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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柔軟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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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柔軟的觸感

有些人就是能做到潤物細無聲地令他人適應自己的接近, 讓她放下戒備適應他的存在,信任他,逐漸向他走近時, 他卻能輕易抽開身,只留她獨自感傷。

江卿月動了動, 想從他懷裏掙開, 但被更緊地抱住。

她又去掰他的手, 掰開了他又抱回去, 最後她自己都不耐煩了, 瞪大眼睛看他,眼眸裏全都是疑惑。

你為什麽非要這樣抱著我?

晶瑩剔透的眼專註地看他,這幾個月來, 岑移舟鮮少有機會這樣近距離接觸她,許久未見這雙眼看自己,一股異樣的情緒升起, 填滿胸腔。

忍不住碰了碰她的眼, 被她擡手挪開。

岑移舟笑了,覺得她像只貓一樣,不給人碰, 卻處處引得人去碰她。

“還有什麽想問的。”他擡眼望去,周圍不知何時浮起螢光,星星點點,映照著月光, 緩緩漂浮,如同仙境。

院子外傳來微弱動靜,柳梢將倒空了的袋子疊好,往裏頭看了眼, 嘟囔一句:“今晚小姐的心結要是沒解開,算我白搭了給小姐的生辰賀禮,費了老鼻子勁抓的。”

她放完螢火蟲,繼續背過身,捂住耳朵,沒好氣地瞪著趴在地上的幾個帶木棍的侍從。

這些人還沒她有用。

螢火微光聚集,落到江卿月眼中,忽然覺得眼前變得朦朧。

她好像忘記了自己身在何處,又不記得抱著自己的人是誰,只將心中藏了很久的問題問出來。

像是自己問自己,聲音很低:“和離的時候,你難過嗎?”

她不知道他有沒有難過,她很難過。

“為什麽要和離?”她望著他,即便他已經回答過這個問題,卻還是執拗的問,問他:“為什麽不問問我願不願意,就要和離?”

橙黃的螢光映照進她眼底,混雜著悲傷的淚滑落。

岑移舟胸口好似被刺了一針,他俯身吻去她的淚,只嘗到滿口的酸澀。

他聽著她的問,一下一下拍打她後背,低聲哄她。這句低啞的聲音被空氣吞沒,只有靠得如此近的他們才能聽清彼此的聲音。

良久之後,岑移舟垂眸望著懷中穩定下來的人,她累了,眼睛已經睜不開,雙手還緊緊攥著他的衣裳,生怕他跑了。

輕輕吻住她半闔的眼,岑移舟低嘆一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到自己聲音裏的乞求。

“卿卿,再喚我一聲夫君。”

懷裏的人張開唇,囈語一般吐出兩個音調,岑移舟低頭湊近她耳畔,聽見了。

笑意染上眉梢,眼眸被滿足充滿,又被更深的渴望取代。

只被喊一聲哪夠,飲鴆止渴而已,他要的,可不是她醉酒的一句夫君。

“睡吧……”

意識逐漸下沈的人歪進他懷裏,枕著他臂膀,眼睛已經睜不開。

岑移舟正要抱起她回房間,她驟然睜開眼,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發出一聲問:“我不好嗎?”

他動作一頓,再次因為這個問題心口刺痛。

“卿卿很好。”他揚起笑,握住她的手,插入指縫,十指緊扣。

她若不好,就不會遇見受傷的陌生人,還要去救他。

她若不好,就不會為救父親來求他。

她若不好,又怎會引得那麽多人惦記她?

“卿卿很好很好。”他重覆著這句話,語氣加重,抱起她往房間裏走。

整個人身上的戾氣收斂得一絲也看不出來,只有柔意。

即使大腦混沌,江卿月也聽清了這句話,綿柔的歡喜湧上心頭,忽然又氣,輕哼幾句:“我才不想要你。”

“我也不想看見你。”

她太累了,說話時聲音很低,借著醉酒說出來,很快又困頓了。

岑移舟沒有接她這兩句話,走進房間,目光掃視一圈,視線只落在床上,未曾看旁的一眼。

他將懷裏沒什麽力氣折騰的人輕輕放到床上,要松手去幫她脫鞋時,被她緊握著手,不松開。

他重新看過去,稍稍捏了捏她手,輕聲道:“卿卿松開,我幫你褪鞋襪。”

她沒松,依舊攥著。

好似一松開,他就會離開。

岑移舟視線落到她緊握自己的手上,良久後才移開。

就著半倚在床欄上的姿勢,一直等她手上力道松了些,才慢慢抽出手,褪下她的鞋襪,白皙的腳踝映入眼簾,指尖摩挲,忽然想起那晚問過她的話。

可惜沒來得及給她自己托人打造的東西。

收回目光,將她往裏邊挪了挪,岑移舟靜靜立在床邊,垂眸凝視她乖巧的睡姿。

起初與她同床共枕時,她整個人會蜷縮著,往裏貼,遠離他。

後來熟悉了,她慢慢舒展開,對自己的靠近沒那麽大反應,也會嘗試著給出一些回應。

現在一切又要重新開始,但他並不覺得麻煩,反而更加期待能與她接觸。

“待明日醒來,我幫卿卿補個生辰宴吧。”他隱沒在黑暗中的眼中劃過一絲遺憾,“卿卿可能不記得了,當初我對卿卿承諾過,要幫你補上生辰宴。”

他俯身,克制地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淡淡的酒香縈繞,讓人舍不得離去。

他待了會,才離開。

出去後,他掃了眼柳梢的位置,走過去丟下一句話:“她睡了,不要打擾她。”

