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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0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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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093

法殿崩塌就是個預兆,緊接著傳承之路消失,不管越過了幾道關卡的道人,都被一股斥力從傳承之路中扔了出來,下餃子似的紛紛墜落。進來時有不同的傳承之門,可出來只有唯一的路徑,相去不會太遠。玄門與魔道本就是死敵,這一剎那拉開的就是殘酷的廝殺。

傳承之路上傳出的雷音滾滾,浪潮久久不息。聚合在一起的玄門以及魔門修士,視線都情不自禁地望向言稚川。傳承之路崩塌,要麽是傳承被毀,要麽是有人得到傳承。雷音中放出的聲響是真是假?那言稚川又是何方人物?

言稚川身上有封名之印,不像湛玉節那樣名滿天下。可有些過去與她接觸過的,此刻心中如滾浪。視線從言稚川身上挪走,不動聲色地瞥著九淵宗的道人。如果言稚川是魔……那又當如何?

“江道友在看什麽?”覆玉沙離江慈竹最近,傳承之路崩塌後,法力自然而然地回籠,她和江慈竹十分默契地對著那想要逃亡的魔修出手,法力猛地往下狂洩,刀光如疾電,瞬間將魔修斬首。她並沒有急著追逐其餘魔修,而是振了振刀上的血跡,似笑非笑地凝望著江慈竹。

江慈竹一顆心發沈,她斟酌片刻,道:“那聲音——”

覆玉沙眼也不眨道:“江道友也知道,這裏是魔道傳承,我師妹毀了魔宗的傳承,傳承之路自然是氣不過,故意汙蔑她,想讓我玄門一眾對她出手,自相殘殺。”誰也說不清那雷音怎麽回事,覆玉沙搶先一步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跟隨九淵的、不想跟九淵翻臉的,自然只能信服。

此刻的湛玉節和言稚川並未遁出人群,攔截在她們跟前的是沖虛宗的道人。沖虛宗這一代中修持到了元嬰的,自然也位於十大的行列。在出發前,她們便得知了桃花瘴中的事,將言稚川記在心中。在傳承之路崩塌後,她們放棄追殺魔修,而是鎖定了湛玉節和言稚川。雖然這兩人改變了形貌,但從剛才瀉出的劍氣中,能夠辨認出她們的跟腳。

“道友這是做什麽?”湛玉節將言稚川掩在身後,眸光幽沈。

“足下為何急著離開?傳承之路崩塌,魔宗修士也在附近,我玄門道人應該以斬殺魔修為任,而不是趁機遁逃。”沖虛宗道人直視著湛玉節,淡淡地說道。

這理由站不住腳,根本就是隨便找個說法攔截她們。

湛玉節懶得跟沖虛宗道人廢話,內心深處思量著沖出去的可能。

言稚川探頭,眨了眨眼:“你們說話的閑工夫已經能殺死十個魔修了。”

沖虛宗道人冷漠地瞥了言稚川一眼,並未讓開。

湛玉節並不想在這邊耽擱,那聲音極為響亮,不知道會傳到何方,到時候聚攏來的就不只是沖虛宗道人了。依照覆玉沙的意思,掌教她們早就知情,可未來要如何做,她猜不出來。無論如何,她們都不能被其它宗派道人拿住。

她心中一狠,直接將法劍放出。湛藍色的光芒圍繞著周身旋轉,拖曳出一道長尾。伸手超前一點,便見疾光如電,伴隨著隆隆的水潮聲,化作一片肆意劍海。劍氣綿綿不絕,如流水生發,數道劍芒勾勒出的旋波猶為銳利。

沖虛宗道人神色一冷,道:“湛玉節,果真是你!”沖虛宗除了與同門競爭,九淵眾人也是她們暗中較量的目標,故而對湛玉節的功行十分熟悉。上一回露臉是元嬰一重境修為,她銷聲匿跡一陣,就算將心力都放在修行上,想來至多也是二重境。畢竟除了天資外,還得有足夠的時間積累。可甫一交手,沖虛宗道人就從銳利的劍氣中察覺到幾分不對勁。她和同門也修到了二重境,但跟九淵之劍一照面,清脆的聲音響起,幾乎一瞬間,她們放出的劍芒便被湛玉節削盡!

