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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0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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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095

“退。”

“除了退一步她們還能怎麽辦呢?”

九淵峰法殿中,言濟之、鐘湛兮一行人離開廷議,在宗中開小會。

九夏大陸各大宗派有很多的規矩,但規矩是死的,她們師姐妹幾個是活的,況且慈航齋、萬獸宗的立場也很明確,就算沒有洞天道人坐鎮,也是一股頗為強勁的力量。離天樞她們沒有太多的選擇。難不成將九淵逼入天幽城那邊嗎?

“羅觀音怎麽處置?”妙天音忽又道。

從羅觀音的口中撬不出太多與天幽城相關的訊息,先前選擇解決冬融、放開羅觀音,是希望羅觀音能夠助“離經”在天幽城站穩腳跟。如今“離經”已經憑借著丹道修為打入天幽城,被魔修奉為尊貴的藥師,那羅觀音這道橋梁,是死是活也就不重要了。

“先不送到白玉京了,押在純獄峰中,將她的力量嵌入山門大陣中。”鐘湛兮轉向妙天音。對待魔物未必是殺了,將它們束縛在陣法中,可以抽取力量作為大陣運行的動力之一。見言濟之點頭,她又問,“師妹,你那辨別魔修的東西祭煉得怎麽樣?”

妙天音道:“問小稚要些血‘點睛’,就算完成。”那法器名為“無明之明”,本體留在九淵宗中,而分體則是可以送到各大城池,懸照四方。亦或是由修道人持拿,但凡遇到藏身人群中的魔修,法器都會發出警示。

言濟之掀了掀眼皮子:“先送到九淵宗名下的各大城鎮中。”有“無明之明”在手,其餘宗派更會往後退一步。

妙天音說了聲“好”,仍舊化作骰子形貌的“無相”被她一撥,在半空中快速旋轉,數息後方定下。妙天音覷了眼,朝著言濟之一伸手,道:“運氣不好,折扣不多。”

言濟之:“……”她扭頭覷鐘湛兮。

鐘湛兮嘶了一聲,罵罵咧咧地將一個乾坤袋扔給妙天音。

這無明之明都是宗中出材料祭煉的,等到成功後,又得支出一筆。師妹修的什麽破道法,偏生不能不付錢,畢竟這是最小的代價。

收獲即得滿足,這是妙天音修行的方式之一。她也懶得看乾坤囊,將它一收,便道:“我去找小稚。”無明之明辨認魔修的方式是魔氣的共鳴,魔種的本源力量能夠察覺一切潛藏的魔氣。

天衡府中。

離天樞滿腹心事。

她希望九淵宗能夠識得大體,可在魔種上九淵宗根本不與她們站同一條陣線。難道比起九夏大陸,與魔種的師徒情更為重要嗎?不得不承認,九淵的威脅是成功的,畢竟連沖虛宗都點了頭,願意稍微退一步。她們還需繼續與九淵談判,偌大的魔種,不可能完全不管不顧,得有束縛才是。

“九淵宗在外游歷的門人陸續歸宗。前段時間,九淵還大肆采買宗中無有之物,幾乎將市場掃空,恐怕是抱有避離塵世之念。”白玉京莫道人送來了相關訊息。

離天樞:“……”她揉了揉僵硬的臉頰,恨不得將九淵一行人罵上千萬遍,可憋了半天也沒吐出一個字來。她前往法殿中,跪坐在蒲團上,擡眸凝視著循天軌,苦笑一聲,語調中帶著幾分委屈無奈:“師姐,該如何做?”她試圖推演九淵和魔種帶來的變數,但命運無法窺探,仿佛被迷雲遮蔽。難道要再推一次循天軌嗎?

“如果是談道友的布局,不妨信九淵道友一回。”一團瑩瑩的光芒閃爍,玉廉貞溫和的聲音傳入離天樞耳中。

“可魔種——”離天樞面露遲疑之色,良久後,她才下了決心,堅定道,“師姐,再推一次天軌!”

