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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以身相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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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以身相許

那麽多年的情意, 終是在這一刻,全都毀了,那些曾經期待的美好, 再也不會到來。

她的掙紮在他面前無濟於事,即使咬得他手指再痛, 他也沒松開分毫。

江卿月快呼吸不過來, 口鼻被死死捂住, 人幾乎被他架著走, 根本著不了力, 越來越絕望。

晶瑩的淚水落進草叢裏,消失不見。

後院圍牆越來越近,江卿月腦中瞬間閃過一個念頭。

她松開了牙, 蓄積渾身力氣,只等他走過去爬牆之時,趁機掙脫他。

這是唯一的機會, 如果被岑亭泊帶出去, 她不敢想會發生什麽。

挾持她的人走得歪歪扭扭,卻沒有一次摔倒,越靠近圍牆, 江卿月心跳得越快。

直到那堵墻就在眼前,岑亭泊終於松開手,要把她夾在腋下爬出去——

江卿月只知道自己必須抓住這次機會。

在他右手要借力攀上圍墻時,江卿月卵足了勁, 沖著他的側身狠狠一撞,身體相撞的一瞬間,沖力反彈回來,腦袋都覺得暈。

岑亭泊顯然沒預料到她會來這一招, 有可能是被酒麻痹了神經,一時沒反應過來,被撞得倒地,松了手。

江卿月直直摔在他身上,瘦弱的身體在他習武多年的強壯身軀前,只能受著撞到他堅硬骨頭帶來的疼痛。

但她不能就這麽躺著。

立刻撐著地面站起來,掉頭就要跑,可是這幾乎耗盡全力的一擊帶來的代價是巨大的,撞他身體的右胳膊撐到,陣陣的疼。

一轉眼,只看到黑黢黢的夜晚,一小撮朦朧的光在遠處飄蕩,江卿月咬著牙,沖光亮跑去。

視線模糊,她使勁睜大眼,只希望那一簇光不要熄滅。

她錯了,她不該對岑亭泊抱有期盼的,不該再見他的。

江卿月都不敢去抹眼淚,怕自己會被身後的人追上,怕他真的會對自己做那種事情。

明明曾經說過會好好對她的人,現在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雙腿越來越軟,越來越沒力氣,嗓子很疼,身體也很疼,心都快要跳出來。

她都不敢回頭看,只向回跑,期盼著會有人出現。

忽然一道粗重的呼吸響起,像極了追捕獵物的兇獸,一口咬住獵物脖頸。

江卿月心猛地墜入谷底。

那只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她逃不了了。

“為什麽要跑”

他拉住她的胳膊,將她拉回來,摁住她的肩膀,粗重的喘息混雜著酒氣,撲面沖過來。

“只要你成了我的人,誰都不會娶你,你就只能嫁給我——”

“啪——”

一道響亮的聲音在夜幕下驟響。

江卿月胸膛不順地起伏,含淚的雙眼看著他,打他的那只疼得發抖。

這是她第一次對岑亭泊動手,也是第一次絲毫沒有留情。

“岑亭泊,你瘋了……”

說這句話時,嘴唇顫抖,說出的話帶著哭腔,滿腔的怒氣與失望隨著這句話傾瀉出來,整個人氣得發抖。

她只看到被自己打的人緩緩轉回頭看自己,眼裏卻沒有一絲的愧疚與清醒。

反而是瘋狂。

江卿月頓時覺得不對,轉身就跑。

但來不及了。

岑亭泊一伸手,就能抓住她。

一手緊緊摁住她的肩膀,一手掐住她的下巴,直接低下了頭。

江卿月猛地伸手,雙手拍到他臉上,阻止他靠近。

扭頭避開他的頭,高聲呼救。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好像看見那一簇光越來越亮。

那是她唯一能看到的光。

“你為什麽不願意”岑亭泊掰開江卿月的手,再次掐住她下巴,逼她看自己。

“被賜婚那是我願意的嗎?你為什麽就不能為我想想”

“你明明說過喜歡我,要和我一直在一起,白頭到老,但為什麽連把自己獻給我都不願意”

“我為了娶你,這些日子日日拼搏,我比誰都要努力,我從一個伍長沖到統領,受了多少苦,你知道嗎?”

