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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姐姐,你要如何對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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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姐姐,你要如何對我好?……

身體的叫囂與內心的渴望讓裴郅不自覺欺近, 一寸寸地侵占著錦帳內並不大的空間,呼出來的氣息仿佛生了火,燙得嚇人。

憶起這玉人兒說自己笑起來好看, 他眼睛裏全是唾手可得的活色生香,毫不掩飾貪欲的眸中暈開笑意,竟是無比的勾人心魄, 帶著幾分詭異, 語氣更是輕佻邪氣, “姐姐, 你要如何對我好?”

顧荃捂著自己的臉,也跟著笑。

她就知道自己是在做夢!

如若不是做夢, 裴大哥怎麽會叫她叫姐姐?還對她笑得這麽諂媚, 當真是與那勾欄裏討好恩客的小倌一模一樣。

她壞,她不好,她怎麽能把那麽一個清冷正直的人夢成這個死德行。

但是這個死德行, 她好喜歡。

她兩眼彎彎,伸出一根手指點在裴郅的唇上, 生命力湧入身體時她倒是不意外,因為上回做夢時也有同樣的感覺。

“噓!”

裴郅的唇被抵著, 喉嚨滾了滾,因為忍耐而頸間青筋暴走。

偏偏禍亂人的玉人兒半點不知,還搖著自己嫩白的手,在他面前晃啊晃,“小奴奴, 你別急,姐姐這就給你。”

說完,她蹶著身體, 趴在床上。

小衣包得住前面,將整個後背全露出來,單薄的褻褲包裹著挺翹小巧的屁股,隨著她的動作動來動去。

她完全不知自己如此模樣落在一個本就忍耐到極限的男人眼中,是何等的要人命。先是拿開枕頭,再扒開下面的被褥後,掀起一塊床板來,從床內的暗格中取出一個匣子。

又從床頭吊著的香盒中取出鑰匙來,然後將匣子打開,獻寶似的遞到裴郅面前。把那一沓沓的銀票地契一股腦塞給他。

“給你,都給你!小奴奴,姐姐有的是錢,你以後跟著姐姐吃香的喝辣的……”

裴郅看著被塞滿懷的銀票地契,眼底的欲散了一些,卻越發的幽深,“你為何要對我這麽好?”

可以替他擋箭,不顧自己的性命。還不惜奉上全部身家,毫無保留。明明對他並無男女之情,如何能做到這個地步?

她嬌嬌地笑著,“我不對你好,還能對誰好?小奴奴,你不會知道的,你就是我的命,沒有你,姐姐活不了的……”

他是她的命?

裴郅越發不解,身體更欺近一些,壓抑的聲音中帶著些許的誘哄,笑得更加的獻媚邪氣,“姐姐,為何沒有我,你就活不了?”

顧荃托著自己的臉,努力讓自己不要晃。

她腦子雖脹著,也以為自己是在夢中,但即便如此,她也知道有些秘密不能說,只能爛在自己的肚子裏。

“小奴奴,別問,問就是我喜歡你啊。”她撲過來,抱住他,“你身上好暖和,好舒服,我真的好喜歡……”

溫香軟玉在懷,夢裏的一切像是成了真,只消他依著自己的心,順著自己的欲,便能切身體會那種銷魂蝕骨的滋味。

他天人交戰著,冰火兩重天。直到懷中的人傳來均勻的呼吸,他垂眸一看,眼底隱有一絲無奈。

床褥間一團零亂,像是經過某種不可言說的事情,徒餘他在烈焰與寒水中死去活來,始作俑者卻已安然入睡。

不知過了多久,他將懷中的人輕輕放下,再把所有的東西歸位,這才悄悄離開。

一夜再無話,歲安院的主仆幾人難得齊齊睡了個大懶覺。

等到日上三竿時,最先醒來的南柯進來一看,見黃粱還躺在地上昏天暗地的,一拍自己的腦門,嘀咕了一聲“喝酒誤事”後,再將其叫醒。

黃粱頭沈眼花地醒來,揉了揉不舒服的脖子。

“我們睡成這樣,萬一晚上有人來了都不知道。”南柯一邊說著,一邊往內室去。

黃粱跟在她後面,兩人一眼看到床內僅著小衣抱著被子睡得正香的顧荃,齊齊驚艷著,不約而同地看了一眼對方。

剛要齊齊退出去時,顧荃迷瞪瞪地醒來,“小奴奴……”

