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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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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070

沒等湛玉節推她,言稚川主動地擡起頭。她雙手撐在湛玉節身側,微微與她拉開距離。她的眸光亮晶晶的,唇角噙著快活的笑,大有湛玉節不解,就再來一次的架勢。

“師姐,我很有用的,你下次被魔氣侵蝕了,我也能幫你吸出來。”言稚川喜滋滋道,她跟著湛玉節出來這麽久,一直是小尾巴,現在終於到她獨挑大梁的時候,一身本事有了用武之地。她期待地凝望著湛玉節,臉上就差直接寫上“誇我”。

湛玉節失神,言稚川雖然擡頭,可那留在肩頭的濕濡觸感並沒有消散,反倒從肌膚滲了下去,蔓延到了四肢百骸,久久不去。直到言稚川擡起手用力地在她眼神晃動,那些奇怪的情緒才消失,她一把扼住言稚川的手,厲聲喝問:“你是誰?!”師妹怎麽會對她做那樣的事?

言稚川呆滯,這是沒有治好,師姐傻了嗎?她跪坐著,騰出空閑的手在湛玉節腦袋上摸了摸,自言自語:“沒有碰到腦袋啊?話本上療法難道不對嗎?”她又湊近湛玉節,凝視著她緊抿的唇,舔了舔莫名幹澀的唇角,又道,“師姐,是我啊。你的臉好紅,發熱了麽?”

湛玉節:“……”理智告訴湛玉節不要跟言稚川計較,就當被小狗舔了一口,可看著莫名興奮的言稚川,她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推開亂爬的言稚川,蹙眉道,“師妹,那樣不合適。”

“哪裏不合適了?”言稚川不懂,她的視線朝著湛玉節的領口睇了睇,又說,“不是師姐你讓我引出魔氣的嗎?我是為了幫你誒,況且……師尊都能那樣對輔師,我為什麽不行啊?”

湛玉節木然地看著言稚川。

她就知道師妹變成了這樣,掌教和師尊要負全責。

她放棄勸說言稚川,只能默默地隔開她直勾勾的眼神。

洞窟中沈默數息。

湛玉節的思緒從異樣的觸感上挪走,可理智回籠後,她忽地一驚。“你是怎麽拔除魔氣的?”她又問了一遍,怕言稚川又故技重施,先一步捏著了她的下頜。

言稚川說話聲含糊,可湛玉節還是聽到了“吞下”兩個字。她手一松,眉頭緊鎖著。可左看右看,言稚川都沒被魔氣侵蝕的跡象,這合理嗎?“師妹身上有什麽不適之處嗎?”湛玉節問,語調中藏著幾分焦躁。她方才不該跟師妹計較越界的事情,情況緊急,師妹只是想救她。

言稚川眨了眨眼,迷茫一會兒,說:“沒有啊。”

湛玉節:“真的沒有問題?”

“我可是天道之女。”言稚川掙開湛玉節,伸了個懶腰,她嘴皮子一抖就開始嘚啵,同時也說漏了嘴,“我在三途河也吞過好多。”

湛玉節:“!”

她的臉上血色盡數褪去。

這情況對嗎?

“你是說——你吞了魔氣?”湛玉節的嗓音幹澀,幾個字像是硬擠出來的。

言稚川一臉無辜地糾正:“算魔魂吧。”

湛玉節:“……”刺激如浪潮,一波一波不會停歇。在她以為言稚川捅自己一劍是極限的時候,她總能捅出更大的簍子來。這師妹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這情況對嗎?湛玉節掐了掐自己的手掌,才沒讓尖銳的嘯聲從喉嚨裏擠出來。

言稚川從石床上爬了下去。

師姐一驚一乍的,一點都不穩重,怪讓人害怕的。

“引魔燈呢?”短暫失聲的湛玉節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言稚川一拍腦袋,才想起自己身上還有這麽件法器。那燈也不好使,離開三途河後就將它忘得徹底。她從乾坤囊中將燈取出,喏了一聲,將它推出。

引魔燈的光芒落在言稚川、湛玉節兩個人的身上,但沒有任何異常,不知是言稚川身上沒有魔氣,還是引魔燈其實無力承擔湛玉節的希冀。

湛玉節醒了,言稚川不想被她拽著背書,於是繼續蹲在藥神鼎邊煉丹。

湛玉節眉頭緊鎖,她不知道言稚川怎麽做到沒事人似的,可偏偏困在畫境中,她毫無辦法。

“師姐做什麽這樣看我?”言稚川問。

湛玉節收回視線,她啞聲問:“煉的什麽丹?”

言稚川隨口道:“忘憂丹。”她計算過很多次了,用忘憂丹餵系統,再從萬寶閣中兌草藥,這樣循環利用效率最高、損失還低。

“什麽?”湛玉節腦袋一片空白,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言稚川清了清嗓,拔高聲音:“忘憂丹。”

湛玉節面色更沈,這都什麽時候了,忘憂丹能有什麽效用?而且……不是說沒有草藥了嗎?她看扔進藥神鼎中的也不是魔植啊?!心中郁氣成團,湛玉節強壓下情緒,好聲好氣地詢問言稚川。

言稚川:“……”草藥來自系統這事情是能說的嗎?她眼珠子一轉,故作嚴肅,“醫修的事情你們劍修不懂。”

湛玉節皺眉:“言稚川!”