“元嬰……三重境大圓滿?”沖虛宗道人望向湛玉節,不僅僅是訝異,還有恍惚。是因為她是洞天道人唯一的真傳,所以九淵劍峰的資源大半傾註在她身上嗎?可縱然如此,也不能在如此短的時間修到三重境大圓滿。這距離化神只有一步之遙啊!有多少人在三重境蹉跎數十年甚至百年都無法修到圓滿。

湛玉節冷淡地望著沖虛宗的道人,傳承之路上她無法與化影較量,但在吸收龐大而精純的元炁中、在指導言稚川的過程中,她的道行以極快的速度提升。旁人看她在傳承之路只是一年,但最後的法殿中,時間與外界不一,她跟言稚川何止待了一年?

她志在沖出沖虛宗道人的包圍圈,如果對方非要撞上劍鋒,那就只能深表遺憾了。好在沖虛宗的人雖然攔她,但並沒有打算犧牲自己的性命,在知道無法阻攔後,便自發地朝著四面散開。湛玉節握住言稚川的手,劍芒颯颯作響,頃刻間便如一道虹光沖破雲霄。

可就在飛遁的時候,一股警兆驟然從內心深處升起,湛玉節眼皮子一跳,毫不猶豫地將先前買來的護身法符擲出。劍光暴漲,如流水瀾生,積蓄成一片汪洋肆意的海。在劍勢積蓄的時候,天際驟然間出現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手掌,倏忽間靈機震蕩不已。這只巨掌極快地往下落,掀起了尖銳的嘯聲,它下落的同時與劍氣狂潮撞擊在一起,頃刻間便將劍潮壓平!方圓百裏皆在這股浩蕩法力的籠罩之下。

湛玉節心中一沈,哪會不知道這是洞天手段?她眸色一寒,知道自身的修為是不可能抗衡洞天的,這股磅礴的氣機中並未夾雜著兇煞的魔氣,也沒有流露出奔湧的殺機,興許對方的目的在擒而不是殺!她眸光幽沈,直接放棄了防禦,將渾身的法力都壓在劍遁上。兩人化作虹影,劍光比先前更快。

那金色的巨掌已經逐漸地收攏,在被抓入掌心的剎那,劍芒險之又險地從指縫間掠出。只是法力鼓蕩,洶湧澎湃。湛玉節身上寶光盡數撤去,就算那洞天無心殺她,激湧的法力碾在身上,也迫使她五臟六腑仿佛被打碎了般,悶哼一聲,唇角溢出鮮血。

“師姐!”言稚川一急,眉心火蓮印記又隱隱若現。

湛玉節知道這是她渾身魔氣即將溢出的預兆,可在洞天道人跟前露出跟腳,就不太妙了。她趕忙傳音安撫言稚川:“師妹不要妄動,設法離開此處!”

那頭催動大掌抓湛玉節二人的,正是沖虛宗的洞天真人金婆娑,她“咦”了一聲,沒想到這一掌會落空。她立在雲霄之中,衣袂被風吹動,法力輕松運轉,又以更快的速度朝著湛玉節她們抓去。她左手一彈,一道流光落下,仿佛一只大碗將四方空間禁錮。

禁鎖天地。

湛玉節心一沈,她的劍氣不可能撕裂那道壁障。

她的神色一變再變,料想對方不可能殺她,索性發狠撞向邊緣。法力奔湧,狂潮像是連綿的大浪,無法瀉出的力量盡數拍在她的身上,打得她七竅出血。

言稚川心中著急,一把攬住湛玉節,催促著天道系統釋放九淵之劍。這劍芒不可能超越她自身的道行,與洞天法力對撞,流瀉的氣機蕩出,如不閃避,就會打在她們的身上。

湛玉節咳了一聲,鮮血染紅了衣襟。

她快速傳音道:“那人殺心不重,許是心中忌憚,我如果做出玉石俱焚之兆,她會放松禁制,到時候有一線破綻,我們便有可能從中逃出!”她掙紮著,催動著劍芒在包圍圈中左突右撞。

這根本就是用傷換來的!

