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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0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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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066

藥神鼎掀開一道細縫。

小肥啾像是一灘水從縫中流了出去,給言稚川帶來一個好消息。

那元嬰三重境的魔物已經被逼至死角,不出意外的話,很快就會被玄門道人誅殺。

言稚川聽到後點頭,鬼鬼祟祟地從藥神鼎中爬了出來。

不出意外的話,就要出意外了。

劍光飛縱,光芒燦燦,驟然間暴漲。宛如水流般綿綿不盡的劍芒化作一道高達數丈的光墻,又好似排天的巨浪,以不可撼動的強橫力量朝著那魔物的身上拍去。九淵之劍劍勢出,懸河下墜,劍芒四合,隨即又是如生死磨盤般的劍流漩渦。

眼見著魔物就要歸西,它身上的氣機陡然間暴漲,拍出的招式威力增加許多。一下子放出了團團的濃霧,陰風慘嚎,與劍流對撞發出驚天動地的震響。

言稚川一直在觀察若虛,在魔物即將被殺死的時候若虛動了,像是輕描淡寫地勾勒一筆,可無形之中有什麽存在像是被點亮!那祭儀所匯聚的力量朝著魔物猛然間灌去。就算是祭儀被她們截斷一部分,餘下的那些落入魔物的體內,也足以讓魔物掙脫茫茫劍氣的束縛!不用想也知道,祭儀另一端的人血氣持續被抽空,遲早魂歸九天!

“若虛道友,你在做什麽?為什麽要催動祭儀!”言稚川一聲大喝。

那頭湛玉節以及白玉京的道人都因魔物聲威暴漲,被推開數丈,此刻聽了言稚川的喝問,下意識地望向了若虛。

若虛面頰蒼白,掩著唇輕咳,一副聽不懂言稚川話語的模樣。

白玉京道人大多只是詫異,只有歲蘅一副將信將疑的神態。

“言道友,你是出現幻覺了麽?”若虛道人問。

言稚川哼了一聲不接腔,她直勾勾地望向湛玉節,眼神中藏著期待。

“祭儀催動了。”湛玉節道。

姜璇璣擦了擦臉上的血跡:“已經被我們截斷大半,依照這魔物的功行來看,不足以將它推到化神境。”這意味著她們仍舊有機會。只要動作夠快,春山鎮被祭儀牽動的人還有生機留存。

“方才怎麽回事?”歲蘅問。

湛玉節沒回答她,只是凝視著若虛道人,溫聲道:“若虛道友為我等開路,已損失許多元炁,對付魔物的事情就交給我們吧。”說著,將劍光一振,頓時劍上光芒強烈起來,照眼生花。

“湛道友不必擔憂,我——”“無礙”兩個字還沒有說出來,若虛就被言稚川一拽。

言稚川心領神會,她就不去打那魔物了,但一定會遵從師姐的暗示,將這若虛道人牢牢地看住,不讓她去搗亂。

若虛還是一副玄門道人的姿態,縱然被言稚川拽了個趔趄,也不好對她發怒或者動手。

言稚川一改漫天要價的樣子,從乾坤囊中掏出一些靈丹,強行塞給了若虛。

眼下魔物兇悍,白玉京道人還得牽制魔物,為湛玉節制造良機,只能暫時將言稚川和若虛的對話拋到腦後去。

若虛眉頭緊蹙,被言稚川死死拽著,無法掙脫。

一個只會煉丹的醫修力氣怎麽這麽大?

“你叫吧,叫破喉嚨也沒人你理你。”言稚川盯著若虛,悄悄地將一枚易魔丹混入療傷的丹藥內。

師姐沒說不行,那就是可以。反正最後她們會感謝自己的,過程就不重要了。

若虛:“……”

上品丹藥的效果雖然比不上道丹,但也比一些流通的散亂丹藥要強。若虛沒想太多,服下了丹藥後,試圖勸解言稚川:“言道友,那魔物的氣機在增強,我們需要助幾位道友一臂之力。”

還不夠。

道觀寺廟以及塑像被關停、毀壞,可她已經先一步將祭儀的核心變式轉移到一個玄門道人料想不到的地方。那些祭儀該隨著書籍如飛花散落到家家戶戶,將不同的祭祀之力匯聚到一塊才對。

如果這行人能夠輕易對付魔物,那她如何趁著這機會在玄門中揚名?又要怎麽用這魔物來溫養那件法器?

若虛的心思浮動。

她不是玄門道人,是一枚落在玄門的暗子。

她這具軀殼甚至不是正身。

以羅觀音的道法是布置不了春山祭的,處處都是她在幫忙。

一切其實是從主上口中得知此間還有一只尚未徹底死去的魔物後開始布置的,原本只是一場單純的春山祭,用生靈做血食覆蘇那魔物。倒不是想驅使魔物,而是她的法器需要吞噬魔物來成長。

但羅觀音得知這個計劃後,希望能夠以春山鎮生靈作要挾,將落入玄門手中的離經道人換回來。這幾乎是不可能的,她原不想答應,可羅觀音說動了主上,要她更改原定的計劃,順勢借著“解決魔物”的契機,打入玄門。她的法器既得到溫養,而也能借著解決魔物得到玄門道人的信重。

倉促之間更易的謀劃哪能沒有破綻?有些事情她也做不了,非得等到正身降臨才能夠成功。

眼下就是不知道哪裏出了岔子。

九淵湛玉節比預計的要強悍,而那魔物也比想象得來得虛弱。

“多謝道友的丹藥,我——”若虛擡眸看言稚川。

言稚川不知道若虛在想什麽,她看著若虛服下了那一枚易魔丹,很忽然地將手一松,將人推了出去。

“若虛道友,拯救春山鎮就靠你了。”言稚川眨了眨眼。

若虛:“……”

她是不是有病?

