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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卿卿怕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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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卿卿怕什麽

從房門到床邊距離不算很近, 江卿月卻覺得一眨眼,大紅的被褥就在眼前。

感知到抱著自己的人彎下了身子,要將她放到床上, 江卿月立刻收緊了手,攬住他的肩膀, 慌亂間好像看到他唇角勾起, 大腦空白了一瞬, 再仔細看去時, 他已經張口說話, 看不出是否帶笑。

“卿卿抓著我做什麽?”他垂眸看她,眼眸漆黑一片,看不出裏頭藏了什麽, 但只是這麽被看著,就讓人覺得自己被他困住,掙脫不得。

江卿月別開眼, 鬆了手, 轉頭看了眼紅被褥,視線被燙到一般,立刻移開。

床上的幹果還未清理幹凈, 有幾個散落在邊邊角角,也不知他有沒有看見。

身子一接觸到床鋪,江卿月立即往裏頭縮了縮,低著頭不敢看他。

房間內只點著一支蠟燭, 光線太暗,她根本看不清楚面前的人在做什麽,在這昏暗的光線一下,一切聲音都被放大, 即使再微弱的呼吸聲,都刺激著神經,註意力全都在他身上。

江卿月捏緊雙手,腦中的弦繃緊,心臟跳得飛快,一直在祈禱他今晚不碰自己。

她還沒準備好。

剛才岑亭泊突然到來,說的那些刺耳的話直直往心窩裏紮。

這個時候,她怎麽可能還有心情做那種事?

思緒亂成一團,有那麽一瞬間,分不清自己究竟在何處,又要做些什麽。

直到眼前光線亮起來,她擡頭看去,一眼看到岑移舟正褪下官袍,鮮紅的婚服一出來,尤為奪目。

男人將官袍搭在椅背上,拿了放在桌上的紅蓋頭,轉身走來。

江卿月甚至都沒反應過來要移開視線,就這麽直楞楞看著他拿著紅蓋頭走過來,在自己面前站定。

他在看自己。

這個念頭從腦海中浮現,江卿月就這麽仰頭看著他,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

視線裏的他面容疏朗俊逸,越看,越覺得他與岑亭泊的長相沒有相似之處。

燭光微微晃動,落在他臉上的陰影時隱時現,給人一種怎麽也捉摸不透他的感覺,上一秒以為他要做些什麽成親應該做的事,下一秒他出口的話令人出乎意料。

“怎麽沒簪發?”

江卿月眨了眨眼,“啊”了一聲,沒明白他的意思,後知後覺想起來他問的是什麽,磕磕絆絆解釋:“大理寺的人來抄查相府,我怕他們出事,急著去看他們的情況,沒來得及……”

說完忐忑等待他反應,他卻沒說話,只轉身走開。

江卿月咬了唇,擡手捋了捋自己的頭發,將散開的發絲攏到一起,想要系起來時,發現自己沒有東西可以系,只這麽一手握著,心中泛酸。

“背對我側坐著。”

冷淡的聲線響起,江卿月一看,岑移舟手裏拿了木梳,還有一條紅色發帶,楞了會,順著他的話側著身子坐。

“手鬆開。”

江卿月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為什麽要自己鬆開手,被他用梳子碰了握住頭發的那只手,立刻鬆手。發絲傾落,覆滿後背,遮住曼妙身姿。

這回她兩只手絞在一起,哪都不亂碰。

岑移舟無聲地笑了笑,左手自她後背拂過,手指只是短暫碰到她後背,她反應很大地繃直了背,一動也不動,似是要上刑場一般。

他狀似未發現她這一反應,左手攏住她的發絲,右手梳發。

動作緩慢,自發梢緩緩往下帶,慢得每次梳到發尾再重新從發梢梳起時,江卿月都會再度繃緊身子,越發覺得煎熬。

他怎麽還沒梳好?

木梳自她左耳梳起,將發絲往後帶,發絲被撥開,瞧見她發紅的耳尖,梳發的人勾起了唇,動作越發地緩慢磨人。

發絲早已梳順,他卻不滿足只這麽梳一次,一次又一次重覆這個動作,沒有要停的意思。

江卿月等了許久,連那燭火都晃蕩了好幾回,也未見他說梳好了,猶豫許久,開口問他:“還沒好嗎?”