玉廉貞:“你的道行不能推第二次。”

離天樞一點頭道:“我知曉,我不會強行推演天軌,此番推演將請來化神境的師妹們幫忙。”天衡府道人修到了化神境便能通推天軌法門,在洞天道人因為種種缺席的時候,天軌便是有化神境的道人們一致推動的。

玉廉貞聞言沒有再勸。

九淵宗和魔種事不是她們天衡府說如何就如何的,怎麽也得拿個結果出來,給其它宗派的道友一個交待。

傳承之路的聲響傳遍各處,但魔種之事因各宗派道人刻意隱瞞,還沒有鬧到人盡皆知的地步,眾人只知道言稚川莫名其妙的得了魔道傳承。

與言稚川相熟的,此刻紛紛通過通天寶鑒聯系言稚川,詢問究竟。

“可能因為我生來不凡吧。”言稚川先前的疑慮已被湛玉節打消,現在的她沒覺得哪裏不對勁,對每一個詢問的道友都做如此回覆。

應付了諸多道友後,她在石榻上翻了個身,扔開通天寶鑒 ,直勾勾地望著一旁打坐的湛玉節。

在得到了湛玉節的應答後,言稚川便尾隨著湛玉節來到劍氣崚嶒的平天下峰。

這兒是湛玉節修持的洞府之一,十分高大,壁上鑲嵌著各種晶石,照得四面如同白晝。洞府中的陳設很是簡陋,除了石榻、蒲團之外別無外物。言稚川來了後,從乾坤囊中東掏掏西摸摸,取出藥神鼎,又搬了石幾、石屏、石案、琴架、劍以及話本出來,將石洞弄出了幾分有人生活的煙火氣。

“師妹又想做什麽?”湛玉節眼也沒睜心平氣和地問。

言稚川從石榻上滑了下去,她搬了一片蒲團到湛玉節跟前,與她面對面的跪坐,她好奇道:“師姐,你怎麽不催促我修行了?”她玩通天寶鑒不管,看話本也不管,說好了要教她的呢?

別說是湛玉節,就連天道系統也很訝異。

這是言稚川能說出的話嗎?

“師妹想修行了?”湛玉節睜開眼,註視著言稚川。不是她不想催促師妹修行,而是不久前師妹才被輔師取了血,得到一堆藥物要好好溫養幾日。既然輔師都那麽說了,修行的事也不必急於一時了。

“沒有。”言稚川頭搖得像是撥浪鼓,她只是問問,才不是想修煉。她的身軀向前一傾,雙手壓在地上,撐在了湛玉節的身側,像是要趴伏到湛玉節身上。

湛玉節眉頭微蹙,輕聲喊道:“師妹?”

言稚川聳了聳鼻子,她回神,期待地望著湛玉節:“師姐,陪我玩會兒?沒有新的話本,忒沒有意思。”

湛玉節不動聲色地問:“玩什麽?”

言稚川不知道,她有些苦惱,跌坐回蒲團上,半晌後伸手攝來一本話本,準備就地取材。

湛玉節一覷話本的名字,就心生不妙。她按住了言稚川的手,道:“話本是話本,你我是你我。”

言稚川奇怪地望了湛玉節一眼:“我知道啊。”

湛玉節不覺得言稚川是真知道,她十分懷疑言稚川那些親親抱抱的舉措,都是從話本裏學來的。話本裏師妹對師姐任意妄為,卻不能套用到她們的身上。湛玉節沒什麽修煉的心思了,念頭百轉,最後準備借著這個時機好好教一下師妹。

可言稚川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她瞅著湛玉節,驚訝地問:“師姐,你是不是中邪了?”

湛玉節:“……”

言稚川又說:“我當然知道你不是話本裏的師姐。”

湛玉節沈默。

根據言稚川慣來的表現,她仍舊保持懷疑。

可言稚川像是一下子點通了全部竅穴,琢磨一陣後,恍然大悟。她說:“師姐,我沒將你當話本中師姐的替身。我就是、就是——”明明想的時候好好的,即將出口的時候,又莫名語塞。

湛玉節凝視著言稚川,一副“你又演上了”的無奈神色。

“既然師妹覺得無聊,那我們來看道冊吧。”湛玉節說,決心揭過這個話題。

“不要。”言稚川沒來由地生悶氣,她的眼神四處亂瞪,視線落到湛玉節的身上,又軟化了下來,水湛湛的眼神有些迷離。“我沒有演。”她氣鼓鼓地說,“我就是喜歡那麽做。”