“姑娘,什麽小奴?”南柯立馬上前,隨口問道。

顧荃慢慢清醒,入目全是自己熟悉的一切,原封不動的一如往常,不無遺憾地想著若是夢是真的該多好。

如果裴郅真是夢裏那小倌,她何需費這麽多的心力,直接將人給包圓了,以後跟著她吃吃喝喝長命百歲。

她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做了個夢。”

“奴婢昨晚上也做了一個夢。”黃粱揉著還有些發僵的脖子,“奴婢夢到一個怪人,極其的厲害,一招就砍了奴婢的腦袋。”

南柯“啐”了一聲,嫌這夢晦氣。

兩人伴著嘴,手上的工夫卻是不停。

天氣已經熱起來,顧荃也換上輕薄的春衫。

對鏡梳妝時,竟有些微的恍惚,猶記得前些日子她還是面色慘白無血色的將死之人,如今卻是氣色紅潤朝氣蓬勃。

“姑娘瞧著,應是好了。”南柯替她梳發時,由衷地為她高興。

鏡中的美人少了幾分病弱,多了幾分血氣,如同將要枯萎的花重新煥發生機,白裏透著粉,粉裏透著紅。

一番收拾妥當,用過早飯後,顧昀來找她。

梅臺書院每隔十日放假一天,稱為旬假,顧昀今日正好休假,特意來找她,說是要帶她去一個好地方。

裴郅那邊收到信後沒有動靜,她覺得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指不定人家正準備聘禮,籌謀著如何上門來提親。

她現在身體大好,且很快就要傍上長期藥票,再也不用擔心自己活不長。與其在家中幹等著,還不如出去散散心,

兄妹倆向家中長輩請示過後,共乘一輛馬車出門。

等到了地方一看,居然是在長舟書院附近。

顧昀神神秘秘地指著一間新開的鋪子說,“四妹妹,這家店可是南安城的頭一份,別的地方都沒有。”

顧荃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著那鋪子匾額上寫著四個字:書香茶韻。

鋪子不小,因為窗戶極大而顯得光線尤為好,一列列的書架,書架地擺放著各類的書籍,一排排地碼放著,並標明類別。

兩位中年掌櫃,一男一女,看著都是精明能幹之人。夥計也有兩位,同樣是一男一女,衣著面貌都十分幹凈利索。

位於南角的地方,一蒙著面紗的白衣女子正撫弄著琴弦,清越悠揚的音律緩緩流洩,縈繞在整間茶室中。

每列書架前都安放著一排長桌凳,學子們看著書,不時小聲議論著什麽,他們面前有的是茶水,有的是飲子,並各種各樣的點心。

這種茶室布局新穎又私密,隱約有幾分後世茶書吧的樣子。

顧昀要了點心飲子,與顧荃坐在最後一列的書架前。

點心是她熟悉的,是金玉滿堂的老招牌金玉蛋糕。飲子她也很熟悉,牛乳與茶混烤而成,茶香奶香都十分濃郁。

“四妹妹,這地方是不是極為特別?可以看書,想看多久就看多久,可以喝茶水飲子,還有點心吃,還能聽曲,若是得閑,靜坐一天也使得。”

顧荃點頭,“當真是個好地方。”

她垂眸喝著乳茶,若有所思。

又有幾位長舟學院的學子進來,恰好坐在他們隔壁的書架間,因書架橫亙其中擋著,彼此不得見面。

“你們看到沒,杜世子成了個婚,像是被吸幹了陽氣似的,成日裏陰沈個臉,垂頭喪氣的,也不知是為何?”

“還是如何?必是對新娶的夫人不滿意罷了。”這說話的人壓著聲,語氣中帶著些許的晦澀,“上回鬥春雅會,顧家幾位姑娘我等都見過,若論貌美,當屬那位四姑娘。我若是杜世子,豈會放著那四姑娘不選,而娶那相貌最不出彩的二姑娘?”

