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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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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106

天地根出現差錯,離天樞只能坐鎮天衡府,推演可能有的變數。好在玄門洞天對上天幽城,具有壓倒性的優勢,少了她一個人也沒有什麽大礙。

天衡府沒從那魔族口中撬出什麽關鍵的訊息,倒是得了一道符文。魔族儼然是有備而來的,將通天塔的波動也考慮到了。那符文的確能夠定壓通天塔的氣機,但同時也是替魔族打開一條通道,天衡府無論如何都不敢使用。不過不用那符文,倒是可以拆解下來,再以玄門手段勾畫的新的符文。只是,符文落下的時候,通天塔蕩動的氣機被撫平了,但內裏那團劇烈的風暴並沒有消失,一旦有魔族越界,或者是天地根自身氣機變化,都會讓通天塔失衡。

相較於天衡府道人的忙碌,言稚川就像是個閑人,只能夠在法殿中吸收丹砂修行。但好在並不是她一個人,湛玉節在大部分的時候都陪在她身邊。但跟她兩耳不聞窗外事不同,玄門掀起的一點波瀾,湛玉節都要去詢問。

“師姐,怎麽不自己去忙。”言稚川眨巴著眼睛問。洞天層次的戰鬥她們幹涉不了,但是截殺逸散在外的魔修,還是能夠做到的。天幽城那邊,白玉京埋伏的暗子也在恰當的時機動了起來,趁魔修不在的時候,襲擊他們的老巢。

湛玉節平靜道:“就算沒有我,道友們也能應付。”她深深地凝視著言稚川,沒有告訴她,自從那魔族出現,她的心中就浮動著一團不祥的預兆。好似只要一轉身,等來的就會是她無法接受的結果。她的眸光凝駐許久,才稍稍地移開,淡淡道,“師妹,修煉。”

“我都化神了還要修煉嗎?”言稚川呆滯。

湛玉節道:“你吞了三個魔穴中的氣機,足以將你境界推到洞天。可你現在功行沒有半點精進,說明修煉不夠。”積蓄的力量唯有化為自身所用,才是真正的吞服。

言稚川翻了個身:“可等到師尊她們贏了,就天下太平了。”

湛玉節蹙眉,她道:“就算天幽城覆滅,可魔念種在人心,遲早會有第二個天幽城出現。況且如今已知天地根相通,誰能保證魔族不會從那邊過來?”

最重要的是,當與天幽城一戰結束、喜悅的情緒消散後,居安思危的修道人無論如何都會將目光投在魔種身上。在有天幽城的時候,玄門各宗不得不妥協,但外部的憂患已經消失了,她們對待魔種還能是溫和的手段嗎?她們如要問罪,到時候九淵怎麽做?什麽功數、道理,在那一刻不會重要的,唯有自身有著旁人無法撼動的道行,才能夠找尋到一線生機。

湛玉節沒有告訴言稚川她內心深處的憂慮,只督促著她修煉。

“聽你師姐的,準沒錯。”天道系統也說。

言稚川撇了撇嘴,眼中的光逐漸地暗淡了下去,不情不願地說了聲:“好哦。”

修行的方式極多,有打坐靜修,也有對戰磨煉,甚至可以修行《根本魔經》。但天衡府不比九淵,言稚川怕引起整個天衡府的警報,思來想去,放棄了《根本魔經》,而是搗鼓起煉丹爐來。可能是她的功行提升了,也可能是她對自身的力量掌控力增強,不管是什麽類型的道丹,都不再是賣相難看的一坨。

言稚川花一段時間入定,在寂靜之地學習新的丹方,餘下的時間努力地搗鼓藥神鼎。在天衡府雖然不能如在家般自在,但只要她需要的草藥,如果有,天衡府就會取來任由她揮霍。至於煉制成的丹藥,言稚川自然也投桃報李,分了天衡府大半。

接下來的時間,重天上雷鳴爆響不斷,罡氣橫流,甚至現出一個偌大的虛空玄洞,儼然是洞天隕落後帶來的跡象。

通天塔下。

離天樞無論使用如何法門,都無法撫平那股暴動的玄魔沖蕩帶來的強悍異氣。

“要麽讓它盡數宣洩出來,要麽就將它吞噬。”擺在面前的選擇實在是太少,若是前者,那絕對是生靈覆滅的大災劫,若是後者——如何能夠祭煉出一張能夠吞噬那股異氣的法符?