湛玉節擡手摸了摸言稚川的腦袋,她的心中好似一陣春風吹過。她輕聲道:“有些舉措……可能不太合適。”不是話本,那就是跟師尊有樣學樣,那兩位沒個正形,師妹在九淵峰中耳濡目染,認知就扭曲了。

“哪裏不合適了?”言稚川追著湛玉節要答案。

湛玉節蹙眉,不知怎麽形容。半晌後,才道:“有的事情得是道侶才能做。 ”

言稚川理直氣壯:“可師尊和輔師也不是道侶啊。”

湛玉節心想,果然如此。

她面不改色道:“她們是,只是師妹你不知道。”

“是這樣嗎?”言稚川一臉狐疑,思考片刻,她說,“那我們也是。”沒等湛玉節答話,她又滿是期待地問,“現在可以了嗎?”

湛玉節:“……”

言稚川繼續分析:“之前你沒有推開我,那些事只有道侶能夠做,所以我們已經結道了。”

饒是見過大世面的湛玉節,也被言稚川的理論鎮住。她跟言稚川說不清楚,算了,還是不說了。“師妹不是要玩游戲麽?將根本魔經取出來,我來說頁數,師妹來背內容。”

言稚川:“?”她擺了擺手,故作老成地嘆氣,“師姐,做你的道侶也要這麽辛苦嗎?那我們分手吧!”

湛玉節磨了磨後槽牙,她就知道師妹演上了。

一巴掌拍碎了近在咫尺的石幾,她和善道:“背不背?”

言稚川縮了縮脖子:“背。”

可背道文的前提是識字,言稚川也沒有徹底文盲,只是道文在腦海中轉一圈,轉化為通用語總有種磕磕巴巴的滯礙感。言稚川期待地看著湛玉節,等著她替自己解釋。

道文本是通向洞天的必由之路,但凡想修到洞天,一切道冊都只能夠讀原典,無法領悟道文,幾乎不可能精進。

湛玉節過去的認知如此,然而在言稚川跟前,她的常識沒了用處。

她認命地教言稚川認道文。

但這對她來說也是一種考驗,根本魔經是魔道至上寶典,是魔族的傳承功法。

她看過了道典,那深藏在心中的魔念會被功法牽引出來,一有不慎便會墮入魔道中。

萬載前的魔劫使得魔念深種人心,除了靠自身道心壓制,幾乎沒有別的辦法。

半個時辰後,湛玉節挪開《根本魔經》,道:“明日再讀。”

言稚川眸光一亮,片刻後又滿是擔憂地望著湛玉節:“師姐怎麽了?”這還是她一天要修煉十二個時辰的師姐嗎?怎麽半個時辰就萎靡了。

“沒事。”湛玉節掀了掀眼皮,淡淡道,“我要修行了。”

言稚川“哦”了一聲,她懂了,嫌她礙事了。

天道系統飛到言稚川的肩膀上,用小翅膀拍了拍她:“《根本魔經》是魔道傳承,你師姐能讀半個時辰不墮魔,已經很厲害了。”

言稚川:“可我還能讀啊。”

天道系統:“……”能一樣嗎?這《根本魔經》不就是為魔種量身定做的?

言稚川想了一會兒,突然敏銳起來:“你的意思是師姐教我《根本魔經》容易墮魔?”

天道系統扒了扒湛玉節的信息:“或許可以借此錘煉道心。”

言稚川蹙眉。

這麽嚴重的結果,她還能讓師姐教她嗎?!

