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軌盡世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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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軌盡世書
［姐姐，我們這次可以不走劇情嗎？］
紀淺淺指尖無意識地揪著地上的青草，細碎的草葉從她指縫間漏下。初春的陽光暖融融地灑在她身上，將她的發梢鍍上一層淺金色。
遠處傳來靈鳥清脆的啼鳴，本該是令人放松的時刻，她的眉頭卻微微蹙起。
［不行。］
紀青青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
［你是能保證...不會因劇情而被迫害？還是能保證席煜不會放棄你？］
［好像都不行。］
紀淺淺猛地攥緊手中的草莖，汁液染綠了她的指尖。
她仰頭望向天際流動的雲絮，揪了揪自己腰間的流蘇。
［可是，姐姐你明知道這世界天道沈睡了，卻不允許我改變劇情，憑什麽？難道之前的苦我還要重新再吃一遍嗎？］
神識海中陷入短暫的沈寂。
紀淺淺能感覺到姐姐在斟酌詞句，這讓她胸口愈發悶痛。她抓起一塊石子用力擲向遠處的池塘，水面泛起一圈圈漣漪。
［那是沒有辦法的事。］
紀青青終於開口，語氣比方才柔和了些，［世界構造並不由天道一人決定，創作者不會允許有人擾亂祂的故事，包括我們...］
［我們本就是外在因素！］
紀淺淺突然站起身，衣擺上沾著的草屑簌簌落下，她握緊腰間的木劍，指節發白。
［就算我這次做出什麽來，也算是祂管理不當，與我何幹？若不因這世界崩壞，我會被困在這裏重新開始嗎？如果不因這世界重來，席煜會丟了一半的魂魄嗎！？］
她聲音在神識海中激烈回蕩，驚飛了附近樹梢上棲息的靈雀。
席煜正在不遠處整理藥草，聞聲擡頭望來，眼中流露出關切。
她感覺到姐姐的神識像一張網般籠罩過來，試圖安撫她躁動的情緒。但此刻她就像被困在籠中的鳥，每一根羽毛都豎了起來。
［你冷靜點。］
紀青青的聲音像一盆冷水。
紀淺淺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松開緊咬的下唇。她擡手將一縷散落的發絲別到耳後，這個動作讓她看起來平靜了些，可神識海中的波瀾絲毫未減。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席煜。他正低頭研磨藥材，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溫柔。
想到他殘缺的魂魄，她心頭又是一陣刺痛...憑什麽要遵守那些該死的條約？
［憑什麽還要幫祂完善這個世界？］
她踢開腳邊的小石子，［有問題就有問題，有漏洞就有漏洞唄。我又不是神，明明前世已按照劇情發展，完美解決一切隱患，到頭來居然還要二次發展？］
席煜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擡頭對她笑了笑。那笑容讓她想起很久以前，他也是這樣笑著教她劍法，為她擦去臉上的灰塵。
［可你也該知道，］紀青青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若是主線劇情脫離太多，世界會啟動自保程序...到時...天罰不是我們能夠承受的。所以最終結局要與上一次偏離不大。只要不觸動世界程序，我們就能安全退出...］
［師尊和師兄兩人之間必有一死？］