言稚川不忍心也不甘心,她往湛玉節口中塞了一些藥。

眼神閃爍著,言稚川一跺腳,猛地向著無形的壁障撞去。

她頭鐵,如果非要那麽做,那就讓她來!

言稚川向前沖的時候,周身浮動著赤色的火焰。溫度不住地攀升,像是一輪熊熊燃燒的烈陽,將空氣都灼得扭曲起來。

湛玉節眼皮子一跳,道了一聲“不好”!師妹還沒修行根本魔經,仍舊控制不好她體內那股本源力量,也許下一瞬間魔相就要跳躍出來。

一聲脆響,好似有什麽東西破碎了。

無數金色的流光紛紛揚揚從蒼穹灑落,帶出一串長尾的金焰。

那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手上出現了一道道騰躍的雷霆,它跟巨手比起來顯得微不足道,可當它灌落的時候,那雷霆上的力量大得不可思議,轟隆一聲炸響,好似天地崩裂。法力匯聚而成的金色巨手被雷霆撕裂,被餘波攪碎,好似玉屑般四處飄散。雷霆並非消散,反而像潮水般往前湧去,直接打向雲霄。

金婆娑神色驟變,身形一閃,避開那好似要撕裂天地的雷霆劍氣。紫紅色的電光逐漸消散,只餘下大大小小的滾雷,炸了數息才消散。金婆娑朝著悄然無聲出現的言濟之望了一眼,眸中藏著深深的忌憚。

那邊劫後餘生的言稚川眼眸一亮,面上露出喜色。她道:“師——”話還沒說完,就被嘔血的湛玉節嚇了一跳,慌忙扶住她,掏出藥神鼎就地煉丹。

“金道友這是做什麽?”言濟之神色懨懨的。

金婆娑張了張嘴,要是將人拿住了還好,可現在連極少在人前現身的言濟之都出來了,恐怕沒那麽容易了。她不知道言濟之如今功行如何,但總不會比妙天音弱。深呼吸一口氣,她道:“傳承之路崩散時候滾滾雷音,言掌教想來也聽見了。

言濟之覷她,睜眼說瞎說:“沒聽見。”

金婆娑:“……”她話鋒一轉,“桃花瘴之事,言掌教到現在都不準備給我們一個交代嗎?”

言濟之懶洋洋的:“說了你們又不信。”她覷了湛玉節和言稚川一眼,暗嘆了一口氣,懶得跟金婆娑廢話,準備將人帶走。原先不用她親自來的,但方師妹傳訊,說魔宗那邊有動靜。魔宗也得到了魔種在傳承之路的消息,一口氣遣出三尊洞天,鐘湛兮她們要過去攔截。魔修倒是攔住了,可沖虛宗這邊,也有讓人煩惱的小動作。

“言掌教。”金婆娑眉頭緊皺,她譴責道,“祖師傳道,我等以天下福祉為重。我沖虛宗有魔則斬,九淵自詡得祖師正傳,難不成要違背祖師的意願嗎?”

言濟之垂眼,惺忪的眼中蒙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疲倦。沒了鐘湛兮,只能她自己開口說話,於是,她擡眸看了金婆娑一眼,啞聲道:“那怎麽辦,你去找祖師告狀吧。”

金婆娑心中一梗,只覺得的九淵宗個個都討厭至極,她索性不廢話了,直接將劍祭出,道:“得罪了!”她身形一縱,化作飄忽不定的輕煙,轉瞬間便繞到了言濟之身後,擡起手指一點,便將一道百丈長的白色光焰拖曳而出,聲勢隆隆,越來越強勁。

言濟之將劍一撥,看也沒看金婆娑,身後掀起的雷霆劍氣宛如浩蕩的瀑流,橫沖直撞的,直接將襲來的白芒打得支離破碎。

她無心理會金婆娑,神色有些恍惚,她擡起頭,天幕一點點地黑了下去,明明沒到暗夜,可四面幽沈,只餘下一輪圓滿的血月掛在蒼穹。血月中,一道白色的身影飛身而來,她腳踏著蓮花臺,一身白衣勝雪,項戴瓔珞圈,原本的寶相莊嚴被血月襯得邪氣橫生。

“言道友,二十年未見,你的功行退步許多。”羅觀音笑了一聲,她右手的楊枝往前一點,傾瀉的不是清露,而是一片濛濛的血光。這血光是邪法祭煉,專門用來汙穢道人的法器。她此番過來,也是有目的的,要將魔種接回天幽城中,便不再藏掖自己手段。

真是讓人意外啊,要不是那滾滾雷音,她根本想不到魔種是被九淵養大的。

金婆娑也停止了動作,凝眸望向驟然現身的魔修,冷哼一聲道:“羅觀音!”

