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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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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100

言稚川一心二用。

在煉制丹藥的時候,同樣也分出一部分心神關註著餘道人和魔修的鬥戰。

勉強達到師尊的要求後,言稚川發覺自己煉制丹藥越發得心應手了,雖然往日也沒感覺到什麽滯礙,但最終呈現出現的丹藥形狀是不一樣的。同樣的道丹,如今在出爐的時候不再是一坨,而是分成了清光湛湛、靈氣繚繞的丹丸。

將一爐九枚丹藥甩給常知後,正巧陣圖在湛玉節的攻勢下接連破碎,那魔修似是要回身支援。言稚川想也不想就將藥神鼎扔在一邊,化作一道遁光掠向那魔修。

在言稚川出現的剎那,楊彥的臉上出現驚異之色,而餘道人的眉頭也皺了皺。她知道魔種的存在,天衡府那邊為了玄門著想,已讓她戴上負罪枷鎖,行動間其實受到法器的掣肘。她的出現並不算是一件好事。

“言道友。”餘道人註視著言稚川,沈聲道, “後退。”

楊彥臉上的意外之色收起,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所謂魔種是應天地之運而生的,意味著魔漲道消時刻的到來。魔種雖然在玄門宗派中成長,但其本性終究是魔。比起九淵,天幽城不是更好的歸宿嗎?嗚咽的風聲響起,楊彥凝眸註視著言稚川,道:“大人身在玄門,可終究為人忌憚,何不歸來?”

大人?我嗎?言稚川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朝著楊彥眨眼。

楊彥眸中閃爍著異芒,又用蠱惑的聲調,道:“大人是魔種,是我天幽城諸魔修之久。玄門以大人為刀,如果我天幽城敗落,最後玄門難道能容得下大人生存嗎?要知道,玄門這幫人心狠手辣,對待昔日故人尚不能留情。縱然有九淵力保,可能夠對抗得了整個玄門嗎?”

餘道人見楊彥出言,眉頭皺得更緊,一聲長喝,身側的龍鯉已經卷起千重浪,與那怪物纏鬥在一起。楊彥放聲大笑,風聲驟然急促起來,她一擡手,無數煞煙滾滾而來,如雷霆震響。她一邊與餘道人纏鬥,一邊繼續出言誘惑言稚川。

言稚川眉頭微微皺起,她問:“天幽城能暢玩通天寶鑒嗎?天幽城有話本嗎?有戲臺嗎……最重要的是,有師姐嗎?”

她一口氣問了好幾個問題,楊彥楞神,心想道,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言稚川冷哼一聲,就知道天幽城那破地方什麽東西都沒有,一點誠意都沒有,還想邀請她加入呢!“什麽末流貨色,別來沾邊。”言稚川罵道,看楊彥想要逃到陣中去,言稚川催促了一聲系統,無名之樸化作流光出鞘。霎時間,萬千盈盈光華在四野閃爍,倒懸如洪流的劍芒摜下,何止是將那怪物吐出的銀絲截斷,它們頃刻間便將來不及逃逸的怪物穿透,只聽得一聲尖銳的嘯聲傳出,怪物化作一團血沫爆散!

九淵之劍是系統的能量,並不消耗言稚川的法力,而死在劍下的怪物同樣沒能撥動負罪枷鎖。言稚川“咦”了一聲,也沒有細想。她身後一尊魔相由虛入實,風聲嗚咽,嘯聲越來越淒厲。

被魔相註視著的楊彥心驀地一沈,對魔相對視剎那,心神好似被攝入一道漩渦中。那種面臨魔族時候如影隨形的壓迫也重新出現,她幾乎控制不住自己,膝蓋一軟就朝著魔相朝拜。這是源自魔修本能的恐懼和敬畏。魔族以魔修為馬前卒、為奴仆,自然不可能讓魔修有機會淩駕於魔族之上。魔劫時留在九夏大陸的魔念帶著一道契印,但凡墮入魔道,終究是魔族的走狗而已。

