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 寸寸舔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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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寸寸舔舐
這聲嫂嫂, 等同於將他的尊嚴摁在地上摩擦。
在岑移舟面前，連岑老爺子都不敢正面與他對著幹，岑亭泊又怎麽敢公然對抗他？以一個禁軍統領的身份？真是可笑。
心不甘情不願地喚出這聲嫂嫂, 昨晚岑移舟身邊的人卸胳膊的痛，根本比不上親眼看著江卿月被旁人抱著入洞房。
她頭發還是散著的, 遮蓋脖頸肌膚, 擋住打量的目光。
他不敢想, 昨晚這兩人在床上是如何顛鸞倒鳳醉生夢死, 他們在做那檔子事時, 該是如何的快活。
岑亭泊握緊了雙手，屈辱與不甘無法掩藏地暴露出來，他的眼神前所未有地兇狠陰鷙, 只盯著眼前的女子，仿佛要將她的衣裳扒開，看看她身上是不是有被人碰過的痕跡。
江卿月怎麽可能看不出他眼神裏的意思？六年相處, 只需一眼, 便知道他心裏想的是什麽。
只是她從未將人往惡劣處想，即便岑亭泊多有暗示他兄長手段殘，心狠手辣, 絲毫不念及親情，她也從未說過一句岑移舟壞話。
她根本接觸不到岑移舟，不知他真性情如何，且這樣身居高位的人, 不是她可以隨意指摘的。
如今這短暫接觸下來，他們好似顛倒了。岑移舟信守諾言，尊重她的意願，未曾強迫。反倒是岑亭泊, 強迫她不說，在她已經嫁進來的情況下還要闖進房間。
這麽一對比，岑移舟倒顯得是個君子。
不想接他這一聲嫂嫂，寧願裝作沒看見他，也不想再回憶起他帶來的陰影。
她偏了頭，不說話，只看著桌上暗紋，心頭萬般苦澀。
她這副抗拒的模樣，誰都能看出來，可偏偏他們不放過她。
岑移舟要的就是她抵觸岑亭泊，要的就是她完全將這份抗拒顯露出來，讓岑亭泊死心。
拋棄她，與李酈有了婚約，還想著納她為妾？
臉呢？
岑移舟擡手摁住岑亭泊後頸，逼他低下頭顱：“只喊一句嫂嫂，就結束了？”
寒意從後頸攀上後腦勺，岑亭泊身子頓時緊繃，暗暗與那只手較勁，但怎麽也掙脫不了，只能被這只手扼住，自己的一條命仿佛能被他隨意拿捏。
他咬緊了牙，只感覺自己的心寸寸碎裂，他不服，如果岑移舟不是左相，還能娶得了江卿月，還敢這麽對他嗎？
可現在他只能被岑移舟威脅。
明裏暗裏鬥了那麽多年，他還是沒辦法鬥得過岑移舟，連自己喜歡的人都被奪走，還要逼他道歉。他還只能忍著。
岑亭泊梗著脖頸，不想在岑移舟面前低頭，但那只手直接用力掐住他的脖頸，不低頭，只有自己受傷的份。
他死死盯著已經不再看自己的女子，被壓迫著緩緩低下頭，眼球幾乎要爆裂出來，滿是屈辱地開了口：“對、不、起！”
他說得沒有絲毫歉意，江卿月聽著只覺得一條毒蛇盯上了自己，渾身發涼。
不想再看見他，江卿月猛地擡頭，極力忽視岑亭泊陰鷙的視線，眼神哀求岑移舟，讓他走吧，求求你了。
她那悲哀的眼神射過來，岑移舟手忽然加重力道，按住岑亭泊向江卿月彎了腰，冷聲道：“壽宴那日，還有你強迫的那次，以及昨晚，全都要向她道歉。”
