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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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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火海

侍女特地搬來了椅子, 李酈坐著,饒有興致地欣賞著女眷們驚恐的表情,轉眼瞧見人群裏不見慌亂的江卿月時, 笑容散了些。

李酈直直望著她,不知想到什麽, 叫侍女將江卿月帶到她面前, 還特地叫人給她松綁, 拿了椅子讓她坐下。

江卿月猜不出她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只能坐下, 一擡眼對上無數雙驚愕的眼,她們眼中全是對她的猜測。

李酈此舉,將註意力全都轉移到她身上, 讓人以為她與李酈是一夥的。

緩緩捏緊了手,已經想不到別的脫身之法。江父若是無事,此刻應該已經回相府, 必然知道她不在, 應該會想辦法知道她在哪,來救她。

腦海中又閃過另外一道身影,江卿月低垂著眼簾, 看了眼腳踝。此刻忽然慶幸沒有戴他送的鏈子,不然今日死在這,豈不是便宜了這群人。

“江小姐怎麽不好奇,本宮為何要綁你們?”

江卿月依舊低著頭, 身子朝向李酈方向,低聲說:“殿下定然有您的打算。”

李酈深深凝望她,忽然覺得無趣,若非李崇特地叮囑要她綁了江卿月, 她還真把這號人給忘了。

岑移舟那樣的人,心裏也會裝得下別人?

“本宮不會對你們做什麽,只需你們今日在此處乖乖待上一晚,明日便能離開。”

女眷們面露喜色,有人出聲求饒,甚至以效忠她為交換保自己的命。

李酈哼笑。

她只說了明日可以離開,至於是橫著出去,還是豎著,那就要看命了。

江卿月稍一擡頭,便見柳梢焦急萬分,朝她微微搖了搖頭。此刻定然不能輕舉妄動,要想活命,只能茍著。

李酈囚禁所有女眷的舉動更加證實,今晚鎮遠侯必然有所行動。

只希望岑移舟能看出來,一舉解決。

他一定可以的。

他那麽厲害,絕對能發現不對勁,絕對可以成功解決的。

江卿月在心底不斷暗示自己,要相信自己絕對能撐到他來。

李酈似乎失去了與她說話的興致,托著下巴,靠在椅背上,似乎在發呆。

江卿月不大明白,為何她會背叛自己的親生父親,而去幫自己的舅父。這世間能讓人寧願背叛親人也要做這種風險極大的事,也只有那麽幾種可能。

為財,為仇。

江卿月低嘆一聲,忽然慶幸自己即使與家人有所隔閡,但依舊有人關心自己。

原以為今晚除了等岑移舟來,便是在這被燒毀的花園裏待上一宿,哪知又有了意外情況。

當東邊那處火光沖天,侍從來報時,李酈登時變了臉色。

“岑夫人她瘋了!她一把火燒了祠堂!還燒了您的院子!”

李酈當即命人去撲火。

絕對不能引來旁人的註意,放幾盞燈還能解釋,整個岑府著火,必會引來執金吾!

那火越燒越旺,一名婦人高聲尖叫到處跑,手裏還拿著舉著火把,跑到哪就點燃哪的帷幔,火舌舔舐,竄天而起,待被發現時,祠堂已經著了。

今晚還起了風,火勢乘著風迅速蔓延,眨眼間將祠堂卷進去。

柳如眉已經看不出原本模樣,一會笑,一會哭,她舉著火把,高聲喊:“子珩娶妻啦!子珩娶妻啦!”

她沖著李酈院子跑去,侍女一見到她手裏火把,懼怕著不敢靠近。

柳如眉見人就揮火把,闖進院子裏,到處點火。

最後她跑出去,跑到岑亭泊房間,一把火點燃。

趕來的侍女見到,驚恐叫出聲:“夫人!少爺還在裏面!”

被李酈勒令關在房間內的岑亭泊已經沒有力氣掙紮,為了阻止他搗亂,李酈叫人卸了他四肢,躺在床上,像個殘廢。

他能聽見自己母親淒厲叫喊,一聲聲他娶妻了,一聲聲含著笑的呼聲。

往事一幕幕浮現,他忽然想起來,今日李酈辦的是乞巧宴,而自己從未與江卿月在七夕那日出去游玩過。

往後大概也沒機會了。

岑亭泊努力擡頭,望著門外的聲音,視線模糊。

一步錯,步步錯。

或許他該在江卿月被懷疑時,站出來堅定不移地相信她。

或許在訂婚那日,他該仔細考慮,註意母親的表情,而不是一沖動定下婚約。

或許一開始,他就不該幫在江卿月打碎花瓶時幫她頂罪。

自始至終,他們從未合拍過。一直都是他努力向她靠近,是她努力適應他。

他們根本不是一路人。

岑亭泊絕望地閉上眼,火焰慢慢潛進來,灼燒著他的皮膚,一點點令他窒息。

母親這輩子做過的最好的事,便是放這把火,幫他解脫。

岑亭泊喘息著,鼻腔裏全是煙味,已經呼吸不過來。

“我兒娶妻啦!”

