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第 73 章 赤誠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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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赤誠相見。

*

驀地, 內室的燭火熄滅。

顧荃站在光亮中,身後一片幽暗,仿佛瞬間被森然危險籠罩, 遮掩著裏面不能出來見人的兇獸。

她身體莫名抖了抖,不知是害怕,還是心悸得太厲害。

縱是沒有回頭, 她也知道自己被人盯著, 仿若一個獵物, 徹底暴露在獵人的眼皮子底下, 卻還能完好無損。

他們之間不過一道裝飾的珠簾而已,形同虛設的屏障, 什麽也攔不住。僅僅是怕傷到她, 這人就能枉顧自己的需求,隱忍到如此地步,是生性如此, 還是真的憐惜她?

很快她聽到不可描述的動靜,以及壓抑沈悶的喘息聲。一陣接著一陣, 一時歇一時起,像是沒完沒了。

她始終背對著, 不敢轉身。

不知過了多久,燭火再起。

“誒”

兩人似是異口同聲地籲出一口氣,她這才發現因為太過緊繃,自己一直掐著掌心,掌心裏已經全是汗。

“好了嗎?”她問著, 聲音都在發飄。

“好了。”

男人的聲音更低更沈,透著幾許暗澀。

她慢慢轉身,朝內室望去。

只一眼, 便墜入了萬丈紅塵。

那坐在床邊的人衣未亂,清冷如玉的臉上卻殘留著未盡的欲,眸色幽漆,卻隱有火光綻放,冰與火的交融,暗與明的錯綜,一半是佛子,一半是魅惑,所謂的男妲己也不過如此。

她不由得雙腿發軟,邁不開步子。

“要不要叫水?”

裴郅“嗯”了一聲,半垂下眼睛,伸手打亂床褥,再次那揉成一團的小衣扔在被子上。夭灼的桃色,上面還沾著不明的汙漬,混亂而糜艷。

南柯和黃粱進來侍候,兩人皆是低著頭不敢看他們。

水很快備好,一桶桶地倒進浴桶中。

熱氣氤氳時,裴郅走到屏風後。

顧荃想了想,跟過去。

上一次圓房時沒看清,這一次才算是赤誠相見。男人瘦而勁實,腰側有一道長長的傷疤,似乎是從背開到了腹部,像條猙獰的蜈蚣。

“這傷是怎麽弄的?”

裴郅沈到水中,道:“當年我母親將我護在身下,劍將她的身體刺穿,將我這裏劃開一道口子。”

顧荃聞言,心尖突然像什麽東西扯了一下。

所以那時候他在等候著被人救時,忍受的不止是恐懼和親人們離去的悲痛,還有身體上的傷痛。

一個六歲的孩子,怎麽這麽能忍?他的經歷造就他驚人的忍耐力,卻用在自己這樣一個心思不正的人身上。

“夫君,對不起。”

“你為何要說對不起?”裴郅看著她,漆黑的眼睛隱有一層水色,不知是被熱汽沾濕,還是在哭。

這濕漉漉的目光,讓她心生愧疚的同時,驚艷滿眼。她的情緒沒由來的波動著,從後面抱住他。

小人常戚戚,終不是長久之計,往後餘生漫長,他們註定會糾纏在一起。然而若不曾生死與共,若沒有過命的感情,她如何能將自己的秘密告之?

“夫君,你對我真好,我以後一定好好對你。”

裴郅完美的眉眼低著,因她的話而風起雲湧。

這玉人兒如果知道他情從何起,會不會唾棄他?