江卿月直接背過身去，依靠在柳梢肩膀上，遮住雙眼。她不願看見岑亭泊，可他帶來的傷痛至今無法磨滅。
現在，有人讓岑亭泊向自己道歉，遲來了那麽久，還能彌補嗎？
柳梢抱住江卿月，輕輕拍著她後背，目光厭惡地瞪著岑亭泊，等他道歉。
小姐之前對他那麽好，他竟然能做出那麽多傷害小姐的事，只是道歉，便宜他了。
要她說，直接打入大牢！
房間內寂靜了片刻，岑移舟再次施加力道，在軍中訓練多月，岑亭泊竟然一點都沒法反抗。
他只能告訴自己，今日低頭，日後總有他報覆回來的一天。
含著不甘與怨懟的聲音響起，被迫低下頭，視線只能看到地面，他嘗試著擡頭，卻只能勉強擴大視線範圍，雙目驟然凝滯，嘴裏的話一頓。
鮮紅的腰帶散落在床尾不遠處，看得人雙目瞬間眥紅。
岑亭泊瞪著眼，盯著那片腰帶，腦中轟隆一聲。
他們做了，他們真的做了……
像是瀕死的魚最後的掙紮，他猛地與後頸上的桎梏之力對撞，剛直起身子，又被人壓下去。
已經帶著殺意的呵斥在耳畔響起：“道歉。”
如同被兇獸扼住咽喉，再掙紮一下，只會被扭斷脖頸，他會死。
岑亭泊的心劇烈顫抖。
他只能低下頭，說：“對不起，我不該那麽對你，我不該強迫你。”
岑移舟卻沒立刻放過他，眼簾低垂，只分出半分餘光瞧他，註意力全在江卿月身上。
他要的不僅僅只是這一句。
“還有呢？”
岑亭泊渾身一顫，再度開口：“我不該冒犯嫂嫂，對不起。”
隨著對不起三個字落下，江卿月終於忍不住，沖岑亭泊喊：“你走，你走！我不想看見你！”
現在道歉有什麽用？
她需要他在的時候需要他道歉的時候，他在做什麽呢？
江卿月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崩潰，身子卻控制不住地發抖，只能靠在柳梢身上，不至於倒下。
“你可以滾了。”
岑移舟鬆了手，被他摁住的地方，深深的指印如同恥辱的烙印。
岑亭泊僵著身子，擡頭看向江卿月時，一道絳色身影擋住他的視線，連讓他看的機會都不給。
岑亭泊瞪著這道幾乎不可跨越的身影，目眥欲裂，瞥見柳梢沖自己瞪了眼，岑亭泊毫不客氣地瞪回去，嚇得她縮回身子。
心中冷笑，岑亭泊再也不想待在這，轉身就走。
腳步聲很急，很快便沒了聲音。
柳梢沖著岑亭泊的背影做了個鄙視的手勢，正要去看江卿月情況時，只聽一聲叫她退下，她看看江卿月，再看看岑移舟官袍一角，低聲朝江卿月說：“那奴婢在外面侯著？”
江卿月沒作聲，手指卻捏著柳梢衣袖不放。
她在害怕。
柳梢一陣心疼，突然覺得岑移舟可能也不是個好夫婿，正要請求他留下自己時，他再度開口：“出去。”
已經帶了命令的意思。
柳梢有些怕的，但是她得護著江卿月，來了岑府，除了她，小姐還有誰能信任依靠？
她剛要說自己留下來，被江卿月鬆開，推離了幾步。
“你在外面侯著吧。”她說話的聲音顫抖著，明顯有些害怕。她轉回了身面對岑移舟，但沒有看他。
柳梢猶豫了一下，還是出去了。
她沒關門，就在邊上守著，一有事就沖進去。
只餘下二人的房間詭異地安靜，靜到能聽見某顆心不安跳動的聲音。
江卿月手指緊扣著桌沿，指間泛白，可見她有多緊張。
能感知到那人在一步步靠近自己，她使勁眨了眨眼，想去看他，又怕被他發現。
思緒亂成一團，她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面對他。
