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只一次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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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只一次不夠
“夫人操勞過度, 氣血虧虛，加上這幾日休息得不好，著了涼, 好在未發熱，好好將養一段時間, 便能好。”
醫女說完, 見邊上的柳梢還在發呆, 趕緊戳了她幾下, 柳梢一個激靈, 連忙道：“奴婢日後定寸步不離，時時刻刻看著小姐。”
兩人說完，提心吊膽地等了好一會, 才聽到叫她們退下的命令，齊齊松了口氣，行了禮, 掉頭就走, 尤其柳梢，腳步快得冒煙。
出去後，柳梢一直嘆氣, 自責不已：“也怪我，小姐醒來的時候我偏偏去收拾東西了，不然我便能及時察覺到小姐不舒服。”
醫女在邊上安慰她：“沒事，你去的也及時啊。以後我們再仔細小心些, 沒事的。”
隨後她湊近柳梢耳側，壓低聲音：“我們做好我們分內之事，剩下的交給大人，他們還能增進增進感情。”
柳梢停下腳, 錯愕望她，張了張嘴要說些什麽，偏頭看了眼臥房，最終沒說什麽。
雖然心裏清楚小姐嫁給左相大人是為了救老爺，他們之間沒有感情，但還是想著小姐能被善待，感情能增進那是最好不過。
只希望左相大人能好好待小姐。
柳梢重重嘆了口氣，繼續去整理東西。
江卿月醒來時，只看到朦朧的光，眨了眨眼，驟然清醒，手肘撐著起身，腦袋還是暈沈沈的，一擡頭便覺得眼前暈眩，倒回去緩了會。
正要再起身，轉眼一看，一道絳色身影闖入眼中，他垂著頭，眉頭凝結冷霜，正在處理公務。
有那麽一瞬間，心底好似升起了暖意，以往自己身子不適，睡醒了看到的，只是空蕩蕩的房間，還是第一次看到房間裏有這麽一個人在。
視線還未收回去，便看見他擡了頭，朝自己看過來，卻見他眉頭皺得更緊。
“擾到你了？”
江卿月方要搖頭，腦袋一沈，連忙閉了眼緩解眩暈，待情況好了些，才開口說：“沒有。”聲音還是啞的，聽著如同從木板上刮過。
她是覺得有些熱，自然醒來的，先前根本沒聽見旁的聲音，連他來了都不知道。
又聽到他問自己：“現下感覺如何？”
江卿月身子難受，沒發覺他話語裏隱忍的關切，微微睜著眼，小聲說：“應當沒什麽事……”
話音還未落，男人已經起身走來，在她躲避的目光下，覆手觸碰她的額頭。
他的手微涼，一覆上來，驅散渾身燥熱，居然覺得有些舒服。
江卿月睜著眼，一眨也不眨，只看到他低垂的眼看過來，但看的似乎又不是自己。
這涼意很快離開，她恍惚了一下，還在感受額間消散的涼意，便聽見他說：“沒有發熱。”
江卿月下意識跟著說了一句：“我沒事。”
隨即被他質問：“沒事嗓子這麽啞？”
江卿月剛抿了唇，他的話又砸下來：“沒事怎麽躺著動不了？”
江卿月被這兩句話說得連見到他那麽一絲的喜意也沒有了，眼簾低垂，只看著他衣擺上的仙鶴看，此刻忽然有了種想化為那只仙鶴，任意遨游天際的渴望。
她突然安靜下來，一言不發，只掃一眼便知她被說得難受了。
岑移舟頓了頓，語氣放緩，道：“早晨我與你說過的話……”
這句話效果立竿見影，方才還耷拉著眼簾的女子立刻擡眼看他，眼裏的期待越來越濃，被這樣的眼睛看著，誰都無法說出拒絕的話。