在離天樞左右為難的時候,別驚鵲的身影緩緩地浮現,她淡然道:“魔種有吞噬一切之能。”

離天樞先是一怔楞,繼而心中大為悚然驚懼。

別驚鵲神色不變,繼續道:“她既然能吞噬小魔穴,也能吞噬玄天仙障,更能吞噬那股異氣。請她出手,機會並不多。”

離天樞皺眉:“她不過是化神道行,就算吞噬那股異氣,也不一定能夠從天地根中安然走出來。”可別驚鵲卻不說話了,離天樞對上別驚鵲那雙寂然淡漠的眼,忽地福至心靈,半晌後她擠出一個“你”字,最後猛地一拂袖,什麽都沒有說。

別驚鵲笑了一聲,道:“就讓我來做這個惡人,至於九淵道友那處,等到結束後,我自然會向她們請罪。”

言稚川是在玄門之戰中立下大功數,可她是魔種,只要她存在著,玄門道人就不可能心安。這回魔修損失慘重,失去了領導者。未來墮入魔道的,只能向魔種臣服。玄門如何確保言稚川永遠能夠心向玄門呢?原本留在她身上的負罪枷鎖已經失去了用處,怎麽都得給玄門一個交待。可話說回來,言稚川還沒有惡墮,請她為天下福祉犧牲自我,是一件很忘恩負義的事。許多人不敢提,那就讓她來背負罵名。

“等到她們歸來,那就沒有機會了。”別驚鵲提醒道。

言濟之、鐘湛兮她們不可能同意言稚川進入天地根的。

離天樞面色猶豫不定,這樣做既解決通天塔失衡的問題,也撫平了玄門對魔種的憂慮。

魔種可以算是死得其所,但——

又憑什麽讓她肩挑起大梁呢?

離天樞已經被別驚鵲說動了。

可她不敢擅自做主張,找了掌教師姐玉廉貞詢問。

玉廉貞聲音很輕:“當初循天軌推演出的魔種與天地根的關聯,竟應在此麽?”

最終,離天樞主意定下。

只是比起強迫,她更希望言稚川能夠主動地承擔起責任,到時候面對言濟之她們,大家都能有個體面。

法殿中。

因為煉丹將法力消耗一空的言稚川懶洋洋地躺在一片雲上。

雲朵朝著湛玉節飄了飄,距離她不到一尺。

得到天衡府洞天真人要見她的消息後,言稚川也一副倦懶的模樣,絲毫提不起興致。

離天樞只請了言稚川,可湛玉節不放心,也跟了上去。天衡府道人欲言又止,想到這兩人一直同吃同住、同進同出,也便由她去了。

一刻鐘後。

湛玉節、言稚川在天衡府道人的引路下抵達。

殿中坐著一個紫衣道人,可她的面容十分模糊,仿佛籠著一層星光。明明人在殿中,可擡眼望去,卻有種恍惚身臨浩瀚星河的錯覺,仿佛周身都是星流漩渦。

“離真人。”湛玉節不卑不亢地打了個稽首。

“不必多禮。”離天樞溫聲道,她也沒有繞彎子,直說道,“魔族借助天地根進入人世的事情,想來你們也都知情。”

言稚川眼珠子轉了轉,不安分地手指揉搓著小肥啾。她歪著頭不說話,視線定定地落在湛玉節身上。

她就說找錯人了吧,天下大事找的得是她師姐。

湛玉節道:“是。”

離天樞嘆氣道:“魔族那處無法打開玄天仙障,便想了這麽一條危險的路來。千年前,魔族出現一個符文器道上的奇才,她研究的符文以及穿梭器能夠讓魔族安然度過無盡淵。她或許只是好奇無盡淵,可發現天地根相連後,便打開一個閘門,後來者將全部心思都撲在這條通道上。事實上,還真被魔族做成了。”

說到此處,離天樞頓了頓,她將言稚川和湛玉節的神色收入眼底。一個是萬事不經心的懶散,一個是凜然肅容。同是九淵出身,兩個人所堅持的“道”恐怕是不一樣的,譬如魔種,就不會將天地眾生放在心中。將漫游的思緒收回,離天樞繼續說:“那魔族這樣做,帶來了一個麻煩。天地根本就是靈機沖蕩之地,尤其是玄魔二氣交匯之地。魔族的抵達使得天地根失衡,加劇了那股元炁風暴。如果那股風暴得不到控制,會導致元炁暴動,通天塔一毀滅,無盡淵焉能獨存?到時候靈脈魔穴一起暴動,天地再無生靈。”

言稚川支棱著耳朵,這不就是系統說的原命運中的滅世場景嗎?怎麽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這個點?