要和他說謝謝？謝謝他幫自己要來了道歉？
還是避開他？與他成婚，本就是一場交易。
還未想清楚，他的身影已然闖入視線。
江卿月楞楞看著他官袍上的金絲仙鶴，聽到他說話：“卿卿用過早膳了？”他開了口，問的卻是這個。
他的語調很輕松，帶著安撫的意味，聽得人很容易放松警惕。
摁住桌沿的手松了些力，她嗯了一聲，又聽到他問：“早點可還合胃口？”
他這麽一說，口中似乎又泛起甜意，她點了頭，但沒開口說話。
他也不急，回應她一句：“那便好。”
江卿月忽然問他：“大人為什麽要把他帶過來？”
岑移舟低頭看她，她問這句話時，情緒顯然還未恢覆過來，聲音氣得發抖。
他知自己將岑亭泊帶過來，逼他道歉，江卿月必然會不適。
可能是出於對她的占有，這麽做，是為了告訴岑亭泊，你曾經的心上人，現在是我的妻，再惦記她一分，我便十倍報覆回去。
他淡淡開口：“做錯了事，當然要向你道歉。”
得到這個答案，江卿月心裏卻不是滋味，抿了唇不再說話。
瞧著她披散的發，岑移舟朝屋外看了眼，天剛亮，時辰還早。
目光掃視房間，在他短時間內尋來的還能看得過去的梳妝臺上，發現了他昨晚拿來的木梳。
再瞧向江卿月抓著桌沿不放的手，他並未多加思考，直接擡手握住。
這一舉動毫無征兆，似乎嚇到她了，只是握住她的手，便能感覺到她反應很大地顫了身子。
岑移舟蹙了眉，不知自己究竟是做了什麽可怕的事，每每接觸她，她總是一副害怕的模樣。
看來日後他在她面前，得裝得更溫和些。
他卻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在江卿月眼裏已經固定，再怎麽裝，也沒法將他那駭人的氣勢掩蓋過去。
“我幫卿卿梳發？”
他雖是問，手裏動作已經帶著江卿月往梳妝臺走去。
江卿月想拒絕，這事就算她自己幹不了，柳梢也可以幫忙。
但她找不到拒絕的機會，人被帶著走到梳妝臺前坐下，餘光瞥見他已經拿起木梳，一只手輕輕按住頭頂，聲音落下：“卿卿看著鏡子就好。”
江卿月真就看著鏡子不動了。
起初的不安隨著他一下一下梳頭的動作散去，他的動作很溫柔，比起昨晚好像熟練了很多。
鏡中的女子眼睛有些腫，但雙眼有神，滿滿的疑惑溢出，不解他為何要幫自己梳頭。
疑惑的眼神落到岑移舟眼中，他沒有解釋，這樣的事情日後發生的頻率會越來越高，他要在潛移默化中讓她適應自己的靠近，再到習慣，最後非他不可。
他慢慢梳著發，忽然開口：“卿卿怪我嗎？”
江卿月猜到他說的是不問她，就將岑亭泊帶來的事。
她也說不清楚自己是否因此埋怨他，但岑亭泊這幾句道歉，她聽完依舊沒法徹底放下。
只低垂著眉眼，沒有回答他。
岑移舟了然，方才岑亭泊的表現誰看了都知道，並非真心實意道歉，不過是迫於他的逼迫才這麽做。
不過他的目的達成了，其餘的，日後再慢慢討回來。
他站在她身後，清冷松香逐漸將她包圍，江卿月慢慢放下戒備，受著他輕柔的力道，看著鏡中的手一次次梳發，卻沒有進行下一步，猶豫著要不要提醒他，可以簪發了。
他似乎沒有意識到這一步，依舊梳著。
手指偶爾碰到耳垂，溫度攀升。直到岑移舟狀似無意間再碰到，看著她鮮紅欲滴的耳垂，指腹輕輕擦過。