岑亭泊努力笑了笑,他好似看到江卿月推開門,朝自己走過來。

她穿著一身紅嫁衣,要他來掀蓋頭。

好像聽到她喚自己一聲夫君。

岑亭泊朝她擡手,笑著應了一聲:“夫人。”

“啪——”橫梁斷裂,直直砸進他身體裏,鮮血噴出,岑亭泊依舊睜著眼,看門口的方向,手卻垂了下來。

柳如眉沖進火海裏,瞪著已經死了的人,徹底瘋了。

“汪!汪汪!汪汪汪!”

寂靜的街道忽然響起犬吠。

圍墻內一雙雙眼警惕望著外頭,渾身繃緊,有人從孔洞裏往外看,見著一老頭邊拉著狗走邊怒罵:“你這狗東西,大晚上的叫什麽呢,老實點,不然晚上回去別想吃飯。”

老頭拉著狗慢慢走遠,那人盯著看了會,小巷沒有人的蹤跡後,才朝裏頭做了個安全的手勢。

黑黢黢的院內數十名彪悍大漢,皆穿著北國游牧民族服飾,院內墻邊堆積稻草,邊上都有人守著。

不過一會,有人回來,小聲稟告:“李酈那已經得手,只等皇宮那邊發訊號,我們便可動手。”

“好。”嘶啞的聲音響起,那摩盯著院子裏被分食的狗,眼神森冷:“看嚴了,再有人來,直接殺了。”

不遠處房屋內,回來的老頭一手捏住老二的嘴,朝裏頭一人道:“找到了,裏面就是埋伏進來的北國之人。”

小丙直起背,對蒼王道:“主子的意思是您將火藥繳獲,綁了那群人便可。”

坐在桌旁的男人低聲一笑,搖了搖頭,勉為其難答應:“除了本王,還有誰敢幫他。”

他站起身,一揮手,屋內驟然出現數道身影,仔細看,這些黑衣暗衛早已在屋內,安靜得幾乎融入了黑暗中。

“現在動手。”

蒼王瞥了眼小丙,叫他留下:“你和這條狗若是出事,本王可交不了差。”

小丙沒有立刻離開,以防萬一裏面沒有火藥,還得用老二搜查,但如果裏頭沒有,再叫老二去找,對方也會得到消息,屆時便更難找到了。

暗衛無聲地離開屋子,四散開來包圍那處院子,他們來之前便知火藥隨時都有被引爆的可能,他們只能在被發現前,解決了賊人。

忽然一陣風吹來,吹開烏雲,月光灑下,與此同時,暗衛動手。

放哨的北國人悄無聲息地被抹了脖子,暗衛將其輕輕放倒,朝身後一招手,數道黑影湧進來,盯上自己的對手,瞬息間血腥味蔓延。

那摩很快察覺到不對勁,立刻高呼一聲,那是北國語,暗衛聽不懂,蒼王冷嗤一聲,正面迎上那摩:“現在發現已經晚了。”

匕首射出,擦著那摩脖而過,他伸手捂住脖頸,感知到一手的溫熱。

那摩拔刀,扛住蒼王一刀,兩人立刻纏鬥到一起,整個院子亂成一團,有人要提前點燃火藥,被暗衛發現一圖,一鏢斃命。

任誰都沒想到,鎮遠侯精挑細選的藏身之處竟然會這麽輕易就被發現。

那摩很快意識到方才走過去的老頭與狗有貓膩,揮開蒼王的刀,下令所有人立刻將火藥點燃,就算是死,也要把上京城攪得天翻地覆。

蒼王步步緊逼,好幾次砍中那摩,聽到他的命令,誘惑他:“你若是現在停手投降,我大祁興許還會考慮考慮給你個全屍,不殃及北國。至於那鎮遠侯,你以為我們此刻知道你的藏身之處,鎮遠侯不會被發現?”

蒼王見他不為所動,不再說,動起真格。多年未動手,現在重新拿起刀,真是暢快。

旁人不知蒼王名號,小丙是知道的。

當初跟著岑移舟前,他便是由蒼王訓出來的,當初蒼王領兵助聖上鏟除所有異黨,次次都是他為聖上擋下明槍暗箭,後來聖上登基,他請辭要浪跡天涯,被聖上多次挽留才答應留在上京城。

比起那有血緣關系的鎮遠侯,蒼王顯然更得聖上信任。不過近些年來蒼王不理朝事,也無實權,久而久之便被淡忘。

鎮遠侯更沒想到他與岑移舟還有關聯,即使再防備他,也不會將大部分勢力用來監視他。

蒼王一刀砍斷那摩的刀,旋即砍向那摩手臂,那摩只能盡力避開要害,整齊的切口自手腕顯現,血噴濺而出。

蒼王面無表情地一拳狠捶那摩後背,將人打趴下,砍斷那只手臂,捏著斷臂塞進那摩嘴裏,讓他無法咬舌自盡。

剎那間一切打鬥聲散盡,暗衛擒住還存活的北國賊人,卸了下巴,將人捆綁好,分開看著。

暗衛揭開草堆,裏頭正是被藏著的火藥。

“少了一箱。”

被堵住嘴的那摩狂笑,嘶啞的聲音猶如烏鴉嚎叫,令人瘆得慌。

蒼王當即想到少的被藏到哪了,冷笑出聲:“你們還挺聰明,知道在宮裏埋火藥。”

那摩說不出話,神情得意。

即使他們被發現,那邊知道他們遲遲未燃,便知有變故,便會立即用藏在宮裏的火藥威脅皇帝。

不論哪一方出事,另一方都有威脅皇帝的籌碼,他們穩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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