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047

關燈
第47章 047

劍光變化莫測,團團光華比電還疾,穿梭不定。

趙平川自恃元嬰道行,又見湛玉節先前與魔修鬥戰,已經消耗了不少法力,認為拿下她是輕而易舉。可真正催動劍芒化影,她才發覺事情有些棘手。

湛玉節身上攜帶著一種不知名的丹丸,在服用之後,落入最低潮的法力頃刻間便滿盈,劍芒光芒一綻,四面都是浪湧江潮之聲。她修為高一個境界,竟然不能夠快速取勝!如果她當初功體沒有被廢去,何至於此!

除此之外,趙平川還察覺到外頭有人在攻擊她用來隱匿行蹤的法器。

以金丹的道行,能夠找到法器的破綻麽?如果玄門道人見到她們相鬥,恐怕她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結果。她得加快動作了!趙平川眼神一凜,心中發狠,一掐法訣,體內仿佛有烈焰熊熊燃燒,如赤陽綻放。

她雪亮的劍上蒙著一層不祥的猩紅血光,將劍影放出,戾氣和殺機越發濃郁!她原不想害湛玉節性命,可湛玉節不肯聽話,只能夠如此施為了。踏上瀛洲島她沒有退路!

此刻趙平川將燃燒精血,絲毫不顧自己的根基。她的神色如古井無波,面對著盤旋如漩渦的劍氣也只是冷冷地一哼。

湛玉節眉頭微蹙,九淵之劍催動,鯢旋之後,流水瀾生,劍氣如懸河倒掛,可截不住那道赤色的劍芒。幾個呼吸間,那妖異的紅芒便已經殺到近前。湛玉節催動遁法,暫避鋒芒。她也察覺到了外頭人在攻襲,只要拖到道友們來,趙平川便不敢再撕破臉。

言稚川看得著急,那趙平川分明是想要湛玉節的性命,可湛玉節,仍舊是顧念著“母女之情”嗎?她一直被湛玉節抱在懷中,這麽一來,也在無形中拖累了湛玉節。她內心深處其實很想幫忙,可惜始終沒找到恰當的時機。

不過,言稚川等待的時刻很快就到來了。

趙平川攻勢越來越迅猛,一招接一招連綿不絕。赤色的劍芒交織成了一張紅色的羅網,一觸及便是如刀劍交擊的嗡鳴聲。湛玉節被逼得節節敗退,不得不撒手松開言稚川。趙平川的目的始終是湛玉節,看也沒看被甩到地上的言稚川,她往前一掠,後背的空門驟然暴露在言稚川眼中!

情急之下,言稚川可管不了那麽多,只知道要抓緊這稍縱即逝的時機拿下趙平川!

“九淵之劍,天上來!”

劍出的時候無聲,劍落的時候劍意如浪堆疊!

趙平川神色驚駭,耳旁只聽得狂風呼嘯,劍鳴驟起。

她猛地一回身,劍上赤色光芒大綻,無形的威壓自劍上生出,浩浩蕩蕩的,向著言稚川席卷而去!

她此刻已經生出勃然的怒意,殺機極為凜冽。

在劍氣的交擊中,言稚川站不穩,整個人被氣浪一震,向外彈飛。

趙平川猛地伸手一抓,道道劍芒驟然合一,如同光柱般灼目刺眼的光芒攻向言稚川。

“師妹!”湛玉節神色驟變,面頰蒼白。她眼神沈凝,如浩蕩的水潮四下分散的劍氣驟然一合。頃刻間,劍上水湛湛的光華更燦爛一分,聲勢比之先前懸河之劍內斂許多,可帶來的威脅卻是更重一分。

電光石火間,趙平川已經做出抉擇,她仍舊沒將維持兩歲嬰兒模樣的言稚川放在眼中,這麽小的孩子縱然會用劍,那又能夠強悍到哪裏去?等解決了這位,湛玉節心神大亂,再轉身拿下她許是更為容易!

趙平川打定主意先取言稚川。

言稚川跌退數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她的面色煞白,周身一道劍芒旋繞。如果那紅芒落在身上——

似乎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況且這維持她身形的藥效,就要過去了。

言稚川心念浮動,催促系統將九淵之劍祭出,將趙平川劍上的威能削去些許,等到那被削減過的紅芒遞送到跟前,她驀地伸出手一抓!叮當一聲脆響,劍氣如遞送到金玉上。緊接著傳來一陣骨動之聲,面前一陣靈光閃爍,趙平川眼皮子一跳,看著驟然長大的言稚川有瞬間的失神。

而在這一刻,湛玉節的劍已經向著趙平川遞送出。

劍芒紮入血肉中的撕裂聲響清晰可聞。

在場的三個人神色都驟然一變。

趙平川不可思議。

湛玉節錯愕。

言稚川則是大驚,生怕湛玉節那糟糕的命運在此刻上演。

一切都在頃刻間發生的,劍氣在血肉間爆散開,氣脈被凜冽不留情的劍意寸寸刮斷。趙平川猛地嘔出一口鮮血。在這一剎那,她內心深處浮動的不是對湛玉節的憎恨,而是痛悔自己計劃的失敗。不,不一定如此!趙平川思緒轉動,眼神中泛過一抹奇異的光芒。

外頭有玄門道人在攻擊法器,在對方的眼中,她是玄門前輩,與湛玉節是母女,勠力對抗魔修。如果被她們看到湛玉節有“弒母”之舉,湛玉節必定在玄門名聲盡毀,如此,她還會有新的機會為趙玉露取來劍骨!