他卻說:“第一次幫夫人梳發,不太熟練。”

這回江卿月無比清晰地聽見他說“夫人”,頓時燒紅了臉,這個稱呼聽起來很別扭,卻又帶來一種很微妙的感覺,終於認識到,從此自己與他綁定,她是他的夫人了。

江卿月試探問他:“我自己來吧?”

聽出她話裏想要解脫的意思,岑移舟嗯了一聲,將木梳遞給她。

江卿月背對著他,眼角餘光瞥見他遞過來的木梳,擡手就去拿。

他的手幾乎將木梳握了個全,江卿月只顧著拿木梳,動作太快,拿到木梳的同時,也握住了他的手指。

溫熱的指尖被握在自己手裏,江卿月一拿木梳,連帶著他的手往下扯了扯,沒扯動,梳子也沒拿到。

江卿月呆滯片刻,要松手時,對方已經先一步松手。

“梳吧。”男人的語調平淡,江卿月捏著木梳,好一會才胡亂應了聲好。

雙手並用,左手攏著長發,右手一下一下地梳。

衣袖隨著手臂舉起滑落,纖細的手腕轉動,大紅的婚服襯得她小臂皮膚白得晃眼。

岑移舟凝視著她的雙臂,眸光越發地幽暗,若是江卿月此刻回頭看他一眼,定然不會自己梳。

他看著她的眼神,像是要吃了她。

江卿月隨意將發絲梳到一起,想起來自己沒有發帶,朝他說:“大人,可以將發帶給我嗎?”

這句請求說完,沒有得到回答,她想了想,繼續說:“我要把頭發紮起來。”

直到這句話問出口,才得到男人的回應。

“伸手。”

江卿月放下木梳,朝背後張開右手,冰涼的發帶落入掌心,也沒有細看,直接拿去紮發。

自己也不會太覆雜的發髻,只這麽繞了幾圈紮緊,轉身面向他,把木梳還給他。

岑移舟瞥了眼這把木梳,沒接:“你留著吧。”

江卿月捏著木梳,說不清自己現在什麽情緒,正要說謝謝時,聽見他說的話,心又提起來。

“還有些流程沒走。”

剛擡眼看去,視線驟然變紅,輕盈的紅紗落下,遮住視線,隱約見到有人站在自己身前,緊接著喜秤探進來,一下挑開蓋頭。

這一道流程似乎沒必要做,他已經看見過江卿月蓋頭之下的面容,只是再做一次,依舊被她驚艷到。

女子仰頭望過來,眼睫顫動,氤氳著霧氣的眼只是這麽看過來,他便已無法克製自己的欲望。

喉頭滾動,他落了喜秤,蓋頭掉落。

“該喝合巹酒了。”

江卿月一怔,只一會功夫,他已經倒了兩杯酒端來,遞給她一杯。

她接過來,舉了一會,被他穿過臂彎,看著他一口飲下。

她學著他的樣子,也一口喝下,卻沒想到那酒嗆人的很,還未咽下,辣得咳了出來。

悶聲咳嗽著,咳得眼裏泛出淚花。

手裏的酒杯被拿走,一只寬厚的手掌輕拍後背,話裏滿是笑意:“不用喝得這麽急。”

岑移舟等她緩和了些,才收回手,等她仰頭看過來時,清晰地瞧見她眨著的眼睫沾上淚珠,雙眸水霧霧的,眼尾殷紅,這副脆弱受驚的模樣,極其容易勾出人心底的惡念。

想要將她壓下,蹂躪她,欺負她。

想要看到她動情,只能依附自己。

岑移舟稍稍閉了眼,將那些可怕的欲望深埋,再睜眼時,眼眸表面看著平靜如水。

他將酒杯放到桌上,沒瞧見早餐準備的飯菜,猜到她應是吃了,思緒一轉,再轉身走向她時,問的卻是岑亭泊。

“方才他來找你,都說了什麽?”

似乎不著急她的回答,也不看她,先是拿了喜秤,挑起落到地面的蓋頭,此時江卿月才出聲回答。

“他問我為什麽嫁給大人。”

一想起岑亭泊方才猛烈地拍打房門要沖進來,心頭一陣後怕。

已經被他差點侵犯過一次,陰影太深,她真的怕他還會那麽做。

就連她已經嫁給了他兄長,他還敢沖過來,若不是岑移舟及時趕來,她真的怕自己會萬劫不覆。

“還有呢?”