“只要我能走到聖上面前,取得聖恩,求聖上把你賜給,我們就能在一起了,這不好嗎”

他說著,不管懷裏人的掙紮,再次低下頭。

江卿月絕望嘶喊:“岑亭泊——”

夜晚裏忽地刮起一陣涼風,烏雲散開,一輪彎月顯露出身影。

周圍似乎亮了些。

江卿月看到一只手插過來,一下扯開禁錮自己的手,隨後只聽一聲悶響,先前還要對她用強的人,已經被摔到地上,痛苦呻吟。

那只手伸過來,江卿月被岑亭泊嚇得還沒回過神,腦子裏想避開這只手,卻發現他只是將自己往後推了推。

力氣比起岑亭泊,不知輕了多少倍。

來人擋在她身前,背對著她。

看不到他臉上表情,只能聽見他冷得如冰的聲音:“賜給你?”

他似乎聽到了什麽笑話,語氣諷刺:“你看你的樣子,你配嗎?”

江卿月都快忘了呼吸,仰頭看著他挺拔的背,寬闊的肩膀將她嚴嚴實實罩住,令她心安。

從未想過,自己會有被他救的時候。

這是第二次了。

這個令人心安的身影,擋住了岑亭泊,隔絕了令人惡心的迫害,連那難聞的酒氣也消散了。

江卿月眨了眨眼,淚珠滑落,又模糊了視線。

什麽時候,曾經喜歡的人,走到了自己對立面。而沒有什麽交集,還懼怕的人,卻保護了她。

她聽到他說:“明黃公主滿足不了你,還要來搶旁人,岑亭泊,這就是你的教養?”

岑亭泊被打醒了。

他倒在地上,方才那一擊差點摔斷了骨頭。

這是從小到大,岑移舟第一次對他動手。

他呆楞著,盯著縮在岑移舟身後的人,嘴唇嚅動,聽到岑移舟的話時,那些一閃而過的歉意已經被惱怒取代。

“你有什麽資格說我?”他撐著地面站起來,堪堪站穩,臉色鐵青:“她是我的未婚妻!輪不到你來說我!”

他的質問被岑移舟淡淡一句話堵住,瞬間難堪。

“那晚,你沒有進明黃公主所在的房間”

岑亭泊臉色慘白,腦子轟隆一聲,難以置信地望著岑移舟,渾身發顫。

“你,你怎麽知道,”他猛地反應過來,怒氣沖頭:“我沒有碰她,我根本沒有碰她。”

他慌忙朝江卿月走去,語無倫次:“卿卿你信我,我沒有碰她,我心裏只有你……”

江卿月慌亂地躲開他,下意識要找個能依靠的東西,直接一手抓住岑移舟的衣袖,朝邊上走了一步。

衣袖被扯動,岑移舟微微側了頭,餘光瞥見江卿月因為抗拒岑亭泊而靠近自己,眸中某種難言的情緒閃過。

他張開手臂,將江卿月往自己身後帶,寬大的衣袖遮住她,看向岑亭泊時,眼神陰鷙。

“碰沒碰已經沒有意義,你應該說的,是為什麽會出現在明黃公主那,在你母親的壽宴上,有誰會將你送去她的房間。”

“岑亭泊,”他的聲音沈下:“質問江小姐前,你有做到對她坦白嗎?”

江卿月這時才理解岑移舟在說什麽。

視線與岑亭泊對上,看到他心虛的眼,饒是已經對他失望,還是會在聽到這些話,又一次被他牽動情緒。

“什麽意思?”她問:“那天晚上,你……”

“卿卿,我沒有——”

他的話被岑移舟打斷。

“宴席後你被柳如眉手底下人帶去有明黃公主的房間,裏面的催情香可令人……”說到這,岑移舟偏頭看了眼江卿月,哭得通紅的眼直楞楞看著岑亭泊,臉上的淚痕還未幹,看著可憐極了。

他沒有說幽魂香的功效,太過汙穢,不應該說給她聽。

“第二日你被柳如眉帶著來我院子裏,自己做了那檔子醜事,還有臉來質問江小姐。”

“那她也被你——”

“沒有。”江卿月終於出聲,語氣冷靜得令岑亭泊頓時不安。

“卿卿……”

“我沒有。”

江卿月擡起頭,直視岑亭泊,聲音已經帶著鼻音:“岑亭泊,我告訴你。”

對於一個男人說這句話,簡直是將自己的赤裸裸地擺在他面前。

“我是完璧之身。”她深吸了一口氣,在岑亭泊變得欣喜的目光裏,繼續說:“我們就此為止吧。”

“你放過我,你娶明黃公主,比娶我,得到的利處更大,不是嗎?”

