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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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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108

極天之上,洞天道人自然也感知到通天塔中的氣機變化。可與石麟一眾的鬥戰正在關鍵時刻,誰也不能夠分心。離天樞已經離開戰場,她會設法壓制住通天塔。誤把O陸④醫五零午

隨著魔修洞天一個個戰歿,石麟身邊已經沒有可以幫襯的人了。這回玄門也審慎小心,不給魔修半點逃開東山再起的機會。鬥戰激烈而又無情,維持無數年的玄魔之戰,會在此時暫分出結果。

鋪天蓋地的雷網蔓延無窮盡,轟隆隆的雷聲不絕於耳。被雷網鎖定的天宇找不到半點可以鉆的空隙。劇烈的雷霆伴隨著罡風劍氣砸落,攪蕩起洶洶酷烈之勢。石麟的面色不好看,要不是她掌握數種保命的神通,可能也跟魔修道人一般身死道消了。可神通運用是需要法力支撐的,就算是洞天,也有窮盡時。

石麟的心神轉動,一圈圈的光芒旋向了外間。魔修洞天不如玄門數目多,一直處於劣勢,可也不是白死的,臨死前的奮力一搏也能帶走了玄門道人。石麟的目光落到沖虛宗僅剩的金婆娑身上,她認為這是一個可能的突破口。但在她攻向金婆娑的時候,一道無聲無息的劍芒迫近了。她眉頭皺了皺,故技重施般,身上浮現了一團團煙氣,化作堅不可摧的鱗甲包裹著周身。

但是很快的,石麟便察覺到這道劍氣的不對勁。劍氣觸碰到鱗甲便無法再斬下去了,劍氣看似消融了,但存在著異氣在她的周身盤桓,時時刻刻侵蝕著她的功體。

這一劍——

已經落到了她的身上!

石麟只能夠暫停攻勢,開始驅逐體內的異氣。可她不動了,玄門道人是不會停的,許多人圍攻石麟一個,生死之爭根本不會講究所謂的公平。面對著洶湧奔騰的攻勢,石麟倉促間只得運起神通抵抗。

言濟之看著石麟的身影,她的手中捉著劍器。罡風吹拂著她的衣袖,她緩緩將劍擡起。少頃,一道劍芒破空而去。浩蕩雷網中蘊藏著的劍氣頃刻間被催動,風暴席卷四面,仿佛要將石麟給撕裂。

石麟看到了言濟之揮劍的動作,她如先前那般將雷暴劍芒阻隔在外,眼中浮現幾分疑惑。言濟之方才出的那一劍,會落在哪裏?正當她不得其解的時候,整個天地忽地晃了下,連帶著雷霆爆響都停了剎那。石麟的身軀忽地斷成了兩截,緊接著,又像是雲氣一般,被風給吹散了。等到身形散去後,那道撕裂天地的劍痕在倏然間顯現了出來。

身體雖然化作了烏有,但石麟的元靈仍舊沒有消亡,此刻正潛藏在了某處。石麟心中大恨,想要借著玄門放松警惕的時候遁離,哪知道伴隨著一陣音律傳出,她的元靈不由自主地出現了波動,引起了玄門道人的主意。沒等她逃開,一道金光宛如缽盂般當頭罩下,緊接著便是汩汩的水潮聲起。劍如懸河,滔滔不絕地往下傾瀉。

石麟只抵抗了不到一刻鐘,便在滿懷不甘中被撕裂成了碎屑。

直到此刻,天幽城的洞天道人才算是除盡了。玄門洞天占得了便宜,但也不是沒有半點損傷。洞天雖多,可主戰的只是言濟之、鐘湛兮她們這般的劍修,以及悍然不畏死的力道修士。這一場打了下來,沖虛宗柳空桑戰歿,餘者多多少少帶了點傷,多虧有方知我和孤陽兩位洞天層次的醫修在,才沒讓局面變得不可遏制。

“天幽城中尚有餘類。”鐘湛兮收劍,神色凝肅。

白玉京莫道人揚眉,開口道:“我過去。”頓了頓,又說,“通天塔出現異狀,可能是魔族從中穿渡引起的,有勞諸位道友。”說著,朝著同道們打了個稽首,她的眼神落在太平音部的洞天曲道人身上,見她頷首,兩人一道化作遁光離去。

