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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0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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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074

湛玉節的修煉強度高,別說是一貫懶散的言稚川,就連劍峰的一些師妹都受不了,言稚川怎麽可能不跑?

“掌教對她放任自流,師妹你操什麽心?”再說了,一個醫修練劍這合適嗎?

湛玉節抿了抿唇,心情起了微妙的變化。是,知道言稚川的時間不算久。可她算是自己拉扯大的,從築基拽到了金丹三重境。以言稚川的天分,成就洞天還是很有希望的。而且她的身份似是有異,越是這樣越要變強,這樣未來才能不被旁人左右!

巫絳見湛玉節不回話,嘆了一口氣。扭頭問藥峰的姐妹。萬一來了藥峰,只是她沒瞧見呢?一會兒後,巫絳傳訊湛玉節:“在大力峰煉丹。”

湛玉節蹙眉,心中微妙的情緒堆積成了一絲不快。昨天言稚川還很不情願去大力峰,怎麽這會兒自己去了?是為了躲開嗎?跟她待一塊這麽不痛快?

知道言稚川的去處後,湛玉節應該回頭修行的。畢竟言稚川沒像她以為的不務正業,她懸著的心也該落下了。可雜亂的思緒縈繞,湛玉節始終無法靜心。

片刻後,湛玉節化作一道遁光掠向大力峰。

大力峰中。

砰砰咚咚的響聲連綿不絕。

這一脈修持力道,以外藥灌體、內丹燒穴,練就不壞之身,練到了極處能翻江倒海,與天地同在。她們將自身的道體當作法器一般錘煉,經由道法運轉,只要不超越自身承載的極限,落在身上的傷痕會轉化為推進軀殼增進的薪火,故而大力峰就像是一個大擂臺,鬥戰不停,極為熱鬧。

藥神鼎坐落在廣場中心,鼎下丹火時而溫和、時而熾烈。

言稚川坐在一片雲化作的綿綿椅上,擡起手掐著繁覆的丹訣,動作如行雲流水。

一側是“啾啾”念話本的天道系統,一邊是往她口中餵美食的大力峰師姐,言稚川整個人飄飄然如淩風而起。

“言師妹真是天賦異稟,這麽快便邁入金丹三重境了,看來突破元嬰指日可待了。”

“師妹劍醫雙修,光是如此,就算一流人物了,更別說兩樣都練到了極致,九淵之劍隨手拈來,至於煉丹,那更是臻於化境,年紀輕輕就煉制出了獨一無二的上乘寶藥。”

“師妹長久緘默,只是待有朝一日沖天起,化作春雷聲震人間,所以師妹,下一爐輪到我了嗎?”

“言師妹,我比較實在,沒有師姐們的辯才,不過我準備了丹玉、草藥以及各式各樣的話本,只需師妹你動那麽一小下。”

……

別說是空閑的,就連正在鬥戰的也沖著言稚川喊話,希望能從她那拿到丹藥。灌體的寶藥藥峰那邊都備著,但忘憂丹……整個藥峰都懶得煉制,給丹玉也不行,就只能靠言稚川了。

有了一枚忘憂丹,感知不到疼痛,修煉的時候豈不是事半功倍?

一道道吹捧的話語,樂得言稚川恨不得在雲上翻滾一圈。她故作矜持,精準地找到提出“話本”的師姐,清了清嗓問:“是什麽話本呀?是鎮裏的書坊買的嗎?跟白玉瑯嬛的版本一樣嗎?”

大力峰師姐拍了拍胸脯,道:“就是托白玉京的道友買的,請了劍修飛劍送過來。話本的名字我瞧瞧,唔,《風流師姐俏師妹》《九淵秘事》?”

可才取出的話本並沒有落在言稚川的手中,大力峰師姐手中一空,一扭頭就看到了面無表情的湛玉節。

師姐往後退了一步,掩著唇咳了一聲:“我還有事,丹藥的事,言師妹別忘了。”

一爐新丹煉制成,只是上品,故而九枚燦燦的丹丸旋轉著飛出。言稚川掐著法訣收丹,將那丹瓶扔到最近的道人手中,自己騰一下站了起來,朝著湛玉節跑了兩步,乖巧道:“湛師姐,我要煉丹哦,沒法去純獄峰了。”

湛玉節眉頭微蹙,擡起手將言稚川唇角的糕點屑輕輕一抹。

在大力峰被師姐妹們簇擁著,的確比在純獄峰快活自在呢。

言稚川擡眸看湛玉節,又笑盈盈說:“師姐們答應給我買白玉瑯嬛的話本、珍味樓的十八盤,還有哦,說要給我介紹好幾個道侶。”

湛玉節提的,她也覺得有趣。

話本裏的主角都是有道侶的,那她是天道之女,也應該跟她們一樣吧?

湛玉節懷疑自己聽錯了:“幾個?”

凜冽如冰刺的視線掃向神色各異的同門,湛玉節籠在袖中的手握成拳,幾乎想提上言稚川就走。

“咱們言師妹年少有為,選妃又何妨。”同門望著言稚川打趣道。

言稚川一臉認可。

湛玉節:“……”同門在調侃,但是依照言稚川的腦子,怕是會當真的。她的眸光沈了沈,臉色如寒霜凝結,冷淡道,“言師妹還小。”

言稚川不服氣:“哪裏小了?”