思緒落定,趙平川對上湛玉節那張失神的臉,綻放出了一抹異常詭艷的笑。她沒再對付湛玉節,不準備等待玄門道人打破法器,而是極其主動地將它打開!

湛玉節眼底浮動著陰翳,趙平川要取她劍骨,她不願。

可趙平川畢竟是她母親,趙平川殺她和她動手殺趙平川,這畢竟是不一樣的。

耳畔的風聲呼嘯作響,玄門道人的驚呼聲逐漸變得清晰。

湛玉節的思緒有剎那混亂,被人瞧見了,怎麽辦?殺盡所有人滅口嗎?

就在她耳畔嗡鳴不已時,一股強橫的力道撞到她的身上,將她砸得往後退了幾步。

是言稚川。

既定命運線中的一切不能上演,湛玉節不能因為“弒母”身敗名裂。

她得完成任務!

言稚川的腦海中只餘下這個念頭,在周圍人變得清晰前,她飛快地撞飛了湛玉節,接手了她的劍!

湛玉節雖然毀掉了趙平川的氣脈,可依照這位的韌性極有可能再度歸來。

斬草除根!

言稚川眼中閃過一道兇光,她額上的火蓮印記顯了顯,飛快地朝著趙平川說了聲“再見”後,九淵之劍在趙平川體內爆發!流水泛濫,強橫的劍氣將向著四方擠壓,轟然一聲爆響後,一團血肉猛地在言稚川眼前爆裂,溫熱的鮮血濺了她一身。

以言稚川的道行做不到這地步,情急之下,卻是撥動了自身潛藏的本源力量。

天道系統本來撲棱著翅膀撲向言稚川,可在察覺到一絲魔氣後,猛地將翅膀一收,砸向了一旁失魂落魄的湛玉節。

“阿娘?”一道驚呼聲傳出,撕心裂肺的哭聲將眾人逸散的神思喚回。

在言稚川動手的剎那,她們先前被法器遮掩的身形完全地落回到姜璇璣、江慈竹她們的眼中。

情況與她們設想的沒有半點相似,兩人瞪大了眼睛,說不出話來。

從言稚川身上淌下的鮮血漸漸發冷,言稚川將劍扔回給了湛玉節。

言稚川清了清嗓子:“趙平川與魔修勾結,如今已然伏誅。”

沒人說話,只有趙玉露在哭。

言稚川有些無措地張望,她擦了擦臉上的血跡,想露出一個無辜的笑容,可十分滲人。

江慈竹眼皮子狂跳,言稚川,又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是你。”打破死寂的是眼中滿含恨意的趙玉露。她沒有看言稚川這個“罪魁禍首”,一切怨憎都朝著垂眸靜立的湛玉節沖去。

言稚川皺眉。

明明大家都看見是她動的手,為什麽也要怪湛玉節?

難道她認出了那柄劍,對了,殺人劍是師姐的!倉促之中,來不及換上無名之樸了。

“是你做得對不對?”趙玉露又問。

周遭安靜極了,只有趙玉露撕心裂肺的聲音在回蕩。

湛玉節垂眸看趙玉露,唇角揚起發出一道很輕的嗤聲。

或許她是沒有心的,趙平川的死、趙玉露的崩潰,沒能給她帶來太強烈的情緒波動。

她想的從來不是“弒母對不對”,而是要怎麽跟人解釋。就算有天大的理由,她還是免不了被世人指摘。

“就因為阿娘要你取——”

“劍骨”兩個字還沒說出,言稚川就動了起來。她伸手將虛弱的趙玉露一推,眼中出現了一片肅殺之色。

她想的是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將趙玉露也給殺了。

但系統在她的耳畔鬼叫不已。

任務任務,言稚川心中念叨,提醒有些莫名不清醒的自己。

今日目擊者見到她動手,但她跟湛玉節畢竟是同門,加上趙玉露的誣賴,難保不會傳出湛玉節指使她那麽做的風聲來。

想要徹底了結這件事,得湛玉節表明態度,她們得暫時“割席”。

言稚川秉著將任務做完美的念頭,拽住了湛玉節的手。

一旁傻站著的姜璇璣、江慈竹二人眼前一花,再擡眼看湛玉節和言稚川時,只見到一截劍尖從言稚川的身體中透出,濃郁的血腥氣向著四面蕩開。

言稚川對自己身體了如指掌,龍血丹滋潤著她的軀體,就算被捅了對穿,想要恢覆也在瞬息之間。

江慈竹:“?!”

湛玉節那張空茫的臉,終於有了情緒變化。

何止是握劍的手,整個人都在劇烈顫抖,似是遭受到了極大的刺激。

言稚川推開趙玉露,向她走來。

她沒有對言稚川設防,哪裏能想到她握住自己的手猛地朝著身體捅了一劍!

她這師妹是不是有病啊?!

為了表演效果,言稚川沒吃忘憂丹,她痛得面容扭曲。

可在關鍵時刻,還等待著湛玉節來配合她的表演。

可湛玉節如失魂魄,一動不動。

言稚川只好自己跌跌撞撞地往後退了幾步,將串在劍上的身體抽了出來。她捂著傷口咳了一口血,擡眸凝視著湛玉節,學著她往常說話的語氣,凜然間又藏著點無奈:“縱然你的母親與魔修勾結,可養恩得還。你要為母報仇,天經地義,我不會怪你。”

湛玉節:“……”

她的眼睛充斥著血絲,手上沾著言稚川的血。

血液逆沖,心底積攢的情緒在剎那間炸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