岑移舟卻未繼續這個話題，問她：“可覺得餓”
江卿月剛要說不餓，她更想知道他昨晚去了哪，是不是與父親的事有關，但見他面上表情，即將出口的話變成了有些餓。
這麽一說，腹中饑餓感被釋放了一般，頓時覺得餓了。
岑移舟只說了個好，轉身離開。
江卿月一楞，看著他走開，正要嘗試下床時，有人進來了。
柳梢端著早已準備好的晚膳，快步走過來，邊走邊說：“小姐你嚇死奴婢了，這才幾天功夫，你都暈過去好幾次了，之前在府裏也是，小姐你再不好好養身子，就要在床上躺好久，好些有趣的事都不能做了……”
她嘴裏念念叨叨，說個不停，手裏同時把飯菜端到桌上。
江卿月聽得心裏暖暖的，看著柳梢漸漸浮出笑容，這丫頭，話多得聽著腦子疼。
待柳梢把飯菜都端出來，才想起來江卿月身子不舒服，一拍腦袋，哎呦一聲，走向江卿月，問：“小姐你起得來嗎？要不奴婢拿個炕桌來？”
江卿月覺得自己身體還差到要在床上吃東西的時候，叫柳梢扶起自己，一步一步緩緩走向桌邊。
坐下時餘光瞥了右室一眼，那裏已經沒有他的身影。
不知怎的，有些失落。
“大人呢？”
柳梢幫她盛了粥，聞聲朝房門看去，想了想，說：“大人叫奴婢來伺候小姐，奴婢直接來了，不知道大人現在在何處。”
她將調羹遞給江卿月，轉身就要出去：“小姐要見大人嗎？奴婢去尋大人。”
江卿月將人攔住，低聲說了句：“不用。”
粥的味道很清淡，但格外合胃口，還有幾碟小菜，不至於吃著太寡淡。
吃著吃著，想起昨晚與他面對面用晚膳，那時她只覺得拘束，哪哪都不自在。思緒一轉，忽地想到昨晚與他纏綿，他帶來的戰栗餘韻似乎還在身上未曾退去，這麽一回想，餘韻被激起，好似他的手還在自己身上。
啪嗒一聲，調羹掉進碗中，發出清脆聲響。
柳梢立刻擔心問道：“怎麽了小姐，燙到了嗎？”
江卿月搖了頭，迅速拿著調羹抿了一口粥，垂著腦袋，怪異地沒有說話。
柳梢見她沒什麽事，又仔細看了好幾眼，放了心，沒有再問，在邊上侯著她。
卻不知她借著喝粥的動作掩蓋的臉頰上，升起了緋霜，驅散病中的蒼白。
江卿月舀起一勺粥，貼著自己的唇，每次張口，總覺得他的唇還在，霸道而不容抗拒的侵進來，掠奪她的呼吸。
不知想到什麽，動作忽然一頓，低頭去看自己衣領，衣服已經被整理得整齊，連脖頸都沒露出幾分，頓時松了口氣。
很快喝完粥，江卿月去了軟榻上靠著，柳梢已經把碗碟收拾好出去了，她一個人趴在軟榻上，透過窗戶往外看。
院子裏多了好些個侍從，都是她未見過的生面孔。
也不知是要找誰，視線一點點地將院子全都看過去，沒看到那道身影，落寞地收回視線。
天色很快暗下，江卿月正想著要去沐浴時，聽見門口有腳步聲響起，當即去看。
剛探了頭，便見到那抹絳色，立刻縮了回去，臥在軟榻上，視線尋找可以落下的地方，卻覺得看哪都不好。
再一看，人已經走過來，還嗅到苦味。
最終她看到男人端著一碗漆黑藥液走過來。
江卿月當即僵了臉，只這麽一看，口中已經有苦味，往後又縮了縮，迅速擡眼瞄了一下他，發覺他臉上一絲表情也沒有，便知自己必須得喝下這碗藥。
頓時臉都皺起來，也管不上控制好自己的表情，緊閉著嘴，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大人……”她的話只開了個頭，便被他的聲音蓋過去。
“卿卿，該喝藥了。”