湛玉節擡起手指在言稚川額上一彈,示意她閉嘴。

她道:“大力峰既要錘煉道體,又需煉心,該問問輔師,服用忘憂丹合適麽?”

言稚川“噫”一聲,心想,湛師姐好壞啊。

自己喜歡疼痛就算了,還要撕碎同門的保護傘。

大力峰道人:“!”哪裏看不出湛玉節想要帶走言稚川,於是一開始的熱絡煙消雲散,將茶水糕點收拾得幹幹凈凈,朝著言稚川一擺手:“師妹再見。”

下回趁湛玉節不在的時候來。

湛玉節走路下山。

言稚川趴在一片雲上,綴在湛玉節的身後。

“師姐生氣了嗎?”言稚川好奇地問。

湛玉節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我為什麽要生氣?”

言稚川“唔”一聲,說:“因為我要找道侶。”她雙手托著腮,雙腿擡起又落下,反覆晃蕩。“我要是有道侶,就不粘你了。”

有人玩的話,她才不要被湛玉節拽去修煉呢,反正師姐怎麽看都不會墮魔。

湛玉節面色僵了僵,心中像是紮了一根細刺,不爽快感越來越濃,她抿唇說:“不會。”

就師妹這腦子,不可能找到道侶的。

言稚川“哼”一聲:“你瞧不起我。”

湛玉節:“沒有。”

言稚川思緒跳躍得快,她從雲上跳下來,繞到湛玉節的跟前,張開手一攔:“師姐之前都是抱我回去的?”

湛玉節:“……”哪來的之前?她推了推言稚川,“找你道侶去抱。”

言稚川不想走路。

她氣鼓鼓地瞪著湛玉節,見湛玉節站著不動,忽然間福至心靈。她一側身,假裝讓開路。等湛玉節邁步往前走,很自覺地往她背上跳,雙手將她的脖子一勾,笑聲清脆。

湛玉節眼前一黑,差點被言稚川勒得背過氣。

她拖住言稚川的雙腿,想罵又罵不出口。良久後,才憋出一句:“猝不及防的,我們滾下山怎麽辦?”

言稚川晃了晃腦袋,慢悠悠地感慨:“那就丟臉丟到家了。”

湛玉節無言以對。

她要言稚川下來。

可言稚川不聽。

山間來來往往的人多,時不時有驚詫的眼神投來。

湛玉節:“……我去純獄峰。”

言稚川:“呼嚕呼嚕。”

她睡了,師姐說什麽,她聽不見。

九淵宗中能練劍的地方多,可湛玉節大部分時候都留在純獄峰。她在魔修的手中吃過虧,那就更要與魔物鬥戰積累經驗。

她在修行九淵之劍,言稚川有時候修鼎訣,有時候搗鼓她的藥神鼎,強度比起湛玉節來說,下降了一半。可對照過去的自己,那真是頭懸梁錐刺股的努力。要不是有話本給她力量,可能修著修著她就死了。

半年後。

躺在雲床上的言稚川張嘴:“師姐,我餓。”

湛玉節匪夷所思地望著言稚川:“你不是昨天才吃了嗎?”

純獄峰不比別處,山道上都是斷劍叢,怨氣沖撞,禦劍難行。師妹們極有可能在半道就墜下,這從廚房中送菜上門的活計沒幾個願意接,畢竟得不償失。

言稚川委屈巴巴:“我一天吃五頓。”

那是原來,現在一天才吃一次,已經很強了。

“沒了。”湛玉節抖了抖乾坤囊,肉幹耗完。

言稚川舔了舔唇:“純獄峰上沒有活物嗎?魚或者大鵝,我都不介意的。”

湛玉節瞪她。

她介意,她又不會做飯。

言稚川“嗚嗚”兩聲,撒嬌似的叫:“師姐。”

湛玉節低頭看她。

叫什麽都沒用,沒了就是沒了。

言稚川目不轉睛地看湛玉節。

師姐的面貌無可挑剔,清淩淩的眉眼也讓人垂涎三尺。

望“姐”止渴?

言稚川胡思亂想。

“怎麽了?”湛玉節問。

言稚川慌忙收回視線,可沒一會兒,又黏著湛玉節看。

她撐著雲床爬起來,跪坐著,跟湛玉節的視線齊平。

雙手一擡,就搭在湛玉節的肩上。

湛玉節眉頭一蹙,可沒拂開她。

言稚川又喊:“師姐。”

湛玉節:“……知道了。”

山下的人不來,那她們下山好了,這回停留得也夠久。

可言稚川沒松開她。

她圈著湛玉節往前拱了拱。

頭發掃到頸邊癢梭梭的,湛玉節還沒推開言稚川。

言稚川就渾渾噩噩地張嘴咬,可沒用力,只是探出舌尖舔了舔。

湛玉節一怔,她將言稚川推開,嘆了一口氣:“師妹,不要胡鬧。”

言稚川在雲上滾了一圈,掐著法訣散出漫天花雨,眉眼彎起,笑吟吟地宣布:“我飽了。”

湛玉節不接她的話茬,只是很平靜地說:“下山。”

言稚川跳起來踩了踩一片雲,雲床頃刻間化作雲氣飄渺的劍。

她喜滋滋道:“先去廚房。”

她心裏飽了,胃還是能大吃特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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