湛玉節哪會不知道天地根暴動的後果,但這不是她能夠考慮和解決的。離天樞刻意將師妹請過去,是從師妹的身上推演出了解決之道嗎?湛玉節思緒轉動,心越來越沈。她平靜道:“不知真人有何指示,要我做什麽?”

離天樞等待的就是這句話,她微微一笑道:“小言道友能夠吞噬魔穴氣機,以魔種吞天噬地之能,或許能夠將阻塞在天地根的元炁風暴給吞下。”

“恐怕不行。”湛玉節想也不想就推脫道,“我師妹不過化神境,如何進得了天地根?況且魔穴哪能與天地根相提並論?魔穴不過是天地根延伸出去的狹小支系而已。”她的眼神凜然冷峻,神經緊繃著,籠在袖中的右手掐著法訣,儼然做好了祭劍的準備。

離天樞嘆氣:“若不是走投無路,我等也不會做出讓小輩走在前頭的決定。”她對上湛玉節的視線,又道,“天地根中那團元炁風暴越來越劇烈了,近段時間天衡府一直在研究將其鎮壓的法門,但只能暫時維持氣機的穩定,而無法拔除躁動之源。言道友既應天地之數,又得談道友饋贈,我天衡府會想盡一切辦法助力言道友,興許會有個奇跡呢。”

湛玉節寒著臉道:“多謝離真人擡愛,我師妹擔不起如此重托。”

離天樞已見過湛玉節固執的一面,索性將她拋開,凝眸看一臉看熱鬧的言稚川,問:“言道友覺得如何?”

處在風暴中心的言稚川絲毫不覺得這事跟自己有關,等離天樞問了一句,才“啊”一聲,從恍惚中回神,她搖頭推拒道:“我不行,我只是個柔弱的醫修。”

“言道友說笑了。”離天樞一揚眉,主動地退了一步,“既然如此,也便不為難道友了。天地眾生,是我等的責任。”

離天樞沒有強行挽留。

從天衡府中走出來的湛玉節臉色冷若霜雪,眸中寒芒湛然。原以為在天衡府中可以第一時間得知玄魔之戰的消息,倒沒想到對方是打這樣的主意。是因為師尊、輔師都在與魔族洞天廝殺,所以覺得這是除去魔種的好時機麽?

“我來天衡府幫忙降妖除魔,但她們卻要我送死。”後知後覺的言稚川叭叭叭,開始感慨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湛玉節“嗯”了一聲,說:“離開天衡府。”

言稚川眨眼問:“真能走掉嗎?”

湛玉節無言。

她不認為離天樞會打消念頭。

天衡府,可能出不去了。

執拿天衡府守山大陣牌符的是別驚鵲,她不會隨意放人入內,同樣也不會讓人輕易離開。

從法殿中出來的湛玉節連東西都沒收拾,就帶著言稚川往宗外走,果不其然,被別驚鵲擋在門外。湛玉節不與她廢話,身一轉,作勢要帶著言稚川回去,可才走了兩步,別驚鵲淡然的聲音便又響了起來。

“留步。”

“別掌教。”湛玉節站得筆直,她的臉上已沒了半點笑意,像是一柄霜雪鑄成的劍。

別驚鵲慢條斯理道:“事後,玄門道人必行要向九淵討個說法的,譬如那負罪枷鎖為何失效。”在湛玉節二人出現的時候,她就知道離天樞說服失敗了。

“我師妹並未做危害玄門的事情,玄門道人要什麽說法?”湛玉節冷冷道。

“包庇窩藏魔種之事並不會因此而消失了,你心中清楚不是嗎?”別驚鵲對著湛玉節說了句,旋即轉向言稚川,道,“九淵待你越好,罪責也便越重。你是魔種,因緣際會而生,你得談蓮見蓮心,卻不意味著魔性最終消失。人世恐魔、厭魔、憎魔——你就算是救世主,得來的也不會是崇敬,而是恐懼,是嫌惡,是一些人自以為屈辱的屈服,一旦你做出什麽不利的事,你的名聲會崩塌,九淵也會被你連累。”

言稚川:“……”腦袋空空,這人嘰嘰咕咕在說什麽?

