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060

關燈
第60章 060

天道系統鎖定若虛道人是敵人,言稚川不可能給她用自己煉制的丹藥,除非是易魔丹。

可惜她手中易魔丹所剩無幾,師姐也不讓她亂用,還得看看這若虛到底有什麽打算呢。

若虛聽出了言稚川的敷衍,很識趣地沒有繼續追問,只在前方引路。

霧鎖春山,茫茫不見日光。陰慘沈悶,刮面的寒風猶如冰刀。

言稚川坐在雲上,把著一枚丹玉玩。當四面霧氣將一行人籠罩的時候,她才支起身子,喊了聲:“師姐?”

人影模糊,明暗的燈盞交錯,仿佛鬼火幽幽,怪滲人的。

湛玉節應了聲:“我在。”

路是若虛用神通辟出來的,幾盞幽幽的燈火也是她添的,這已經是她能做到的最好。

“等進入祭儀籠罩的陣中,眼前就沒有霧了。”若虛說。

“你怎麽知道的?”歲蘅好奇地問。

“陣中人不覺在陣中。”若虛淡淡道。

大約走了半個時辰,一行人聽到了腳步聲。

言稚川警覺地擡眼,茫茫的大霧終於散開了,天光如流水般洩下,眨眼便將慘淡的冬變作了草木明媚的春。

她們在一片枝繁葉茂的林間,耳畔腳步聲、砍柴聲、鳥囀聲……各色聲光交錯出一幅靜謐安詳的畫面,那背著柴簍的樵夫並沒有遇到妖魔鬼怪的倉皇和恐懼,沒事人似的,只隨意地擡眸瞥了她們一眼,朝著山下一指:“仙長要去鎮上麽?往那兒走。”

“到了。”若虛聲音很輕。

歲蘅挑了挑眉,霧氣散後,從高處看屋宇如星羅棋布的小鎮,同樣也一切如常。

鎮子裏的人恐怕不知道自己已成砧板上的魚肉。

“這邊有駐守的道人麽?”湛玉節又問。

歲蘅點頭說有,可在白玉京的時候,她們沒法聯系上對方。她也不知道同門們情況如何,思忖片刻後將信號放出。不多時,一前一後兩道遁光劃破天際,落在她們的跟前。那兩位道人俱是白玉京出身的,修為金丹上下,與同道一一見禮後,才詫異地問:“歲師姐你們怎麽來了?”

歲蘅凝眸,見同門們安然無恙,才微微松一口氣道:“回駐地說。”

言稚川從一片雲上跳下來,她跟在湛玉節的身後,悄悄地探頭看那兩個白玉京的道人。對方一出現,她就讓天道系統掃一掃,確認不是魔修才安心。

接下來去的是白玉京的駐地,不是魔窟。

有白玉京的人在,不需要言稚川她們開口。湛玉節杵著當冰山,言稚川也不說話,就是滴溜溜轉動的眼睛閃爍著異光,看著不太老實。

也是怕言稚川語出驚人,湛玉節提前傳音:“言師妹,沒事的話不要開口。”

言稚川眸光微暗,有些不樂意。師姐這不是剝奪她的快樂嗎?也不是不行,得要丹玉。

心想著,言稚川擡起手指朝著湛玉節比劃了兩下。

湛玉節面無表情地掐住了言稚川的手,牢牢地摁住。

那頭歲蘅跟駐守的道人說春山鎮中發生的異狀,鎮守道人神色微變,眉眼間滿是愕然。

“可我們沒有發現異狀,鎮子中一切如常。”

“洞天手段,沒有察覺實屬正常。”歲蘅皺眉,要是鎮子裏有奇怪的事發生,或許還能找到祭儀的中心所在,但現在沒有任何異樣,就不好尋找線索。

“不如四處走走,探查情況?”若虛提議道。

歲蘅看湛玉節:“湛道友認為呢?”

湛玉節點頭:“也好。”總之在駐地中研究不出什麽來。

沒人詢問言稚川的意見,她拉拽著湛玉節的手臂,傳音說:“師姐,我有件事情不知道該不該說,說起來你可能不信。”

湛玉節語調沒有半點起伏:“不該。”

言稚川充分發揮了主觀能力性,選擇性聽話:“那若虛道人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哦。”

湛玉節眼波微動,她瞥了言稚川一眼,心想,難道你是什麽好人嗎?如果言稚川不是她師妹,早就一劍削過去了。

言稚川將湛玉節的眼神當作鼓勵,繼續叨叨:“我們跟蹤她吧。”

湛玉節繼續沈默。

言稚川自言自語:“你不去我自己去,就此別過,以後別來找我——”

湛玉節打斷言稚川:“好。”

她對若虛道人也沒有信任可言,最重要的是,放任言稚川出去,不知道會鬧騰出什麽不可控的事,到時候別九淵宗聲名盡毀吧。

要跟蹤一個同境界的人還是很容易的,尤其是言稚川從歲蘅那要來了障形葉。

言稚川一臉期待地看若虛,等著她露出狐貍尾巴,哪知若虛閑庭散步似的,在人群中穿梭,時不時揚著溫和的笑容跟人搭話。

春山鎮是真實存在的城鎮,比不得盛大的仙城熱鬧,但該有的東西它也都有,譬如書坊。

“十分春色”在九夏大陸也算是知名的作者,小城鎮的書坊自然也引進了她的各種著作。言稚川眼尖,一下子就看到客人懷中抱的書——都是十分春色的作品。

也不知道若虛跟人說了什麽,書坊的掌櫃的命人擡出桌椅,緊接著書坊外邊排起了長隊——都是問若虛要簽名的。

言稚川:“……”她到底是來幹什麽的啊?

