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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0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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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079

在以弱為強的詭地,築基期的魔修成了一座難以逾越的大山。況且此處詭異是魔修手段,對方早前就做好了準備,原本強勢的修道人頃刻就陷入低地。

築基魔修往常哪裏敢在玄門地界肆虐?一遇到玄門道人就四處奔逃。可此刻法壇上的魔修,只是輕飄飄地望了沖虛宗道人一眼,擡手打出了一道赤色的蒙蒙煙氣。

煙氣在半空中膨脹,瞬息之間便化作一畝大小,散發出嗡嗡嗡的轟鳴聲。仔細看去,煙氣是由無數只血線蟲組成的,它們瘋狂地朝著沖虛宗道人飆飛。

魔修豢養的這群蟲在外頭根本經不起雷火掃蕩,需要它們互相吞噬,等其中只留下最強悍的一只,才算是煉成。其中需要無盡的血食餵養,天幽城中不起眼的築基魔修哪有這個機會?多虧了那位大人,豢養的血線蟲才有了用武之地。一旦得到修道人做血食,血線蟲成長速度會更快!

林寒枝驟見血蟲,神色大變。先前遇見的蟲潮已經棘手,更別說現在這群東西由魔修操控。沖虛宗道人圍攏起來,紛紛將法劍祭出。原本她們修持的雷火之道極為克制這群邪祟,可惜在這等境況下,只能勉強支撐著。

魔修見血線蟲沖虛宗道人圍攏,不緊不慢地掐法訣。他一張嘴,吐出一道魔煞之氣,同那血線蟲糾纏在一起,更是穢光彌漫,四面腥臭難聞。

雙方纏鬥了約莫兩刻鐘,魔修氣焰越來越盛,而沖虛宗道人卻左支右絀,已是強弩之末。林寒枝知道問題極有可能出現在那座法壇上,可前方血線蟲浩蕩,她根本無力越過,哪能化解籠罩四方的道術。

手段用盡後,沖虛宗修士的處境越發危險。在千鈞一發之際,林寒枝忽地想到了言稚川贈送的那黑乎乎的一坨。不管先前有什麽矛盾,在對付魔修上她們仍舊是志同道合的,九淵道友應當不會害她。心一狠,林寒枝只能夠死馬當活馬醫了,取出那玉匣掰了一小塊服下。

這一坨與她想象得苦澀不同,反而更是清冽,唇齒之間縈繞著一股丹香。難不成真的是丹藥,只是品相不好?林寒枝一楞,可緊接著,她就無暇想那麽多了。丹藥的效用發作得很快,她身上一陣清光濛濛,等到光團散去後,她變作了一個短手短腳的三歲小孩,丹田中的元嬰尚在,但是被一股力量給壓制了。

“師姐?”驟然發生的變化讓沖虛宗道人一呆,神色越發驚恐,難道這也是魔修手段?

林寒枝:“……”她看著手中那順心如意變幻的小巧法劍,試著使出了天星七絕第一式。頓時劍芒揮灑,如群星下墜。那嗡嗡嗡的血線蟲一碰到散入天星的劍芒,頓時噗嗤一聲爆散成一團。這詭中的“強弱顛倒”顯然是針對一些入道存在的。林寒枝莫名變成了三歲小孩,修為受限,那就跌到了“弱”這一端,於是在那詭異道術的催動下,她又恢覆了近乎元嬰的強悍。

是丹藥帶來的變數嗎?林寒枝不知道。

她甚至不清楚這樣的狀況能夠維持多久,眼見著道法對血線蟲有用,頓時將法劍催動,大開大合地朝著前方殺去。轟隆隆的爆響傳出,好似是山搖地動。

魔修也沒料到會有這等異變,眼神驟然一凝。那滅頂的威脅朝著他身上灌來,他哪會不知道林寒枝的厲害。當即化作了一道遁煙,想要逃開這個地方。可魔修的速度哪能快得過法劍?一道慘嚎聲響起,身體頓時斷作了兩截,元靈也沒能從劍下逃脫。

林寒枝還是小小的一團,她禦劍飛起,想也不想就飛到法壇那處,將法力運起,猛然間往那逆推的陰陽魚眼上一摜。轟隆一聲大響,石塊飛濺,法壇倒塌,地面上出現一個數丈大的坑洞。林寒枝這才松了一口氣,踩著劍回到了同門身側,擡起頭來,用烏黑的眼睛看著她們。

沖虛宗道人:“師姐?這是怎麽回事?”問話的時候她沒忍住,趁機伸手捏了捏林寒枝圓嘟嘟的臉。

林寒枝:“是九淵道友送的丹藥。”

“會一直這樣嗎?”

林寒枝搖頭:“不知道。”要是能維持這樣的狀態,在詭地裏也不算差,至少能夠發揮出自己的力量,能護住師妹們。

另一邊。

洞窟裏的言稚川奮發圖強,煉制出了好幾坨丹藥遞給江慈竹她們。

三途河中,江慈竹、常知是見過言稚川本事的,想也不想地就接過了。

倒是覆玉沙和湛玉節心懷警惕。

“不是要對付魔修嗎?”言稚川眨眼。

“吃了它能行嗎?”覆玉沙問,她接過三歲丹餅掰了一角餵給雪貂,只是雪貂死活不吃,虎視眈眈地瞪著小肥啾。

言稚川又說:“難道你們不想恢覆修為嗎?”