湛玉節沈默不言。

別驚鵲說得是對的,人心就是如此。

別驚鵲凝視著言稚川,露出一抹溫和無奈的笑。她道:“你在九淵,遲早會累得九淵聲名盡毀。你若進入天地根,卻能讓九淵走向高峰。”在某種時候,人也可以崇拜魔種,為其歌功頌德,但前提是魔種已經死了。

“九淵的事情,不勞真人操心。”湛玉節面色微變,別驚鵲比離天樞還不委婉,就差直說讓師妹離開九淵、讓師妹去死了。

別驚鵲又笑著問:“小言道友,你願意見身邊的人因你被人指責嗎?”

言稚川抿了抿唇,她的情緒不太高昂。

這些都不是好話,她不想聽。

湛玉節帶著言稚川快步離開,等到將人遠遠地甩在身後,湛玉節凝眸,認真說:“我不在意流言。”若是在意那些名聲,當初得知師妹是魔種後,就不會帶著師妹一起走了。

“可我在意。”言稚川蔫耷耷的。師姐沒有墮魔,難道最後也會千夫所指嗎?而且一切都是因為她?

湛玉節眉頭微蹙:“師妹。”

言稚川愁眉苦臉,想說什麽,又說不出口,最後擠出一句:“去修煉吧。”

如果是平時,言稚川口中說出這句話,湛玉節會很高興,但此刻,她心中有一股不祥的預兆縈繞著,讓她心驚膽戰。

勸說一次不成後,離天樞和別驚鵲都沒有再來,可這不代表著她們沒有其它手段了。先是天衡府中的人在議論,接著又是通天寶鑒中的紛爭。言稚川是魔種,那毫無芥蒂守在她身邊的,甚至不惜逼迫林寒枝立下天道法誓保守秘密的湛玉節,又是什麽樣的?這些過去也有議論,但這回又加上了天地根的事——能有機會拯救眾生,可湛玉節不願。

一人和天下人孰輕孰重呢?

每個人心中都有所決斷。

可過去湛玉節在道人們心中是持有大義的,但在湛玉節選擇言稚川的時候,那形象毫不意外地崩塌了。

偷看通天寶鑒的言稚川氣得猛捶藥神鼎。

真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候還這麽閑,在通天寶鑒中亂嚼舌根嗎?她看大陸上的人都好得很,沒有一點要死的樣子!

她辛辛苦苦那麽久,難道一切就要化作烏有嗎?

“你怎麽樣了?”天道系統有些擔憂地看著言稚川。

通天寶鑒裏沒提言濟之一行人,但那是因為言濟之正與魔修洞天鬥戰,等到塵埃落定,“清算”必定到來,到時候煙塵滾滾,九淵的處境……還是危險。

“她們怎麽不自己去?”言稚川垮著臉,只覺得心煩。

她終於開始苦惱起自己“魔種”的身份來,天衡府找這麽個時候,不就是要逼她就範嗎?

“師姐怎麽樣?”言稚川問。

天道系統聲音平穩,它已經見過大場面了,於是很淡然地說:“……不太穩定。”

“她也看了通天寶鑒裏的流言?”言稚川跳了起來。

天道系統:“她一直在打坐,你不也瞧得見嗎?”小肥啾一轉頭,就看到蒲團上坐著的湛玉節,半個時辰了,面前擺放的丹砂一點都沒少。

“不會一怒之下劍斬通天塔吧?”言稚川心有餘悸,蹭蹭蹭地跑到湛玉節的跟前,與她相對。她還以為湛玉節跟往常一般不會搭理她,哪想到湛玉節忽地睜眼,被抓個正著的言稚川有些莫名心虛,低著頭抓著湛玉節的衣擺不說話。

“師妹,怎麽了?”湛玉節溫和道。

“如果……我是說如果……”言稚川吞吞吐吐的,“如果她們非要我去,那怎麽辦啊?”

