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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垂落的帷幔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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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垂落的帷幔抖動

她不想去, 但不去,於理不合。

本就被人盯上了,若是不去, 定要被冠上不敬公婆,不尊公主的罪名。

江卿月猶豫了一下, 還是決定去。

岑移舟沒說什麽, 望著喜帖上那對新人的名字, 看不出他臉上情緒。撂了喜帖, 他轉身走向書案後, 邊走邊褪了外袍,問:“卿卿用過晚膳了?”

江卿月搖了頭,今晚因為想著這事, 還沒用晚膳。忽地一個激靈,連忙問他:“大人可曾用過?”

見到男人在書案後坐下,仰頭看過來, 似笑非笑, 立刻反應過來,每次他回來,除開自己身子不適那幾晚, 都是一起用的晚膳,連忙叫柳梢去準備。

“大人這幾日,很忙?”

江卿月見他又回到書案那去處理公務,不由得問了一句。

離得遠, 看不清他在做什麽,只隱約瞧見他握著墨筆在紙頁上動了幾筆。

岑移舟不甚滿意地將手裏的紙頁抖成一團,回應她:“確實有些忙。”

得到這個回答,江卿月之前想的念頭又冒了出來, 斟酌一番,開口道:“那我幫大人收拾出一間書房來,這樣您也好處理公務。”

說完這句,等了好一會,才聽見他一聲反問:“卿卿不喜我在臥房做這些?”

江卿月並不是這個意思,連忙解釋:“我只是怕大人在這裏不方便——”

男人打斷她:“並無不便。”

岑移舟擡眼看她,見她神情局促,登時補充道,語氣放緩:“卿卿不用單開一間書房,我只是偶爾會處理些事。”

頓了頓,又問:“我在臥房處理公務,擾到你了?”

江卿月立即搖頭,說沒有。他在右室處理公務時,動靜很小,且那聲音聽著,莫名令她安心,好幾次聽著聽著,聽睡著了,想來自己沒有煩,不然也不會在知道屋子裏有人的情況下,這般沒有防備地睡著了。

此時恰好柳梢帶著侍從將晚膳端進來,她倒是只顧著給江卿月看今晚特地準備的菜肴,沒察覺到房間內古怪的氛圍。

“小姐你看,今日有你喜歡的清蒸鱸魚!”

今晚的菜有些豐盛,江卿月自己看了都覺得比前幾日多,許是今日恰巧趕上與岑移舟一同用膳,廚房多做了些。

岑移舟過來時,江卿月已經屏退了侍從,留下柳梢伺候。

柳梢剛準備大顯身手給江卿月夾一塊鮮嫩的魚肉,就被岑移舟喊出去了。

她轉念一想,這個時候讓小姐和左相大人一起培養感情也挺好的,就笑著退下了。

這幾日偶爾會遇上與岑移舟一同用膳,江卿月稍微適應了些,沒有一開始那樣局促,不過看到添到自己碗裏的魚肉時,還是楞住了。

他夾的是魚身上最嫩的那塊肉,入口即化,還沒有魚刺。

只這麽楞了一會,手邊又放了一碗湯,鮮味撲鼻,喚起腹中餓意。

“吃吧。”

這句話聲音平淡,仿佛在他看來,為自己的妻子添飯盛湯是極平常不過的事,但江卿月不是沒見過,從來都是妻子伺候丈夫,下人伺候主子,從自己嫁給他起,除了那晚他要她伺候他休息,再未說過一句伺候他的話。

就連自己病了,好幾次也是他端來藥。

江卿月恍惚地想,這種被人夫君伺候的滋味,很容易令人上癮。難怪那些來過家裏的官員大臣,都會說自己有個會伺候人的妻子。

她垂了眸,想到的卻是日後,自己也要學著她們那樣,伺候岑移舟嗎?

“你父親這些日子在府裏養傷,暫時未上朝,你要去看看他嗎?”

