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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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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擔心

漫天螢火閃爍, 猶如銀河,美妙得移不開眼。

柳梢在下房裏聽了會,忽然聽到江卿月喊了聲大人, 立刻探頭去看,一見著他們相擁, 捂住嘴縮回腦袋不敢看, 後背抵著墻, 激動得快要叫出來。

這會子醫女要是在, 定是會很激動!

不過一會, 便聽不見聲音了。

江卿月聲音不大,傳不到那,她只望著岑移舟, 看清他眼底隱忍的情緒,腳踝上的冰涼提醒著她方才發生的一切。

她不想對岑移舟承諾什麽,也不想岑移舟對自己許諾他多久之後會回來, 因為怕諾言會被忘記, 或者無法實現,徒留剩下的那人期待落空。

“夜深了,大人早些回去吧。”

她垂了頭, 跳下窗臺,足鏈隔著薄襪晃了一下,好似他的手指摸上來。

江卿月想立刻就把這東西拆下來,很不習慣腳踝上戴東西。

身後傳來男人的聲音, 他說:“好。”

只說了一個字。

江卿月想問他除了說好,沒有別的了嗎,他的聲音又起:“贈與你的生辰禮若是不喜歡,可以拆下來, 但不可當了。”

她動了動腳踝,沒有回他,他應該是知道之前她把柳如眉送的發簪當了,否則不會這麽說。

拎起裙擺看了眼,薄襪裏透出一層紅。

她才舍不得當。

“我走了。”男人低聲道。

江卿月身子一僵,還是轉身去看他,一身的白衣在夜色中很亮,但心底還是覺得,他更適合穿那身絳色官袍。

她嗯了一聲,張了張口,只說了一句:“那就不送大人了。”

岑移舟視線在她身上停留片刻,轉了身,步入夜色中。

江卿月看著他被漆黑的夜吞沒,直到再也看不見那點白,悵然若失地依靠在窗臺邊,望著消散得差不多的螢火蟲,聯想到他說的話,猜到怕是又有什麽事發生。

應該是與北國使臣有關。

江卿月收斂心神不再去想,正要關窗時,柳梢跑過來,便松了手,等她進來。

被她好奇地看了好一會,以為自己臉上有什麽東西,擡手摸了一下,疑惑問她:“你怎麽盯著我看?”

柳梢嘿嘿一聲,直接說:“小姐,你臉好紅啊。”

江卿月瞪了她一眼,扭過頭不想和她說話,恰好瞥見床上打開的匣子,走過去拿起來合上,正想著要放在哪時,又聽到柳梢問:“小姐,你和那位,是和好嗎?”

江卿月立刻否認:“沒有。”

柳梢一聽就知道兩人關系緩和了,嘿嘿一聲,不再問他們的事,詢問她是否要沐浴,得到肯定的回答後,立刻去叫侍女準備。

人一走,江卿月鬼使神差地打開匣子,裏頭另外一串足鏈映入眼簾,指尖順著紋路摸下去,失神許久。

待聽見腳步聲,飛快合上匣子,往被褥裏一塞,輕咳一聲,轉身走向門口,柳梢正巧走進來。

“水已經準備好了,小姐現在就去沐浴嗎?”

江卿月點了頭,走到浴房時,才想起腳踝上的還未拆下,脫下襪子時,被柳梢看了好幾眼。

她看柳梢一直笑便知柳梢猜到這是岑移舟贈她的,往她臉上掀水:“笑什麽呢。”

柳梢沒敢說她內心真實想法,怕被打哈哈哈哈。

沐浴完,江卿月回了房間,守著的侍女說江母方才來過,見她不在,留了一句話。

“以防這幾日還有人來茶坊找麻煩,雇傭了幾個打手在茶坊附近守著,一有事,他們就會來。”

江卿月越發肯定是與那兩個北國使臣有關,且江父也很苦惱。

她只希望不要再出事,她已經沒法再用什麽換取家人平安了。

翌日一早,江卿月沒有回茶坊,先去了濟安寺祈福。

上次來還是為求江耀陽早日康覆,雖然他現在還沒法正常行走,但至少人已經好多了。

她順著住持的指示,虔誠跪拜,在心中許下願望。

一願家人平安,無災無難。

二願自己順心順意。

三願……

腦海浮現男人離開的背影,江卿月再次叩首,許下第三個願望。

願他能避開明槍暗箭,萬事順利。

江卿月起身時,仰頭凝望佛像,慈眉善目的佛祖應當不會覺得她的願望太多,貪得無厭吧。

她對住持行了個禮,住持微微鞠躬回敬。

待上了馬車,換道去茶坊時,被攔住了去路。

從濟安寺去茶坊必然要經過主街道,不知為何今日有士兵把守,過往車輛必須要被檢查才能過。

饒是遲鈍如柳梢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在後頭排隊時,小聲道:“小姐,是不是因為那幾個人,才變嚴的?”

江卿月並不清楚,這是她第一次遇到北國使臣來,以往來使臣是否與現在一樣看守得嚴,她也不知道。

只能晚上回去問問江父。

茶坊生意似乎被影響了,一日過去,來的客人比昨日少了將近一半。

柳梢打烊時,瞧了對面飯館一眼,也是一樣的冷清,嘟囔一句:“也不知道這群人什麽時候走,總是這樣,店鋪不得喝西北風。”

江卿月摸了摸小花刁過來的崽,朝外頭望了眼,沒說話。

他今日沒來。

說好的茶他到現在沒喝上。

“我叫你買的狗,可有看到合適的?”