湛玉節眼中掠過一道寒光,情緒洶湧波動起來,根植在心中的魔念也如潮水起來。她不動聲色說:“你要是不願意,天衡府不敢真的逼你去。”天衡府也怕,被逼迫下的魔種魔性發作,來個玉石俱焚。

“可——”言稚川說了一個字,就硬生生地截住那番話。她現在才發現天衡府用心險惡,如果她去了,那她這個魔種就沒了,天下人開懷。她要是不去,惡名就此種下。如果天衡府找到其它法門,成功救世,師尊們在這次跟魔修的對戰中,立多大功數都無法洗清惡名。要是因為她掀起新的鬥戰,九淵就是千秋罪人。贏了是暴君,輸了更要被踩到泥潭裏。

天道系統老氣橫秋地感慨:“成見是一座大山。”

言稚川:“……”她屈起手指將小肥啾彈飛,對著湛玉節嘟囔道,“好像我這次不同意,過去的功勞就一並被抹殺了。”

要說她們是惡人吧,可一個個為了平魔禍奮不顧身;說她們是好人吧,可又因那沒有發生的未來直接給魔種判了死刑,逼著無辜的她為眾生犧牲。

她雖然喜歡說自己是天命之女,但也沒想去死啊。

“不管她們說什麽,你都不能應。”湛玉節凝眸望著言稚川。

言稚川隨口道:“那當然啦。”

湛玉節不信言稚川的胡言,她道:“你立誓。”

言稚川低頭朝著湛玉節一撞,叫道:“師姐,你又不信我!”她清了清嗓子,“我發誓,絕不會為了閑雜人等犧牲我自己的性命,去闖那跟我無關的難關。”見湛玉節神色好轉幾分,言稚川也高興,在湛玉節懷中亂拱。等湛玉節伸手推開她,她又笑著攬住湛玉節的腰。在嬉鬧中,一枚類似印鑒的法器落了下來,發出咚一聲響。

湛玉節不動聲色地將法印撿起,這是從魔修手中得來的禦中敕印,先前粗淺地祭煉一番,本想著繼續打磨,便將它籠在袖中。

“這是什麽?”言稚川好奇地問。

“一件法器。”湛玉節不動聲色道。

言稚川“喔”一聲,又問,“可師姐劍名道非身外,不是一概不用法器影響劍道麽?”

沒等湛玉節回答。

天道系統就一聲怪叫:“禦中敕印,那是最開始玄魔雙修的道人祭煉出來平衡自我的道器!”魔宗的人只修持魔道,只是很粗暴地運用,打上烙印後洗去魔氣的痕跡。到了傅明篤手中勉強算得上運用。可傅明篤死了,這法器落到湛玉節手中。

它說湛玉節怎麽就那樣不穩定呢!

不會在偷偷修魔吧?!

難道它真的不聰明還廢物?

“師妹來。”湛玉節沒等言稚川繼續追問,又取出一張空白的落有她名印的法契。

言稚川前一刻還跟系統一起一驚一乍,下一科就被契約吸引了。“是什麽呀?”

湛玉節也不解釋,微微一笑道:“師妹落下名印。”

言稚川警惕:“你不會把我賣了吧?”法契上可是一個字都沒有啊。話雖然如此說,但名印落得無比爽快。反正有天道系統在,負罪枷鎖都沒能把她怎麽樣,何況是區區違背契約的懲戒?

湛玉節小心翼翼地將空白法契收起,她直勾勾地凝望著言稚川,擡起手將她一縷垂落的發絲勾到耳後去。她輕飄飄地問:“師妹就是這麽想我的麽?”

言稚川眼神閃了閃,她對上湛玉節的視線,深情款款地演上了,抑揚頓挫道:“那就是道侶結契,師姐,你用不著如此迂回,只要你開口我都會同意的。”她手一張,大義凜然說,“來吧,我做好準備了。”

湛玉節擡手在她腦袋上一敲,輕呵道:“又看了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言稚川挺直的背脊重新軟了下去,她靠著湛玉節,眼眸亮晶晶的:“我最近什麽都沒看呢。難道我們不可以這樣嗎?”

湛玉節語塞,她扶起言稚川,低聲道:“別鬧。”

“你又覺得我不懂事 。 ”言稚川哼了一聲,她眼尖,瞥到湛玉節泛紅的耳垂,閃電般地伸手摸了摸。沒等湛玉節推她,就快速地跑開,凝望著湛玉節笑逐顏開道,“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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