岑移舟怎麽會看不出來她的抗拒之色，只是這麽看著她皺著眉苦巴巴的樣子，甚是有趣，故意將藥遞過去，看著她抗拒得又往後退，但已經退無可退。
他挑了眉，道：“卿卿不想喝藥？”
江卿月點了頭，已經顧不得腦袋還是暈暈的，聽他這麽問以為喝藥還能再商量商量，說：“我今日已經喝過一次。”
“已經喝過一次了麽。”聽見她嗯了一聲，雙眸仔仔細細看過她驚慌的神色，心中蕩起絲絲笑意，出口的話卻無情：“身子還未好清，只一次不夠。”
“要我餵你麽？”
江卿月當即伸手接過來，黑漆漆的藥液蕩開漣漪，苦味沖鼻，怎麽都下不了口。
“喝了，好得快。”他的聲音低了些，聽著像是在安慰她。
江卿月深吸一口氣，一鼓作氣喝完，把碗遞出去，一手捂著唇，苦得話都說不出來。
手裏的碗被拿走，隨後聽見他說：“張口。”
江卿月直接張了口，什麽東西被餵進口中，甜意迅速蔓延，合上唇，舌尖舔了舔，那是塊圓咕嚕的蜜餞，比柳梢拿過來的更甜，卻不覺得膩。
她驚訝地望過去，只見男人微微勾唇，道：“還苦麽？”
江卿月搖頭，說：“不苦。”
岑移舟滿意地嗯了一聲，拿著碗離開。
蜜餞的甜沁入心扉，逐漸蔓延到全身。
江卿月笑了笑。
很甜。
過了會，柳梢走進來，扶著江卿月去沐浴。
柳梢時刻註意著水溫，避免她又受涼。瞧見她脖頸上還沒散去的痕跡，傻楞了好一會，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集中註意力在自己要做的事上。
江卿月卻因自己身子不適，忘了自己身上有痕跡這回事，腦袋暈乎乎的，沒註意到柳梢異常。
沐浴完穿好衣衫，回臥房的時候，江卿月被柳梢一句話問得好久都未曾反應過來。
“小姐昨晚，是與大人圓房了嗎？”
江卿月驚得立刻轉頭瞧她，登時紅了耳根，說話都不利索：“你怎的，好端端的，問起這個……”
柳梢見她這個樣子，以為是圓房了，連忙將自己從幾個嬤嬤那聽來的話說給她聽：“小姐你可得仔細好了，這房事不能多做，得讓大人節制，若是有了孕，以小姐你現在的身子，很受罪的。”
話語裏滿是擔心。
江卿月聽得仔細，耳根的紅漸漸褪去，情緒低落下來。她沒說他們還未做到那一步，只叫柳梢安心，自己會註意的。
從浴房到臥房，不過幾步路，她卻走得格外沈重，雖然知道昨晚他突然離開是有正事，但昨晚他對自己做的，確實沒法就這麽過去。
昨晚到後來，她是不願意的。
可是另一個角度看，這是夫妻間都會做的事。
江卿月怎麽想，都覺得自己很奇怪，最後在心裏告訴自己，因為才接觸，對他不熟，才會這般抗拒吧。
回了臥房，一進門便往右邊瞧，書案後沒有他的身影。
江卿月低了頭，緩步走到床邊站著，由著柳梢整理被褥。
他又去何處了？不是說，待他回來，便會告訴她實情嗎？
“小姐，小姐？”
柳梢喚了好幾聲，才等到她回神：“小姐怎麽了，看著有些不大高興？”
江卿月低聲說自己沒事，聲音還是啞著的。渾身沒什麽力氣，幹脆躺著休息，總歸他會回來休息的，再等等就好。
柳梢說了幾句話，江卿月都搖了頭，見她搖休息，便去點了燭燈，退下了。
屋子裏靜悄悄的，冷清得讓人不適應。
江卿月睜著眼，背對著房門，腦子裏亂七八糟的，越想頭越沈。
不過一會，終於等到想要見的那個人。
聽見門口傳來他的聲音，當即轉身去看，腦子裏閃過昨晚他們在這張床上做的事時，又轉了回去，將被褥蓋在自己身上，快要將頭都蒙進去。
門合上，腳步聲靠近，心跳加快，甚至在想他已經走到哪了。
“睡下了？”
江卿月身子一顫，沒料到他走得這麽快，聲音從被褥裏傳出來：“剛歇下。”
