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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真相(小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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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真相(小改)

“別去!”

顧安遠平時吊兒郎當,沒個正形,但遇到這種事時還是分得清的。

心魔種需魔族皇室使用才能發揮效果,否則,心魔種——魔界那麽著名的特產,為何上一次仙魔大戰時沒用?

還不是因為上一次魔族皇脈血脈被悄無聲息的擠占,原本皇室之人卻被魔族有心之人追趕屠殺。

如今眾人沒見到魔尊,想來阮蓧應該與之周旋並牽制著許赧。

祝卿嵐所受傷多半是陣法反噬。

星隕陣由幾百年前早已飛升的五屆大能共同定下,想改變陣法,即使是他那樣的半步渡劫,想毫發無損也做不到。

至於為何要修改陣法?怕是這法陣經過有心之人篡改,早就亂了原本的樣子。

魔修法子多,血祭人祭。

在他們不惜一切代價的前提下,即使是星隕陣也難逃魔爪。

————

整片大地突然翻湧起血色浪潮。

魔尊許赧從虛空中踏出,玄鐵重劍劈開陣法結界,暗紅瞳孔鎖定阮蓧顫抖的劍尖:“阿蓧,三百年了,你還要躲到何時?”

阮蓧的白綾蒙眼布突然滲出血跡。冰魄劍發出悲鳴,劍身映出記憶殘片——大紅喜燭下,許赧掀開她蓋頭時眼底的溫柔;下一秒卻是魔族利爪洞穿師尊胸膛,鮮血染紅嫁衣。

“我青雲宗冥極仙子,今日為斬魔而來。”

她並指抹過劍身,霜花順著指尖爬上鬢角,“許赧,你我之間,只剩生死。”

魔族步步緊逼,隨許赧身後忽然冒出個魔族,挽著劍直直沖向祝卿嵐。

“我讓你放開!”

謝鳶忽然瞳孔一縮,一把甩開顧安遠。沖入戰局,正看見祝卿嵐咳著血在陣眼處勾勒陣法。

素來纖塵不染的衣袍浸透暗紅,左眼瞳孔竟呈現出碎裂的琉璃質感。

那是修改星隕陣的反噬。

謝鳶擡起青幽劍便與魔人對峙起來。

“謝鳶,你特麽關鍵時刻沒腦子是吧!?祝仙尊已經半步渡劫,即使受傷,對付個小魔還是游刃有餘,倒是你上去湊什麽熱鬧?!”

顧安遠踉蹌幾步,剛剛巨大的沖擊力讓他身形不穩,他忍不住的破口大罵。

林霜澤豎瞳微顫,略顯不悅。他見不得顧安遠在意旁人,更見不得那不領情的送死鬼。

但顧及師兄,他還是壓下心中不悅,冷冷的看向對戰雙方,出聲安撫顧安遠。

“師兄莫慌,攻擊祝仙尊的魔人所用的劍法皆是仙家術法,應該只是個墮落修士。許赧無子嗣。那魔人即便為魔,也必然不是皇室。這人對謝道友沒有威脅。”

顧安遠看上空攻擊的魔人,身法詭譎,術法詭異,看謝鳶費力抵擋,只覺得自己一個頭兩個大。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哀嘆著。

[尤尤,說好的同事冷靜沈穩,處理事件能力強呢?能力強是有些,但冷靜呢?沈穩呢?被狗吃了?!]

[這...剛才有一瞬間,系統空間出現幹擾,沒看清楚。安遠,我可以保證,雖然他有時跳脫,但確實是個能拿主意的人,也是個冷靜的應對問題的人。或許這次情況特殊,他應當是有把握的。]

[你確定我們沒找錯人?]

[系統是根據魂魄記憶篩選,應該不會弄錯,除非...那種情況應該不會有。]

[好吧,我只是有點擔心,總覺得這事有點不太對,但又說不上哪裏不對。]

顧安遠瞥了眼空中對峙幾人,掃了眼任務欄,嘆了口氣,轉身拉走林霜澤。

“阿澤,我們先疏散人群。”

“好。”

林霜澤雖然眉頭皺了一瞬,但依舊點頭,便同顧安遠一起疏散人群。

他早已習慣性的覺得,師兄就應該是第一位,師兄說的話就應該放在心上。

攻擊謝鳶的魔人像是逗弄小貓似的,一點點的施加壓力,分神期對戰元嬰期,一個大境界之間的差距,不是有天賦就能彌補的。

謝鳶漸漸有些吃力,正當那魔人要再次襲來,謝鳶凝聚劍意恰好完成,一招劍,帶著有些赫人的劍氣直直沖向那魔人。

魔人遮臉的鬥篷有一瞬滑落,可他卻不顧攻擊,先一步拉上鬥篷,再轉身,但劍氣已至,他只好硬扛,吐出口血來。

那一瞬間,謝鳶神情微訝,那張臉...有七分像長大版的席煜,溫柔清秀的長相,眉間卻帶著戾氣。

魔人不顧他所施展的劍法,趁他楞神之際,一掌擊中他腹部,他反應後想抵擋,卻因修為壓制,不得不承受這一掌,猛然啐出一口鮮血。

他身形不穩,魔人再次襲來,沐蕉飛身抵擋,盡管根骨還未恢覆,但一戰之力尚有。

兩人配合與魔人打的難舍難分。

祝卿嵐雖因為陣法反噬傷了眼,卻還是能看得到,當看到謝鳶受傷,不由得心驚。

他不是給了徒兒最好的護身法器嗎?怎會沒有效果?是損壞了,亦或是別的什麽原因?