天衡府中。

得知戰事終了的離天樞神色如常。

她的心神仍舊落在通天塔上,數日過去了,不見通天塔中元炁風暴再度卷起,也不見持拿著法符的湛玉節遁回。但排開這兩點,通天塔仍舊是一切向好的。天衡府又抓到了一個名喚白藏雲的魔族,從她手中得到了符文,就算不能用,也可用於研究。

“九淵那邊,如何交代?”其餘道人沒有離天樞這麽平和的心性,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猶為惴惴不安。這事兒不是各宗廷議商議出來的,而是她們擅作主張,其實手段很不光彩。她怕因為此事,天衡府與九淵交惡。

“做都做了,只能順其自然。”離天樞說。

她不認為這事能夠瞞得住九淵道人,畢竟通天寶鑒中有痕跡,而湛玉節不可能一句話都不說。

湛玉節不是咽下一切的性情。

她知道鬥戰中的鐘湛兮不可能看通天寶鑒中的傳訊,可仍舊留了言,說盡前因後果。

天衡府逼迫師妹入塔穩定天地根,而她不肖,不能置之不理,縱然知曉前路艱險,仍要進入塔中尋找師妹。

原本贏了天幽城洞天,是一件喜事,可在看到通天寶鑒上的傳訊後,鐘湛兮的神色冷了下來,面上沒有半點笑意。她將通天寶鑒遞給了言濟之,還沒抵達天衡府的時候,就猝然出手,一劍斬向了天衡府山門。

天衡府山門大陣仍舊在,持拿法符的別驚鵲驚了驚,還以為又生出什麽變故。等到擡眸看清持劍的鐘湛兮後,她的神色才變了變,沈聲問:“鐘道友,這是做什麽?”

鐘湛兮冷著臉,劍上寒芒綻放,又朝著天衡府落下一劍。

這回護山大陣沒有起到半點作用,是眼神冷峻的妙天音出手了。

鐘湛兮的劍意沖向大陣,將高高矗立的星月儀斬成了兩半。轟隆一聲爆響,天衡府中的建築倒塌,揚起大片煙塵,天衡府道人驚懼不已。

而離天樞也不得不出面應對九淵的詰問。

她道:“天幽城擅度天地根,使得元炁失衡。如果不解決那團異氣,通天塔將不覆穩定,到時候必定會天地崩毀。”她有大義立腳,可九淵宗不會輕易被說服。

妙天音冷冷一笑:“通天塔危在旦夕了嗎?但凡你們等到我等結束鬥戰做廷議,我便能信你沒有私心。”

離天樞語塞。

別驚鵲垂著眼,淡淡道:“是我的主意,與天衡府道友無關。”她註視著面上看不出什麽神色的言濟之,問道,“拿到廷議上,你們會答應麽?”

“不會。”別驚鵲一臉篤定地自問自答,她道,“我輩斬妖除魔,魔種必須——”一個“死”字還沒說出,別驚鵲就被一股大力一摜,整個人騰空飛起。別驚鵲下意識拔劍,可片刻後又兀自按捺下去。

九淵之劍連綿不絕,劍氣直接轟在了別驚鵲的身上,將渾身是血的她死死釘在地上。

鐘湛兮出手太快,餘下的道人根本來不及阻攔,而別驚鵲自身又不做任何的抵抗,頃刻間就身負重傷。

金婆娑神色大變,閃電般地掠到別驚鵲跟前,驚惶道:“掌教!”而妙手宗的孤陽真人忙不疊替別驚鵲診斷。本就是重傷之身,再經鐘湛兮這麽一斬,活著倒是沒什麽問題,可道體算是徹底廢了,沒有重修的希望。

別驚鵲擦了擦唇角的血跡,語調溫和而堅定:“魔種必須死。”

“你以為我不敢殺死你嗎?”鐘湛兮瞇著瞇眼,劍鳴銳利。

別驚鵲不在意她的威脅,她道:“如果能讓九淵釋懷的話,我死又何妨?”

“我要進通天塔。”妙天音道。

“不妥!”離天樞拔高聲音,“天地根已經失衡,你進去了,可能會帶來大災劫。”

她給在場的洞天道人使眼色,可原本堅定站在她們這邊的白玉京洞天已經前往天幽城,餘下的妙手宗孤陽是左右逢源的老好人。至於常無欲,她抱著雙臂,眸色冷淡幽沈,天衡府處於弱勢。

離天樞看向始終一言不發的言濟之:“言掌教。才結束與魔修的對戰,難道就要玄門之間起內訌嗎?”