背對著他的身子在被褥下僵著，耳畔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下一刻，熟悉的味道蓋過來，是他身上的松香。
岑移舟褪了外袍，只著著裏衣，掀開被褥，瞧見她縮在床邊的身影，瘦削得只剩下骨頭。
低低道：“卿卿，往裏頭挪挪。”
江卿月一顆心提到嗓子眼，僵楞了會，才慢吞吞往裏面挪。
動了會，驚覺一雙手摟住自己的身子，剛要動，便被他放到裏側，那雙手也抽離了。
不容她緩沖，身側下陷，男人躺上來，臂膀碰到她，當即往裏側縮。
男人的氣息撲面而來，只覺得這張床忽然變得狹小，即使再往裏躲，也無法忽視他的存在。
江卿月稍稍偏頭看他，只瞧見男人平躺著，墨發垂於腦後，鼻梁高挺，側臉線條如刀削般鋒利，離得這麽近連他細密纖長的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視線裏他偏過頭來，江卿月猛地回神，收回視線，掩蓋自己方才看他的行徑，脫口而出：“大人不用處理公務嗎？”
仔細聽，她的聲音明顯含著心虛。
岑移舟狀似不知方才她看自己入迷，道：“卿卿不是想知道那晚真相嗎，還有昨晚，我去做了什麽。”
這句話將她的註意力拉回，重新偏過頭看他，嘴裏的話卻在對上他的眼時，戛然而止：“大人要告訴我——”
他沒說話，只看著她，墨色深瞳裏，是與昨晚別無二致的欲色。
岑移舟側了身，擡手覆上她的發，指尖緩緩下移，輕輕碰著她的耳尖，一下，又一下。
“我答應卿卿的，都會做到。”
江卿月的心因他那句話，瞬間激起千層浪。
“那晚，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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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操勞過度, 氣血虧虛，加上這幾日休息得不好，著了涼, 好在未發熱，好好將養一段時間, 便能好。”
醫女說完, 見邊上的柳梢還在發呆, 趕緊戳了她幾下, 柳梢一個激靈, 連忙道：“奴婢日後定寸步不離，時時刻刻看著小姐。”
兩人說完，提心吊膽地等了好一會, 才聽到叫她們退下的命令，齊齊松了口氣，行了禮, 掉頭就走, 尤其柳梢，腳步快得冒煙。
出去後，柳梢一直嘆氣, 自責不已：“也怪我，小姐醒來的時候我偏偏去收拾東西了，不然我便能及時察覺到小姐不舒服。”
醫女在邊上安慰她：“沒事，你去的也及時啊。以後我們再仔細小心些, 沒事的。”
隨後她湊近柳梢耳側，壓低聲音：“我們做好我們分內之事，剩下的交給大人，他們還能增進增進感情。”
柳梢停下腳, 錯愕望她，張了張嘴要說些什麽，偏頭看了眼臥房，最終沒說什麽。
雖然心裏清楚小姐嫁給左相大人是為了救老爺，他們之間沒有感情，但還是想著小姐能被善待，感情能增進那是最好不過。
只希望左相大人能好好待小姐。
柳梢重重嘆了口氣，繼續去整理東西。
江卿月醒來時，只看到朦朧的光，眨了眨眼，驟然清醒，手肘撐著起身，腦袋還是暈沈沈的，一擡頭便覺得眼前暈眩，倒回去緩了會。
正要再起身，轉眼一看，一道絳色身影闖入眼中，他垂著頭，眉頭凝結冷霜，正在處理公務。