楊彥心道不好,如果魔種是天幽城,頂多是被其訓誡而已,但她如今信奉玄門,聽從玄門道人吩咐行事,那就是魔修的死敵。她的身份對魔修的克制太強了,若是無法掙脫,那必定會被魔種吞噬!不是打探出來魔種身上落了負罪枷鎖嗎?!難道她想死?不對,魔相矗立在此處,她未必要動手,玄門道人也能前來。

楊彥的心思混亂,如一團亂麻,她下意識朝著餘道人望去,卻發現餘道人同樣不耐魔相掀動的法力狂潮,那只水中沈浮的龍鯉格外的躁動不安。

或許有機會!只要回到魔傀陣中就能無恙了。楊彥心念一動,強行提起法力。可煞煙還沒滾蕩起來,便見無數如紅蓮似的落火當空落下,伴隨著火焰的還是偌大的法印,快得來不及躲避。沒等楊彥掙脫那來自魔種的壓制,便被開天印打中胸口,頓時噗一聲,整個人朝著地上栽去。

言稚川身上的負罪枷鎖顯形,偌大的“縛”字拂動,鏈條在罡氣中蕩出沈重的悶響。她低頭看著楊彥,完全不在乎掛在身上的鏈條,《根本魔經》中有五式,她修成了“開天印”“撐天印”,此刻毫不在意自身的法力,法印直接往楊彥身上砸。

“你什麽檔次,也想攔我師姐!”言稚川冷冷一哼,負罪枷鎖上雷霆並作,整個人浸在雷光中。她身後的魔相並沒有消失,反而是如鯨吞般吸攝著附近散逸的魔氣。魔相上精煞流淌,那令玄門道人不適的魔性越來越強,一雙紅色眼眸漠然無情地望著眾生。言稚川身上雷光未止,她立在紅蓮火裏,站在魔影中,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也漸漸地蒙上一抹猩紅色,有些詭異。

言稚川為玄門出頭,可看到魔相的玄門道人不由得心中倒抽一口冷氣。那魔氣肆意滾蕩的模樣比之魔修更甚,她斬殺魔修,卻難說與玄門一道的,因為魔相顯形的時刻,玄門道人受到魔念的侵蝕也越來越重。

況且,那用來約束魔種的負罪枷鎖失效了。

誰也不知道魔種最終會走向哪一步。

言稚川並不在意玄門道人在想什麽,她轉向了那仍舊龐大的盤山大陣。比之先前又往前推進了許多,言稚川猶豫片刻,也化作一道遁光掠向了陣門。只是大陣時刻都在變化,她邁入的並非是湛玉節所在的陣圖。她哪裏知道怎麽破陣?至於辨識方位——

“小天,能嗎?”

小肥啾撲棱著翅膀抱怨:“你直接吸收了魔氣算了,反正這裏大陣運轉都是以小魔穴為依托的。”

言稚川恍然大悟:“有道理。”她身上層層法力往四面湧動擴散,一簇簇焰火飛揚,伴隨著法印,將那湧來的陣中煞氣排開。魔相在身後浮動,那因為陣勢的阻隔,並不能與那股類似美味小點心的氣機相接。“不行。”言稚川搖頭,有些煩惱。沒等到廢物系統吱聲,她就做下決定,強闖就是了。

此刻鎮守這座陣圖的道人很是慌張,外頭的鬥戰她都瞧見了,對魔種也有著本能的恐懼。原先想著,年少的魔種能成長到哪裏,她那個年歲也堪堪金丹而已,可看到魔種弄出來的聲勢,她就知道大錯特錯了,就算沒有魔相帶來的恐怖壓制,她也不是魔種的對手。懼意在心中盤桓,越來越盛,鎮守的魔修沒有與言稚川正面接觸,便已經支撐不住,化作一道遁煙出逃。

在她身影消失的剎那,陣圖失去主持,四面煞氣震顫了一下,隨即傳出了接連不斷的碎裂聲。這幅陣圖,言稚川還沒有發力,就自行破碎了。須臾間,言稚川找到了陣圖的氣機,身後魔相猛地一吞。她摸了摸肚子,先前消耗的法力漸漸地恢覆過來。