紀淺淺突然打斷她，聲音顫抖，［什麽世界非要建立在痛苦之上才能存在？師兄的苦，師尊的苦，都是真實存在過的啊！］
她轉身走向院中的合歡樹，掌心貼上粗糙的樹皮。
這種樹前世她與他也種過，這一世他的院落裏正好有棵長得不錯的夜合樹，亭亭如蓋。
樹蔭下涼意沁人，卻無法冷卻她翻騰的情緒。
［謝鳶對祝卿嵐的感情未必是真的。］紀青青試圖理性分析。
［可那時，］紀淺淺一拳捶在樹幹上，震落幾片嫩葉，［大師兄抱著師尊的遺骨，跪在地上，哭得像個孩子...］
她說不下去了，額頭抵著樹幹，閉眼平覆呼吸。樹皮的紋理硌著她的皮膚，微痛的觸感讓她稍微清醒了些。
“煜哥哥，”她突然轉身，聲音有些啞，“我今日真的疲憊，就早些回去休息了。”
席煜放下手中的藥杵，衣袖上還沾著幾點藥漬。他欲言又止，最終只是溫柔地點點頭。
“好，回去好好休息。若是餓了，就來找哥哥，哥哥會像以前一樣，給你做你最喜歡的糕點。”
紀淺淺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轉身時衣角掃過路邊的野菊。她走得很快，仿佛身後有什麽在追趕。
直到踏入傳送陣，靈力包裹全身的瞬間，她才允許眼淚落下來。
在光芒籠罩她的瞬間，她聽到席煜輕輕嘆了口氣。
［姐姐，你到底在說什麽！？］她在淚眼朦朧中質問，［難道他慈悲，難道他以蒼生為己任，就因為這樣...他就一定要受盡這世間所有磨難？］
她跌坐在蒲團上，木劍從腰間滑落，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窗外，暮色開始浸染天空，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一切都是他自己選的...］紀青青還在堅持。
［不是他選的！］
她再也壓抑不住情緒。她抓起桌上的茶壺又重重放下，瓷器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眼中閃著水光，［是天道選的！上一世，師兄每到劇情點就像個木偶...］
她說不下去了，雙手捂住臉，片刻後又喃喃自語。
“那我的煜哥哥呢？這也是他自己選的嗎？這也算他活該嗎？”
屋內漸漸暗下來，只有窗欞透進的最後一絲天光，勾勒出她微微發抖的輪廓。
［不行，你不能那麽做...］紀青青似乎猜到她想做什麽，聲音罕見地帶上幾分急切，［當初若不是席煜...］
紀淺淺突然放下手，她掐訣點燃屋內的燈盞，暖黃的光暈中，她挺直了背脊。
［不，我能。］她一字一頓地說，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蓋上的紋路，［只要我們能夠提供足夠的情緒點充當能源...］
［任性妄為又自私。妹妹...不應該是這樣的...］
她不再回應，盤腿而坐強迫自己進入冥想。但在閉眼的瞬間，還是忍不住將最後一句思緒送入虛空。
［至少，大師兄應該有個美好的結局。只要師兄活著，就能有找回哥哥魂魄的辦法...前世分明就有...］
無論是誰，都不該試圖搶走席煜，那是她最在乎的人了。
夜風拂過窗外的竹林，沙沙聲如泣如訴。燈影搖曳中，屋裏只剩下她急促的呼吸聲，和窗外愈來愈急的雨聲。
雨滴打在瓦片上，像無數細小的腳步聲。
雨水順著屋檐滴落，在青石板上敲出寂寥的節奏。遠處廚房的燈火還亮著，隱約飄來糖糕的甜香。
————
“師尊...疼嗎？”
謝鳶站立在他身側，目光定格在他臉上，盯著他，一時無措，下意識的想為他擦去血淚，卻不敢。
躊躇間，祝卿嵐已經為自己施了清潔咒。
他未睜的眉眼和輕顫的睫毛，不帶絲毫狼狽，依舊溫潤仙人模樣，嗓音是玉石撞擊山泉的溫潤。
“無礙，許是強行修改上古陣法，有所反噬，方才靈力沖擊眉心，壓下後，反倒是傷了眼，但也不妨礙為師視物。”