此刻江卿月被後怕與恐懼包裹,沒察覺到他話裏的冷意,猶豫了一會,還是照實說了:“我拴了門,他還一直推。”

說這句話時已經帶上了哭腔,滿腔的委屈。

江卿月無意識地縮著身子,腦子裏全都是他說的那些刺人心窩的話。

他說他可以納她為妾,說她六年的情意說放就能放,每一句話都像是刺,一根一根往心口紮。

哢嚓一聲,岑移舟手裏的喜秤斷裂,他垂眸看著斷裂的喜秤,眼中殺意外洩。

只斷了胳膊,便宜他了。

他將喜秤扔到桌上,蓋頭蓋住斷裂的位置,轉身走回去。

“別怕,他不會再來了。”

江卿月眨了眨眼,嗯了一聲,眸光夾雜著幾分崇拜望過去。

這樣的眼神,極容易激發男人占有欲。

岑移舟偏了頭,問她:“需要用膳嗎?”

江卿月感受了下,不覺得餓,睡了一天,胃裏的食物還未消化完。

她搖了頭,說不餓。

下一秒她就後悔這麽說了。

“那便就寢吧。”

江卿月登時瞪大了眼,想要說些什麽糊弄過去,他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一般,一句話堵住了她所有退路。

岑移舟俯身逼近,沒有錯過她所有反應,“卿卿白日裏說的事,現在可以做了。”

男人氣勢太具壓迫力,即使什麽都沒有做,只靠得這麽近,江卿月都覺得自己被他控製著,怎麽都逃不了。

有些事她也知道一些,再怎麽躲,也有面對的一天。

她抿了唇,低頭不敢看他。

這種事情她也沒做過,上次根本沒有意識,而且守宮砂還在,應該是沒和岑移舟做這種事情的。

她也不知道要怎麽做,只坐在床上,由他主導。

可等了半天,也不見他有動作。

心一會提起,一會放下,暗暗期待他會放過她,等日後再圓房。

然而這不可能。

她聽見他的聲音響起,催她動。

衣袖上的孔雀羽在燭光下朦朧生輝,看得人很難移開目光。

江卿月只看到他在自己面前張開雙臂,鮮艷的孔雀羽幾乎占滿了視線。

她楞了好一會,被孔雀羽吸引視線,直到聽見男人戲謔的聲音:“卿卿在看什麽,如此入迷?”

江卿月回過神,急忙收回視線,匆匆掃他一眼,問:“大人要,要做什麽?”

她不懂他要做什麽。

岑移舟耐心地引導她:“幫我褪下婚服。”

江卿月腦子裏只有這一句話,朝他傾了身子,借著燭光去找她的腰帶,卻怎麽都找不到頭在哪,越找越心急,手都開始抖。

雙手在男人腰間摸索,毫無章法,柔軟的手指碰到腰側,岑移舟忍了又忍,忽然擡手摁住在腰間作祟的手,垂眸看她。

“卿卿不會?”

他的聲音沙啞起來,江卿月緊張得沒聽出來。

她低著頭點了點,臉上緋紅。

岑移舟握著她的手,帶到腰後,啞聲道:“我教你。”

寬大的手掌覆蓋那只纖細的手,帶著她繞道自己後腰,整個人幾乎占據她懷裏所有空間,清冷的松香迎面撲來。

江卿月眼睛眨都不眨,被他帶著碰到腰帶,手指被他掰開,再按到腰帶上,手指碰到某處,只一抽,腰帶散了。

衣袍瞬間散開,江卿月猛地抽回手,都不知道往哪看,窸窸窣窣脫衣服的聲音直往耳朵裏鉆。

岑移舟瞧著她羞澀的模樣,知道她是不會再幫他脫衣,自己褪下婚服,去熄滅紅燭。

房間內驟暗。

江卿月慌亂眨眼,下意識尋找光亮。

鼻尖再次嗅到松香,驚覺岑移舟靠近了自己。

他的手覆上來,摁住她的肩膀,緩緩靠近。

周圍太黑,五感放大,所有的情緒都被黑暗勾出來,不受控製江卿月哆嗦著身子,告訴自己不要抵抗,他們成親了,已經是夫妻了,這種事情夫妻直接做很正常。

可不管她怎麽暗示自己,都無法做到全然投入。

明明她之前是想著與岑亭泊成親的,可短短兩個月,她的生活天翻地覆,嫁給了岑移舟,家中變故,相處了六年的人,才看清他的真面目。

無盡的委屈與難受包圍過來,壓抑著忍耐著多年,直到今日,被著再尋常不過的事激發出來。

為什麽所有人都要逼她?