岑亭泊直接上前要留住她,再度被岑移舟推開,後退好幾步,差點又跌倒。

“那不是更好嗎?你沒被破身,我,我……”他語無倫次地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岑移舟盯著他,漆黑的眼眸裏滿是不耐,隱隱有狠厲溢出,手指動了動,終究是忍住。腦中一道聲音提醒他,江卿月還在身邊,不能嚇到她。

“你配不上她。”他的話直接替江卿月給岑亭泊判了刑:“你已經臟了。”

“那晚我也是受害者。”

冷風一吹,岑亭泊忽然清醒,指向岑移舟:“你怎麽會知道那天晚上的事情?”

岑移舟淡淡瞥他一眼,與看螻蟻無異。

“你不該出現在這裏。”

話音一落,一道黑影出現在岑亭泊身側,架著他就往圍墻那拖。

岑亭泊剛動手,小乙冷著臉一招卸了他胳膊,拖著人繼續往圍墻那走。

“他——”江卿月看得心驚,剛出口,視線被遮擋。

岑移舟轉過身,擋住江卿月看岑亭泊的視線,垂頭看她。

哭過的眼眶濕紅,睫毛還在顫,擡起頭看過來時,眼神還透著幾分迷茫,這是他未曾見過的脆弱一面,與那日不同,現在的她更加引人心疼,忍不住想要將她摟進懷裏,好好哄。

“謝謝大人。”

聽到這句話,岑移舟挑了眉,問:“你要怎麽謝我?”

江卿月沒想到他還會再說這句,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我……”

“以身相許”

江卿月立刻倒退一步,拉開距離:“大人說笑了。”

這句話說得很果決,江卿月咬了唇,又補了一句:“大人今日相助,我很感激,但婚姻大事,不能隨便。”

意料之中被拒絕,岑移舟也不失望,瞧著一眨眼又掉了眼淚,心中嘆息。

正要朝腰間伸手,卻見她嚇得身子後仰,動作一頓,一伸手,拿出手帕遞給她。

看到他遞過來的黑色手帕,江卿月舒了口氣,隨即又未自己方才那麽大的反應感到尷尬。

“擦擦眼淚。”

江卿月說了聲謝謝,卻沒有接過來,胡亂地用衣袖擦了淚。

岑移舟收回了手帕,瞧著她面頰上未曾抹幹的淚,心中遺憾。

噗通一聲,什麽重物墜地的聲音響起。

江卿月聽著一楞,探出頭朝圍墻那看去,那沒人。想到突然出現的黑衣人,悄悄看向岑移舟,那是他的人嗎?

“大人怎麽會來這裏?”

“你的婢女前來求助,我正好與令尊談完事,便來幫忙。”他說的很平淡,江卿月卻聽得又是一顫。

談事?說的還是她的婚事嗎?

江卿月幾次想問他,但開不了口。

這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落到岑移舟眼裏,他看出她在想什麽,開口道:“江小姐想說什麽,不妨直言。”

江卿月猶豫了,想問他對自己究竟是什麽意思,話剛要出口,就聽到柳梢喊自己的聲音,立刻朝聲音響起的方向看去。

見著那明亮的燈籠時,一顆心徹底安定。

她直接朝著柳梢走去。

卻叫一直看著她,等她回答的人不高興。

岑移舟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瞧見後頭跟過來的江父江母,知道自己是沒機會與江卿月獨處了,收了不相幹的情緒,擡腳走過去。

特地放慢腳步,在江卿月身後三步左右的距離停下。

“那個臭小子呢?人呢?看我不打得他連家都回不了!”江父擡著個門栓就跑過來,身後跟著幾個侍從,看到江卿月一副哭過的模樣,扔了門栓問:“卿卿怎麽了,有沒有傷著哪?”