修為達到一定境界，確實可以通過靈力來感受周圍變化，以此為眼，比用眼看的更真切。
修仙大能切磋時，是喜歡蒙眼的，不僅利於控制靈力，更利於靈力的感知、親和。
血色天幕突然裂開漆黑縫隙，星隕陣變，殺陣起。
星隕陣赤紅紋路突然倒卷，被修改的陣法核心爆發出刺目血光。地面裂開的深淵裏伸出無數血色鎖鏈，將試圖逃離的魔獸拖入地心。
祝卿嵐眸色一凝，面上有些凝重，眼角又開始流血，他擡手抹上一點，湊近謝鳶。
“小鳶...在此處，看好沐蕉，且等他們帶判審殿人員來此。陣法有異，為師先去壓制陣法。”
祝卿嵐染血的指尖撫上徒弟臉頰，掌心陣紋突然亮起，冰晶順著指尖爬上謝鳶的睫毛，直達眉間，是覆雜的護魂陣。
他眼睜睜的看著師尊再次回那危險的陣眼，伸手，卻抓不到人。
一時間，恐慌焦躁不安蔓延到他靈臺，腦中名為理智的弦緊繃著。
眼前閃過一抹熟悉的身影，後面跟著奔湧而出的魔藤。
謝鳶揮劍斬斷纏住顧安遠腳踝的魔藤，皺眉看他。
“你不呆在你師弟那邊幫忙疏散人群，也不等判審殿人來，一個人亂跑，以你那‘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修為，這麽靠近陣眼簡直就是送死！”
顧安遠確認自己安全後，舒了口氣，反手將驅魔丹塞進沐蕉嘴裏，瞥了眼依舊昏迷的沐蕉，語氣幽幽，似乎被坑的不輕。
“這是任務要求，我有什麽辦法，你以為我想往危險中心跑？你師姐走火入魔了？時間不對，只能暫時用驅魔丹壓制到劇情點了。你到底做了什麽？這段本來沒你什麽事，這麽一攪和，都亂套了。”
“我知道，當時覺得襲擊師尊的魔人不對勁，上前對戰，具體...我也說不清。”
謝鳶一手提著沐蕉，一手提著顧安遠，將兩人安置在還算安全的地方，為他們作陣，便準備往陣眼處。
“餵餵餵！你要幹嘛？你該不會還想去改劇情吧？不能再亂改了，亂改的後果就是情況變得更糟！你該不會是第一次做快穿任務吧？我們是不定因素，沒錯，但也不能亂改劇情啊！”
顧安遠站在安全圈內，嘴裏卻嚎著，似乎極不情願，埋怨的話一句接一句。
“師尊...會受反噬，系統有靈符，能幫師尊抵擋部分傷害...”
距離陣眼越來越近，看著光影重疊，靈氣迸發，強烈如驟風。
他眼神有些失焦，完全忽略了剛剛顧安遠的嚎叫，心裏只有師尊，他不希望師尊出事。
盡管師尊是三界公認的強大，但他依舊忍不住的擔憂。
內心自責起來，若是自己能再強大些，是不是師尊就不會受到反噬？是不是就不用承擔那麽大的責任？是不是...
謝鳶禦劍飛走沒多遠，沐蕉便醒了，強忍著傷痛，起身禦劍。
“等等，你傷沒好，還有些走火入魔，先別走，等他們回來就是了...”
“不行，我剛感應到了，陣法已經轉變成殺陣，僅憑祝師尊無法解決問題的。我精通陣法，這陣法我也頗有研究，交給我最合適。”
沐蕉頭也不回的禦劍飛走。
他沒有正當理由去勸阻她，即使他想武力勸阻，他也沒化境期的實力。雖說她只是入魔後強行突破的破碎的化境期，但真動起武來，確實不是自己能招架得住的。
但怎麽一個兩個的都不聽勸？非要去改變那個破劇情？這蝴蝶效應什麽時候能停止？好好走劇情不好嗎？非要等結果變糟了才明白嗎？
天道是休眠了，但不是傻子啊，不提前設個運行機制，哪敢隨隨便便休眠？
這麽多人共同反抗劇情，只會加大難度，謝鳶該不會真當改變劇情是什麽好事嗎？他那破系統該不會什麽都沒跟他說吧？
沐蕉速度極快，根本顧不及這速度到底是拿她壽命來換的，還是拿她賦來換的。
她的眼眸泛著紅，側身閃過謝鳶，而後看向陣法，眼中猩紅突然褪去，眼中剎那清明，她破碎的根骨綻放出光芒，好似煙花。
在魔獸吞噬自己的瞬間，她如折翼青鳥撞向陣眼，丹田爆開的金光。