“娶妻娶賢,顧二姑娘有才在外,與杜世子最是般配,如何不選?”有人反駁道。“何況顧四姑娘雖貌美,身子骨卻不太好,我聽人說……說她命裏帶惡,活到今時今日,一是顧二夫人四處求神拜佛,二是吸取了她父親小顧大人的官運……”

此言引得一陣驚呼,議論聲不斷。

有說這種神叨叨的傳言不可信的,還有說空穴來風定有影蹤的,幾人意見不一,竟是爭執起來。

隨著他們爭執的聲音越來越大,鋪子裏其他的學子也被吸引過來,加入議論的行列,從古論今,引經據典,你來我往的好不熱鬧。

先前那反駁之人被人問急了,又道:“子不語怪力亂神不假,但有些事就是玄乎。信不信由你們,反正我也是聽人說的,那些人還說顧四姑娘若是嫁人,必會吸取她所嫁之人的運道,無論那人多麽的驚才絕艷,最終都會懷才不遇泯然平庸。”

如果說她吸取自己父親的運道延續性命是惡意滿滿,那麽連她日後所嫁之人都扯上,分明就是想斷她的姻緣。

“長舟的這些人,當真是不知所謂!”顧昀氣極,準備過去和那些人理論。

顧荃示意他稍安勿躁,道:“他們不過是傳個聲,不值當動氣。”

真正的幕後之人才最可恨,沒有必要遷怒別人。

“那就由著他們胡言亂語嗎?”顧昀的臉色都是青的,他本是帶著堂妹出來吃喝的,沒想到吃了一肚子的氣。

顧荃當然不會任憑他們繼續說下去,給他使了一個眼色後,起身過去。

那些人正口沫橫飛地談論著,猛不丁一擡頭,看到她,皆是無比的驚艷。

書香茶韻的環境中,嬌弱貌美的少女似水邊柳,盈盈楚楚地站在那裏,水眸瀲灩地看著眾人,欲語還羞。

“顧四姑娘!”

好幾人異口同聲。

她福了福身,越顯姿軟花柔,道:“方才聽你們說,外面傳我福大卻命薄,多活一日就要多消耗至親的福報,包括錢財和運道。未出嫁是吸取自己的父親運道而活,出嫁後則在礙自己的夫君。”

“顧四姑娘……我們也是聽說的……”

“我知道你們是聽別人說的,雖說坊間流言當不得真,卻也太過沒有道理。天下的讀書人,最後能出人頭地的有幾個,難道也是被自己的家人吸取了運道?這世間體弱者不知多少,莫不是都是靠吸取至親的運道而活?”

“這確實有道理,那傳言委實有失偏頗,竟像是故意為之……顧四姑娘,你可是得罪了什麽人?”問這話的是最開始提起傳言的那個人,他說話時臉都是紅的,不太敢看顧荃。

顧荃搖頭,“我不怎麽出門見人,也不曾得罪過什麽人。若說齟齬,倒是有一樁事。前些日子我父親與小羅大人動過手,小羅大人為此由從五品降為從六品,還曾去我家中鬧過事。”

眾學子聞言,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覷。

羅谙是吏部侍郎,除去陛下欽定的人之外,所有的官員考核升降全要經由他手。讀書之人的目標都是為了出仕,誰也不會輕易得罪日後能掌握自己仕途前程的人。

顧荃很理解他們,之所以說這事也不是為了讓他們群情激憤,替自己伸張正義,僅是闡述事實而已。

她問那人,“不知你是在何處聽到有人說起這事的?”

那人下意識回道:“城南的街市口。”

“多謝相告。”

她環顧所有人,道:“叨擾諸位,屬實有些對不住。今日諸位所用茶水點心,全算在我頭上。”

那些學子一聽,意外之餘,還有歡喜和慚愧。

她剛要和鋪子裏的掌櫃說起此事,打眼看到又有幾位學子進來,其中一位還是自己認識之人,心裏便有了主意。

王學子對於在這裏與她偶遇一事,表現得十分歡喜。等聽到她的托付後,拍著胸脯保證自己定會不負所托。

“那此事就有勞王公子了,餘下的銀錢,權當是王公子的辛苦費。”