*

翌日。

裴郅出門時,顧荃照舊還睡著。

等她睡到自然醒,已是日上三竿。

將將梳洗完畢用飯時,施如梅登門。

她一身異族服裝,背著手進來,不請自坐,那高昂的頭,英氣逼人的五官,以及倨傲的神色,帶著幾分挑釁。

跟在她身後的婆子是昨天見過的那位,與自己的主子一樣,半點沒有身為下人的卑躬,甚至比她更顯張狂。

顧荃不看她們,繼續吃自己的飯。

南柯在旁邊侍候著,主仆二人皆是眉眼不擡,像是看不到她們。

施如梅臉色越來越難看,眼睛冒著火,遞了一個眼色給那婆子。那婆子撇了撇嘴,陰陽怪氣地開口,“裴夫人,我家二小姐好心來看你,你就是這麽待客的?”

顧荃沒有理她,慢條斯理地咀嚼著。

她在施府的下人中應該極有臉面,雖說是個下人,但也沒受過這樣的怠慢,當下嘴角一耷,“裴夫人,奴婢說句難聽的話……”

“啪”

顧荃將筷子重重一擱,打斷她的話,“出去!”

她有些回不過神,“裴夫人……”

“出去!”

“二小姐。”她急了,看向施如梅。

施如梅被落了臉,面上當然不好看,“裴夫人,我好心好意來看你,你竟然如此無禮。聽說你們顧家是書香門第,難道你就是這樣的教養?”

“施二小姐,你到底想做什麽?我們不妨開誠布公地好好談一談,有些事只能你知我知,不能有第三個人知道。”

南柯已經架起那婆子,不冷不淡地說了一句,“主子們說話,我們當下人的理應回避,這個規矩你不會不懂吧?”

那婆子猶豫著,明顯不想走,“二小姐,你身份特殊金貴,夫人吩咐過,奴婢不能離開你半步。”

“一個下人,難不成還想窺探主子的事。若是你們施府是這樣的規矩,那我們也就沒有談話的必要。還請施二小姐日後謹言慎行,莫要讓我再看到你接近我丈夫,否則我可不管你是什麽人,保管鬧得你們施家連頭都擡不起來!”

顧荃說完,冷哼一聲,睨向施如梅的目光滿是不屑。

施如梅在施府極其的得寵,比施夫人親生的女兒地位還要高,她許是從未受過這樣的氣,被這樣的話一激,當下對那婆子吼道:“你出去!我就不信了,我還能怕了她不成?”

那婆子大急,還想爭取,“二小姐……”

“你是不是成心想讓我被人看不起?”施如梅變了臉,狠狠地瞪著她,英氣化成戾氣,“出去!”

她一臉的猶豫,看看顧荃,又看看自家姑娘,最後心不甘情不願地被南柯給拉出去。

縱是到了外面,她還是不死心,眼裏全是擔憂之色,恨不得將耳朵貼在門上。

這時裏面傳來一聲碎響,似是有什麽東西被砸在地上。

南柯立馬將她扯遠,“主子們私下說話,哪有往前湊的道理,沒得惹人嫌。”

她皺著眉,“我是擔心我家二小姐……”

“你擔心她什麽?我家夫人嬌嬌弱弱,難不成還能打她?便是真打起來,就你家二小姐那身子骨,吃虧的也是我家夫人。”南柯沒好氣道。

“也是。”她嘀咕一聲,眼睛一直盯著那合上的門。

門的裏面,顧荃仍舊坐著,施如梅還是站著。她們一個坐一個站,默默地對視著,好半天誰也沒說話。

地上碎了一只碗,四分五裂。

“都說京城裏的姑娘賢惠溫婉,我怎麽瞧著裴夫人人不大,脾氣倒是不小,這摔摔打打的習慣可不好。”施如梅的嗓門不小,足夠外面的人聽到。

顧荃也不遑多讓,懟道:“我再是習慣不好,也比不上施二小姐你喜歡給男人送湯。”

她朝門那裏瞟了一眼,壓著聲音,“你那婆子還真是忠心。”

施如梅扯了扯嘴角,聲音也低著,“我走到哪,她就寸步不離跟到哪,確實是忠心。

兩人目光碰撞著,迸發出看不見的火光。

“我可以相信你嗎?”她走近一些,試圖用眼睛看清楚顧荃的本質,英氣的面容有著不同之前的鄭重。

顧荃但笑不語。

她們相見不過三次,還真談不上信任二字。倘若真有什麽能讓她們合作,那也只有利益。

“施二小姐,我昨晚已經說的很清楚,你還這麽纏著不放,到底想做什麽?”