“小鳶兒...師姐最信你了...”沐蕉在靈光中回首輕笑，最後的目光卻是望向謝鳶，“替我...看顧好...冥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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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淺淺指尖無意識地揪著地上的青草，細碎的草葉從她指縫間漏下。初春的陽光暖融融地灑在她身上，將她的發梢鍍上一層淺金色。
遠處傳來靈鳥清脆的啼鳴，本該是令人放松的時刻，她的眉頭卻微微蹙起。
［不行。］
紀青青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
［你是能保證...不會因劇情而被迫害？還是能保證席煜不會放棄你？］
［好像都不行。］
紀淺淺猛地攥緊手中的草莖，汁液染綠了她的指尖。
她仰頭望向天際流動的雲絮，揪了揪自己腰間的流蘇。
［可是，姐姐你明知道這世界天道沈睡了，卻不允許我改變劇情，憑什麽？難道之前的苦我還要重新再吃一遍嗎？］
神識海中陷入短暫的沈寂。
紀淺淺能感覺到姐姐在斟酌詞句，這讓她胸口愈發悶痛。她抓起一塊石子用力擲向遠處的池塘，水面泛起一圈圈漣漪。
［那是沒有辦法的事。］
紀青青終於開口，語氣比方才柔和了些，［世界構造並不由天道一人決定，創作者不會允許有人擾亂祂的故事，包括我們...］
［我們本就是外在因素！］
紀淺淺突然站起身，衣擺上沾著的草屑簌簌落下，她握緊腰間的木劍，指節發白。
［就算我這次做出什麽來，也算是祂管理不當，與我何幹？若不因這世界崩壞，我會被困在這裏重新開始嗎？如果不因這世界重來，席煜會丟了一半的魂魄嗎！？］
她聲音在神識海中激烈回蕩，驚飛了附近樹梢上棲息的靈雀。
席煜正在不遠處整理藥草，聞聲擡頭望來，眼中流露出關切。
她感覺到姐姐的神識像一張網般籠罩過來，試圖安撫她躁動的情緒。但此刻她就像被困在籠中的鳥，每一根羽毛都豎了起來。
［你冷靜點。］
紀青青的聲音像一盆冷水。
紀淺淺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松開緊咬的下唇。她擡手將一縷散落的發絲別到耳後，這個動作讓她看起來平靜了些，可神識海中的波瀾絲毫未減。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席煜。他正低頭研磨藥材，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溫柔。
想到他殘缺的魂魄，她心頭又是一陣刺痛...憑什麽要遵守那些該死的條約？
［憑什麽還要幫祂完善這個世界？］
她踢開腳邊的小石子，［有問題就有問題，有漏洞就有漏洞唄。我又不是神，明明前世已按照劇情發展，完美解決一切隱患，到頭來居然還要二次發展？］
席煜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擡頭對她笑了笑。那笑容讓她想起很久以前，他也是這樣笑著教她劍法，為她擦去臉上的灰塵。
［可你也該知道，］紀青青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若是主線劇情脫離太多，世界會啟動自保程序...到時...天罰不是我們能夠承受的。所以最終結局要與上一次偏離不大。只要不觸動世界程序，我們就能安全退出...］
［師尊和師兄兩人之間必有一死？］
紀淺淺突然打斷她，聲音顫抖，［什麽世界非要建立在痛苦之上才能存在？師兄的苦，師尊的苦，都是真實存在過的啊！］
她轉身走向院中的合歡樹，掌心貼上粗糙的樹皮。
這種樹前世她與他也種過，這一世他的院落裏正好有棵長得不錯的夜合樹，亭亭如蓋。