微弱的觸感傳來，被碰到的地方宛若被什麽東西咬過，存在感極為強烈。江卿月往前傾身，避開他的觸碰，攏了發遮住耳朵，終是忍不住了，背對著他，說：“我可以自己來。”
看著她捂住耳朵的手，岑移舟目光停留片刻，將木梳遞給她，道：“好。”
江卿月迅速拿了梳子，梳了幾下，瞧見邊上疊好的紅色發帶時，楞住了。
好像昨晚，已經用這根發帶紮過頭發，今早怎麽散了？
許是昨晚睡覺時，弄散的。
這麽一想，昨晚荒謬的一幕幕又在眼前浮現，她都不敢去看鏡子裏倒映出的男人身影，飛快紮完了發。
正要站起身時，男人忽然擁過來，雙手張開，摁著椅子扶手，以一種極具占有欲的姿勢，將她圈在懷裏。
他的氣息強勢而霸道地侵占過來，不給她喘息的空間。
江卿月身子一僵，一動都不敢動。
視線定格在鏡中，女子眼神飄忽不定，神態局促，而她身後的男人游刃有餘，眸中帶笑，卻是一種捕獵的姿態。
岑移舟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指腹輕輕擦過她眼尾，帶走那滴暈開的淚花。
江卿月眨了眨眼，眼尾被他指腹擦過的溫熱感太強烈，怎麽都驅不散。
他的視線太過強烈，火一般，所至之處溫度迅速攀升，發絲聚攏到一處，纖細的脖頸上，肌膚漸漸泛起粉。
她這樣被人盯著看，自然而然流露出的羞澀比任何迷魂湯效果還要強。
早晨正是萬物覆蘇的時候，某些念頭一旦起來，便無法控制。
岑移舟目光掃過她後頸，目光如舌一寸寸舔舐，腦中閃過幾次碰見她時，她與岑亭泊親昵的畫面，眸光瞬間暗下。
他收了手，卻還是以一種圈住她的姿勢，問她：“卿卿心裏，還放不下他嗎？”
江卿月猛地擡頭看他，卻只能看到男人分明的下頜線，他說話時起伏的喉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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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嫂嫂, 等同於將他的尊嚴摁在地上摩擦。
在岑移舟面前，連岑老爺子都不敢正面與他對著幹，岑亭泊又怎麽敢公然對抗他？以一個禁軍統領的身份？真是可笑。
心不甘情不願地喚出這聲嫂嫂, 昨晚岑移舟身邊的人卸胳膊的痛，根本比不上親眼看著江卿月被旁人抱著入洞房。
她頭發還是散著的, 遮蓋脖頸肌膚, 擋住打量的目光。
他不敢想, 昨晚這兩人在床上是如何顛鸞倒鳳醉生夢死, 他們在做那檔子事時, 該是如何的快活。
岑亭泊握緊了雙手，屈辱與不甘無法掩藏地暴露出來，他的眼神前所未有地兇狠陰鷙, 只盯著眼前的女子，仿佛要將她的衣裳扒開，看看她身上是不是有被人碰過的痕跡。
江卿月怎麽可能看不出他眼神裏的意思？六年相處, 只需一眼, 便知道他心裏想的是什麽。
只是她從未將人往惡劣處想，即便岑亭泊多有暗示他兄長手段殘，心狠手辣, 絲毫不念及親情，她也從未說過一句岑移舟壞話。
她根本接觸不到岑移舟，不知他真性情如何，且這樣身居高位的人, 不是她可以隨意指摘的。
如今這短暫接觸下來，他們好似顛倒了。岑移舟信守諾言，尊重她的意願，未曾強迫。反倒是岑亭泊, 強迫她不說，在她已經嫁進來的情況下還要闖進房間。
這麽一對比，岑移舟倒顯得是個君子。