滿滿一素色荷包的銀子,王學子覺得很是壓手,不用仔細計算,也知會剩下不少。他頓時心頭一片火熱,連說這哪裏使得。

使得使不得的,顧荃怎麽可能不知道。她這輩子不缺錢,也從不吝嗇錢財,與人為善這種事,她自來做得順手。

顧昀卻是一直緊鎖眉頭,出了鋪子後,道:“他們人雲亦雲,你無需怕他們,更無需討好他們。”

“大哥,我不是怕他們。”她嬌嬌一笑,“吃人嘴短,我是想堵住他們的嘴。”

“你……”

顧昀失笑,越發心疼她。

*

城南的街市口嘈雜熱鬧,各種鋪子林立,往來行人如織,不拘是哪個墻角,或是哪棵樹下,總有人三三兩兩人聚在一起說話。

市井之地人言紛爭最是多,也最是容易助長傳言之風。經由入了一個耳,再出一個人口,不消多久就能傳得滿天飛。

顧家的馬車打街邊而過,故意駛得極其緩慢。

路邊之人的說話聲你來我往,顧荃靜心聽著,倒是不意外聽到有人在談論自己,同那長舟學子說的差不多,卻更加直白些。

馬車行到街尾拐個彎,進到朝起巷。

而羅家,就在這條巷子裏。

青石板,墻邊苔,站在巷子口望去,整條巷子透露著經久歲月積澱的低調與底蘊。隱隱聽到哭聲,不知是從哪處高墻內傳出。

兄妹倆下了馬車,還未來得及站定,打後面沖過來一輛馬車,車夫的將馬車趕得飛起,像是趕著去投胎似的,直直地撞向他們。

顧昀動作快,一把將顧荃扯到旁邊。

與此同時,那馬車也跟著停下來,險些將馬車內的人給顛出來。車簾被人一腳踢開,裏面的人張嘴想喝斥,在看到他們後生生咽了下去。

羅孰眼珠子像是不會轉似的,定定地落在顧荃身上。

上回見著還病弱的美人兒,今日瞧著竟是粉面桃腮的越發招人稀罕,讓人一見入癡,恨不得占為己有。

顧荃也看到了他,只覺厭惡。

他被那厭惡刺痛了眼睛,癡迷的目光清醒了些,帶出可惜與惱怒。可惜這美人兒沒能到手,惱怒自己被連降兩級。

“顧四姑娘不願嫁我羅某人,我羅某人倒要看看,如今外面傳成那樣,顧四姑娘還能不能嫁得出去!”

顧昀聞言,瞬間握緊了拳頭。

顧荃拉住他,好似聽到有馬蹄聲漸近,道:“大哥,你還記不記二哥以前是怎麽對你的?”

他立馬心領神會,絲毫不顧形象地倒在路中間。而顧荃則撲在他身上,哭得梨花帶雨地控訴著羅孰。

“你們怎麽能看也不看就撞我們?我大哥若是有個好歹,我不管你是什麽人,我都要去報官,我不信這天下還沒有說理的地方!”

大房兩兄弟,顧勤看不上顧昀,更偏心顧緒一些。

小時候顧昀難免嫉妒,沒少找顧緒的不痛快。顧緒也是個精的,往往不等顧昀碰到自己就倒在地上,害得顧昀沒少被顧勤責罵。

顧昀也是沒想到,多年以後這一招自己也能用上。

他哀哀地呼著痛,“四妹妹,我看他們就是故意的……他這是想撞死我們!”

羅孰都快驚呆了,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他們兄妹倆竟是這種人。

馬蹄聲已近,有人高喊,“大理寺辦案,速速回避!”

顧荃擡頭望去,先入眼的是矯健的駿馬,然後是馬背上的人。

玉麟冠,獬豸服,腰佩大金環刀,氣度森寒,卻顏盛色茂。

裴郅翻身下馬,幾步到了跟前,一掀袍擺蹲下,恰好緊挨著她。她回過神來,纖長的睫毛顫了顫,許是離得太近的緣故,也許是想到自己那個沒羞沒臊的夢,一時竟有些不敢看他。

他大致檢查了顧昀的身體,道:“傷得不重,沒什麽大礙。”

“那就好。”顧荃假裝放心的樣子,和顧昀對了一下眼。

顧昀嘴裏說著感謝的話,作勢要起。

當裴郅扶他時,顧荃也伸手過去,兩人的手正好碰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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