另一邊,湛玉節又闖過一幅陣圖,踏入了新陣中。

這處鎮守的是兩個元嬰三重境的魔修道人,察覺到湛玉節進入後,立馬道了聲“好”,這陣名為“真火血煉陣”,只要踏入陣中,除非是找到陣門,要不然就得忍受真火的烤炙。靠力量打破陣圖是不可能的,這陣圖極為特殊,一切攻勢都會轉化為陣力,使得真火越發猛烈。

此種陣圖是玄門墮魔的道人帶來的,最初是鎮壓魔物、利用其力量化作陣屏的封鎮之陣,後來陣圖落到魔修的手中,經過擅長陣道的魔修幾次改易,終究是煉成了這麽一幅寶圖。

兩位魔修沒有遲疑,將法訣一催,便掀起漫天的真火。

湛玉節在陣中行走,漸漸感知到了一股龐大的壓力降下,仿佛有什麽枷鎖牢牢地套在身上。她將法力鼓蕩開來,劍氣一催便朝著那紛紛墜落、宛如燦爛金陽的雷火掃去。但一觸碰到那烈焰,湛玉節就察覺到情況不對,她眸光微凝,渾身法力內斂,化作湛湛的清光,如流水般縈繞著周身,將赤焰阻隔在外。不能用劍氣直接打破,等找到陣門所在!

魔修始終註視著湛玉節,其中一人道:“她一路闖過來,都是強行斬開陣圖,一來消耗法力多;二來……她對陣法禁制一竅不通,是不可能找到陣門的。不需要多久,護體寶光就會在烈焰中消融,我等便能將她煉做灰燼。”

另一人提醒道:“小心些好,畢竟是化神真人。”

“如此年輕便入化神,是用了什麽秘法麽?”魔修接腔,語調中隱隱有些妒忌。從元嬰到化神有一條極深的坎,許多人在此境界滯留,一直到壽盡都不能邁過那道關卡。可湛玉節不過二十出頭,便已經邁入化神境,就算是天縱英才也不能形容,必定是得到了天大的機遇!

話說回來,湛玉節在九淵頗受重視,如果能夠將她斬殺,就是大功一件,能得到更多的賞賜,未必不能借此突破化神。兩位魔念懷著這等念頭,精神大震,將真火催得漫天爆散。

湛玉節修行專註於劍道,對陣法一知半解,但這並不代表著她不能找到陣門。魔修催動法力的時候,自然有氣機之變,而只要捕捉到那一縷縷氣機,便能一劍斬去。

罡風伴隨著真火在陣中攪動,而陣勢外頭,轟隆隆的大響連綿不絕。主持陣勢的魔修得到了外間的傳訊,知曉又有一位玄門化神掠入陣中,頓時如臨大敵,心中滿是驚懼。湛玉節已經入陣中,魔修自信對敵,但若是陣外有化神道人攻襲,大陣就很難維持住了。況且——如果大陣遭到攻擊,就意味著前頭的大陣全部被打破。萬獸宗破開陣圖花了數月,怎麽眼下就能勢如破竹了?!來了強敵,如果沒有化神真人坐鎮,是守不住小魔穴的。

“楊真人身隕,消息已經傳出,會有人來支援的。”一位魔修開口,“只要我們能夠堅持到支援的人到來。”

話音才落,整座大陣就劇烈地搖蕩了起來,高聳的法壇上,陣旗陣器中的靈機以極快的速度潰散,騰騰的煞氣胡亂掠動,好似大陣隨時要崩裂了。

“怎麽回事?”道人大驚。一擡眸朝著外頭看去,只見一道龐大的魔相頂天立地,它渾身煞氣周轉,腳下蓮臺熾烈如火。漫天的紅光飛墮,它朝著前往猛地一吸,那陣機幾乎要被攝走。別說是那些無意識的靈機,就連鎮守大陣的道人,心神也好似墮入漩渦中,無法掙脫。

“魔種——”道人艱難地吐出兩個字,恐慌地看著那越來越凝實的魔相掐著法訣,惡狠狠地往下打了一道法印。擦哢一聲大響,陣門被那股強悍的法力搖動,魔修道人慌亂地拿著陣旗,試圖穩住陣器。