可他不知,當謝鳶經歷幻境後發覺“予生蓮”碎了幾顆,心疼不已,便將其收入空間袋,不再拿出。

他視線觸及徒兒那有些慘白的臉色,便微微垂眸,那時候眸子染上點冷調,頓時加快修改陣法。

那魔人不顧自己受傷,拼了命的釋放魔氣,而後又以神魂形式逃走。

兩人本與他將將持平,但神魂這種東西靠的是修為,除非修為在他之上,否則基本抓不住他。

謝鳶蹙眉,他只覺得這魔人逃走的太過蹊蹺,雖然兩人與他持平,但他應當還有底牌,為什麽不用?

是不敢,不能,或是不想?

又或是有其他陰謀?

謝鳶只是想著,禦劍靠近祝餘苑,輕聲的喊著師尊。

祝卿嵐如平日那般回應,眼神覆雜,不知在思索什麽,突然抓住他手腕,掌心的血灼得人生疼,“先救百姓,帶他們離這裏遠些...保護好自己...為師...”

可話音剛落,沐蕉便攻了上來,兩眼艷紅,顯然是走火入魔。

“不,我不要!師尊你...”

話說了一半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

天道禁言?

他來不及多想,只是抵擋攻擊,將沐蕉引導著遠離師尊。

他只能纏鬥,不能下狠手,怕讓天道得了逞,讓師姐失了根骨,走天道安排的老路。

剛剛師姐對魔人出招時,清醒還顧慮自己的根骨,如今走火入魔,倒是一招比一招狠厲。

她剛修覆的根骨根本經受不了如此緊迫的使用,裂紋隱隱擴大。

與此同時,陣法另一邊,阮蓧的劍哐當落地。她踉蹌著扶住半截斷柱,許赧的低語突然在耳邊炸響——“你以為我屠盡遙仙宗是為魔族?阿蓧,你根本不知道那晚在思過崖......”

記憶如毒藤刺破封印。

阮蓧看見二十三歲的許赧跪在暴雨裏,懷中抱著渾身是血的少女。

那少女隱約間就是她的模樣,此刻她心口插著遙仙宗的懲戒劍,魔紋正從傷口處瘋狂蔓延。

“他們說阿阮私通魔族......”,許赧的眼淚混著雨水砸在青石板上,“可溯光鏡顯示她昨夜明明在幫我抄經書!”

阮蓧手在發抖,整個人冷得如墜冰窟。

她看著許赧用魔氣強行續住自己的心脈,看著師尊帶著刑堂長老破門而入,看著許赧被七十二道鎖魂釘貫穿靈脈時仍在笑。

"你們這些道貌岸然的......"

“別說了!”現實中的阮蓧突然抱頭嘶吼,那些被篡改的記憶此刻清晰得可怕。

原來當年...

許赧的劍鋒擦著阮蓧耳畔劃過,削落半截白綾。

“你的眼睛......”

許赧的劍勢陡然凝滯,三百年前的血色喜堂在記憶裏翻湧。

那時阮蓧哭著用染血的手捂住眼睛,說再也不要看見這骯臟世間。

阮蓧趁機揮出致命一劍,劍氣卻偏了三分。冰魄劍刺入許赧肩頭時,她聽見自己嘶啞的聲音:“關你何事!?你說的那麽冠冕堂皇到最後還不是照樣毀了宗門,毀了我們的大婚?!我不需要你的虛情假意!”

阮蓧像是找到了什麽突破口似的,眼裏閃過一絲清明,紅著眼眶沖他喊著。

祝卿嵐在此刻完成改動。

金色星光沖天而起,星隕陣改變化作牢籠困住許赧以及眾多魔獸魔人。

謝鳶突然發現師尊的右眼也開始滲血。

雖閉著眼,卻兩眼都染著血,仿佛為蒼生哭泣的血淚。

“師尊小心!”謝鳶瞳孔一縮,揮劍斬斷襲向祝卿嵐的藤蔓,欲與沐蕉繼續纏鬥。

祝卿嵐心尖一顫,眼中卻多了些不讚同,自己只是傷了眼,又不是沒了修為,徒兒為何如此...?

怕不是覺得師尊柔弱不能自理?

到底是修道之人,本應以天下蒼生為己任...

莫城百姓受此牽連,徒兒竟沒有第一時間安排...為何不聽?

他一轉身,術法一出,捆住沐蕉。倆人禦劍而下,同顧安遠等匯合。

第一時間安排無辜人員撤退,先前為城內人鋪就的星路已然被魔氣侵蝕大半,卻還有用。

祝卿嵐沒有片刻猶豫,盡管修改法陣就讓他消耗過度,此時卻依舊維護著星路。

他為多數人聚集的地方畫了不少防護法陣,甚至,告訴他們,城郊有傳送陣,可用此離開。

陣法已改變,凡是參與此次大規模攻擊莫城的生靈都會被束縛在法陣內 。

而許赧根本不將困住自己的法陣放在眼裏,徒手捏碎肩頭冰晶,魔紋順著脖頸爬上臉頰。

“阿蓧,你以為我今日來到底是為了什麽?....罷了...跟我走,我會解釋一切...”

許赧不管不顧的想拉她走,可她卻神情恍惚,忽然有一瞬間,空白的記憶忽然清晰。

阮蓧的瞳孔劇烈收縮。她終於看清許赧墮魔那日,自己蓋頭下瞥見的畫面:刑堂長老藏在袖中的魔種,師尊被操控的傀儡絲,以及那屍體下的噬心陣。

那一切...一切都是為了逼迫許赧與她決裂,一切都是為了逼迫許赧重回魔界,帶著絕無僅有的恨意和決絕...

阮蓧的眼淚終於墜下。她忽然想起,他送予自己的玉石上歪歪扭扭刻著年少時共同許下的誓言——“願為星火,照夜長明”。

原來百年怨恨,不過是最初那點星火妄圖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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