柳梢一拍腦袋,“差點給忘了!”她連忙走過來,說:“隔壁那條街有家做鐵器的,他家養了好幾條看起來賊駭人的狗,奴婢不敢直接帶回來,小姐你要去看看嗎?”

她還形容了一下:“跟旺財比起來,大這麽多,渾身漆黑,舌頭還發黑。”

江卿月想了想,待會就要回府,不如直接去那家看看,若是合適,直接帶回去。

“去看看吧。”

待她們去了那家鐵器店,看到老板喊出來的三條黑狗,誰都不敢靠近,還是車夫去看的。

“這三個大家夥太能吃了,不然我是舍不得賣,可會看家了,鼻子還靈。生人來不叫,但若是來我店裏要做壞事的,一聞便知道。”

老板確實舍不得,挑了一條看著稍微沒那麽兇的,老板還掉了幾滴眼淚。

柳梢看著不忍,悄咪咪說:“小姐,要不我們就不……”

江卿月瞥她一眼,她哆嗦著腿躲在自己身後,壓根不敢碰那條大黑狗。

她好笑道:“怎麽不見你怕旺財?”

“那不一樣啊,撿到旺財的時候它還小,根本不嚇人。”

江卿月搖了搖頭,叫車夫把黑狗帶上馬車前頭,上了馬車。

“這是要給府裏的,得兇一些,才能嚇跑沒安好心的人。”

馬車緩緩行駛走,老板盯著馬車黯然神傷,抹了眼淚一轉身,見著身後的人,嚇了一跳。

“你走路都不出聲的?”

男人抱歉地笑笑,聲音嘶啞:“方才那位小姐是來買您家狗的?”

老板打量這個男人,心道他身上穿的衣服款式一點都不像是上京城內人會穿的,這是哪家衣鋪出的新款式?

兩條狗突然叫了聲,他將兩條狗往屋裏趕,隨口回了句:“是啊,買狗的,你也要啊,我可不——”

“您家剩下的兩條,我都要了。”

老板震驚,當即擡頭看他,奇了怪了,怎麽今天一連來倆買狗的。

還想買倆,怎麽可能!

“我不賣了,這倆條……”

金燦燦的元寶一出現,老板掙紮了一會,最終答應了。

他將剩下的兩條狗交給男人,狗卻一直叫。

老板板著臉訓斥一句,狗立刻閉上嘴。

他不好意思地解釋:“可能是見您身上衣服花裏胡哨的,把您當成壞人了,您放心,它們乖著呢。”

男人笑笑,說沒事,牽著繩子要將狗帶走。

不知道怎的,這兩條狗犟著不動,老板想了想,試探道:“要不,我幫您送到你住處那?”

男人思考片刻,答應了。

待老板跟著他走到鎮遠侯府門前時,傻眼了,再一轉頭,男人早已經進了府,叫侍從將狗擡回去。

老板心裏一個咯噔,後悔了,想把狗要回來,但一見府門口守著的侍從,沒了那個膽子。

不得了了,鎮遠侯在他這買狗幹什麽!

“你買狗有什麽用處?”李自臻厭惡地捂著口鼻,踢了一腳,往邊上退。

男人煞是有興致地看著被侍從圍在中間,從有神變得瑟瑟發抖的兩條狗,沙啞的嗓音聽著如同在鋸木頭。

“瞧見丞相千金買了條狗,覺得好玩,也買兩條來玩玩。”

李自臻嗤了一聲,鄙夷道:“狗有什麽好玩的。”

他不再停留,掉頭去見鎮遠侯,身後又響起男人的聲音。

“這兩條狗,用處大著呢。”

李自臻想不出有什麽用處,哼笑著回他:“你們北國人腦子裏想的都是些什麽東西。”

背對著他的男人眼中閃過殺意,面上絲毫不露,只盯著狗,欣賞它們懼怕的模樣。

它們的兄弟一進到相府,沒一個人敢靠近。

江父回來一見到門口的狗,嚇得一激靈,差點絆到自己。

“哪來的狗!快快快,趕走!”

侍從幽幽一句:“小姐帶回來的。”

江父一楞,立刻站直,咳了一聲,正色道:“卿卿眼光挺好的,這狗一看就知道很兇猛。”

他快步走進去,四處找了會,瞧見江卿月時,當即問:“你怎麽帶了只兇狗回來?”

江卿月解釋道:“最近應是不大太平,府裏有只狗看著,震懾震懾某些人也好。”

江父細細一想,覺得也有道理,但想到另外一個可能:“若是有人不怕呢?”

江卿月想到這個問題,還是有些擔心:“店老板說過,這狗聰明,即使不怕它,它見著惡人總是會叫的,聽見它叫,我們也好做防備。”

江父凝視她,忽然道:“你是察覺到什麽了?還是岑移舟跟你說的?”

江卿月搖頭,只道:“我擔心你們的安危。”

江父嘆了口氣,心道自己還沒女兒心細,連這都考慮到了。

“那行,留下那條狗。”江父忍不住蛐蛐黑狗:“那狗夠嚇人,我見了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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