若虛坐在那簽名,言稚川可按捺不住,盯了小半個時辰,就拽著湛玉節氣哼哼地走了,卸去了障形葉的偽裝。

“我就說她有問題!”言稚川擡眸看湛玉節,振振有辭,“明明是她建議到處找尋線索的,結果她呢,光記得賣書掙錢了。”

湛玉節眉頭蹙了蹙,沒有說話。

“我們到哪裏去找那位設下的祭儀啊?”言稚川長籲短嘆,神色愁悶。

湛玉節還沒說話,便聽到耳畔響起一道又驚又喜的聲音:“你是……九淵宗湛玉節湛真人?”

言稚川循著聲音望去,是個面色通紅的七八歲大的小孩,眼神中滿是歆羨和向往。

小孩是個自來熟,沒等湛玉節答話,就從懷中摸出一只很小的木雕來。她拿著木雕照著湛玉節比劃,念書似的說出一長串話。

“湛玉節,五歲入門,六歲築基,下山歷練單挑妖獸;十二歲提劍橫掃霸王擂,成為年紀最小的魁首;十三歲千裏追兇,使得為非作歹的惡道人伏法;十五歲……”

言稚川轉頭看湛玉節。

湛玉節臉上沒什麽情緒,可耳垂微微泛紅。

都是些稀松平常的事,被這小孩念出來怎麽有些奇怪?再看言稚川那眼神——湛玉節心道了一聲不好,及時捂住言稚川的嘴,沒給她覆讀的可能。

言稚川“唔唔”怪叫。

那小孩已經一臉狂熱的取出一幅圖,說:“這是我花大價錢買來的摹影圖,真人能給我簽個名嗎?”

言稚川掙開了湛玉節,皺了皺眉,先一步說:“不行。”

小孩沒有失望,臉上掛著熾烈而燦爛的笑容,她撫摸著那木雕,虔誠地說:“沒有簽名也沒關系,能見到真人就夠了。”

湛玉節:“……”她垂眸看小孩手中的木雕,這是一件凡物,但一旦有強烈的執念附著,就很容易化怪。她解下來腰間懸掛著的一枚玉佩遞給小孩,“可以與小友一換麽?”

小孩想也不想就將那盤到包漿的木雕送給湛玉節,美滋滋地從她手中接過玉佩。

“我以後也會成為跟真人一樣的人!”小孩興高采烈地說道,她繞著湛玉節、言稚川打轉。直到一個仆從腳步匆匆地跑出來,跟湛玉節她們說了聲“抱歉”後,這依依不舍的小孩才被抱走。

“這醜醜的木雕有什麽問題嗎?”言稚川臉上露出嫌棄之色。

“不知。”湛玉節搖頭,她只是覺得這東西有些不祥。

“那還用玉佩來換?”她盯著湛玉節腰間的玉飾,又不高興說,“師姐都沒為我解佩!”

湛玉節警惕地瞥了言稚川一眼,生怕她直接上手,不動聲色地退了兩步,說:“先回去。”

言稚川“哦”一聲,又問:“是我沒有報師姐的光輝事跡嗎?其實我也知道的。”整個九淵上到師尊下到靈獸,誰的秘聞她都一清二楚。

湛玉節寒峻的眼風掃向言稚川,喝道:“閉嘴!”

言稚川委委屈屈不說話,一回到駐地,誰也不理,直接找了間小屋將自己關了起來。

“你——”毛茸茸的天道系統準備犧牲下自己,滾進傷心欲絕的言稚川懷中,任由她搓圓捏扁,哪知言稚川將它往邊上一彈,直接拔劍。

“你冷靜點——”天道系統驚呼,還以為她要砍人。

言稚川嘟囔:“一驚一乍的。”

她在屋中找到了上好的木材,很直接地來了一劍。

那曾經在祖師手中用來降妖除魔的靈寶,此刻只起到了雕刻刀的作用,時不時還要被言稚川罵上幾句“沒出息”。

天道系統:“……”它用翅膀捂著眼,一會兒才悄悄睜開。

木偶初具人形,但這儼然是極限了。

努力的是法劍,挨罵的還是法劍。

真的太慘了。

可言稚川有自己的道理。

一口氣雕刻了九只木偶,她才松了一口氣,將它們盡數兜在懷中。

質量不夠,那就數量來湊。

認不出沒關系,直接在木偶身上刻字。

一把將法劍踹開,言稚川兜著滿懷的木偶去找湛玉節。

可在入門的時候,跟一個出來的道人撞上了,那道人跌退好幾步,揉著肩膀,神色錯愕。

言稚川像一堵鐵墻,但是籠著的木偶摔了一地。

言稚川擡頭瞪那道人,只是看她很眼熟,神色緩和了幾分。

“姜道友,你什麽時候來的?”言稚川問。

姜璇璣沒回答,她將腳邊的一只木偶撿起來,看到湛玉節的名號後,神色變得十分驚恐。

木偶詛咒?這是多大仇?她們不是同門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