在湛玉節修行的時刻,言稚川取出了紙筆,將《根本魔經》上難以辨認的道文謄抄下來。

師姐們都得修道文,湛師姐有墮魔危機,那就換個師姐用一下。

雖然住在湛玉節洞府,但言稚川還是自由的,只要不出九淵,想去哪裏就去哪裏。

她給湛玉節留了紙張。

第一天,說是去刀峰。

第二天,去藥峰。

第三天,又到了器峰。

……

一連幾日,都沒留在洞府。

湛玉節起先沒在意,畢竟師妹大了,總不能處處管著她。

可連續半個月都是如此,湛玉節心中滿是狐疑,幾乎以為言稚川只是找個借口偷懶。

但修為的確在精進。

這日,在湛玉節幾乎按捺不住要去找言稚川的時候,言稚川提前一步回來了。

她半死不活地躺在一片雲上,眼神懵懵的,嘟嘟囔囔地罵覆玉沙。

她就是認幾個字而已,怕師姐被魔經影響了,還送上清心伏魔丹。玉沙師姐一點都不爽快,貂貂惡霸打小肥啾就算了,師姐也將她當沙包打!

等她練成劍仙後,一定要玉沙師姐好看。

言稚川氣哼哼地在記仇本上寫上一串新的話語。

原本可以找師尊和輔師的,哪想到她們有開不完的會,壓根沒有功夫搭理她。

言稚川氣得閉眼就睡。

等到言稚川氣息逐漸平穩,早從入定中醒來的湛玉節才睜眼。

她將言稚川從一片雲上抱下來放到石榻上,凝眸望著她好一陣,才取出了通天寶鑒。

“師姐,你找言師妹做什麽?”

覆玉沙:“言師妹果真有些本事,比大力峰的師妹們抗打。對了,她不是劍修嗎?怎麽不出劍招?”

這師妹算哪門子劍修?

湛玉節心浮氣躁的,她道:“你這不是欺負師妹嗎?”

覆玉沙:“哪能?她現在元嬰三重境,修為比我還高呢。再說了,是她自己送上門來的。”

湛玉節蹙眉,難不成言師妹轉性了?想要通過對戰提升自己的功行?

覆玉沙又說:“她跟你住在一塊兒吧?她已經開始讀《根本魔經》了,掌教她們還在開會,你看這些。”

湛玉節:“你怎麽知道?”

覆玉沙:“你們那點事都傳遍了,幽會的時候也不看著些,要是路過的師妹被嚇到從劍上墜落怎麽辦啊?”

湛玉節咬牙,不準備跟覆玉沙談論這些,她這師姐也喜歡八卦。她道:“……我說《根本魔經》!”

覆玉沙沒有隱瞞:“她拿不認識的道文來問我,還問巫師妹、問幽瑩師妹她們了。”

湛玉節微微一怔,一顆心忽然變得沈甸甸的。

她有些茫然,怎麽言師妹去找別人了?難道她教不了嗎?一開始不是好好的嗎?言師妹其實對她不耐煩?並不想跟著她修行嗎?是她不好嗎?混亂的思緒浮動,一個個問題接踵而來。湛玉節扔開通天寶鑒,她轉眸凝望著言稚川,垂在身側的手驀地收成了拳。

她的殷勤和關懷實在是太可笑了。

師妹根本就不需要她。

湛玉節面無表情地坐回到蒲團上打坐,可這日日重覆的簡單修行忽然間變得艱難起來,她的內心無法找到平靜,靈機在氣脈間運轉滯澀。氣機躁動起來,她的額上沁出了汗水,法力忽地往上一蕩,森森的劍氣將洞府中的陳設碾為齏粉,只除了言稚川躺著的石榻。

“怎了麽?哪裏放鞭炮了嗎?過大年了?”睡得昏天暗地的言稚川猛地驚醒,她腦子發懵,翻了個身想繼續睡,但被小肥啾踹了一腳。

天道系統很著急。

都什麽時候了,怎麽還在睡?

言稚川摸了摸臉頰,她睜開了惺忪的眼,看著像是被盜賊洗劫過一樣的洞府,半晌無言。

小心翼翼的視線在罪魁禍首的臉上游動,她情緒穩定的師姐,好像在生氣。

誰惹她了?

“師姐?”言稚川小聲地喊。

沒人理會。

言稚川盤膝坐著,一掐訣,一片雲被她催動,朝著湛玉節蹭了蹭。凜冽的劍氣呼嘯而來,將繚繞的浮雲劈成數片。一片雲轉瞬聚合,言稚川“哇”一聲,覺得事情很嚴重。

“師姐?”