不想接他這一聲嫂嫂，寧願裝作沒看見他，也不想再回憶起他帶來的陰影。
她偏了頭，不說話，只看著桌上暗紋，心頭萬般苦澀。
她這副抗拒的模樣，誰都能看出來，可偏偏他們不放過她。
岑移舟要的就是她抵觸岑亭泊，要的就是她完全將這份抗拒顯露出來，讓岑亭泊死心。
拋棄她，與李酈有了婚約，還想著納她為妾？
臉呢？
岑移舟擡手摁住岑亭泊後頸，逼他低下頭顱：“只喊一句嫂嫂，就結束了？”
寒意從後頸攀上後腦勺，岑亭泊身子頓時緊繃，暗暗與那只手較勁，但怎麽也掙脫不了，只能被這只手扼住，自己的一條命仿佛能被他隨意拿捏。
他咬緊了牙，只感覺自己的心寸寸碎裂，他不服，如果岑移舟不是左相，還能娶得了江卿月，還敢這麽對他嗎？
可現在他只能被岑移舟威脅。
明裏暗裏鬥了那麽多年，他還是沒辦法鬥得過岑移舟，連自己喜歡的人都被奪走，還要逼他道歉。他還只能忍著。
岑亭泊梗著脖頸，不想在岑移舟面前低頭，但那只手直接用力掐住他的脖頸，不低頭，只有自己受傷的份。
他死死盯著已經不再看自己的女子，被壓迫著緩緩低下頭，眼球幾乎要爆裂出來，滿是屈辱地開了口：“對、不、起！”
他說得沒有絲毫歉意，江卿月聽著只覺得一條毒蛇盯上了自己，渾身發涼。
不想再看見他，江卿月猛地擡頭，極力忽視岑亭泊陰鷙的視線，眼神哀求岑移舟，讓他走吧，求求你了。
她那悲哀的眼神射過來，岑移舟手忽然加重力道，按住岑亭泊向江卿月彎了腰，冷聲道：“壽宴那日，還有你強迫的那次，以及昨晚，全都要向她道歉。”
江卿月直接背過身去，依靠在柳梢肩膀上，遮住雙眼。她不願看見岑亭泊，可他帶來的傷痛至今無法磨滅。
現在，有人讓岑亭泊向自己道歉，遲來了那麽久，還能彌補嗎？
柳梢抱住江卿月，輕輕拍著她後背，目光厭惡地瞪著岑亭泊，等他道歉。
小姐之前對他那麽好，他竟然能做出那麽多傷害小姐的事，只是道歉，便宜他了。
要她說，直接打入大牢！
房間內寂靜了片刻，岑移舟再次施加力道，在軍中訓練多月，岑亭泊竟然一點都沒法反抗。
他只能告訴自己，今日低頭，日後總有他報覆回來的一天。
含著不甘與怨懟的聲音響起，被迫低下頭，視線只能看到地面，他嘗試著擡頭，卻只能勉強擴大視線範圍，雙目驟然凝滯，嘴裏的話一頓。
鮮紅的腰帶散落在床尾不遠處，看得人雙目瞬間眥紅。
岑亭泊瞪著眼，盯著那片腰帶，腦中轟隆一聲。
他們做了，他們真的做了……
像是瀕死的魚最後的掙紮，他猛地與後頸上的桎梏之力對撞，剛直起身子，又被人壓下去。
已經帶著殺意的呵斥在耳畔響起：“道歉。”
如同被兇獸扼住咽喉，再掙紮一下，只會被扭斷脖頸，他會死。
岑亭泊的心劇烈顫抖。
他只能低下頭，說：“對不起，我不該那麽對你，我不該強迫你。”
岑移舟卻沒立刻放過他，眼簾低垂，只分出半分餘光瞧他，註意力全在江卿月身上。
他要的不僅僅只是這一句。
“還有呢？”
岑亭泊渾身一顫，再度開口：“我不該冒犯嫂嫂，對不起。”
隨著對不起三個字落下，江卿月終於忍不住，沖岑亭泊喊：“你走，你走！我不想看見你！”
現在道歉有什麽用？
她需要他在的時候需要他道歉的時候，他在做什麽呢？
江卿月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崩潰，身子卻控制不住地發抖，只能靠在柳梢身上，不至於倒下。