“難道是我表現得還不夠明顯嗎?”施如梅對著門的方向冷笑一聲,接著小聲道:“裴夫人,我對你丈夫沒有興趣。”

倒是個爽快人。

顧荃心道。

“我知道。”

施如梅並不意外,她一連兩次試探,證明了自己看人的眼光。這位裴夫人絕非嬌弱的內宅婦人,或許正是她的機會。

“裴夫人,我有個消息,或許你會感興趣。當然,我不可能白白將消息告訴你,你要幫我做一件事。”

事情要談,戲還要做。

顧荃聞言,故意怒道:“我是裴家明媒正娶的媳婦,我這個正室不點頭,哪個女人都近不了我丈夫的身。施二小姐也是大家閨秀,行事怎地如此沒臉沒皮,當真不怕被人恥笑嗎?什麽消息,你先說來聽聽。”

最後那句話,當然是壓著聲音說的。

施如梅從她的眼睛裏看到堅持,她是在待價而沽,若是消息有用,或許可以商議,若是無用,那便沒有商談的必要。

主動權在她,她說了算。

施如梅不僅不生氣,反倒覺得她行事謹慎,且有掌控力,“有人想把裴大人留在西南府,讓他們一家四口團聚。”

她聞言,心頭自是一驚。

裴郅此次出京,在她看來就是被人精心設計,像是一個專門針對的坑,這坑挖得太妙太好,哪怕裴郅也能看出不對,卻還是毫不猶豫地跳下來。

“你想讓我幫你做什麽事?”

“幫我出城。”

施如梅說完,眼底全是諷刺和苦澀,“我是施家的女兒,卻是他們掣肘我母親的質子。這些年他們以我為質,不知讓我母親做了多少事,我不願我母親再受他們的控制,幫著他們為惡。”

她母親是白夷的祭司,但她養在施家,是施家的女兒。嫡母施夫人看似疼愛她,縱著她的性子,何嘗不是一種捧殺。

倘若她真的依著白夷的規矩只找男人,不成親,光生孩子,那等待她的必定是人盡可夫的罵名,為世人所不容。

“裴夫人當真是可笑,你們漢人講究的是妻以夫為尊,裴大人若是想有別的女人,我不信你能做得了他的主。”她再次擡高聲音,說給外面的人聽。

那婆子的耳朵尖著,倒是將她們故意說的話聽了個七七八八,眼裏的擔憂之色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意。

她不無得意地對南柯說:“我家二小姐受寵,便是在我家夫人面前,那也是府裏第一有臉面的人。你家夫人長得是好,但那身子實在是弱,看著也不像是好生養的,何不順了我家二小姐的意,落得一個大度賢惠的名聲。”

南柯挺想啐她一口,又怕壞了自家姑娘的事,“我家大人看重我家夫人,旁的女子都入不了眼,你家二小姐這見不得人的心思,恐怕全都是白費。”

她剛想說什麽,只聽到屋內又傳來一聲碎響。

緊接著施如梅怒不可遏地開門出來,英氣的臉上滿是驕橫與惱怒,“裴夫人,你給我等著,我就不信,在這西南府還有我施如梅做不了的事!”