法陣中,轟隆隆的聲勢入耳,湛玉節眉頭微蹙,也看到了那道魔相。察覺到陣法越來越脆弱,那真火已經維持不住,已沒有尋找陣門的必要。她眸光一冷,緊接著,渾身浩蕩的法力如同天河倒洩般沖了出來,燦爛的劍光直漫遠天。

內外交擊之下,這座大陣尚未發揮出應有的威能,便宣告破裂。魔修的臉色異常難看,及時地祭出法器護身,但是在倉促間出手的,沒能用出所有力量,一時間被激竄的氣浪掀翻。沒等氣機穩定下來,湛玉節已經踩在洪潮上,持劍而來,根本沒有逃脫的機會。既然如此,只能夠一戰了。

但陣法破碎後,言稚川也帶著一身雷光跑來。她按了按眉心,強行吸收陣圖中的力量讓她有些疲倦。她朝著湛玉節喊了聲“師姐”後,便噤聲不語,身後龐大深邃的魔相也漸漸地隱沒。

那讓魔修心悸恐懼的魔相消失,壓在身上的負擔稍微輕了些。魔修抓緊時間,想要從茫茫的劍海中逃脫。然而一道響徹天地的大響聲傳出,言稚川擡手打下開天印,緊接著九淵之劍出,一股強悍的力量沖霄而起,暴烈的劍氣從四面八方圍剿魔修道人,根本沒有破綻。此刻的湛玉節也一揚劍,“九淵天沖”能夠再爆發一次力量,她毫不猶豫地催動劍氣,朝著魔修身上一斬。

罡風亂卷,風雲變色,天地間哪裏還有魔修的身影。

言稚川吐了一口濁氣,想要向湛玉節撲去,可又怕激竄的雷芒灼燒了她。拍了拍身上的雷光,言稚川終於生出了一絲煩惱。

“師姐!”言稚川又興奮地喊了一聲。

湛玉節凝視著她,見她身上沒有傷痕才安心,本想問為什麽從駐地中跑出來,想了想又覺得不大必要。她註視著前方的法壇,道:“盤山大陣陣圖還未盡毀。”

“可一氣打破那麽多陣圖,法力恐怕不足。”言稚川道。

“那楊道人已死,眼下沒有化神坐鎮,是最好的時機。”湛玉節答道,她眸光閃了閃,將劍芒一催,作勢要朝著前方沖去。

言稚川忙跟上。

可就在兩人即將沖入下一座陣門的時候,那聯結的陣圖氣機陡然一散,十多道遁光沖出,朝著大陣正中心落去,那兒是一道核心陣禁,名為“魔傀陣”,調動小魔穴的力量,能夠將魔修的道行拔高。

主持大陣的人一走,陣圖也就容易對付了,九淵之劍摧枯拉朽似的破開陣圖,毀去盤山大陣,頃刻間,湛玉節和言稚川便逼近小魔穴百裏之地。

“最後一陣,魔傀陣。”湛玉節皺眉道。來之前師尊已經描述過這一大陣了,在陣中的魔修會不知疼痛、不知疲倦,在小魔穴力量的加持下,甚至能以化神抗衡洞天道人。好在這處沒有化神修士,但元嬰到了裏頭,發揮出來的能力也不容小覷。

湛玉節、言稚川兩人橫掃陣圖,萬獸宗一行人清理外圍的魔修。在掃除魔氛後,餘道人她們也堪堪地趕了上來。

玄門道人齊頭並進,強勢殺向小魔穴,而躲在魔傀陣中的魔修則是緊張起來,就算得了大陣的力量,也怕湛玉節她們沖來,到時候死無全屍。要知道那群人中還有魔種在,魔種對魔修的克制,不知道魔傀陣能否抵消。

就在這個時候,本來空無一物的天際忽地浮動著的一團徐徐旋動的烏光,緊接著現出一個渦洞來,緊接著一個清秀的白衣女子從中踏出,她的神情冷漠,腳下踏著一道濁浪翻湧的長河,朝著湛玉節一行人望了一眼,淡聲道:“諸位道友有禮。”