逼她懂事,逼她明事理,逼她去幫著接待賓客,逼她求人。

有誰問過她的想法?

有誰想過她願不願意?

江卿月無助地放棄了抵抗,死死咬著唇,控制自己不要發出一絲哭泣聲,她怕自己會令岑移舟不高興,會反悔幫她救江父。

可是她真的沒有準備好,真的沒想好自己就要與他有肌膚之親。

有誰想過,她嫁給岑移舟,會不會幸福?

沒有人想過。

就連岑亭泊來,也是質問她。

今早她還在想日後要怎麽做一個好妻子,怎麽做合格的左相夫人。

可現在,她覺得自己做不到。

男人的氣息越來越近,他的雙臂摟住了她的腰,腰間的手存在感太強,他的手指已經碰到那片腰帶,只需輕輕一勾,衣衫便會散開。

江卿月睜大了眼,漆黑的房間內,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輪廓,她什麽都看不見。

一如自己已經不被光亮照射的前路,一片迷茫。

他的手已經挑起了腰帶。

江卿月終於忍不住,哭泣出聲。

聽到她的哭聲,岑移舟手裏動作一頓,眸中閃過笑意。周遭那麽暗,他卻能精準捕捉到她滿是淚光的雙眸。

他松了手,稍稍推開些距離,低頭看她:“卿卿哭什麽?”

這句話如同打開了攔住她所有負面情緒的閘關,所有的不甘與傷痛傾瀉而出。

她哭喊著:“為什麽是我,為什麽偏偏是我?”

為什麽被區別對待的是我?

為什麽被背叛的是我?

為什麽你要娶的是我?

為什麽不能換一個人?

這世上有那麽多人,為什麽就不能將我身上的苦難扔給別人?

她哭得喘不過氣,這麽多年壓抑的情感,這幾個月遭受的不公,還有今日遭遇的一切,她都已經被迫獻出自己來救家人了,憑什麽岑亭泊要那樣說她?

那是她願意的嗎?

“我不想的,我也不想的……”

岑移舟聽著她哭泣的聲音,像是流浪的貓找到棲身之所,對著她的新家將所有的苦難都傾訴出來,讓人心疼。

將她摟進懷裏,抱著她坐在床上,一下一下地拍著她後背。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江卿月死死捏住他的衣襟,淚水模糊了視線,說氣話一般發洩:“憑什麽那麽對我,我不欠你的,你能娶公主,我憑什麽不能嫁別人。”

岑移舟輕輕嗯了一聲:“他配不上你,他不值得你哭。”

江卿月哽咽了一下,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他這句話,繼續發洩,從相府到岑府,從幼時到今日,一句一句,嗓子都啞了。

聲音漸漸低下來,岑移舟耐心哄著她,最後感知到她松了力氣,低頭一看,她睡著了。

凝視她許久,才擡了手,擦去她眼角的淚珠。

濕潤的淚水沾濕指腹,岑移舟的心情前所未有地好。

嘴角弧度擴大,他將江卿月摟緊,低頭靠近她,盯著她被咬得紅腫的唇看了許久,眸中暗色不再控制,鋪天蓋地地襲卷而來,近乎要將懷裏的人包裹,只讓她感受到他一人的欲念。

漆黑的房間裏,岑移舟輕輕吻住了江卿月的唇。

只是碰到的那一瞬,對她的渴望無限脹大,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咬破她的唇,兇狠地侵占。

但現在必須要控制自己,不能嚇到她。

所以他只是貼著她的唇,忍著已經升起的欲望。緊緊摟住她的腰,保持這個姿勢許久。

他松開她的唇,細細描摹她的眉眼,笑了。

“卿卿日後再想想,要怎麽補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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