有那麽一瞬間，心底好似升起了暖意，以往自己身子不適，睡醒了看到的，只是空蕩蕩的房間，還是第一次看到房間裏有這麽一個人在。
視線還未收回去，便看見他擡了頭，朝自己看過來，卻見他眉頭皺得更緊。
“擾到你了？”
江卿月方要搖頭，腦袋一沈，連忙閉了眼緩解眩暈，待情況好了些，才開口說：“沒有。”聲音還是啞的，聽著如同從木板上刮過。
她是覺得有些熱，自然醒來的，先前根本沒聽見旁的聲音，連他來了都不知道。
又聽到他問自己：“現下感覺如何？”
江卿月身子難受，沒發覺他話語裏隱忍的關切，微微睜著眼，小聲說：“應當沒什麽事……”
話音還未落，男人已經起身走來，在她躲避的目光下，覆手觸碰她的額頭。
他的手微涼，一覆上來，驅散渾身燥熱，居然覺得有些舒服。
江卿月睜著眼，一眨也不眨，只看到他低垂的眼看過來，但看的似乎又不是自己。
這涼意很快離開，她恍惚了一下，還在感受額間消散的涼意，便聽見他說：“沒有發熱。”
江卿月下意識跟著說了一句：“我沒事。”
隨即被他質問：“沒事嗓子這麽啞？”
江卿月剛抿了唇，他的話又砸下來：“沒事怎麽躺著動不了？”
江卿月被這兩句話說得連見到他那麽一絲的喜意也沒有了，眼簾低垂，只看著他衣擺上的仙鶴看，此刻忽然有了種想化為那只仙鶴，任意遨游天際的渴望。
她突然安靜下來，一言不發，只掃一眼便知她被說得難受了。
岑移舟頓了頓，語氣放緩，道：“早晨我與你說過的話……”
這句話效果立竿見影，方才還耷拉著眼簾的女子立刻擡眼看他，眼裏的期待越來越濃，被這樣的眼睛看著，誰都無法說出拒絕的話。
岑移舟卻未繼續這個話題，問她：“可覺得餓”
江卿月剛要說不餓，她更想知道他昨晚去了哪，是不是與父親的事有關，但見他面上表情，即將出口的話變成了有些餓。
這麽一說，腹中饑餓感被釋放了一般，頓時覺得餓了。
岑移舟只說了個好，轉身離開。
江卿月一楞，看著他走開，正要嘗試下床時，有人進來了。
柳梢端著早已準備好的晚膳，快步走過來，邊走邊說：“小姐你嚇死奴婢了，這才幾天功夫，你都暈過去好幾次了，之前在府裏也是，小姐你再不好好養身子，就要在床上躺好久，好些有趣的事都不能做了……”
她嘴裏念念叨叨，說個不停，手裏同時把飯菜端到桌上。
江卿月聽得心裏暖暖的，看著柳梢漸漸浮出笑容，這丫頭，話多得聽著腦子疼。
待柳梢把飯菜都端出來，才想起來江卿月身子不舒服，一拍腦袋，哎呦一聲，走向江卿月，問：“小姐你起得來嗎？要不奴婢拿個炕桌來？”
江卿月覺得自己身體還差到要在床上吃東西的時候，叫柳梢扶起自己，一步一步緩緩走向桌邊。
坐下時餘光瞥了右室一眼，那裏已經沒有他的身影。
不知怎的，有些失落。
“大人呢？”
柳梢幫她盛了粥，聞聲朝房門看去，想了想，說：“大人叫奴婢來伺候小姐，奴婢直接來了，不知道大人現在在何處。”
她將調羹遞給江卿月，轉身就要出去：“小姐要見大人嗎？奴婢去尋大人。”
江卿月將人攔住，低聲說了句：“不用。”
粥的味道很清淡，但格外合胃口，還有幾碟小菜，不至於吃著太寡淡。
吃著吃著，想起昨晚與他面對面用晚膳，那時她只覺得拘束，哪哪都不自在。思緒一轉，忽地想到昨晚與他纏綿，他帶來的戰栗餘韻似乎還在身上未曾退去，這麽一回想，餘韻被激起，好似他的手還在自己身上。
啪嗒一聲，調羹掉進碗中，發出清脆聲響。
柳梢立刻擔心問道：“怎麽了小姐，燙到了嗎？”
江卿月搖了頭，迅速拿著調羹抿了一口粥，垂著腦袋，怪異地沒有說話。