湛玉節、言稚川二人尚且年輕,未曾和這魔宗道人打過照面,可餘道人卻是見過這一位樂道人的,她的眼神中浮現幾分忌憚。那道濁河煞氣重重,對萬獸宗的靈獸十分克制。萬獸宗倚仗靈獸戰鬥,一旦靈獸被魔性侵蝕,等於戰鬥力折損大半。

天幽城樂道人沒得到回應,也不以為意,身一轉便踏入魔傀陣中。大陣裏的靈機鼓蕩著,煞氣騰騰地圍繞著周身,她將周身法力一鼓蕩,頓時如渾濁的河中潮湧,鋪天蓋地地壓了過來。

湛玉節眼皮子一跳,放出皎皎的劍芒,與那濁水相抗衡。

天幽城中。

石麟始終關註著戰局的變化,十二座小魔穴上起法壇禁陣,不到半年的時間,只餘下了六處。

玄門道人在斬殺魔修這件事情上當真是不遺餘力。

石麟並不在意鎮守小魔穴道人的生死,她對著白藏雲問道:“時機真的到來了嗎?”

白藏雲眸光閃了閃,在天幽城中休養一段時間,有足夠的血食和魔丹,她的法力恢覆到了化神境,想要再回到洞天,不知道得等多久。在聽到石麟的問話時,她回過神來,道:“我來時,魔族便已經有足夠的實力跨過無盡淵。至於風暴亂流,我是探路時候不慎失陷,小心謹慎些仍舊有可能的。如今只要將符文送到通天塔處,便能順利地穿梭過來。”

石麟道:“小魔穴已經吸引了玄門的註意,但想要趁此機會潛入通天塔,仍舊十分艱難,畢竟的戰鬥還未涉及洞天層次。玄天仙障的特性能讓我們將玄門洞天引過來,但近段時間天幽城折損了三尊洞天,已經無力撥動玄天鐘將玄門道人集中到玄天仙障處了。更別說是再遣出一人前往通天塔。”

白藏雲問:“小魔穴中,難道沒有化神能夠借機攀升到洞天嗎?”

石麟搖頭道:“難說。”她凝視著白藏雲,又問,“你的修為幾時能夠恢覆?”

只是化神,仍舊不夠。

白藏雲凝重道:“天幽城雖有藥師,但只是化神境修為,不夠煉制出蘊養我道體的魔丹。”其實最好的辦法是吞噬同族,但石麟能夠讓她吞噬嗎?至於魔種——更不可能成為她的口糧。沈默了片刻,她道,“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

石麟揚眉:“嗯?”

白藏雲伸手一抓,掌中浮現一枚玉簡。她道:“其中有一味魔丹,能夠提升魔修的修為,配合著魔傀陣,能讓化神魔修發揮出洞天一擊,如果利用這些人,是否能驚動玄天仙障呢?”

石麟眸光閃了閃,化神道人驚動玄天仙障,將玄門洞天吸引到這邊,而她們一行洞天借機前往天衡府,或許真能達成目的。但是這一味丹方,白藏雲直到此刻才拿出來,說明代價不小。“這魔丹需要什麽?”

白藏雲深深地凝視著石麟:“藥師已經有了,就缺藥材,其中九十八味草藥容易尋得,而有一味得之不易,看真人是否願意做取舍了。”

石麟:“嗯?”

白藏雲道:“這魔丹名曰魔神六合丹,它的層次不一。如果要元嬰道人服用,但就得用元嬰道人做藥材煉入,而如今要煉成化神層次的,必定得犧牲化神魔修。”在魔域,這種丹藥很常見。萬載前魔族退卻,其實攜帶大量的人種,那些人種都是魔修,是魔族的奴隸,也是魔族的資糧。其中不乏天賦出眾的,一來能做馬前卒,二來也能合丹用。

她的神色漠然,並不覺得這樣做有什麽殘忍的。

石麟沈默片刻,道:“你以為天幽城能有多少化神?”

白藏雲漫不經心道:“小魔穴處戰敗逃回的,不就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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