江母仔細打量她,見她只是衣衫有些亂,但人還是好的,聽到她說是岑移舟救了她,與江父齊齊看向岑移舟。

江父先生硬地說了聲謝,隨後叫柳梢把江卿月帶走,他自己與岑移舟說話。

“舍弟確實不懂事,回去我會好好教教他,該如何為人處事。”

江卿月低著頭,不敢看岑移舟,匆匆與柳梢離開。

比起留在這,離開才是令她覺得解脫的選擇。

今晚實在太過混亂。

待江卿月走遠了,江父才對岑移舟說:“我們都沒那麽快找到卿卿,你還能比我們先一步找到,還救了卿卿,這次要謝謝你。”

岑移舟道了聲客氣。

又聽江父說:“但這和你想娶卿卿是兩碼事,我家卿卿現在難受著呢,你別在這個時候又給她添堵。”

語氣緩和了些,岑移舟聽著沒有再說,只道:“天色不早了,在下還有些事要處理,先告辭了。”

江父巴不得他走呢,立刻說要送他走,兩人一前一後先離開,江母看看江卿月院子的方向,最終選擇去看看她。

江母來時,江卿月還在房間裏緩神,晚上吃的東西全都嘔了出來。

江母一見她這樣子,急忙給她拍拍,端來水給她漱口。

“怎的會嘔”

江卿月嘔得眼睛都泛出了淚,漱口過後,心中那惡心勁還沒退。

江母來得晚,那時只看到岑移舟,沒瞧見岑亭泊,不知道岑亭泊對她做的事。

江卿月自己也不想說,江母問發生了什麽,她只說自己被嚇到了,有些不適。

江母察感覺到她對自己的抗拒,沒有多問,只說讓她好好休息,自己回去問江父。

“不行,我得加高後院圍墻,那小子居然敢夜闖相府,膽大包天!”江父越想越氣:“好小子,虧得我當初看好他,沒想到此子頑劣不堪!”

江母在邊上幽幽道:“你當初還信誓旦旦與我說,他過了你的考驗,可以把卿卿托付給他。”

江父悔不當初,恨恨出聲:“等著,這筆賬到時候一起算!”

他又去看了江卿月,小心翼翼問岑亭泊都對她做了什麽,岑移舟走之前也沒說清楚。

江卿月不想說。

她低著頭,只說他想強迫自己。

江父差點跳起來。

“左相大人來得及時,趕走了他。”江卿月抿唇,聽著江父斥罵岑亭泊,心裏不是滋味。

“卿卿你等著,我定會為你出這口氣。”江父哼哼一聲,叫她好好休息,離開時叮囑柳梢看好她。

柳梢也不敢問,只默默關心江卿月,話都少了。

江卿月這個時候正需要自己靜靜,縮在被褥裏,一閉眼,全都是岑亭泊的質問,還有那張壓下來的臉。

只能睜著眼睛,盯著明亮的燭火,知道困得睡過去。

屋內安靜下來,而令一處庭院,暗潮湧動。

小乙提著岑亭泊,跟著岑移舟進了岑府。

發現岑亭泊不在,柳如眉找了一圈,沒在府裏找到人,等了一會也不見人回來,就要叫人去找,人還沒出去,就碰到岑移舟帶著人回來,又驚又怕。

小乙把岑亭泊隨手一扔,站到岑移舟身後。

岑亭泊摔到地上,忍著胳膊上的痛咬牙站起來,面對柳如眉的問話,一言不發。

一看到岑亭泊鼻青臉腫,柳如眉差點叫出來,扭頭質問岑移舟:“你對我兒子做了什麽?”

“你教不好她,那只好我來教他怎麽做人。再有下次,我會直接閹了他。”

岑移舟說完,掉頭就走,柳如眉終於忍不住尖叫出聲,臉上溫婉嫻熟的面具破碎:“岑移舟,你敢,你簡直反了天了!”

他腳步未停,片刻也不在岑府久待。

柳如眉又不敢對岑移舟做什麽,一口氣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的,扭頭一看自己兒子傷成這樣,立刻拉著他去找岑顯宗。

“就算子珩有什麽不對,也輪不到他來教訓,子珩是我生的,我都沒舍得打,他憑什麽!”

