞,沈健吐槽新聞只關註有錢人的逃稅漏稅,不關註糧食漲價的問題,他今天買的豬頭肉都漲價到四十多一斤。

李虹玉偶爾附和他一句是的,為數不多的溫馨時刻。

沈安喜在旁邊給施楓發消息,把傘落丟了好歹要跟她說一聲,以免施楓覺得他和游陽曦他們一樣嫌棄那把傘。

他組織了語言然後發過去,施楓下一秒就回沒事,她家裏還有一把,明天給他帶來。

見施楓說沒事,沈安喜正要收起手機吃飯,他擡頭就看見沈健盯著他。

沈健面無表情刨了一口飯,筷子指著沈安喜的手說:“你這個手機哪來的。”

沈安喜故作淡定地收起手機說:“那個手機被朋友摔碎了,朋友賠了我一個新的。”

沈健意味不明地說:“你朋友挺有錢的啊,說賠就賠。”

沈安喜沈默了一會說:“你這兩年給我的生活費,加起來都買不起這個手機。”

沈健冷哼一聲:“誰知道你是不是去偷去搶的,要是被發現了,別連累我。”

沈安喜說:“放心吧,絕對不連累你。”

沈健不在說話,電視上的新聞已經播放完,接下來就是天氣預報。

天氣預報說山城要連著下半個月的雨。

沈健爽了,他可以躺半個月,還可以出去找找牌友賺點外快。

屋外開始打雷加閃電。

沈健躺在床上對著正在洗碗的沈安喜說:“你不是快放暑假了嘛,來我們工地兩個月學徒,一個月三千。”

沈安喜的臉隱藏在黑暗的環境中,他盯著手裏的泡沫說:“工資發在誰手上。”

沈健不要臉的說:“那肯定是放在我手裏啊,你都還沒成年,能讓你進去當學徒還有工資拿就不錯了。”

沈安喜將洗好的碗整理擺在碗架上,上一次還在跟他說別人初中畢業也沒成年就找到工作,現在又來給他扯這一出。

但他不想觸黴頭,只能順著沈健的話哦了一聲。

沈健立馬高興地說:“等雨停了,就帶你去找我們老板,到時候記得嘴巴甜點。”

沈安喜:“嗯。”

第二天到回校的時間,雨小了些,但下坡的雨水聚集的更多,踏著水往下走,一不小心就能滑一腳,他必須得扶著墻才能走下去。

到學校的時候,施楓給他扔了一把傘,是一把藍色的碎花傘。

“這次可要好好放著啊,我家裏就這一把了。”這傘還是她從國外買的,結果那兩個小子還不識貨,施楓給游陽曦和辛合一人翻個白眼。

“okok。”沈安喜忙應下來。

辛合沒看見施楓的白眼,他對著窗外嘆氣說:“這雨下完之後,唯一的涼爽都得跟著這雨走。”

山城的天嘛,六月份不是最熱的時間,到了七八月份才是,這兩個月可以說是一滴雨不下,全是臨近四十度的天,人走在路上都跟在蒸籠裏面一樣。

游陽曦撐著臉說:“暑假這兩個月我就待在家裏吹空調,誰喊我都不好使。”

“你還想兩個月?”施楓說:“馬上就高三了,你暑假最多一個月多一點。”

游陽曦:“管他的,反正我不出來玩,專家預測今年夏天是最熱的一年。”

沈安喜拆臺:“專家說去年夏天也是最熱的一年。”

游陽曦:“.......”

他索性不管了,反正他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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