樹蔭下涼意沁人，卻無法冷卻她翻騰的情緒。
［謝鳶對祝卿嵐的感情未必是真的。］紀青青試圖理性分析。
［可那時，］紀淺淺一拳捶在樹幹上，震落幾片嫩葉，［大師兄抱著師尊的遺骨，跪在地上，哭得像個孩子...］
她說不下去了，額頭抵著樹幹，閉眼平覆呼吸。樹皮的紋理硌著她的皮膚，微痛的觸感讓她稍微清醒了些。
“煜哥哥，”她突然轉身，聲音有些啞，“我今日真的疲憊，就早些回去休息了。”
席煜放下手中的藥杵，衣袖上還沾著幾點藥漬。他欲言又止，最終只是溫柔地點點頭。
“好，回去好好休息。若是餓了，就來找哥哥，哥哥會像以前一樣，給你做你最喜歡的糕點。”
紀淺淺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轉身時衣角掃過路邊的野菊。她走得很快，仿佛身後有什麽在追趕。
直到踏入傳送陣，靈力包裹全身的瞬間，她才允許眼淚落下來。
在光芒籠罩她的瞬間，她聽到席煜輕輕嘆了口氣。
［姐姐，你到底在說什麽！？］她在淚眼朦朧中質問，［難道他慈悲，難道他以蒼生為己任，就因為這樣...他就一定要受盡這世間所有磨難？］
她跌坐在蒲團上，木劍從腰間滑落，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窗外，暮色開始浸染天空，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一切都是他自己選的...］紀青青還在堅持。
［不是他選的！］
她再也壓抑不住情緒。她抓起桌上的茶壺又重重放下，瓷器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眼中閃著水光，［是天道選的！上一世，師兄每到劇情點就像個木偶...］
她說不下去了，雙手捂住臉，片刻後又喃喃自語。
“那我的煜哥哥呢？這也是他自己選的嗎？這也算他活該嗎？”
屋內漸漸暗下來，只有窗欞透進的最後一絲天光，勾勒出她微微發抖的輪廓。
［不行，你不能那麽做...］紀青青似乎猜到她想做什麽，聲音罕見地帶上幾分急切，［當初若不是席煜...］
紀淺淺突然放下手，她掐訣點燃屋內的燈盞，暖黃的光暈中，她挺直了背脊。
［不，我能。］她一字一頓地說，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蓋上的紋路，［只要我們能夠提供足夠的情緒點充當能源...］
［任性妄為又自私。妹妹...不應該是這樣的...］
她不再回應，盤腿而坐強迫自己進入冥想。但在閉眼的瞬間，還是忍不住將最後一句思緒送入虛空。
［至少，大師兄應該有個美好的結局。只要師兄活著，就能有找回哥哥魂魄的辦法...前世分明就有...］
無論是誰，都不該試圖搶走席煜，那是她最在乎的人了。
夜風拂過窗外的竹林，沙沙聲如泣如訴。燈影搖曳中，屋裏只剩下她急促的呼吸聲，和窗外愈來愈急的雨聲。
雨滴打在瓦片上，像無數細小的腳步聲。
雨水順著屋檐滴落，在青石板上敲出寂寥的節奏。遠處廚房的燈火還亮著，隱約飄來糖糕的甜香。
————
“師尊...疼嗎？”
謝鳶站立在他身側，目光定格在他臉上，盯著他，一時無措，下意識的想為他擦去血淚，卻不敢。
躊躇間，祝卿嵐已經為自己施了清潔咒。
他未睜的眉眼和輕顫的睫毛，不帶絲毫狼狽，依舊溫潤仙人模樣，嗓音是玉石撞擊山泉的溫潤。
“無礙，許是強行修改上古陣法，有所反噬，方才靈力沖擊眉心，壓下後，反倒是傷了眼，但也不妨礙為師視物。”
修為達到一定境界，確實可以通過靈力來感受周圍變化，以此為眼，比用眼看的更真切。
修仙大能切磋時，是喜歡蒙眼的，不僅利於控制靈力，更利於靈力的感知、親和。
血色天幕突然裂開漆黑縫隙，星隕陣變，殺陣起。