岑顯宗一臉不耐,也不理她,任由她說。

岑亭泊聽她說了好一會,突然開口:“母親,那天晚上,我會進明黃公主在的房間,是你做的吧。”

柳如眉眼睛也不眨,脫口而出:“你是被奸人算計了!”

岑亭泊笑出聲,擡起頭看自己母親,第一次覺得她可怕。

“你是不是不喜歡卿卿”

柳如眉覺得岑亭泊不對勁,但這事絕不能被他知道,面上安慰他:“小月人挺好的,只是與你沒什麽緣分,還與岑移舟做那檔子骯臟事——”

“卿卿告訴我了,她沒被破身,她是清白的,我們的婚事,被你們毀了!”

岑顯宗一摔茶盞,怒罵一句:“沒出息的東西,一個人女人而已,尋死覓活到現在,廢物!”

柳如眉立刻閉了嘴,一句話不敢說。

岑顯宗指著門,朝岑亭泊喊:“滾,你給我滾!”

岑亭泊轉身就走,肩膀一抽,密密麻麻地疼。一晚上什麽都沒得到,反而一身傷。

臉色陰沈,想到岑移舟對自己說的那些話,憤恨地捏緊手,連痛都不管了。

他是不可能放棄江卿月的。

他一瘸一拐地走著,步入越發濃的夜色中。

沒過幾日,李酈派人去了岑府,叫岑亭泊去見她。

岑亭泊無法違抗她的命令,只能去見她。

點著香的殿內,只有他與李酈。

一進來跪拜過後,跪了約半個時辰,都沒被叫起來。

岑亭泊一直跪著,看不到前方軟榻上李酈的表情,但隱隱察覺到她是因為那晚的事叫他來的。

又是半個時辰過去,才聽到她一聲起來。

岑亭泊緩緩站起身,隱去心中不甘。

再被賜婚前,他從未在一個女子面前跪這麽久。

“聽說你昨晚,去了相府,尋你的心上人去了?”李酈說得漫不經心,卻叫岑亭泊心頭一條。

他說了是。在李酈面前,說謊不起作用。

“怎麽,與本宮的婚約滿足不了你,還得去見見老相好”

李酈語氣嘲諷,輕蔑地看著一直低頭不看自己的人,冷笑一聲:“收收你那點不切實際的心思,再有一次,你與那小嬌娥,怕是都沒好結果。”

岑亭泊咬牙,忍了又忍,吐出一個字:“是。”

李酈也不管他說的是真是假,擺手叫他走。

像對寵物一般,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宮裏局勢瞬息萬變,今日我能威脅你,說不定明日你就能殺了我。

江卿月還沒從那晚的強迫中緩過來,又聽到噩耗。

得知消息後,急得暈了過去。

這些日子她一直休息得不好,身子差了很多,聽到江父出事的消息,心一急,身子受不住。

待她醒來,一眼看到江母的身影,立即問:“父親他怎麽會,怎會受賄這不可能。”

江母只望著她,一直搖頭。

“你父親為官數載,清正廉潔,不可能會有受賄。”

“卿卿,你父親被惡人盯上了,聖上親自下旨,再過一日,大理寺的人便會來府裏抄查。”

“卿卿,只有你能救我們。”

江母幾次開口,都沒能說出自己想的辦法,最終還是湯嬤嬤說的。

“小姐,夫人是想你去求左相大人,他與老爺是同僚,先前又有娶你的意思,你去求他幫忙,他應該會答應。”

江卿月直起身子,難以置信地看向江母,剛開口說話,先咳了出來。

江母不忍,卻只有這個辦法。

“卿卿,你幫幫你父親好不好,算我求你,你幫我們這一次,日後你想要什麽,我一定滿足你。”

江卿月往後縮,搖了頭。

話還沒說出來,江母又說:“你父親向來不與大臣深交,我也沒什麽關系,現在只有你在岑移舟那有一絲希望。”

“你求他幫忙,以他在朝中的勢力,定然能查清楚是誰害你父親。”

江卿月腦中轟隆一聲,有什麽東西緩緩塌陷。

“可是母親,他憑什麽幫我,他若是答應,我們拿什麽謝他?”

“用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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