“原來如此,你們有恃無恐是嗎?”鐘湛兮譏諷一笑。

九淵宗能做什麽呢?能闖進通天塔嗎?能殺盡天衡府和沖虛宗道人嗎?

她們只能忍著惡心,看那些人吹捧九淵善教,連魔種都能改邪歸正。

可她們需要美名麽?

她們從來沒有教過言稚川要她為了大義去死。

天下大義只能是自我的選擇,而不是外來的侵壓。

“夠了。”言濟之終於開口,她的眉眼浮現一抹倦意,道,“玄門如對付魔修,既然諸位道友很有主張,我九淵日後不會再幹預。”

“什麽意思?”離天樞心中浮現一抹不祥的預兆。

言濟之漠然道:“大戰已經終了,魔修洞天身亡,短時間內再無人能夠威脅到玄天仙障。我九淵洞天將取出落在那處的玄天丹種。從此以後,九淵與諸君,再不相幹。”

別說是離天樞,就連常無欲的神色都變了:“言道友。”

九淵洞天面上有訝色,言濟之儼然沒有與她們做過商議。但對言濟之的選擇,她們並沒有異議。

原先是要留下來收尾的,可事情鬧到這地步,九淵一眾哪會再管,直接折回九淵宗中。

天地根行不通,那就在玄天仙障上鑿開一道通往魔域的門戶!

離天樞苦笑一聲,就算做好了與九淵絕交的心理準備,真到面對的時刻,也不由膽怯心慌。

別驚鵲掩著唇咳了咳,她抹去唇角的鮮血,道:“魔種的犧牲值得的。至於九淵……隨她們去吧。”

金婆娑也說:“天幽城只剩下一些跳梁小醜,玄門暫時不會被魔修侵擾,可大力招攬門徒,待到下一回劫來,新一波的人已經長成,又何必靠九淵來挑起大梁。”她對九淵還留有氣憤,語氣便顯得兇惡。

離天樞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道:“只能如此了。”

是年,九夏大陸玄門與天幽城一戰,大勝。

九淵遁世不出,而各宗廣收門徒,靈機勃發,欣欣向榮。

魔域中心城,神機院。

魔族之中,那位橫空出世的天才一手創立神機院,研究穿渡天地根進入人世的符文。

此後,神機院蓬勃發展,儼然成了魔域中首屈一指的大勢力,能夠與魔皇的王廷分庭抗禮。

神機院中有三尊魔族坐鎮,魔皇麾下除去在天地根出事的,還有四尊魔族洞天,分守四方,奈何魔皇本身並非當初魔族中的王族血脈,對麾下魔主的掌控力大不如前人。這使得魔皇在神機院前,沒有半點王者的威嚴,就連想見被她們帶回的魔種,也屢屢被拒之門外。

“怎麽還不醒,她是豬嗎?得吞多少東西?”神機院的魔族道人有些心浮氣躁,伸手掰下了腦袋上的角,憤憤地塞進口中嚼嚼解壓。

“她跟典籍記載中的魔種有些不同,是典籍在流傳中出問題了嗎?”另一位魔族道。

“倒不如將魔種吞了,她如此強悍,興許能夠讓我等邁入道果境。這麽一來,區區玄天仙障就不在話下。”說話的是個面色蒼白的魔族,他的眼神中浮動著幾分貪婪,沒等同道應聲,就伸手抓向了躺在天材地寶中的言稚川。他已經提出很多次了,可惜都被拒絕,此刻終於按捺不住心思。

就在他蒼青的手指即將碰觸到的言稚川的時候,沈睡中的人忽地睜開了雙眼。紅芒一閃而逝,言稚川察覺到了那人不掩飾的惡意,一邊驚慌失措地四下張望,一邊扼住了那魔族的手,惡狠狠地一拳打在他的臉上。

言稚川沒有留手。

她的動作迅捷而又突然,在將那魔族臉龐砸得血肉模糊後,又變拳為法印。身後一尊魔相由虛入實,開天印落下的時候帶著猛烈的罡風,再度破開魔族的護體罡氣,將他五官打得扭曲變形。等到邊上的兩個魔族從目瞪口呆中驚回,作勢要去拉拽言稚川的時候,那魔族已經是一團糊糊了。

“您——”

言稚川警覺,精神始終緊繃著。

“小天!”她在內心呼喚著天道系統。

好在系統沒那麽沒出息,只是到了魔域入鄉隨俗,身一搖就把自己變作黑漆漆,它悄無聲息地立在言稚川的肩膀。

“九淵之劍!”言稚川心一橫。

斬草除根,殺人滅口!