“誒呀,金道友也在。”羅觀音故作驚異,視線落向金婆娑,“沒想到連金道友都能邁入洞天中。”

金婆娑:“……”她嫌惡地蕩開灑落的血點,隱隱與言濟之、羅觀音成三角之勢。魔種不能被言濟之帶走,更不能落入天幽城手中。不過羅觀音那番話什麽意思?言濟之的功行退步了?難道她跟掌教一般,其實有傷在身?如果是這樣,要如何做才能有更大的機會將魔種帶走?

言濟之很疲倦,跟羅觀音廢話的力氣都沒有。她周身劍光旋繞著,那血月落下的紅芒阻隔在外。伸手朝著被護佑在身後的言稚川一攝,那件名為“言靈”的法器便落在她的掌中。

言稚川忙著跟湛玉節塞藥,根本沒聽清幾位洞天的話語,這會兒才擡眸看了半空中的真人們一眼。

“師姐,那沖虛宗的好像不跟師尊一邊。”言稚川扶著湛玉節,小聲說話。

湛玉節咳了一聲,服藥後她的狀態好上了些許,但被洞天法力沖擊留在氣脈間的傷,卻要小心修養才能恢覆,眼下也不是運行法力的好時機。她撐著劍站起身,眸光緊緊地粘在言濟之身上,口中則不忘安撫言稚川,溫聲道:“掌教不會輸。”

小哨子言靈是一件靈寶,此刻在言濟之的指尖,無人吹動,便發出了唿哨聲響。那道寄存在法器中的化影走了出來,她的面貌與言濟之別無二致,但周身縈繞著一種冷峭的劍意,森森的,仿佛匣中蘊養百年的劍器。它冷漠地朝著羅觀音瞥了一眼,便一邁步朝著言濟之正身走去。

像是身上的禁制松落,言濟之那萎靡不振的氣機猛地向上一拔,她的神色出現了微微的變化,也不再是那副懶散得隨時要睡過去的模樣。她將法力一引,便化生出一片肆意的浪潮,而在浪潮之中,金光紫電流竄,匯聚起千百數,發出隆隆的響動。這是九淵天水真雷神通,雷法劍氣蘊藏在法力狂潮中,蓄勢越久,這一神通的威勢就越強。

此刻乍一積蓄,那千萬雷霆便像是要從狂瀾中騰躍出來,撲向羅觀音。血月懸照,無數血霧別說是汙染玄門清氣了,被那電光雷霆一震,當即化作烏有。

再看天穹,數點光芒仿佛星辰錯落,慢慢的,這光華越來越盛,仿佛星河沖破陰翳,在頃刻間將輝光灑落。言濟之擡手一引,便見群星墜落,轟轟烈烈,氣勢磅礴。

別說是羅觀音,就連金婆娑都心中駭然,生怕自身也被那無窮盡的光華淹沒。那飆飛的“群星”不是純粹的法力,而是言濟之的雷霆劍意!先前言濟之對付她,分明是留手了。縱然是認為言濟之不至於大膽地抹殺同道,可金婆娑下意識地朝著外間遁離,想要遠離雷霆籠罩的天地。

至於羅觀音——

她的面色十分難看。

她與兩位同道來接引天幽城魔修和魔種,是兩位同道替她牽制鐘湛兮,而她抵達了此處。

天幽城得到了消息,知曉言濟之會動身來此處。而且離經也說了,言濟之多年不曾露臉,其實跟別驚鵲一樣,在多年前的玄天仙障處受了重傷。當年可謂是兇險至極,連她那九夏第一人、最為趨近道果的師姐都身亡,更何況是年齡比她小上許多的言濟之一行人?