走到院中間時,又回過頭去,“忘了告訴裴夫人,就算施如梅不行,我木流依一定可以。”

木流依應該是她母親給她取的名字,她這是在告訴顧荃,她是木流依,不是施如梅。

顧荃還是坐著沒動,南柯也沒有進來。

等到木流依主仆二人走遠,裴郅從內室中走出。

他神情冷峻,眼神深邃,似黑壓之下的靜湖,表面不見波瀾,實則已是暗流湧動,巨浪隱於湖底。

“你都聽見了。”顧荃轉過頭,一臉的凝重。

之前出城的人已經回來,沒有找到古大人。堂堂朝廷命官,活生生的一個人,仿佛憑空消失一般,生不見人,活不見屍,何等的詭異。

“她說的話,我覺得不會有假,施大人就算不是參與者,也應該是知情者,否則她不可能知道。”

“我自入西南地界以來,日日外出,行事未有任何受阻之處。”

裴郅說到這,沈沈的目光與顧荃的眼神對上。

顧荃直視著他,道:“他們必然是給你度身定做了一個陷阱,一個你一定會走進去的陷阱。”

須臾間,仿佛有什麽東西將他們的心串在一起,互通互感。

裴郅眼底的沈色散去,隱有淡淡的笑意。

不愧是他的小狐貍,當真是聰慧。

*

暮色時分,若谷在外面求見。

黃粱氣沖沖地出去,罵罵咧咧地回來。一想到若谷那說話的態度,好像捏住她家姑娘什麽把柄似的神氣活現,她就險點動手。

“她說她家姑娘有個重要的消息,事關姑爺,約姑娘你與她在曹家一敘。若姑娘不去,日後可別後悔。”

顧荃直接來了一句,“不去。”

臉都撕破了,她和羅月素之間絕無粉飾太平的可能,她也不會再給對方接近她利用她的機會。何況若是她猜得不錯,羅月素口中所謂的重要消息,她應該已經知道了。

她交待南柯和黃粱將要緊的東西都收好,明日出城時帶上。

一夜無話,直至晨光熹微。

他們此行人不多,除去黃粱南柯,便是周陽和其他三名侍衛。馬車行到鬧市時,與一行商隊錯身而過,他們從南門出,而那行商隊應該是從北門走。

兩隊人馬錯身時,顧荃掀開車簾,似是無意地掃一眼那商隊馬車上成箱成袋的貨物。

從南門是出城的路,也是回京的路,卻沒走他們來時走的那條官道,而是一條小道。小道抄的是近路,一路都是田地。漸行漸偏僻,田地變成山林,晚霞漫天時,山腳下出現一處莊子。

那莊子應是好些年沒人打理,隱在樹木與雜草中,斑駁的木門,與生銹的鐵鎖,仿佛是被人遺棄,也更是被人遺忘。

空氣中全是林間獨有的氣味,青草氣與泥腐氣交錯著。或許是錯覺,也或許是心理作用,顧荃似乎還能聞到一絲血腥氣。

這裏就是當年慘事發生的地點。

裴郅上前輕輕一推,那銹蝕的鐵鎖便應聲而落。

門一開,仿佛十六年前一切重現,他似乎踉蹌了一下。

顧荃趕緊上前,扶住他。

他眼尾泛著紅,自來清冷的眉宇間被悲慟占據,卻還是一步一步地往裏走。

雜草經過十幾年的枯榮,茂密而繁盛,草叢內傳來熙窸窣的聲音,不知是老鼠還是兔子,因受到驚動而四下逃竄。

兩人對視一眼後,顧荃取出祭奠的東西。

瓜果點心,還有酒。

“父親,母親,兄長,我和夫君來帶你們回家了。”顧荃跪地,連叩幾個頭。

周陽等人將一壇壇酒四處潑灑,一邊潑一邊說,“老主子,老夫人,大公子,大人和夫人來接你們了,你們喝了酒,記得跟他們走。”

很快,整個莊子都是飄散著酒味。

顧荃看了一眼茂盛的草叢,對裴郅道:“你定然有許多話想單獨同你父母兄長說,我們在外面等你。”