不然等到那人恢覆,自己就會多一個敵人。

言稚川顯然領悟不到到了陌生地界是條龍都得盤著的真諦,惡向膽邊生,劍芒一點,倏然飆飛。

神機院中的魔族哪裏見過這陣仗?這劍出無聲、劍意無形,立馬將那魔族斬成一團血沫。一團精質逸了出來,言稚川身後的魔相猛地一吸,將這團精質吞噬。

而那全程沒怎麽說話的魔族只是咽了咽口水,茫然而又驚懼。

魔種……這麽兇的嗎?

等等,她幹掉的那魔族是她們的同伴吧?是洞天啊,不是一只雞!

“這是哪裏?”言稚川在心中問。

天道系統委屈哽咽,就差哭出來了:“玄天仙障的那一邊……魔域!”當年言稚川吸收元炁風暴,可她的意識先一步陷入沈睡,回頭無路了。在倉促之中,又被魔族那邊的穿梭器給拽了過去。魔族沒有進入人世,可魔種……卻是切切實實還鄉了。

“不過魔族看起來不是很強盛,可能是競爭太少了吧。”天道系統又說。魔族借著血脈契印驅使魔修,而高等魔族則是靠血脈壓制低等,雖然有以下克上的事發生,但終究不是主流。魔族秩序等級森然,又無玄門做外敵,可不就是一潭死水?

“所以我是來當皇帝的嗎?”言稚川一呆,可神色又是一黯,“但沒有師姐,也沒有師尊,我要回去。”

“天地根已經封鎖,想要回家只能打破玄天仙障,可這麽一來,你就要成為千古罪人了。”天道系統說,它撲棱著翅膀,有氣無力說,“不如直接擺爛吧。”

反正這是言稚川最擅長的事。

在魔域中被人好吃好喝地供著,一現身就是魔上魔。

言稚川不聽。

懨懨的視線掃過呆立的兩個魔族,她不喜歡魔域,但是很自覺地代入“魔上魔”這一角色,道:“快收拾。”

言稚川問:“她們又是誰。”

魔域按理說到處都是紅名,但系統十分體貼,判斷的機制也跟著變化了。別說是這兩個綠名魔族,就連剛才那個被打死的,也沒有完全紅名警報。

“魔族神機院洞天,一名槐辛;一名禹零。”

洞天兩個字讓言稚川打了個激靈。

她看著在收拾臟痕跡的魔族,有些懷疑人生。

魔族洞天……這麽接地氣的嗎?

“別慌,你也是洞天。”天道系統說。

言稚川不修煉,原來是真的不需要。回到了魔域沈睡後,消化得速度快了許多,失去壓制後,道行蹭蹭往上漲。

“大人還有什麽吩咐。”槐辛將半截角懟回到額頭上,朝著言稚川笑得矜持優雅。

“我要看……書。”言稚川說。

槐辛和禹零面面相覷。

魔種這麽用功的嗎?

中心城王廷中。

莫無愁托腮,雙目無神地打著呵欠。

“主上,神機院傳來消息,莽元真人身亡了。”

“死了就死了。”莫無愁有些不耐煩,偌大的魔域哪天不死人的?難道死一個就來匯報一次嗎?煩人。莫無愁在心中亂罵一通後,忽地反應過來,她問,“誰?”

“莽元真人。”底下的侍從重覆了一次,頭幾乎埋到地下。

莽元是神機院三尊洞天之一,戰鬥力不是很高。

莫無愁雖然不耐煩他,但也沒想到他會無端隕落了。

“是煉制符文將自己炸死了?還是使用符文將自己炸死了?”莫無愁冷靜地問,在神機院史上,並非沒有出現過這等事。神機院那幫瘋子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

“是、是魔種。”侍從的聲音更小了。

莫無愁眼神一凜,拖長語調嗯了一聲。

魔種?昏睡了三年的魔種醒了?不會神機院那幫人還沒說服魔種,就被魔種當作小點心吞噬了吧?魔種的吞噬可不分玄魔啊!