自那日江父來過,後來又來看了江卿月兩次,但江卿月沒有回去過。

江卿月喝了湯,胃裏暖暖的,精神好了些,仔細想了想,還是搖頭。她不是很想回去,雖然這岑府有幾個人是她避之不及的,但這些日子過下來,比在相府要自由得多。

沒有人時刻提醒她要守規矩,沒有人會盯著她,犯了一點錯就要罰。

日子暫時先這麽過下去吧,等什麽時候過不下去了,再想別的。

岑移舟見她心思不在這,放了碗筷,就這麽盯著她看。

不知是燭光有些黃的原因,眼前的人看著,比剛進門時圓潤了些,先前臉蛋瘦得凹陷,現在看著,下巴沒那麽尖,雙眼下的烏青散去,臉頰白裏透紅,氣色好多了。

似乎察覺到有道視線一直望著自己,她擡起頭,望過來,對視了一會,才移開目光,還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動作幅度很小,卻叫人看得生出幾分笑意。

江卿月不明白飯吃得好好的,怎麽突然就盯著她看了?

她也沒說什麽啊……

納悶地吃完飯,柳梢來收拾的時候,江卿月順便問了她小花睡了沒,柳梢還真不知道小花在哪。

這小家夥看著小小的,精得很,到處鉆,鉆進縫裏還不好找,每次都是江卿月去找,靠近它躲的地方,它才主動出來。

江卿月正想著先避開岑移舟,說了句她去找小花,以此為借口,跟著柳梢一起出去了。

片刻後屋外響起江卿月呼喚的聲音,柔和中帶著清脆。

岑移舟聽了一聲又一聲,透著窗戶望著她在逐漸暗下的蒼穹之下的身影,某種壓抑許久的念頭瘋狂生長,將他的理智裹得密不透風,狠狠往下拉,沈入不見底的深淵。

江卿月看完小花,沐浴過後回了臥房,沒見著他人影,倒是書案那邊亮著燭燈,蠟油在往下滴,眼看就要滴落到攤開的書頁上。

一陣風掠過,書頁翻過去,蠟油已經快要滴落。

她猶豫片刻,直接走過去,伸手將燭燈往邊上移,收回手時,衣袖拂過書案上書頁,露出一張略比書頁小了一圈的紙張,目光掃過,正要將書頁翻回去時,瞬間呆滯。

雙眼逐漸瞪大,瞳孔顫動,眼前看到的一切,幾乎顛覆了她對岑移舟的認知。

震驚,難以置信,懷疑——

身體因為太久保持彎身的姿勢而顫動,她卻忘了直起身,雙眼直直盯著這幅畫,良久沒動。

一道微弱的腳步聲忽然闖入耳中,身子一僵,思緒回籠,身體好似在這一瞬間有了力氣,趕忙將書頁翻回去,直起身,裝作什麽都沒發現,一步一步地走向床邊。

那腳步聲越來越近,身後仿佛有猛獸追捕,江卿月腳步驟然加快,走到床邊坐下,下一秒,有人走進來。

她飛快擡頭看去,見到岑移舟身上換了衣衫,臉上閃過慌亂,隨即低了頭,雙手絞緊被褥,眼前仍舊被那幅畫充斥。

岑移舟察覺到她忽然變得緊繃,轉頭朝書案的方向看去,餘光掃過燭燈與那本攤開的書,只需翻一頁,便能看到夾在其中的紙。

他關了門,慢條斯理地走過去,拿起這本書,食指撥動,翻到那一頁。

紙頁上是他方才心情煩躁時畫下的,去沐浴前,他沒有特地藏著這張畫,現在卻被書頁蓋住。

他偏頭瞧向江卿月,從進來起,她便低著頭不看自己。

是看到這幅畫了麽?