湛玉節蹙眉:“能化解這地方的道術?”

言稚川誠懇點頭,但話說得很含糊:“算是吧。”

到底是對付魔修要緊,就算心中浮動著些許不祥,覆玉沙她們還是將丹藥服下了。

於是,洞窟中就出現了眼前這番場景。

地上站著幾個粉雕玉琢的矮墩墩,而言稚川在一片雲上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直到一道刀氣擦著她的面頰飈過,言稚川才不笑了。她的視線在矮墩墩中逡巡,找到湛玉節,不顧她的抗議,將她抱到一片雲上,擡手在她臉上摸了兩把。

小雪團子就算想做面無表情的冰山,也沒有太多的威懾力。

言稚川完全不怕她的瞪視,喜滋滋地捏她臉頰。

“言道友,這藥——”抱著小肥啾的常知望著言稚川,低頭看看自己的短手短腳,有些恍惚。

言稚川停止蹂躪湛玉節,背著手:“你們就說是不是能發揮出自己力量了吧!”

她也沒有騙人啊,既然弱者強,那就把她們統統都變成弱者,不就能夠用出自己本事了嗎?

至於讓她一個人去殺死妖魔修——

她是人,不是鐵打的。

“一切都是為了斬妖除魔。”

湛玉節深吸一口氣,跟其它人一樣,“接受良好”。

既然有對付妖物的辦法,一群人也不再窩在幽暗不見天光的洞窟裏,而是一個接一個出來。

桃花林中,步履蹣跚的雪團子艱難地邁著短腿,一旁的言稚川倒是輕松愜意,甚至折了一根桃花枝撥坐在雲上的湛玉節。

“怎麽湛師妹不用自己走?”覆玉沙不平。

湛玉節註視著覆玉沙,極想跟覆玉沙換一換,可她還沒跳下去,就被言稚川一把抱住。

言稚川睜眼說瞎話:“一片雲是法器,消耗法力,載不動那麽多人。”

湛玉節:“……”

她們大張旗鼓地等四處走動,自然也很容易驚動潛藏在暗處的魔修。

魔修們知道玄門這一代的天驕,但化作幼崽後,他們實在是沒辦法認出來,心中納悶,怎麽突然出現好幾個小孩。

“抓來帶回天幽城,根骨好的煉魔嬰,不好的直接做血食。”答話的魔修面皮如枯樹,喑啞的嗓音中是毫不掩飾的惡意。

“築法壇的事情更重要,那位真人正身忙於玄天仙障之事,未在此處,陰陽逆神通需要法壇才能承載。我們得加快速度,將它推入沖虛宗的腹地。”

“沖虛宗中有洞天坐鎮,當真能成麽?”

“天幽城那邊自有辦法引開洞天,別忘了,玄門洞天最大的職責是守禦玄天仙障。”

魔修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起法壇的事,而那蒼老的魔修則是動了其它念頭。他的道法陰邪,需要生人來煉制,修道人是上選,其次就是尚未被紅塵玷汙的嬰幼兒。在魔修築造法壇的時候,他起身,悄無聲息地朝著言稚川一行人出現的地方摸索去。

林中。

湛玉節她們也發覺了桃花瘴無聲無息地擴大。

原先那群妖猴的屍骸在邊緣地帶,可如今卻在中間發現了它們。

“真古怪。”言稚川托著腮嘟囔。

“有人來了。”湛玉節傳音道。

話音才落下,便聽到一陣淒厲的風嚎,滾滾的煙雲在前方四散開,一道粗若水桶、數丈長的黑影從上方掠來,細看去是一條死亡不知道幾時的屍蟒。蟒上站著一個裹著黑袍的邪異道人,他直勾勾地盯著言稚川她們,眼中滿是垂涎之色。

這是一個身上煞氣極重的魔修,他的眉宇間散發著一股腐朽衰敗的氣機,儼然是所餘壽數不多。如此年齡才築基,不管是在玄門還是魔門,都是很不起眼的。

在能發揮出自己應有的實力後,湛玉節她們沒將魔修放在眼中。

倒是魔修看不出她們的跟腳,怪叫了一聲,運起法力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手爪,猛然間朝著下方的人掏去。

嗤一聲響,那手爪頃刻間被如雪的刀光打散。

漫天霜氣飛揚,不到一個呼吸間就將屍蟒和魔修一道凍結。

雪色的刀氣流竄,咚一聲,那屍蟒被冰屑裹著,倏然四分五裂。

而那被霜氣封凍的魔修,直挺挺地從半空跌下,砸出一個人坑。

覆玉沙拖著寒骨刀,指尖輕輕地在刀身上一彈。

“湛師妹,看看他知道些什麽。”覆玉沙道。

言稚川也興沖沖地攛掇:“師姐,搜魂!”

魔修在霎那間凍結,面上的惡意和得意還沒有完全散去,就又重新被驚恐和不解籠罩。他本就醜陋,被凍結後神情更是猙獰。言稚川用劍戳了戳魔修,沒等搜魂,“聆聽萬物之音”的道法便已經發動。這半死不活的魔修根本無法樹立屏障掩住她的窺探。

半晌後,她歪著頭。

魔修洞天顛當?不認識。

陰陽逆?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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