“湛玉節?”

言稚川拖長語調喊她。

湛玉節的思緒中找到一絲清明,她睜開眼,眸光冷銳如霜雪。

她定定地望了言稚川許久,才強行壓下那些雜亂的思緒。

“師姐,你怎麽了?”言稚川蹭蹭地跑到湛玉節跟前跪坐,她捏著袖子很殷勤地替湛玉節擦汗,可手腕忽地被扼住。

湛玉節用力不小,像是一把鐵鉗。

言稚川困惑地看著她,不解地眨了眨眼。

“去哪兒了?”湛玉節問。

言稚川怔楞片刻,才道:“刀峰,我給你留了紙條呀,師姐你沒瞧見嗎?”

湛玉節面不改色說:“沒有。”

言稚川“啊”一聲,耷拉著腦袋說“對不起”。

紙條的確不明顯,通天寶鑒消息也可能被忽視。言稚川擡眸看湛玉節的臉,心想,下次只能貼到師姐腦袋上了。

湛玉節松手,淡淡道:“你喜歡去哪裏就去哪裏,不需要告訴我。”

言稚川很自在地接話:“可我怕你擔心。”恢覆自由的手搭在湛玉節的肩頭,趁機撫了撫的她垂落的烏黑發絲。她沒忘了告狀,“玉沙師姐她打我。”

“是麽?”湛玉節微笑,“她為什麽打你?”

“因為——”言稚川語塞,半晌後才說,“因為她壞!”

湛玉節漫不經心道:“你這番話我會轉告師姐的。”

等著湛玉節替她出氣的言稚川一呆,片刻後不可思議地大叫:“怎麽又要告狀。”她朝著湛玉節的身上一撲,“不行,不行,不然玉沙師姐不教我了。”

湛玉節將言稚川拽了下來,凝眸問:“教你什麽?”

本來宗中任意一人都可以為師,但言稚川總有種揮之不去的心虛。

這點心虛在她日日背著湛玉節找其它師姐認道文的過程中,也跟著茁壯起來。

她還未說話,面頰就紅了一片,眼神四下躲閃,連心跳的節奏都加快了,隆隆的像是擂鼓。

“我、我——”言稚川支支吾吾。

天道系統急了,恨她不爭氣:“有什麽不能說的嗎?”

湛玉節面上仍舊掛著笑:“師妹的事情無需告訴我,不想說也沒關系。”

言稚川眨眼:“真的嗎?”

湛玉節一頷首,合眼不再看言稚川。

可言稚川沒能松一口氣。

天道系統給出截然不同的答案:“假的。”

人很陰沈,有種持續黑化的跡象。

言稚川:“……”

言稚川心一橫,老實交代:“我找師姐們教我道文了。”她憋著氣,神色慌張地看著湛玉節,“對不起。師姐,不是我心猿意馬,我只是怕、怕——”

“怕什麽?”湛玉節口吻很隨意,她覷了眼滿是狼藉的洞府,作勢要起身。

言稚川以為湛玉節要走,很用力地拽住湛玉節,將她往下一拉。她抱住湛玉節的腰,兩人視線齊平。她嘟噥說:“怕你被《根本魔經》影響,墮入魔道。”

湛玉節笑了一聲:“那玉沙師姐她們難道不會嗎?”

言稚川說:“我有個聰明的辦法,把語句拆散打亂了。”

湛玉節面上的笑容仍舊有些涼:“那我不能這樣嗎?還有,在師妹的心中我就這麽容易被汙穢道心嗎?”

“沒有沒有。”言稚川哪敢說實話,只是腹誹,這不是她判定的,是天道打上的戳。她絞盡腦汁想理由,“師姐讓我心亂如麻,沒辦法正常思考。”

湛玉節挑眉,又輕輕地笑了起來:“怪我?”

“怪我,我就是關心則亂。”言稚川唉了一聲,揚起手作勢要打自己。她等著湛玉節攔她,哪裏想到湛玉節噙著笑容,好整以暇地望著她。

言稚川只好繼續“打”自己,手掌落在臉上就像是輕風撫過,她自己配上了音:“啪。”

湛玉節:“……《根本魔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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