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青城 (三)

關燈
青城 (三)

“轟隆!轟隆!”青城山上,九鼎齊鳴,陣陣古韻從中傳出,那聲音肅穆而又莊嚴。

各峰的長老與弟子紛紛匯聚於此。掌教道玄真人高坐於正座之上,其下首依次坐著各峰長老,還有蘇若曦、秦道平等內門弟子。

阮凝寒站在蘇若曦身旁,在感受著大教道韻的同時,還時不時地用眼神瞥她一眼。

“請佛教無心法師。”一道洪亮的聲音仿若驚雷,響徹雲霄。

伴隨著這聲音的落下,只見一位白衣僧人踏空而來。他每前行一步,腳下便有蓮花綻放,顯然其佛法造詣高深,修為甚是不凡。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覆如是。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凈,不增不減。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無無明,亦無無明盡,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盡。無苦集滅道,無智亦無得,以無所得故。菩提薩埵,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心無掛礙,無掛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盤。三世諸佛,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知般若波羅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無上咒,是無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實不虛。故說般若波羅蜜多咒,即說咒曰:揭諦揭諦,波羅揭諦,波羅僧揭諦,菩提娑婆訶。”

無心法師念誦完一段冗長的經文之後,安然落座於蒲團之上,口中說道:“小僧無心,已然如約而至,只是不知這第一局,道門之中會是哪一位高人下場比試?”

溫如玉早與阮凝寒商量好了應對之策,只見他橫劍在胸,往前踏出一步,朗聲道:“青城山溫如玉,特來討教閣下的高招。”

無心法師瞥了溫如玉一眼,緩緩說道:“聽聞道門有劍破九霄的絕學,今日小僧施展出心鐘三百座,不知閣下可否一劍破之。”

無心法師話音剛落,體內便有縷縷金光湧現,而後三百座鐘形陣法瞬間將溫如玉包裹起來。

"糟了。"阮凝寒在一旁暗自心驚,無心法師這一手,至少是元嬰期的手段,而溫如玉不過金丹期,怎麽可能贏?而且說好的第一場比試坐禪,為何變成了術法比試?她下意識地把目光投向道玄真人,難道這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陣中的溫如玉施展出各種道門絕學,但終究未能破開無心法師的心鐘陣法。正當他凝聚靈力,打算全力一擊之時,突然收到道玄真人的傳音:"如玉,這第一局你認輸吧。"

雖然不知道師尊為何要讓自己認輸,不過就算他全力一擊也不見得可以破開無心法師的陣法。

溫如玉收起劍勢,對無心法師道:"法師修為高深,晚輩認輸。"

“大師兄居然輸了?”青城山的許多弟子都面露驚愕之色,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弟子學藝不精,修為尚淺,還請師尊降罪責罰。”溫如玉從道壇上翩然躍下,神色中滿是沮喪與自責。

“那無心法師的修為已然達到元嬰期大圓滿之境,即便是為師親自下場比試,也未必能夠取勝於他,你不必過於苛責自己。”道玄真人語調平和,對於這第一局的勝負結果,仿佛並未放在心上。

“小僧只是僥幸贏下此局,多謝溫道長承讓。”無心法師身著一襲潔白如雪的僧衣,卓然而立,並未因贏下這第一局比試而有半分沾沾自喜的神態。

“若曦,這第二場比試,就由你去吧。”道玄真人的目光落在了蘇若曦的身上,緩緩地說道。

“是。”蘇若曦的回答依舊平淡,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仿佛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然而,站在一旁的阮凝寒心中卻是五味雜陳。三場比試已經輸了一場,而道玄真人卻在第二場指定了蘇若曦。阮凝寒知道,無論這一局的結果如何,最後一場都將由她出戰。按照道玄真人的計劃,她將為道門贏得最後一局,這仿佛是她無法掙脫的宿命。

“青城山蘇若曦請法師出題。”蘇若曦於臺上仗劍而立。

無心法師凝視了她片刻,隨後緩緩說道:“方才我已向那位溫道友討教過道門絕學,這第二場不妨改為文鬥,道友以為如何?”

蘇若曦聽聞此言,便收起長劍,問道:“不知法師打算如何文鬥?”

“佛說,煩惱不生不滅,不垢不凈,不增不減。有形之物,生於無形,無能生有,有亦歸無。境由心生。所以這第二場,我欲與道友比試坐禪。”

當無心法師提及要比試坐禪時,臺下的青城山弟子們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起來。

“這無心法師難道贏了第一局,就開始得寸進尺了?”

“要說比坐禪,我道門怎會是他佛教的對手?”

“莫要長他人志氣,滅自家威風,我相信蘇師姐必能取勝。”

“法師既已出題,晚輩自當從命。”蘇若曦擡眸看了道玄真人一眼,見他面上並無不悅之色,便欣然應允了無心法師的挑戰。

旋即,二人於蒲團之上盤膝入定。不多時,只見天地靈氣如涓涓細流般朝著他二人的體內湧去。無心法師的身後緩緩浮現出一座高達八丈的金色佛像,寶相莊嚴,熠熠生輝;而蘇若曦這邊則是凝聚出了道門的太極陰陽圖,黑白二氣相互環繞,流轉不息。二者相互對峙,皆是分毫不讓。

“蘇師姐竟能與無心法師的氣息相抗衡,難道已經踏入元嬰期了?”

“非也,並非若曦踏入元嬰期,而是無心法師將自身修為壓制在金丹期。”一位長老為眾人解釋道。

“佛門的無心法師確實光明磊落。”道玄掌教誇讚道。

二人從巳時開始交手,一直激戰到酉時,卻仍然未能分出勝負。此時的蘇若曦,身體已有些許微微的顫抖,額頭上也漸漸冒出了一些細密的汗珠。她身前的太極圖,變得暗淡無光,且已經呈現出即將崩裂的跡象。

“蘇師姐,一定要贏!”

“蘇師姐,堅持住,你可以的!”

臺下的青城山弟子們都把希望寄托在蘇若曦身上。他們知道,如果這一局輸了,那麽第三局也就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了。

唯有阮凝寒,靜靜地看著蘇若曦,一言不發。她心裏清楚,以蘇若曦現有的實力,根本不是無心法師的對手。可是道玄掌教明顯是想讓道門中這兩位極為優秀的弟子為自己鋪路,這是她無論如何都不願意看到的。於是,她將目光投向道玄掌教,眼睛裏滿是祈求之意。

道玄掌門無奈地嘆息了一聲,用法袍遮掩著,手中開始結法印。就像是和無心法師交流了些什麽之後,只見無心法師竟然主動散去了那金色佛像,站起身來認了輸。

無心法師的認輸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蘇若曦更是滿心疑惑,他都已經壓制住自己了,為何卻要認輸呢?

“敢問法師,您這般是何意呢?”蘇若曦問道。

無心法師目光掃過在場眾人,緩緩說道:“方才小僧與溫道友和蘇道友交手之時,察覺到二位的修為都已經達到了金丹期大圓滿的境界。若是小僧僅有金丹境的修為,此刻早該靈力耗盡,無再戰之力。不過小僧借助元嬰境修士對天地的感悟,才得以一敵二。所以,小僧以為這一局應當是蘇道友勝出。”

“蘇師姐贏了,無心法師果真是光明磊落之人。”

蘇若曦對臺下的嘈雜之聲並未加以理會,而是朝著無心法師躬身行了一禮,她這是在感謝無心法師為道門保留了顏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