“你可以滾了。”
岑移舟鬆了手，被他摁住的地方，深深的指印如同恥辱的烙印。
岑亭泊僵著身子，擡頭看向江卿月時，一道絳色身影擋住他的視線，連讓他看的機會都不給。
岑亭泊瞪著這道幾乎不可跨越的身影，目眥欲裂，瞥見柳梢沖自己瞪了眼，岑亭泊毫不客氣地瞪回去，嚇得她縮回身子。
心中冷笑，岑亭泊再也不想待在這，轉身就走。
腳步聲很急，很快便沒了聲音。
柳梢沖著岑亭泊的背影做了個鄙視的手勢，正要去看江卿月情況時，只聽一聲叫她退下，她看看江卿月，再看看岑移舟官袍一角，低聲朝江卿月說：“那奴婢在外面侯著？”
江卿月沒作聲，手指卻捏著柳梢衣袖不放。
她在害怕。
柳梢一陣心疼，突然覺得岑移舟可能也不是個好夫婿，正要請求他留下自己時，他再度開口：“出去。”
已經帶了命令的意思。
柳梢有些怕的，但是她得護著江卿月，來了岑府，除了她，小姐還有誰能信任依靠？
她剛要說自己留下來，被江卿月鬆開，推離了幾步。
“你在外面侯著吧。”她說話的聲音顫抖著，明顯有些害怕。她轉回了身面對岑移舟，但沒有看他。
柳梢猶豫了一下，還是出去了。
她沒關門，就在邊上守著，一有事就沖進去。
只餘下二人的房間詭異地安靜，靜到能聽見某顆心不安跳動的聲音。
江卿月手指緊扣著桌沿，指間泛白，可見她有多緊張。
能感知到那人在一步步靠近自己，她使勁眨了眨眼，想去看他，又怕被他發現。
思緒亂成一團，她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面對他。
要和他說謝謝？謝謝他幫自己要來了道歉？
還是避開他？與他成婚，本就是一場交易。
還未想清楚，他的身影已然闖入視線。
江卿月楞楞看著他官袍上的金絲仙鶴，聽到他說話：“卿卿用過早膳了？”他開了口，問的卻是這個。
他的語調很輕松，帶著安撫的意味，聽得人很容易放松警惕。
摁住桌沿的手松了些力，她嗯了一聲，又聽到他問：“早點可還合胃口？”
他這麽一說，口中似乎又泛起甜意，她點了頭，但沒開口說話。
他也不急，回應她一句：“那便好。”
江卿月忽然問他：“大人為什麽要把他帶過來？”
岑移舟低頭看她，她問這句話時，情緒顯然還未恢覆過來，聲音氣得發抖。
他知自己將岑亭泊帶過來，逼他道歉，江卿月必然會不適。
可能是出於對她的占有，這麽做，是為了告訴岑亭泊，你曾經的心上人，現在是我的妻，再惦記她一分，我便十倍報覆回去。
他淡淡開口：“做錯了事，當然要向你道歉。”
得到這個答案，江卿月心裏卻不是滋味，抿了唇不再說話。
瞧著她披散的發，岑移舟朝屋外看了眼，天剛亮，時辰還早。
目光掃視房間，在他短時間內尋來的還能看得過去的梳妝臺上，發現了他昨晚拿來的木梳。
再瞧向江卿月抓著桌沿不放的手，他並未多加思考，直接擡手握住。
這一舉動毫無征兆，似乎嚇到她了，只是握住她的手，便能感覺到她反應很大地顫了身子。
岑移舟蹙了眉，不知自己究竟是做了什麽可怕的事，每每接觸她，她總是一副害怕的模樣。
看來日後他在她面前，得裝得更溫和些。
他卻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在江卿月眼裏已經固定，再怎麽裝，也沒法將他那駭人的氣勢掩蓋過去。
“我幫卿卿梳發？”