星隕陣赤紅紋路突然倒卷，被修改的陣法核心爆發出刺目血光。地面裂開的深淵裏伸出無數血色鎖鏈，將試圖逃離的魔獸拖入地心。
祝卿嵐眸色一凝，面上有些凝重，眼角又開始流血，他擡手抹上一點，湊近謝鳶。
“小鳶...在此處，看好沐蕉，且等他們帶判審殿人員來此。陣法有異，為師先去壓制陣法。”
祝卿嵐染血的指尖撫上徒弟臉頰，掌心陣紋突然亮起，冰晶順著指尖爬上謝鳶的睫毛，直達眉間，是覆雜的護魂陣。
他眼睜睜的看著師尊再次回那危險的陣眼，伸手，卻抓不到人。
一時間，恐慌焦躁不安蔓延到他靈臺，腦中名為理智的弦緊繃著。
眼前閃過一抹熟悉的身影，後面跟著奔湧而出的魔藤。
謝鳶揮劍斬斷纏住顧安遠腳踝的魔藤，皺眉看他。
“你不呆在你師弟那邊幫忙疏散人群，也不等判審殿人來，一個人亂跑，以你那‘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修為，這麽靠近陣眼簡直就是送死！”
顧安遠確認自己安全後，舒了口氣，反手將驅魔丹塞進沐蕉嘴裏，瞥了眼依舊昏迷的沐蕉，語氣幽幽，似乎被坑的不輕。
“這是任務要求，我有什麽辦法，你以為我想往危險中心跑？你師姐走火入魔了？時間不對，只能暫時用驅魔丹壓制到劇情點了。你到底做了什麽？這段本來沒你什麽事，這麽一攪和，都亂套了。”
“我知道，當時覺得襲擊師尊的魔人不對勁，上前對戰，具體...我也說不清。”
謝鳶一手提著沐蕉，一手提著顧安遠，將兩人安置在還算安全的地方，為他們作陣，便準備往陣眼處。
“餵餵餵！你要幹嘛？你該不會還想去改劇情吧？不能再亂改了，亂改的後果就是情況變得更糟！你該不會是第一次做快穿任務吧？我們是不定因素，沒錯，但也不能亂改劇情啊！”
顧安遠站在安全圈內，嘴裏卻嚎著，似乎極不情願，埋怨的話一句接一句。
“師尊...會受反噬，系統有靈符，能幫師尊抵擋部分傷害...”
距離陣眼越來越近，看著光影重疊，靈氣迸發，強烈如驟風。
他眼神有些失焦，完全忽略了剛剛顧安遠的嚎叫，心裏只有師尊，他不希望師尊出事。
盡管師尊是三界公認的強大，但他依舊忍不住的擔憂。
內心自責起來，若是自己能再強大些，是不是師尊就不會受到反噬？是不是就不用承擔那麽大的責任？是不是...
謝鳶禦劍飛走沒多遠，沐蕉便醒了，強忍著傷痛，起身禦劍。
“等等，你傷沒好，還有些走火入魔，先別走，等他們回來就是了...”
“不行，我剛感應到了，陣法已經轉變成殺陣，僅憑祝師尊無法解決問題的。我精通陣法，這陣法我也頗有研究，交給我最合適。”
沐蕉頭也不回的禦劍飛走。
他沒有正當理由去勸阻她，即使他想武力勸阻，他也沒化境期的實力。雖說她只是入魔後強行突破的破碎的化境期，但真動起武來，確實不是自己能招架得住的。
但怎麽一個兩個的都不聽勸？非要去改變那個破劇情？這蝴蝶效應什麽時候能停止？好好走劇情不好嗎？非要等結果變糟了才明白嗎？
天道是休眠了，但不是傻子啊，不提前設個運行機制，哪敢隨隨便便休眠？
這麽多人共同反抗劇情，只會加大難度，謝鳶該不會真當改變劇情是什麽好事嗎？他那破系統該不會什麽都沒跟他說吧？
沐蕉速度極快，根本顧不及這速度到底是拿她壽命來換的，還是拿她賦來換的。
她的眼眸泛著紅，側身閃過謝鳶，而後看向陣法，眼中猩紅突然褪去，眼中剎那清明，她破碎的根骨綻放出光芒，好似煙花。
在魔獸吞噬自己的瞬間，她如折翼青鳥撞向陣眼，丹田爆開的金光。
“小鳶兒...師姐最信你了...”沐蕉在靈光中回首輕笑，最後的目光卻是望向謝鳶，“替我...看顧好...冥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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