岑移舟轉回頭仔細看了眼,並不覺得有什麽。

只是一個斷了頭的人在哀嚎,那顆腦袋滾落到不遠處,僅此而已。

他卻不知自己這幅畫有多血腥,哪個正常的人來看,都會被嚇到。

岑移舟將這幅畫放到燭火上點燃,收拾了書案,熄滅燭燈,這才朝江卿月走去。

他邊走,邊將燃燒的燭燈熄滅。

房間內光線越來越暗,江卿月的心也隨著這越發暗的光線慢慢往下沈,直到最後一絲光亮也消失,身前的人存在感卻極為強烈。

清冷的嗓音自黑暗中響起,卻叫人覺得他的聲音裏困著旁的,會令人驚懼的東西。

“該休息了。”

江卿月褪了鞋,剛要往裏頭挪,腳踝忽然被一只手抓住。

猛然朝岑床邊的人看去,透過月輝隱約能看清男人的臉部輪廓,只是這麽看著,越發顯得他像是個兇獸。

江卿月以為他要做些什麽的時候,只聽見他一句很平淡的話:“卿卿喜歡足鏈麽?”

“啊?”她沒聽清楚,忘記了要從他手裏抽出自己腿,腦子裏還在想他方才說了什麽,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覺從腳踝處蔓延,傳達給大腦,這才想起自己的腳踝還被他握著。

小心地動了動,沒抽出來。

江卿月有些慌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便聽到一聲從耳畔響起的低沈嗓音。

岑移舟不知何時靠過來,唇抵著她耳垂,低聲出口:“夫人,今晚,該圓房了。”

這句話聽得很清楚,江卿月瞬間紅了臉,結結巴巴道:“這、這麽快……”

低啞的笑聲再度響起,驅散了江卿月方才看到那幅畫時產生的恐懼,將她拉入另外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快麽?”他握著江卿月腳踝的手力道加重,指尖重重摩挲,指腹上粗繭磨得腳踝皮膚通紅。

岑移舟輕輕帶著江卿月倒在床上,收回握住腳踝的手,拉下帷幔,在她閃躲的目光裏,拆下她的發簪。

萬千青絲垂下,盈滿指縫。

他貪婪地握著這帶著清涼的發絲,心頭卻有把火在燒。

“我們成親已經近一月,還算快嗎?”

江卿月沒想到日子過得這麽快,她以為自己還能借著身子不適逃避,結果被人看穿。

“但是……”

不容她但是,岑移舟直接俯身吻了上去,雙臂撐在她身子兩側,這些日子壓抑的欲望在這一刻噴湧而出。

清風掠過書案上被壓在最底端的喜帖,送來某些只有在黑暗中才能顯露的東西。

江卿月抵著他的胸膛,想要從他的攻勢裏掙脫出來,那句被堵住的但是怎麽都說不出來。

她忽然覺得奇怪,怎麽前幾日她好好的,他不說圓房,怎麽今日突然說要圓房?

思緒被他充滿占有意味的吻打斷,江卿月只覺得自己的唇和舌都麻麻的,意識隨著他的動作浮沈,隱約記得自己有什麽要緊的話要對他說,每次堪堪要想起時,總被他突然加重的動作打斷,徹底想不起來。

逐漸急促的呼吸飄蕩在漆黑的房間內,垂落的帷幔抖動,遮住裏頭的旖旎。

岑移舟稍稍退開了些,指腹愛憐地拂過她的唇,眸色越發地幽深。

聽著她起伏的呼吸聲,手指下滑,挑開她的衣領,白皙的皮膚透著淡淡的粉,目光一移,被她水潤的眸子吸引了目光。

她張嘴唇,顫巍巍地喚他大人。

一聲局促,一聲緩慢,這聲音聽著,比任何催情香效果還要好。

性感的喉結滾動,岑移舟移開了目光,視線下移,停留在她張開的唇上,低啞地應了一聲:“嗯。”

隨後俯下身,去攝取令他著迷的清甜。

欲要更進一步時,手被她雙手握住,江卿月終於記起了要說什麽,沒什麽力道地握住他探進來的手,小聲說了句話。

良久,一道遮不住欲念的笑聲響起。

岑移舟張開唇,重新覆上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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