柳梢連連點頭,哦了好幾聲,直接沖房間裏跑,半道上腳步緩下來,輕手輕腳地靠近,往裏頭看了眼,見江卿月好好地躺在床上,胸口也搭著毯子,安了心。

蹲坐在臺階上,看著快飛沒影的螢火蟲,十分好奇,那現在小姐和左相大人是和好了還是沒有?不過她還是希望小姐沒那麽輕易和好,免得又不被珍惜。

天空泛白的時候,江卿月醒了,昨晚喝得不多,醒來後身子沒有不適,以至於她緩了一會,便想起昨晚自己說的話,登時呆滯了。

有種想回去將自己嘴捂住的沖動。

她喝醉怎麽會什麽都說出來,還這麽輕易被岑移舟套了話。

一個勁地問他為什麽和離……

腦中回蕩他的回答,卻只記得他說讓自己不要有負擔,她能有什麽負擔,不過是——

江卿月一下穿好鞋,走向門口,一開門見著柳梢,頓了頓,問她:“昨晚我什麽時候回來的?”

柳梢揉了揉眼睛,小聲說:“左相大人抱你回來的。”

江卿月努力消化這句話,她怎麽不記得了?岑移舟將她抱回房間裏的?

“那,”她朝外面看了眼,沒有那個人:“他走了?”

柳梢點頭:“昨晚左相大人就走了。”

江卿月松開扒著房門的手,低低應了一聲:“已經走了……”

話音剛落,一道身影步入院中,江卿月一眼就看到他,當即轉身進去。

柳梢一轉身就看見岑移舟來,當即讓開道,待他進去了,好奇地往裏頭看了眼,就這麽看了眼,差點沒叫出來。

一襲白衣的男人擡手攏住女子的發,一手拿梳,幫女子梳發。

這其實是個很簡單也很容易做的事,但這兩人只是站在一起,看著便讓人激動。

江卿月不想讓他幫自己梳發,想說拒絕,但沒能說出來。

於是就變成她站在他身前,發絲被他攏在手裏,感受他的手指在自己發間穿梭。

這種事情之前不是沒有做過,只是現在心境與當初已經完全不同。

至今還記得她嫁給他的第二日,他幫自己梳發,那時她緊張,恐懼,壓根就沒有想到別的。

但現在,她覺得自己變了,心中再無懼意,還想趁機多使喚他。

“昨晚我說的話都是醉後胡言,不能當真。”她忽然說。

岑移舟手中動作未停,梳好發,幫她綁好。

這才問她:“卿卿昨晚說了什麽?”

江卿月皺眉,想不起來說的所有話,只記得自己一直問他為什麽要和離,但以防萬一,又說:“總之不管我說了什麽,都是假的。”

話音剛落,聽到男人的笑。

“嗯,是假的。”

不想要他是假的。

不想再見他也是假的。

岑移舟將梳子放回去,徑直走向桌邊,打開食盒,將早點端出來擺放好,轉身去叫她來吃。

對上她疑惑的眼,眸中笑意更深。

“卿卿不餓嗎?”

江卿月覺得自己昨晚可能真的說了什麽有關他的話,總覺得他的笑容不對勁。

“我……”江卿月想不起來自己還說了什麽,但肚子確實是餓的,昨晚宴席上她沒吃什麽東西,再一看桌上早點,沒說什麽,但也沒過去。

岑移舟見她不過來,自己走過去,牽著她的手,拉她過來。

剛醒,人還迷糊著,被他拉著走過去,被按著坐下才反應過來。

“你昨晚沒走嗎?”

岑移舟將調羹放到她手裏,將粥放到她面前,才回答她的問題:“昨晚哄卿卿睡著已經很晚,江大人便留我宿在府裏。”

他擡手貼在碗壁上,試了溫度,朝她點頭:“溫度正好。”

江卿月楞楞哦了一聲,舀了一勺送進嘴裏,眼眸一下亮了。這個味道與她之前喝到的一樣。

“我叫了廚子來做,應該合你胃口。”

江卿月只喝了一口,推開碗。

被問:“味道不好?”

江卿月眨了眨眼,忽然不想看見他,也不想吃他帶來的東西。

這算什麽,打了一巴掌就給一顆甜棗?她有那麽好哄?

“你不用做事嗎?”

岑移舟嗯了一聲,說:“我已經被革職,多年積攢的俸祿都給了卿卿,現在我身無分文,連卿卿都比我富有呢。”

江卿月張了張口,恍惚間想起來自己好像把那個匣子還給他了,立刻起身去找,在書架上看到那個匣子,打開一看,裏頭的東西還在。

她抿唇看了一會,合上匣子,轉身走去還給他。

“你拿回去吧,我不要。”

她將匣子擱在他手邊,見他不接,又往他那懟了點。

岑移舟細細看過她賭氣的模樣,後退一步:“我拿回去,卿卿可以喝了這碗粥嗎?”

他對上江卿月錯愕的目光,將碗推回去。

“餓著肚子,待會沒有力氣去見你爹娘。”

江卿月嘀咕一聲,這人挺會說話,這個借口都能找出來,她又不是非要這麽早去見江父江母。

她重新坐回去,低頭喝粥,嘴唇不知怎的刺痛了一下,用帕子捂著唇,疑惑了。

粥不燙,嘴唇怎麽會疼?

“燙到了?我看看。”

江卿月松開帕子,正要說不用了,他卻已經走過來,擡起她下巴,附身湊近。

心猛地跳了一瞬,慌忙別開眼,不敢看他,這就錯過了他望著她唇時,幽暗的眼神。

岑移舟視線落在她紅潤的唇上,昨晚觸碰時那柔軟的觸感似乎再度浮現。

喉頭滾動,他的聲音啞了些:“無事,沒有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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