所有人退到莊子外,只餘裴郅一人,仿佛遺世獨立。

半晌,他拿起祭品旁邊的香,一根根地插在地上,點燃後忽然將火折子往草叢中一扔。那被烈酒沾染的草一遇上火,立馬燃燒起來,很快漫延成一片。

幾乎是一剎那,火光中騰竄出一個人來,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不多會的工夫,十幾人將他團團圍住。這些人訓練有素,一看就不是尋常的流匪。他們一個個面露狠色,直奔他而來。

他一動不動,清冷平靜如遠山玉樹。

當那些人快要近他身時,莊子的高墻上,突然冒出好多人,全是他隨行之人。他們喬著裝,有農夫,有商人,還有尋常的百姓。

很快,莊子內廝殺聲不斷。

莊子外,周陽等人緊緊護著顧荃,沒有人進去幫忙。

這是裴郅命令。

那些埋伏在莊子裏的人明顯落於下風,人也漸少,有人不知從哪裏挾持出一人,頭發和衣服極亂,看上去很是狠狽,被人堵著嘴,只能發出嗚嗚聲。

“裴大人,快讓你的人退出去,否則我就殺了他!”

“古大人。”

聽到裴郅認出自己,那被挾持之人拼命點頭,嗚嗚聲更大。

誰知裴郅不為所動,道:“古大人受皇恩,是高義之人,絕不會屈服你等宵小之徒,定當舍身取義在所不惜。”

那挾持古大人的人一聽,眼神變了變,“裴大人,你竟然不顧古大人的死活,傳揚出去,難道不怕被世人唾罵嗎?”

“死人如何說話?”裴郅提著劍,不退反進。

那人一聽,不知罵了一句什麽話,然後將古大人一推,順手還給了一劍。

說時遲那時快,裴郅已經到了他跟前,打鬥之時,古大人抱著自己受傷的胳膊,驚恐狼狽地往外爬。

顧荃讓人接應他,將塞在他口中的破布取下。

他驚魂未定,聲音抖得厲害,手也在抖,“……你們快去幫裴大人……”

“古大人,你受苦了。”

“……這些人實在猖狂,我連他們是誰都不知道。”他像是被嚇破了膽,捂著被刺傷的地方,與零亂的發和衣服不同,那手倒是幹凈,且指縫無垢。

顧荃端了一杯酒上前,道:“古大人,你快喝杯酒壓壓驚。”

酒香濃郁,一聞就是好酒。

“多謝……裴夫人。”他一飲而盡後,雙手將酒杯奉還。也不知是手抖得太厲害,還是身體發軟,那酒杯掉在地上。

他連說著抱歉,然後彎腰去撿,趁所有人沒註意時變了臉。

顧荃毫無防備的樣子,被他瞬間挾持。他手中不知何時拿了一把匕首,尖端抵著顧荃的脖子,“你們別過來,再過來我就殺了她!”

“夫人!”

“姑娘!”

驚呼聲四起。

莊子裏的廝殺已快結束,那十幾人應是死士,死的死的,自盡的自盡,在地上橫七豎八地散落著。

裴郅聞迅飛出門來,劍尖直指。“古靖,你找死!”

“我確實早就該死了,你也一樣!”古靖面部猙獰起來,目露瘋狂之色,“這些年我活著唯一目的就是殺了你,你不應該活著,你十六年前就應該死!”

顧荃小臉白著,像是被嚇得六神無主,“夫君,救我,救我……”

古靖哈哈大笑起來,“裴郅,你新娶的美嬌娘就在我手上,你若舍不得她死,就拿你的命來換。”

“夫君,我不想死……”顧荃驚恐著,淚如雨下。

這人會救她嗎?

她知道自己卑鄙,也知道自己手段下作,但是她還是這麽做了。

裴郅……

原諒我。

“你不願意?”古靖笑得越發大聲,“也是,你這樣的煞星,克死了自己的父母兄長,還害得別人家破人亡,你怎麽可能在乎別人的性命。無妨,我有這美人做伴,死……”

“我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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