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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呼吸有些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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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呼吸有些重

燭燈柔光輝映, 渡上一層朦朧的光影,乍一看,他們好似已經相守多年的夫妻, 琴瑟和鳴。

近了看,女子窘迫地喝著碗裏的湯, 卻連碗已見底都未發現。

江卿月不敢往下想, 昨晚最後哭睡過去了, 也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何事, 只是今晚若一定要做的話, 她應該也沒辦法拒絕。

低了頭,視線渙散,無意識地重覆著手裏動作, 直到聽見對面的人說話提醒自己,才知道碗已經空了。

江卿月連忙移開空碗,端來盛滿飯菜的碗, 卻無從下口。

“你我是夫妻, 再避嫌,與未成婚有何異?”岑移舟語氣平淡,江卿月卻聽出了幾分強硬的意思, 思及自己是因何而成為他的妻子,捏緊手指,低聲說:“是。”

心裏想著事,胃口都差了些。

“不合胃口?”

江卿月搖頭, 說:“沒有不合胃口。”

又聽見他說:“那怎麽不動?”

江卿月手一僵,為了證明自己說的話是真的,夾起了相對較小的一塊咕咾肉放到嘴裏,慢慢咀嚼。

也是甜的。

她慢慢嚼, 對面的人靜靜看。

待她吞咽下去,仰頭看他,說了一句話:“味道很好。”

岑移舟嗯了一聲,沒有說話,只看著她。

江卿月不習慣被人一直看著,且看自己的人還是他,哪哪都不自在,餘光瞥見他身前的並未有碗筷,驚覺他只給她盛了飯,自己卻沒動。

想了想,作為他的妻子,是不是該伺候他,幫他盛飯?

江卿月猶豫了會,終是盯著他幾乎凝成實質的視線,問:“大人不用膳嗎?”

岑移舟挑了眉,知道她並非發自內心地問出這一句,自己在她面前坐著,她渾身的不自在被他看得一清二楚,她當是想了許久,才問出這麽一句話。

他沒說話,只用手上動作向她傳達一個信息,他會用膳。

江卿月看見他直接動手,又猶豫要不要幫他布菜時,他已經盛好湯,寬大的手指托著碗底,指尖捏著湯勺,動作矜貴優雅。

不由得想起岑亭泊,他一般都是直接張口就喝,動作比起岑移舟,豪放多了。

江卿月低了頭,繼續小口吃著,心思飄遠,忽地想起了白日裏柳如眉說的那些話,還有路上見到了乞丐,想著想著,目光漸漸偏到對面的人身上,盯著他修長的手,視線漸漸失了焦距。

察覺到她的視線一直聚焦在自己手上,眼睛睜著,長時間也不眨一下,便知她在發呆。

刻意停了手,許久未動,她的視線也不移開,還盯著自己的手,放下了碗,移開了手。

她的視線未動。

岑移舟心中了然,由著她沖自己發呆,等了會,才開口:“卿卿有心事?”

江卿月猛然回神,說沒有,加快速度將碗裏的菜肴吃完。她吃飯時,沒什麽聲音,動作幅度也很小,只能看見她臉頰鼓動。

碗裏空了一半,江卿月想著快些吃完,找個借口離開。

她的心思被岑移舟看在眼裏,沒有再為她布菜。

片刻後果不其然聽到一聲她吃好了。

岑移舟卻只嗯了一聲,裝作不知道她要離開的意思,慢條斯理地用膳。

他不說可以走,她定然不會自己離開。

江卿月確實是在等他一句自己可以走了,先不說作為妻子應該伺候夫婿用膳,在她面前,他在朝的職位擺在這,左相還未離席,她怎可先走。

江卿月等了又等,見他還在用膳,決定等他用完。左右不過是一頓飯的時間,不長。

等著等著,江卿月思緒又回到先前想的事上,白日裏柳如眉說的那些話,如同一根刺,刺在心口,那晚的事不查個清楚,這根刺就沒法拔出來。

仔細回想著那幾日發生的事,樁樁件件,腦海裏記得很清楚。

那晚她本打算回去的,是柳如眉主動邀請她留宿,岑亭泊被叫走,只有柳如眉身邊的侍女帶著她離席的,中途換了個人,之後的便記不清楚了。

江卿月使勁去想,從自己被換了個人帶去客房,如果沒有接觸到旁人,又怎麽會在岑移舟的房間?