被喊了名字的言稚川打了個激靈,繼續胡扯:“只剩下能煉制忘憂丹的草藥了。”

“圖中沒有元炁,消耗的法力無法回覆,師妹你——”湛玉節原本是想讓言稚川節省法力,不必浪費心神煉制沒有用處的忘憂丹,可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在魔物狂潮出現的時候,師妹與她一道對付魔物。師妹只是金丹,法力比她弱上些許。之前的鬥戰應該將法力消耗殆盡,那是靠什麽催動丹火、煉制丹藥的?

湛玉節察覺到不對,心中那股不祥的預兆更甚,她的眼皮子狂跳著,不住地將線索剝出,想要找到一個切實可靠的答案。

師妹她吞魔魂、她吃帶著魔道咒印的書、她吸攝魔氣、在只餘下魔氣的空間裏行動自如……師妹她——難道不是人?!

如一道閃電劈落,將湛玉節的思緒打散,腦海中只餘下一片慘白。良久後才回神的湛玉節,看著煉制丹藥得心應手的言稚川,心中又生出新的疑惑。如果是魔物,那又怎麽能逃過洞天真人的耳目,又怎麽可能煉制靈丹呢?她先前的猜測……是錯的吧?種種異常,難道師妹真的是天道眷顧的人嗎?

湛玉節沒空想。

因為又一輪魔潮又到來了。

魔潮浩浩蕩蕩無處不在,就算是狹窄的洞窟中,也被從魔氣中鉆出來的魔物所填塞。法力激蕩,連綿的轟隆聲不絕,那藏身的洞窟頃刻間就在狂潮中四分五裂。

湛玉節提著劍,在法力耗空之後,存身都不容易,更別說是將魔物斬殺了。

至於言稚川——

她將藥神鼎中的丹藥一收,旋即道:“師姐別慌,躲到鼎中來!”說著,又將法劍一拍,九淵之劍瞬間發出,劍鋒上冷意嗖嗖,帶著百丈狂瀾拍向那魔物。劍勢變化多端,劍意如浪頭激蕩,可只到“倒旋”之式。

一旁看著言稚川用劍的湛玉節,不免陷入沈默。

藍芒激蕩,劍氣奔湧,如浪頭飛奔。

可魔潮動靜太大,魔物太多,一波又一波的,恐怕將系統能量用光都不能將它們掃盡。

言稚川有些苦惱,那吞噬的本能伴隨著一股饑餓感再度浮現。落在言稚川身上的封名之印松動些許,額上的火蓮印記越來越明顯。魔氣伴隨著劍氣倒旋,像是一個漏鬥,而言稚川在立在漏鬥的中心。她掛在脖頸上的“佛魔千相”又從領口蕩出,晦澀幽暗的魔氣仿佛遭受了洗滌,頃刻間化作流蕩的清氣,圍著言稚川旋轉。

只是湛玉節壓著眉頭,仍舊覺得有些不對。

海藏窟中。

冬融催動小魔穴中的魔潮祭煉自己的《魔世修羅圖》,可不知為何,這回法器的提升甚少。

羅觀音和離經的傷勢覆原些許,怕玄門道人追來,羅觀音仍舊決定早些將離經送到天幽城中。玄門的心力落在那些離經吐露的魔修據點上,可以天衡府推演之能,未必不能找到這裏。她極少在一個地方常駐。

“既然如此,你們先回去吧。”冬融道,她不想錯過這個洗練法器的機會。

雖然都隸屬於天幽城,可要說感情,那幾乎是無有的,同行也多是為了利益。羅觀音一聽冬融的話語,連勸說都懶得,直接帶著離經離開海藏窟。

千裏之外,兩道劍芒無聲盤旋,數息之後,兩道人影從中走出。

“羅觀音她們離開了。”鐘湛兮眸光銳利。

言濟之懶洋洋地應一聲。

魔宗兩尊洞天湊一起,想要斬殺極為不容易。再者,羅觀音留著還有用,既然已經走到那一步了,便借著羅觀音打入天幽城中。

至於那第十尊魔族洞天,最好是連帶著小魔穴一道鎮滅!

海藏窟中的冬融並沒有察覺到已經迫近的劍修氣機,她的心思都落在《魔世修羅圖》上。小魔穴中飄逸出來的魔物還不夠用麽?思忖片刻後,冬融決定邁入魔穴的中心修行,這麽一來,圖中的魔潮奔湧不絕,連停歇的時刻都沒有。

可言稚川、湛玉節的處境沒有變得更糟糕。

九淵之劍如洪卸下,可真正遏制魔潮的並非是劍,而是從言稚川腳下生出的一朵如赤火的蓮。蓮影不住地張大,好似無邊無際的法相天地,無聲無息地吞噬著魔氣。

言稚川越打越興奮,只有酣暢淋漓的戰鬥才能凸顯她天道之女的不凡身姿。

她就說她是主角。

但湛玉節眉頭緊鎖,臉色越來越難看。

勉強相信了言稚川是天道的寵兒,但在她瘋狂吸收魔氣的時候,那個猜想又搖搖欲墜。

她的師妹——

真的沒有是魔的可能嗎?

她好邪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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