可現在言濟之展現出的實力根本就不同於天幽城打探來的消息,別說是受傷,她的氣機比過去更為磅礴氣盛,恍惚中覺得天地都為其掌控。羅觀音不敢大意,她的手中有一道“天幽符書”,一旦場面無法控制,便可催動天幽符書遁回天幽城中。此刻她的氣機未曾折損,或許能跟言濟之鬥上一場,看看言濟之到底是不是虛張聲勢。

腳下的蓮花臺消失不見,血月墜落,霎時間便化生出一片血海。這功法原先是慈航齋的“水月無邊”,但在羅觀音墮魔後,“水月”則徹底地化作了“血月”,她再度一揮楊枝,血光四灑,化作一只只血色的骷髏,裹挾著一團團碧綠色的邪火,朝著言濟之所在沖去。

言濟之眼也不眨,整條雷河猛地一翻,如狂龍卷向了血海,而無數雷霆劍氣當空劈落,幾乎一照面便將骷髏打成齏粉。這些都是純粹的大法力催動,劍中氣機不曾變化,一個“力”字,便已打得羅觀音如身負大山。

羅觀音很惜命,任務可以不完成,但自身絕對不能折損,要不然她的圖謀就是一場空。在意識到自身不可能言濟之對手的時候,她準備撤退了。袖子一揮,一枚銀丸彈射而出,旋轉中散出道道光芒,與那雷霆劍氣撞擊在一處。這銀丸只能支持數息,但足以讓羅觀音得到一絲閑暇催動天幽符書。

只是天幽符書並沒有如羅觀音所想的那般將她帶回天幽城。

她看著掌中廢棄的天幽符書,身軀一僵,眼神下意識地朝著底下的魔種望去,等到雷霆劈面打來,才如夢初醒。

難怪當初離經沒有遁回天幽城,會被玄門所擒!

在魔種的影響下,天幽符書失去用處!

言稚川舔了舔唇。

她周身的魔影悄無聲息地延伸。

吞噬了天幽符書上縈繞的力量,她有了一種飽腹感。

可她的思緒並沒有落在先前發生的事情上,無知無覺的。她朝著湛玉節靠了靠,仰頭看著雲霄中立身的言濟之,舉手投足間,都是崩山裂海的浩瀚法力。她眨了眨眼,羨慕道:“我什麽時候能夠像師尊那樣?”

湛玉節見她眉心印記消失,才暗松一口氣。她淡然道:“修到洞天。”

言稚川聞言眉頭一皺。

這修到元嬰她都沒了半條命,修到洞天那不是要死得不能再死了?

言稚川轉向湛玉節,語重心長道:“師姐,洞天之下皆螻蟻,你要努力啊。”

湛玉節:“?”

洞天也可以是螻蟻。

眼前的羅觀音就是個例子。

在察覺到不對勁想要逃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言濟之是個標準的洞天劍修,羅觀音的速度哪能比得過她?

往抓住的羅觀音身上拍了幾道禁錮法符,言濟之又朝著她的丹田來了一劍。

片刻後,她才吐了一口濁氣。

自從應下談蓮見的遺願,她分出了大部分力量去守禦、鎮壓魔種,自身始終處於不滿盈的疲憊和倦懶中。

而現在,總算可以舒舒服服地躺了。

“掌教。”湛玉節搖搖晃晃地起身行禮,神色沈重。

“師尊。”言稚川也喜滋滋地看著言濟之,一臉萬事不經心的快樂。

言濟之凝視著湛玉節半晌,嘆息道:“玉節,把我們從黑名單中放出來。”

言稚川猛地轉頭看湛玉節,一臉意外,片刻後她小聲嘟囔:“師姐,你怎麽把師尊她們拉黑了,我說怎麽沒人關心我呢。”

湛玉節假裝沒聽見。

言稚川沒有苦惱太久,她朝著言濟之伸手:“師尊,我要買個新的通天寶鑒。”

言濟之凝眸看湛玉節。

湛玉節沈默著將裝著通天寶鑒和話本的乾坤袋塞到言稚川手中。

言稚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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