難道身為掌教之徒沒有名氣,就是個拖油瓶吧?

若虛的思緒岔開一瞬,可既然沒有鉗制著她,那她就得設法推動一切向著她期許的結果發展。她伸手一抹,鐵筆勾勒,氣勢如虹。但異變在剎那間誕生,洶洶而至的法力中裹挾著滾蕩的魔氣,堪比那魔物身上生出的氣流!若虛猝不及防,想要收手已經來不及。

她的身上怎麽會有魔氣?這具軀殼不是奪掠而來的,也不是借著丹藥偽裝,而是一具畫中身。若虛心中翻起了驚濤駭浪,想不明白事情根由。

而白玉京道人一個個神色大變,最初的善意盡數化作敵意。若虛身上有魔氣,她是魔修!可她是怎麽瞞過洞天真人的?春山鎮是她提筆引路,她的目的是什麽?此間又將誕生什麽樣的異變?一個個問題接踵而來,玄門道人們還沒有想明白,凜冽的攻勢就往若虛身上招呼。這是多年積攢的斬殺魔修的本能作祟。

湛玉節不動聲色地瞥了笑嘻嘻的言稚川一眼,知道是她這個邪門的師妹在搗鬼。若是九淵的輔師們在,她會毫不留情地戳破師妹。可現在只有外人,她只能替不省心的師妹兜底。

若虛見勢不妙,電光石火間就做下了決定。她從白玉京道人的攻勢中逃脫出來,很快便掠到了魔物的後方,選好了立場。玄門道人識破她的身份,既然如此,那就將這幫人留下!到時候再解決魔物,保下春山鎮,也可打入玄門。

春山鎮中的祭儀是她來布置改動,自然也是由她來掌控時機,先前只是撥了撥,希望能夠提升魔物的功行給她一個展現的機會,那麽此刻,她掩藏的兇性驟然展現,勢必要將魔物的功行催到湛玉節她們不能夠對付的化神!

至於春山鎮中那些生靈——

連修道人都會折在裏頭,他們死上一半,玄門洞天也不會怪罪。

墨跡潑灑,肆意流淌,在半空中結成一個玄異的符號。

白玉京道人心中警鈴大作,面頰緊繃著。

歲蘅咬著牙,有些懊惱,她應該相信自己的直覺才是!

只有湛玉節心緒沒有被撥動,目光牢牢鎖定魔物。

“師妹,出劍!”湛玉節道。

言稚川“喔”一聲,無名之樸落入掌心。

湛玉節在道行提升到元嬰後,已經掌握了九淵之劍第七重。

言稚川同樣也“借”到了這一劍勢。

九淵之劍是水行之功,綿綿若水,是萬物之宗。大鯤旋轉,劍鳴如嘯。劍氣自四面八方合來,霎時如狂瀾倒旋,攪蕩得四面罡風不定。狂風驟雨亂點,仿佛放出千萬道光華,那魔物一聲厲嘯,根本沖不出綿延不絕的劍網,頃刻間便被劍氣掃得傷痕累累。

若虛先是冷笑,片刻後眉頭一鎖,心中浮現幾分慌亂和不解來。

不應該啊!祭儀催動後,魔物的功行應該上漲才是,怎麽可能沒有變化?

變式沒有藏在道觀寺廟中,將它們毀去影響不至於這麽大。

“你是在找這個嗎?”言稚川偏著頭,將乾坤囊中收著的話本散去。

若虛面色倏地一變,伸手接住話本,指尖一抹,那話本便嘩啦啦地翻動,是她寄托祭儀的書冊,只是那原本留有她名印的扉頁不翼而飛,那才是祭儀的關鍵!

怎麽會這樣?!

劍氣越來越盛,白玉京的道人攻勢也越發淩厲。

若虛先前尋路消耗的元炁不是作假,她這化身本就只有金丹修為,更別說處於虛弱狀態,若是沒有魔物幫助,哪裏還能是這幫玄門道人的對手?

各種法寶和飛劍的光芒攪蕩在一起,光芒越來越盛。若虛當機立斷,擡起手指在眉心一點,整個人忽地扭曲起來。她身上屬於人的氣機逐漸褪去,身影越來越單薄,仿佛墨跡勾勒的假人!不到一息,墨點飛濺,天闕出現一道裂隙。若虛的身形往上一勾,那裂隙頓時鋪開,仿佛展開的畫卷。

修羅開卷!

若虛知道打入玄門已不可能,只能回歸最初的目的。

就算是這具化身不存,也要將魔物以及那幫玄門道人吞入畫中,溫養法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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