死了一個正好。

削弱神機院的實力,到時候裁減經費時候,抗議的聲音都要小些。神機院那幫家夥一邊吆喝著魔域資源逐漸減少,一邊大肆將資源投入研究中。底下的魔主不願意上繳資源,神機院逼得急,她的庫房差點被掏空。

莫無愁亂七八糟地想了一通,最後裝模作樣地輕咳一聲,說:“去神機院,為莽元道友哀悼。”

魔域,辟支城,血海煉獄。

辟支城是魔主辟支的領地,處於中心城的西側。血海煉獄是辟支取樂的地方,每隔一段時間,他便會將一批化神以下的魔修丟入血海煉獄裏,看著他們互相廝殺取樂。

茫茫的血霧中,出現一道荒蕪血腥的谷道。

耳畔除了魔修們淒厲的嘶號,還有魔物興奮地咆哮。

此刻,一道身影幽靈似的出現谷道中,她一身紅衣,手中提著一柄劍。在她的身側,懸浮著九只雕琢得很拙劣的木偶。此刻,木偶們你一言我一語地喊著“師姐”。

這人正是落入魔域中的湛玉節。

穿渡天地根何其困難?她僥幸在風暴中存身,但氣脈斷裂,一身功行幾乎化為烏有。

在魔域中,想要修仙根本就是天方夜譚,瀏覽過《根本魔經》的湛玉節毫不猶豫地走向魔道。有禦中敕印在,能保她身上的玄種不墮。她修仙快,修魔也不落於人後。短短三年的時候,又重新回到了當初的境界,甚至更進一步。

風中傳來濃郁的血腥味,湛玉節眸光沈了沈。

她從懷中取出一份空白契書,指尖一勾勒,很快就在上頭落下道文。

墮入魔道會生出讓魔族操控的契印,她不能落在魔族手中。

她在空白契書上留下文字,將自身骨血、將自身的一切奉獻給魔種。

她無法避開魔族落在魔修身上的奴印,可卻能通過契書只讓師妹操控她。

“走了。”湛玉節淡淡地說。

九只木偶手舞足蹈著,興高采烈地重覆著她的話語。

湛玉節取出一張面具扣在臉上,仿佛一道輕煙飄過峽谷。

她悄然無聲地出現,如同流星般在嘶吼的魔物和廝殺的魔修中穿梭。

喧囂的風倏地停止住,風聲仿佛在這一剎那定格。

所有的存在像是沙塵般被風抹去,而在他們的軀幹被風吹散後,才露出一道刺破蒼穹的劍痕。

湛玉節神色平靜地走出血海煉獄。

身後的劍芒燦爛如虹,交相輝映。

高臺上。

以鬥獸為樂的魔主辟支在察覺到裏頭的人都死絕了後,臉上沒有了笑意。

他要看的是廝殺,是窮途末路的哀嚎。

他站了起來,望向底下的血色身影,問:“那是誰?”

化神境的道人根本不適合這獵場。

侍奉著辟支的道人也心驚膽戰的,他辨認出一步一步走來的,根本就不是投放到裏頭的魔修。

“難道是另外幾位魔主派來搗亂的?”辟支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很難看。他慣來霸道,哪裏容自己權威被人挑釁,根本不等侍從出手,就直接一掌朝著湛玉節拍下去。

湛玉節垂眼。

行走在茫茫血霧中的她在高臺的襯托下,渺小得像是一只螻蟻。

“師妹,用他祭我之劍,怎麽樣?”

九只木偶連連說“好”。

湛玉節神色倏地一變,朝著木偶斥道:“閉嘴!”

木偶齊聲說:“我錯了,師姐,我錯了。”

湛玉節面上露出冷厲之色。

修持《根本魔經》,不可能全然沒有影響。

而神機院中。

言稚川吃好喝好。

唯一的不爽快就是送來的書籍,不是什麽《魔族史》,就是《符文冊》《符文妙用》,這好歹也得送點“外史”“秘史”啊。

她只能將乾坤囊中存著的話本拿出來反覆瀏覽。

看一次“師姐”嘆一口氣。

再也見不到了嗎?她的師姐就是別人的嗎?臨別前說死而無憾,但活而有憾。

言稚川一邊長嘆,一邊熟練地恨天恨地恨玄魔。

“那個……”

“有話就說,不要支支吾吾的。”言稚川垮著臉,戳戳小煤球似的天道系統。

天道系統淚崩:“湛玉節她快墮魔了啊?!”

言稚川懶洋洋說:“快,不是還沒有嗎?”

天道系統:“她可能也在魔域。”

要不然,查看輿圖的時候,怎麽能顯示出她的點位。

言稚川一驚,垂死驚坐起:“我要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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