沒有別人來過嗎……

眼前忽然閃現一個高大的身影,背著光,什麽都看不清楚。

江卿月猛地挺直了身子,再回想時,卻怎麽都抓不住那道身影,但自己絕對是見過,否則不會一想起這道身影,心頭立即悸動。

她不由得將目光投向面前這個人,那晚岑亭泊來時,他說的那些話,還有質問岑亭泊的語氣,全都昭示著他知道那晚的事。

但上次問他時,他卻不說。

江卿月收回目光,糾結要不要再問他一次。她想知道,那晚究竟發生了什麽。

心裏想著措辭,一直在等他用完膳,面上浮現幾分焦急。

待他終於落了筷,江卿月問:“大人用完膳了?”

見他點了頭,江卿月沖門口呼喚:“柳梢。”

柳梢立即應聲,走進來:“小姐喚奴婢?”

江卿月叫她收拾好碗筷,待她出去後,偏頭看向岑移舟,正要出口將那句話問出來時,他卻站起了身,轉身要走。

她一時心急,脫口而出:“大人要去何處?”

只見他轉了身,眸光似笑非笑,道:“卿卿有事?”

他已經問了,這是最好的機會,江卿月抿了唇,只猶豫了一瞬,當即出口:“我有些事想問問大人,不知道大人有沒有時間。”

岑移舟未曾立刻答應,似乎思索了一番,才回她:“待我處理完公務,卿卿再來問。”

他說完,不給她再度開口的機會,轉身出了房間。

江卿月有些失望,但轉念一想,再等些時辰,他處理完公務,就能問了,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她回去坐了會,想著要去沐浴時,院子裏忽然傳來嘈雜聲響。

走去房門口一看,數名侍從擡著木箱陸陸續續走進院內,柳梢與醫女站在前頭,給他們指路。

江卿月朝柳梢招手,喚她來:“這是在做什麽?”

“他們說是把大人的東西搬過來,奴婢看著挺多的。”柳梢是個喜歡湊熱鬧的,他們一來,她就在邊上看著,陸陸續續擡了十幾箱了。

江卿月想起醫女說的岑移舟在宮外買了處院子,想來他這是徹底搬回來了。

醫女帶著幾個侍從擡著三個箱子進了主屋,江卿月讓開道,瞧見他們在右室放好,見到她時,皆是喚了聲夫人。

起初江卿月聽著覺得沒什麽,直到醫女帶著好幾名侍從走到自己跟前,將大臣們送來的新婚賀禮交由她處理時,聽著那些侍從讀出的每一份恭賀之詞,句句都有提到她,才感覺到自己真的已為人婦。

心中泛起異樣的情緒,有種擺脫曾經身為相府千金的枷鎖,卻又被另一層身份套住的惆悵。

“先放到庫房裏。”

待侍從離開,院子裏又只剩下她們幾人,卻不覺得冷清。

江卿月往裏頭看了眼,三個木箱放置在桌案旁,早晨醒來時,她有註意到桌案上的筆墨紙硯,想來日後岑移舟要在這處理公務。

許是回來的時間短,沒有時間準備書房。

她想了想,或許她這個做妻子的,可以幫他整理一間房出來,作為書房。

不然他在房間裏處理公務,她在裏面待著,總覺得不自在。

江卿月這麽想著,正要去浴房沐浴時,被告知岑移舟在裏頭。

“那我等一會吧。”

待男人著著中衣走進來時,江卿月下意識站起了身,望向他。

深色綢緞垂墜感很重,這樣的衣裳穿在旁人身上,會叫人覺得浪費,穿在他身上,襯得他身形頎長,氣質矜貴。

他似乎沒註意到江卿月望過來,於桌案後坐下,燃燒的燭燈照得他身影清晰,連衣領墜下時露出的凹陷鎖骨,江卿月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她像是被燙到一般,急急移開眼,忽地又擡手虛虛遮住臉頰,快步走出房間。

她的身影一消失,岑移舟擡了眼,瞧向房門,眸色深深,垂眸瞧向自己寬大的領口,只瞥了一眼,便移開視線,處理公務。

江卿月回來時,發絲略濕,柳梢幫她絞幹了發,衣衫還穿得嚴嚴實實的。

腳步很輕,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她也沒有去看右邊,進了房間就朝裏間走,提著裙擺,頭也不回。

卻不知自己進入房間起,身後的人就已經擡眼看她,瞧著她這副小心翼翼的模樣,思緒一動,空白的紙張上墨跡生起,盤發的女子提著裙擺,裙下腳尖踮著,瞧著甚是可愛。

岑移舟仔細瞧了眼,收了這幅畫,再去處理公務時,唇角壓平,面上沒了表情。

一路走到軟榻邊上,起先江卿月繃直身子坐得規規矩矩,時間長了,後背酸澀,稍稍動了動,換了個姿勢。

她在等岑移舟處理好公務,就去問他那件事。她不說話,他處理公務又極為投入,房間內只能聽到紙頁翻動的聲音,很安靜,卻叫人漸漸靜下心,沒那麽浮躁。

江卿月沒事做,便叫柳梢拿了針線來,繡些小玩意消耗時間。

火燭漸漸變短,江卿月掩面打了個哈欠,偏頭看過去時,岑移舟在寫著什麽,還沒有處理完。

這麽忙的嗎?將近一個時辰了,還沒有結束?