他雖是問，手裏動作已經帶著江卿月往梳妝臺走去。
江卿月想拒絕，這事就算她自己幹不了，柳梢也可以幫忙。
但她找不到拒絕的機會，人被帶著走到梳妝臺前坐下，餘光瞥見他已經拿起木梳，一只手輕輕按住頭頂，聲音落下：“卿卿看著鏡子就好。”
江卿月真就看著鏡子不動了。
起初的不安隨著他一下一下梳頭的動作散去，他的動作很溫柔，比起昨晚好像熟練了很多。
鏡中的女子眼睛有些腫，但雙眼有神，滿滿的疑惑溢出，不解他為何要幫自己梳頭。
疑惑的眼神落到岑移舟眼中，他沒有解釋，這樣的事情日後發生的頻率會越來越高，他要在潛移默化中讓她適應自己的靠近，再到習慣，最後非他不可。
他慢慢梳著發，忽然開口：“卿卿怪我嗎？”
江卿月猜到他說的是不問她，就將岑亭泊帶來的事。
她也說不清楚自己是否因此埋怨他，但岑亭泊這幾句道歉，她聽完依舊沒法徹底放下。
只低垂著眉眼，沒有回答他。
岑移舟了然，方才岑亭泊的表現誰看了都知道，並非真心實意道歉，不過是迫於他的逼迫才這麽做。
不過他的目的達成了，其餘的，日後再慢慢討回來。
他站在她身後，清冷松香逐漸將她包圍，江卿月慢慢放下戒備，受著他輕柔的力道，看著鏡中的手一次次梳發，卻沒有進行下一步，猶豫著要不要提醒他，可以簪發了。
他似乎沒有意識到這一步，依舊梳著。
手指偶爾碰到耳垂，溫度攀升。直到岑移舟狀似無意間再碰到，看著她鮮紅欲滴的耳垂，指腹輕輕擦過。
微弱的觸感傳來，被碰到的地方宛若被什麽東西咬過，存在感極為強烈。江卿月往前傾身，避開他的觸碰，攏了發遮住耳朵，終是忍不住了，背對著他，說：“我可以自己來。”
看著她捂住耳朵的手，岑移舟目光停留片刻，將木梳遞給她，道：“好。”
江卿月迅速拿了梳子，梳了幾下，瞧見邊上疊好的紅色發帶時，楞住了。
好像昨晚，已經用這根發帶紮過頭發，今早怎麽散了？
許是昨晚睡覺時，弄散的。
這麽一想，昨晚荒謬的一幕幕又在眼前浮現，她都不敢去看鏡子裏倒映出的男人身影，飛快紮完了發。
正要站起身時，男人忽然擁過來，雙手張開，摁著椅子扶手，以一種極具占有欲的姿勢，將她圈在懷裏。
他的氣息強勢而霸道地侵占過來，不給她喘息的空間。
江卿月身子一僵，一動都不敢動。
視線定格在鏡中，女子眼神飄忽不定，神態局促，而她身後的男人游刃有餘，眸中帶笑，卻是一種捕獵的姿態。
岑移舟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指腹輕輕擦過她眼尾，帶走那滴暈開的淚花。
江卿月眨了眨眼，眼尾被他指腹擦過的溫熱感太強烈，怎麽都驅不散。
他的視線太過強烈，火一般，所至之處溫度迅速攀升，發絲聚攏到一處，纖細的脖頸上，肌膚漸漸泛起粉。
她這樣被人盯著看，自然而然流露出的羞澀比任何迷魂湯效果還要強。
早晨正是萬物覆蘇的時候，某些念頭一旦起來，便無法控制。
岑移舟目光掃過她後頸，目光如舌一寸寸舔舐，腦中閃過幾次碰見她時，她與岑亭泊親昵的畫面，眸光瞬間暗下。
他收了手，卻還是以一種圈住她的姿勢，問她：“卿卿心裏，還放不下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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