柳梢見她沒什麽事，又仔細看了好幾眼，放了心，沒有再問，在邊上侯著她。
卻不知她借著喝粥的動作掩蓋的臉頰上，升起了緋霜，驅散病中的蒼白。
江卿月舀起一勺粥，貼著自己的唇，每次張口，總覺得他的唇還在，霸道而不容抗拒的侵進來，掠奪她的呼吸。
不知想到什麽，動作忽然一頓，低頭去看自己衣領，衣服已經被整理得整齊，連脖頸都沒露出幾分，頓時松了口氣。
很快喝完粥，江卿月去了軟榻上靠著，柳梢已經把碗碟收拾好出去了，她一個人趴在軟榻上，透過窗戶往外看。
院子裏多了好些個侍從，都是她未見過的生面孔。
也不知是要找誰，視線一點點地將院子全都看過去，沒看到那道身影，落寞地收回視線。
天色很快暗下，江卿月正想著要去沐浴時，聽見門口有腳步聲響起，當即去看。
剛探了頭，便見到那抹絳色，立刻縮了回去，臥在軟榻上，視線尋找可以落下的地方，卻覺得看哪都不好。
再一看，人已經走過來，還嗅到苦味。
最終她看到男人端著一碗漆黑藥液走過來。
江卿月當即僵了臉，只這麽一看，口中已經有苦味，往後又縮了縮，迅速擡眼瞄了一下他，發覺他臉上一絲表情也沒有，便知自己必須得喝下這碗藥。
頓時臉都皺起來，也管不上控制好自己的表情，緊閉著嘴，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大人……”她的話只開了個頭，便被他的聲音蓋過去。
“卿卿，該喝藥了。”
岑移舟怎麽會看不出來她的抗拒之色，只是這麽看著她皺著眉苦巴巴的樣子，甚是有趣，故意將藥遞過去，看著她抗拒得又往後退，但已經退無可退。
他挑了眉，道：“卿卿不想喝藥？”
江卿月點了頭，已經顧不得腦袋還是暈暈的，聽他這麽問以為喝藥還能再商量商量，說：“我今日已經喝過一次。”
“已經喝過一次了麽。”聽見她嗯了一聲，雙眸仔仔細細看過她驚慌的神色，心中蕩起絲絲笑意，出口的話卻無情：“身子還未好清，只一次不夠。”
“要我餵你麽？”
江卿月當即伸手接過來，黑漆漆的藥液蕩開漣漪，苦味沖鼻，怎麽都下不了口。
“喝了，好得快。”他的聲音低了些，聽著像是在安慰她。
江卿月深吸一口氣，一鼓作氣喝完，把碗遞出去，一手捂著唇，苦得話都說不出來。
手裏的碗被拿走，隨後聽見他說：“張口。”
江卿月直接張了口，什麽東西被餵進口中，甜意迅速蔓延，合上唇，舌尖舔了舔，那是塊圓咕嚕的蜜餞，比柳梢拿過來的更甜，卻不覺得膩。
她驚訝地望過去，只見男人微微勾唇，道：“還苦麽？”
江卿月搖頭，說：“不苦。”
岑移舟滿意地嗯了一聲，拿著碗離開。
蜜餞的甜沁入心扉，逐漸蔓延到全身。
江卿月笑了笑。
很甜。
過了會，柳梢走進來，扶著江卿月去沐浴。
柳梢時刻註意著水溫，避免她又受涼。瞧見她脖頸上還沒散去的痕跡，傻楞了好一會，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集中註意力在自己要做的事上。
江卿月卻因自己身子不適，忘了自己身上有痕跡這回事，腦袋暈乎乎的，沒註意到柳梢異常。
沐浴完穿好衣衫，回臥房的時候，江卿月被柳梢一句話問得好久都未曾反應過來。
“小姐昨晚，是與大人圓房了嗎？”
江卿月驚得立刻轉頭瞧她，登時紅了耳根，說話都不利索：“你怎的，好端端的，問起這個……”
柳梢見她這個樣子，以為是圓房了，連忙將自己從幾個嬤嬤那聽來的話說給她聽：“小姐你可得仔細好了，這房事不能多做，得讓大人節制，若是有了孕，以小姐你現在的身子，很受罪的。”