許是她的目光太強烈,被他察覺到,擡頭望過來。

“等得久了?”

江卿月搖頭,說:“大人繼續忙吧,我還可以等。”

岑移舟卻蹙了眉,但沒說什麽,低頭繼續處理,閱覽的速度快了許多。

江卿月低了頭,繼續繡。也不知是不是白日裏睡多了,人睡得有些懵,現在困意襲上來,針頭差點紮到手。

索性不再繡,稍稍靠著榻,緩緩神。還惦記著自己要問岑移舟事的,沒敢閉眼。

只是困意襲來,眼皮越來越沈,一閉上眼,意識混沌下去,逐漸睡著了。

片刻後,岑移舟擡眸看過來,瞧見已然熟睡的人,無奈地搖了搖頭。

燭火燃盡後,岑移舟合上冊子,站起身朝軟榻走去,腳步無聲,若非看到他人在走動,怕是會以為他是什麽詭異的東西。

寬大的陰影逐漸覆蓋她,岑移舟在她身側站定,俯下身子,低頭去看她。

只有在這一刻,在只有他清醒時,才有機會這般沒有顧忌地看她。

岑移舟擡了手,指腹自她臉頰輕輕擦過,冰涼的手指一觸碰到她溫熱的臉頰,傳來的溫度令他心底那壓抑的渴望漸漸膨脹。

視線裏,女子睡得不安寧,眉宇皺著,呼吸有些重。

岑移舟收了手,直起身子,忽然喚她:“卿卿。”

江卿月猛然驚醒,一睜眼,看到就在自己面前的人,下意識往後縮,出口的話都不連貫:“大人,您處理完了?”

她眨了眨眼,視線逐漸清晰,立刻站起身。他什麽時候來的,看了她多久了?怎麽自己一點動靜都沒聽見?

聽到他說忙完了,江卿月將那句想了很久的話說出來,說這句話時,嗓子幹澀,聲音暗啞,有些難以啟齒。

“那晚,大人知道,我為何會出現在您的房間嗎?”

她望著他,眸子裏滿是對真相的渴求,夾雜著幾分懇求。

他卻沒有立刻回答。

等了許久,江卿月都未等到他說一句話,心頭攀上幾分焦急,又問:“那晚大人來相府時,說的那些話,明顯是知道那晚發生了什麽的,大人可以告訴我真相嗎?”

岑移舟將她面上情緒轉變收進眼底,忽然伸出手,去碰她的臉頰。

江卿月還記著自己有求於他,克制著不去躲他的碰觸,餘光裏他的拇指按過來,指腹擦過眼尾,有些涼,身子下意識地避了避。

岑移舟收回手,指腹摩挲,將那滴淚花暈開,在指尖蒸發。

他看著被焦急與委屈包裹的女子,啟唇道:“我的確知道那晚發生的一切。”

江卿月瞪大眼,顫動的眼睫上還沾著淚珠,也不知是睡醒時泛出的,還是方才情緒激動產生的。

她幾乎屏住了呼吸,只等他繼續說。

“卿卿想知道什麽?”岑移舟後退一步,走向床邊。

“想知道你是如何去的我的房間,還是想知道,你為何只著了件小衣,在我房間醒來。”

他在床邊站定,轉過身來,眸光沈得一絲光也無。

“還是,你想知道,岑亭泊為何會在明黃公主房間?”

他的聲音低沈,透著危險的氣息:“我告訴你,你能承受得住嗎?”

江卿月只看到他幾乎隱沒在黑暗中的身影,他身後的紅綢帷幔與他格格不入。

眼前的人,似乎不是他的夫君,而是吞噬人的猛獸,將獵物撕咬得血淋淋的,讓人驚懼。

可除了他,還有誰能告訴她真相?

江卿月深吸一口氣,朝他走去。

“我想知道。”她在他面前站定,仰起頭,那雙眸子在昏暗的光線裏尤其地亮。

岑移舟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弧度,身形朝江卿月逼近一步,被控制著的猛獸沖破牢籠,沖她撲來。

“好。”

他伸出手,摟住她的腰。

眼前一陣翻旋,反應過來時,人已經被壓著倒在床上。

江卿月瞳孔驟縮,身子緊繃,感覺到他逼近的氣息,將她包圍得密不透風。

她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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