話語裏滿是擔心。
江卿月聽得仔細，耳根的紅漸漸褪去，情緒低落下來。她沒說他們還未做到那一步，只叫柳梢安心，自己會註意的。
從浴房到臥房，不過幾步路，她卻走得格外沈重，雖然知道昨晚他突然離開是有正事，但昨晚他對自己做的，確實沒法就這麽過去。
昨晚到後來，她是不願意的。
可是另一個角度看，這是夫妻間都會做的事。
江卿月怎麽想，都覺得自己很奇怪，最後在心裏告訴自己，因為才接觸，對他不熟，才會這般抗拒吧。
回了臥房，一進門便往右邊瞧，書案後沒有他的身影。
江卿月低了頭，緩步走到床邊站著，由著柳梢整理被褥。
他又去何處了？不是說，待他回來，便會告訴她實情嗎？
“小姐，小姐？”
柳梢喚了好幾聲，才等到她回神：“小姐怎麽了，看著有些不大高興？”
江卿月低聲說自己沒事，聲音還是啞著的。渾身沒什麽力氣，幹脆躺著休息，總歸他會回來休息的，再等等就好。
柳梢說了幾句話，江卿月都搖了頭，見她搖休息，便去點了燭燈，退下了。
屋子裏靜悄悄的，冷清得讓人不適應。
江卿月睜著眼，背對著房門，腦子裏亂七八糟的，越想頭越沈。
不過一會，終於等到想要見的那個人。
聽見門口傳來他的聲音，當即轉身去看，腦子裏閃過昨晚他們在這張床上做的事時，又轉了回去，將被褥蓋在自己身上，快要將頭都蒙進去。
門合上，腳步聲靠近，心跳加快，甚至在想他已經走到哪了。
“睡下了？”
江卿月身子一顫，沒料到他走得這麽快，聲音從被褥裏傳出來：“剛歇下。”
背對著他的身子在被褥下僵著，耳畔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下一刻，熟悉的味道蓋過來，是他身上的松香。
岑移舟褪了外袍，只著著裏衣，掀開被褥，瞧見她縮在床邊的身影，瘦削得只剩下骨頭。
低低道：“卿卿，往裏頭挪挪。”
江卿月一顆心提到嗓子眼，僵楞了會，才慢吞吞往裏面挪。
動了會，驚覺一雙手摟住自己的身子，剛要動，便被他放到裏側，那雙手也抽離了。
不容她緩沖，身側下陷，男人躺上來，臂膀碰到她，當即往裏側縮。
男人的氣息撲面而來，只覺得這張床忽然變得狹小，即使再往裏躲，也無法忽視他的存在。
江卿月稍稍偏頭看他，只瞧見男人平躺著，墨發垂於腦後，鼻梁高挺，側臉線條如刀削般鋒利，離得這麽近連他細密纖長的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視線裏他偏過頭來，江卿月猛地回神，收回視線，掩蓋自己方才看他的行徑，脫口而出：“大人不用處理公務嗎？”
仔細聽，她的聲音明顯含著心虛。
岑移舟狀似不知方才她看自己入迷，道：“卿卿不是想知道那晚真相嗎，還有昨晚，我去做了什麽。”
這句話將她的註意力拉回，重新偏過頭看他，嘴裏的話卻在對上他的眼時，戛然而止：“大人要告訴我——”
他沒說話，只看著她，墨色深瞳裏，是與昨晚別無二致的欲色。
岑移舟側了身，擡手覆上她的發，指尖緩緩下移，輕輕碰著她的耳尖，一下，又一下。
“我答應卿卿的，都會做到。”
江卿月的心因他那句話，瞬間激起千層浪。
“那晚，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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